朱小舟惊恐地望着赵政。
这是她第一次在意识到赵政与学长不同后，亲眼见证了他的残暴。
刚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就在她面前被——
赵政此番邀请她前来，竟是为了观看吕奕的行刑过程。
朱小舟心有余悸，只觉得心里一阵后怕。
在不知不觉间，曾经那个少年和当初早已不同。
“不止如此——”
赵政告诉她，他想做的远不止如此，待到统一天下后，他要制定明确的法令，去严惩所有的恶行。
他派人严审吕奕，拿到吕奕的供词。
亲自阅览后，竟被气得整夜未能合眼。
直到天色亮起的时候，他突然明白过来，如果没有一套完整的律法，去约束恶行，无辜受难的就只会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
对恶行，不可有丝毫懈怠和纵容
唯有让所有人都明白，那是错的，才能保护更多无辜的子民不受迫害。
“那一刻，朕想了很多的事情，甚至包括你的出现。直到昨日之前，朕一直想要把你留下，哪怕你身为女子，也可留在宫中任职辅佐于朕，你有先知的能力，于朕而言十分可贵。”他说。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朱小舟听出他的意思，好像不再执着于劝她留下。
赵政释然，“朕也曾担心过，你若不能相助于朕，如若相助他人，对朕来说会不会是个威胁。”
这些，正好让他们都料中了。
朱小舟倒吸一口冷气，假如柏渊没有赶来，她当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拒绝了秦王的挽留——
这会儿，会不会已经被射成刺猬了。“这么说来，是吕奕的事情，让你改变了想法？”
朱小舟倒是没有想到，吕奕的事情还能给他如此启发。
“朕只是想到，你能料定所有的事，将你留下或许有助于朕。可是从此以后，朕就难免事事依赖于你。但凡犹豫不决时，必将想到的是——询问你可行与否。你所知道的一切，可以为朕解决困惑的同时，也会困住朕。”
他说。
和吕奕的经历无关。
只是在他想到该如何处置吕奕的时候，先想到了要询问朱小舟，是否可以这么做。
紧接着，他发觉自己已经开始依赖于朱小舟的“先知”了。
如果将朱小舟留下，事事依赖，时时询问，可不可行，能不能成——
恐怕，他也无法实现心中所愿。
朱小舟所提前知道的结果，反而会限制了他的野心。
此番特意邀请朱小舟来观看行刑过程，就是想要告诉她，不论她所先知的答案是什么，他都决定了依照自己的内心而为。
朱小舟震惊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或许——
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可是，朕还是要谢谢你。”赵政感叹道，“在朕最绝望的时候，你的话真的鼓励了朕，才使得朕坚定了决心撑了下来。你是最了解朕的......”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
朱小舟也坦然了，她对这位秦王的了解，大多源自于历史。
她并不是懂他的野心和报复，纯粹是因为......
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在真实的历史里，你没有我的帮助，照样完成了你的梦想，实现了你的抱负。我只是在某个时间里刚好出现，告诉了你，一定会在你身上实现的事情罢了。”
“那么，你还是相信，朕能够成功吗？”
“当然，你是成功了的。”
朱小舟无比确定，他将留名青史褒贬不一，但他的成就却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赵政彻底释怀了。“所以你来到朕身边，就是为了告诉朕，朕能够实现所有的一切？”
“也不全是。”朱小舟迟疑了下。
她向赵政说了学长的事情，她为着学长的事来到这里，就是想要看看，学长的羁绊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