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6章 试着交流
天潭已被重新挖掘出来，从空中看去，正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天水界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从这潭水就能看出来。
看到这一幕，周舒心神稍松，如果天水界的标志因为这场大战毁去，那就糟了，他可不想承受这份因果。
诸多金仙都在宝船中休养，看见周舒落下，纷纷围拢过来。
聂惊和步封尤为激动，忐忑的打量着周舒，想问又不敢问。
周舒平静的道，“煜成走了，离开了天水界，我没能做到。”
两人一起松了口气，聂惊走近几步，行礼道，“山主，算他捡了一条命。”
步封点点头，跟着道，“还是山主仁慈，不然煜成今日肯定难逃一死了。”
周舒不觉而笑，“你们为何总认为我能杀死煜成呢？你们明明知道那是金仙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三重真劫已过的真龙，肉身之坚韧，哪怕太乙大罗想要毁掉都难。”
“是啊，山主说的也是。”
聂风似有所思，步封也跟着点头。
但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这点，在他们心里，周舒肯定有可能杀死煜成，虽然只和周舒一起待了几个月，但他们对周舒的态度，从无知到敬服，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敬畏。
周舒淡淡一笑，“情况怎样？”
聂惊缓声道，“这边没有任何伤亡，只是疲惫，休息数日即可恢复，不过至上谷的情况不太好，基本都在战斗中被摧毁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
周舒看了一眼，点头道，“也没关系，仙石仙玉什么的虽然都被毁了，但仙灵之气还是留在了天水界。”
“是啊！”
何太平很是激动的道，“这里虽然不再是至上谷，但仙气之浓郁比之前还要胜过许多，加上没有受损的天潭，比在上清居还要好一些，天水界何曾有过这样的福地洞天？！”
“算是因祸得福了。”
周舒微微笑着，似有所悟的道，“也好，不如我们就把这里建成新的至上谷吧，如何？”
步封和聂惊立时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该怎么做，还请山主示下。”
何太平不住点头，“那当然是极好的，新的至上谷，天水界太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了。”
周舒想了一会，挥袖拂出，一副完整而广阔的建筑图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天潭为中心，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宫殿群组成，外面环绕着一条宽阔大河，图中的建筑群规模浩大，怕不有千里方圆，大处恢宏堂皇，小处精致华美，大到楼宇门户，小到画栋雕梁，皆是美感十足，处处仙气萦绕。
看一眼会震惊，看久了更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众人都呆了。
好一会才有人道，“这……比新月城还要好看啊。”
聂惊愣了下，不由道，“周山主真是才华卓绝，这么快就有了方案，叹为观止。”
步封摇着头，“就怕我们做不来，太难了吧。”
何太平定定的看着建筑图，感觉就是梦想中的天水界圣地，恨不得立时就钻进去，但心中也有许多疑虑，“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可能，天水界凑不出那么多材料，而且也没有人去做，这工程量太大了。”
“这么多金仙，一人出点力就好了，至于材料，到处找找凑凑就是。”
周舒微微笑着，“小哥，我们只要把框架先搭起来，耗不了多少功夫，其他的留给你们天水界自己去做。”
建筑之道是他一直都在考虑的东西，不过这幅图更多来自于记忆，来自万魂宗的一本图册，是过去的慈航宗的一座主观，加入了一些自己的东西，然后用画道表现出来。
“山主说的是，我们这么多金仙，都凑凑就是了。”
两位队长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只是点头。
何太平再无话可说，对周舒行了一礼，很快忙碌起来，满腔的激动和感激，都化作了动力。
说做就做，几百金仙一起动手，搬山运海，改变地脉，全都不是难事。
此时的周舒，独自潜入了天潭。
天潭是天水界最好的火脉所在，自然也和天水界本源最为接近，也许通过天潭，就能到达界心，他想看看成熟的界之本源是什么样子，也想试着和本源沟通。
金仙就有资格成为一界的守护者，也就可能和界之本源沟通交流，不过前提是本源要认可你，不然也做不到。
通透五行的他，穿过天潭并无多少阻力，只是到尽头处，还是停住了。
面前一道凝实的墙壁，由极为纯粹的火行法则之力形成，仿佛门户挡住了去路。
以周舒对火行法则的理解，还不能顺利通过，当然要打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周舒不可能去做，做了不仅得不到认可，还会被整个天水界敌对。
立在门前，周舒神色肃然，缓声道，“周舒求见。”
接连三声，并无回应。
周舒笑了笑，他早预料是这样，自己所做的还不足以得到天水界本源的认可。
其实周舒为天水界做的事情也不少了，功劳很大，本源也看在眼里，如果周舒是天水界的人，可能早就得到本源认可，成为守护或是别的什么了，但周舒不是，他没有天水界的血脉，得到认可的难度自也大了千百倍，除非做出了让界重生这种事情，才可能得到本源认可。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利用实力强行逼迫界之本源认可。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奴役或是杀死界之本源，强行守护或是占据一界。
实际上，许多仙城城主都是这么做的。
周舒将来会不会走到这一步呢，但现在肯定不会。
“告辞了。”
他举了举手，打算离去。
倏然一声响，门户中跃出了一粒火苗。
火苗飞到周舒面前，上下舞动，似是在讲诉什么。
注视着火苗，周舒从惊讶到凝然，直至露出一丝笑容，“多谢前辈。”
火苗缓缓散开，化成一片薄薄的火片，轻轻的落在周舒手心，又慢慢的融入进去，直到完全不见。
周舒闭目静立，仿佛完全呆滞了一般，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道明光，随即隐没。
他注视着门户，很是郑重的举手行礼，随即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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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7章 就要离开
（ps：提前的新年快乐！）
虽然没有见到天水界本源，但也有收获。
天水界本源送给他的那粒火苗，包含了诸多火行法则的道理，还有天水界如何成长的一些信息。
对周舒来说，这份收获已经很大，本源直接给予的，比从神器里分离出的法则之心更好，他的火行法则有不小的提升，而那些信息，对他将来成为一界守护者和仙城城主很有帮助。
飞出天潭后，周舒也加入到了建设中。
别人搭建宫殿，周舒则是引脉，把地底的火脉引到各个需要的地方，这件事情比搬山填海要难得多，稍微出点错都可能让整座宫殿废掉，甚而影响到天水界，对周舒来说也是个考验。
五天后。
巍峨的宫殿群基本成形，恢宏壮丽，光芒闪耀，不比新月城差多少，从空中看去，恰如一顶璀璨的王冠，而天潭，则是王冠上最绚丽的明珠。
“太漂亮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壮观的宫殿了！”
“就算新月城，也没有这样子的吧，也是想不到，竟然是我们亲手建成的。”
“以后要多来看看了，很期待将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金仙们飘在空中，都有些激动。
即便是金仙，对自己亲手做成的建筑也是很有感情的，留下了很难磨灭的回忆。
能让三四百金仙集中到一起做这样的一件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眼前的宫殿群，应该就是最后一次。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们对天水界应该也有了一丝感情吧。
何太平似乎明白了周舒为何一定要这些金仙帮忙，不止是为了重建至上谷给天水界一个新的修炼圣地，更是想让这些金仙记住天水界，以后不说帮忙，至少也不会来故意毁坏。
“不知该如何报答……”
他暗叹口气，他很清楚，以周舒的所作所为，就算成为天水界的守护，也没有人会反对，这样大的功绩，根本没有办法去报答，除非把整个天水界都给他。
感慨只是一瞬间，很快心情就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这宫殿群，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圣地，毫无疑问，这里会成为天水界新的标志，一个全新的开始。
“还早得很呢。”
周舒保持着淡定，缓声道，“眼下只有外面的框架，内部全都是空的，没有任何阵法，也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当然，这些事不是我们需要做的，剩下的就要交给天水界自己了。”
他看了何太平一眼，询道，“小哥，天水界的那些人也快来了吧？”
“嗯，早就传出了消息。”
何太平点点头，“现在外面都知道煜成已经被赶走了，其他近龙族也已伏诛，大家正在往这里集中，最多两三天就能到了，呵……”他顿了顿，一脸喜色，“不知道他们看到这里，会是怎样的心情，肯定会比我还要高兴，还要激动吧，想想就忍不住……”
“那是当然的。”
周舒微微一笑，似有所思的道，“不过我是看不到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啊？”
何太平面色骤变，急道，“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感激你，怎么就要走，一定要多留些天，让天水界所有人好好的感谢，周舒，也不止是你，玲珑阁，白玉京也一样啊。”
周舒淡淡的道，“用不着，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只要他们记得你就好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何太平只是摇头，执拗道，“我做的，根本不及你的百分之一，怎么能占你的功劳？”
“行了。”
周舒笑了笑，“没有你，谁也不会来天水界，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因在你，果也在你，不必拘泥其他，而我该得到的也已经差不多了，至于玲珑阁和白玉京也一样，以后你们还要打交道的，到时候多的是机会。”
何太平怔了下，似乎很有道理，但其中的过程却都被忽略了，这就是因果吗。
他顿了顿，“周舒，你不是还要建道场传道么？”
“这个当然不会忘记。”
周舒神色凝重起来，取出一叠玉简，“这里有五百本舒心经，里面是我要传的道，我需要你在天水界里建造三百个以上的道场，收纳弟子，把这舒心经里的道传递下去，这是你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我会回来看的。”
“我一定做到。”
何太平很是认真的答应，“我可以先看看？”
周舒笑着拍了拍他，“当然，如果你有兴趣，自己也可以学啊，我这本舒心经，可不是只对对初学者有用。”
何太平点点头，立刻打开玉简看起来。
一方面是担心周舒的道对天水界有妨害，另一方面，他对周舒的道也很有兴趣，或者说对周舒这个人。
翻开来，就有种被吸引住的感觉，浅显易懂的语言，还有不少惟妙惟肖的配图，以及一些有趣好玩的小游戏，修炼似乎成了一件乐事，但看着看着，就渐渐觉得艰深了，内里蕴含的道理，不仔细思虑一段时间都无法弄懂，而看到后面，就算苦思冥想也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粗通一二。
随着舒之道的进步，舒心经也会有改变，每一次重写都不一样，这一本是单独为天水界写的。
偏重于初学者，但也给对舒之道有天赋的人提供了上升的阶梯，看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同时也越觉得自己无知，越想要得到更多，无穷无尽。
写经写到这种程度，周舒也算是大家了吧。
放下玉简，何太平沉吟道，“还领悟不到其中的精义，但我可以确定，这绝不会是邪道，不过……”他显出一丝疑惑，“我好像只在里面看到了两种法诀，虽然很强，但是不是太少了？”
周舒微微笑着，“能用就好，如果学懂了，自然会去找其他的。”
何太平似有所思，“也是，能学到精髓的话，两种也就够了，连我都很有兴趣。”
周舒摇了摇头，“如果这能学到精髓，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法诀。”
何太平滞了下，颇显茫然。
周舒笑了笑，并不多做解释，因为不了解舒之道，解释也没用。
舒之道本就是如此，要是真的学到了兼容并蓄的精髓，只要有舒之力，天下法诀皆可用，既然没有不适合舒之道的法诀，那么在舒心经里放入再多法诀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那两种法诀，一攻一防，类似于踏海诀，涵括了许多变化，相当于其他的好几十种法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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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8章 打听
（ps：2019，新年快乐！）
玲珑宝船拔地而起，慢慢消失于天际。
船上的金仙们不时回望，眼中带着一丝留恋，离得远了，越感觉到宫殿群的壮大，越发佩服自己。
聂惊似有所思的道，“这次天水界，可能真的因祸得福了。”
步封注视着天水界，轻轻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
一旁的周舒淡淡的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现在只是还回去了。”
游冲之看了好一会才挪开目光，“以后肯定会有人经常去天水界了。”
都是金仙，自然都看得出来。
至上谷中聚集着天水界里七成以上的资源堆积成山的仙石、仙玉，数不清的各种仙材灵草，诸多法宝符等等，它们是被龙族和白树收敛起来，然后放到了至上谷里，但在这一战中，这些资源基本都被煜成摧毁了。
但是，摧毁掉的资源，依然还是资源，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存在。
大量浓郁的仙灵之气，不同的法则之力，诸多种本源之气，都沉积在了这里，等待有缘人。
毫无疑问，原来的至上谷也就是现在的宫殿群，变成了一处真正的宝地。
在诸天中都属于稀罕的宝地。
天水界之前金仙很少，就是因为资源太过平均，到处都一样，因为仙气和本源之气等等不够浓郁，许多真仙都无法顺利突破，而现在七成的资源都集中在了一个数千里的地方，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能到了解决。
打破过去的秩序，然后重新分配资源，在一般界都是很难实现的，但在天水界就实现了。
虽然源于龙族的暴力，但有了周舒等人的参与，结果却是好的。
现在天水界有了一个真正的中心，其他地方也能慢慢恢复，对天水界的未来自然是极大的利好。
这不是因祸得福，还能是什么呢。
宝船离开天水界，往新月城回去，又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旅程。
就算成为了金仙，也常常要在路上耗费掉许多光阴，诸天实在太过广阔了。
金仙们忙于修炼，游冲之似是沉稳了不少，很少说话，总在思虑着什么，周舒独自在静室，身体自然而然的修炼，神识则在炼妖界里，观察炼妖界，也教导小石头。
数月后，宝船停靠在新月城，游丕之和玉子卿早在等候，一番盛大的庆功宴会后，周舒回到上清居。
一待就是三年。
很平静的三年，静心凝思，专注修炼，没有任何访客，白玉京没有来，玲珑阁没有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齐天楼倒塌后，白玉京和玲珑阁拉拢周舒，是看中了周舒不会死，还有手中的万魂令，至于周舒本身的实力他们还没有放在眼里，他们只是想把周舒当作傀儡来利用，但在天水界一行后，通过聂惊和步封的报告，他们全都明白了，周舒绝不是可以任意使用的傀儡，而是一把锋芒毕露杀意凛然的刀。
战争中冷酷无情，随意诛杀万魂宗弟子，甚至威胁龙族等等。
这样的周舒他们还可以利用吗？
时刻都可能刺到自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不能用又不能杀，那么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敬而远之。
周舒自己也清楚，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天水界一行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合作。
不过他们不来找周舒，周舒却是要去找他们了。
“啊，周山主？”
玉子卿颇显意外，急急的迎出来，“来之前也不通报一声，有失远迎，实在惭愧。”
周舒微笑着举了举手，“阁主客气了，我来是有件事相求。”
玉子卿凝神道，“不知道玲珑阁有什么可以帮到山主的？”
周舒缓声道，“我想要重铸一把剑，想阁主介绍一位好的铸剑师，报酬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好。”
“我可以介绍欧亭大师给你，他是新月城周边公认最好的铸剑师，不过……”
玉子卿显出一丝犹豫，“他已经很久没有铸剑了，虽然他是我们玲珑阁的供奉，但性子执拗，如果不愿意动手，就算家父去求也不会答应。”
周舒心中一动，急道，“欧亭，难道是那个铸出了屠龙剑的名家？”
“山主也听说过吧，他曾经在诸天里有不小名气。”
玉子卿点点头，很是遗憾的道，“欧亭大师是仙界铸剑名家欧家的后人，不知为何被仙界除籍，驱离出来，还被龙族追杀，流落诸天，新月城城主恰巧救了他，后来他隐居在新月城，也答应加入玲珑阁，但只为我们铸了两把剑就再也不肯动手了。”
周舒似有所悟，“你手上的纯钧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在剑道比试上，周舒就很喜欢玉子卿的剑了，不带任何法诀，不掺和其他法则，无比纯粹的好剑。
真正的纯钧出自玄黄界，是铸剑师欧冶铸造出来的，欧亭多半就是欧冶的后人，能铸造纯钧也不奇怪。
“不错。”
玉子卿眼中闪过一丝明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剑是好剑，可惜我还远不能发挥其用处，有点明珠投暗了，但是，呵……其实这把剑，欧亭大师花了十天就铸造出来了，用的材料也不算好，根本算不了什么吧。”
周舒缓缓道，“名匠手里，材料好不好却在其次了。”
玉子卿点了点头，“这倒是，鬼斧神工，化腐朽为神奇，这种境界只在欧亭大师身上看到过。”
周舒定了定神，沉声道，“还请阁主帮忙介绍，如果事成，我定有厚报。”
本来只打算重铸紫痕，找个好的铸剑师就是了，哪里想到能遇到这般机缘，著名的铸剑师欧亭就在新月城周围，如果能让欧亭为自己铸剑，为此付出再多代价也是值得的。
玉子卿摆了摆手，“阁主言重了，我只是介绍，而且恕我直言，基本不可能成功。”
周舒认真点头，“我明白，但总要试一试。”
连玲珑阁阁主都不能让欧亭铸剑，甚至还有救命的恩情在前，光靠周舒自己，要说服他谈何容易，但既然有了目标，当然要去做。
“欧亭大师在新月城右边的后越界，那是新月城的卫城，很小，但很危险。”
玉子卿显出许多凝重，“山主要去的话，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阁主。”
周舒举手行礼，很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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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9章 剑阵
很危险，那是什么意思？
周舒很快就明白了。
离开了新月环道，穿过数个卫城，偏远的后越界出现在眼前。
很小，比黑沙坞还要小许多，方圆大约五万里，形状奇异，远看去就是一把时明时暗的剑，明亮时冲天而起，暗淡时藏锋养晦，但无论明亮还是暗淡，都有一股无所不摧的剑意围绕在界外，无法靠近。
剑意很强，周舒的剑意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只周舒没有惊惧，反而心神一定。
是剑阵，很强大的剑阵。
铸剑大师不一定都是剑道大师，但一定都是阵道大师，这是诸天里颠簸不破的真理。
当年玄黄界的欧冶根本不通剑道，却能利用欧家独一无二的阵法，将流失于天地间的万千剑道引入剑里，铸造出一把把能和神器相媲美的名剑，不能不说是奇迹，而那些剑又造就了许多惊羡世间的传说，却是后话了。
显然，这位欧亭大师得到了欧家的传承，在阵道上的成就相当可观。
不管周舒能不能成功，肯定是没来错地方。
也可惜是阵法。
因为对周舒来说，阵法再强，都有破解之法。
必须要提到的是，在这三年里，周舒一个几乎没有进步过的重要天赋终于得到了进步，那就是第八感，看得更加清晰，而且重要的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锁定一个目标来观察，无论远近。
应该是晋升金仙又通透了灵魂法则的缘故，但周舒也不能完全确定。
以宇宙中心为基点的第八感，基本能看透任何阵法，剑阵也包括在内。
第八感打开，数十息后，阵符全都了然，意外的是没看到阵眼，不过能清楚的看到，界中的种种情况。
目光匆匆扫过，最后落在最中心。
山顶上，一位老者端坐在一座高大的熔炉前，炉火旺盛，炉中摆着一个黝黑的铁砧，经过千锤百炼依然光可鉴人，不过没有剑或剑坯在上面，有点奇怪。
老者神色专注，精神看上去很是不错，和炉火一样旺盛。
周舒似有所悟，临风走到界前，面色恭谨的行礼，“晚辈周舒，得玲珑阁指引，特来拜见欧亭前辈。”
老者眉头微皱，“回罢，我不见人。”
周舒神色凝然，“晚辈不会走。”
“像你这样的人多了，站着有什么用？就算你站个百八十年，我也不可能见你。”
老者一脸漠然，凝视着炉火，似在思忖什么。
周舒淡淡的道，“晚辈不会站百八十年，如果前辈不见，晚辈就自己进来看前辈了。”
老者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道，“随意吧，不过事先提醒你，在这里死了，没人会管。”
“好。”
周舒举了举手，换了个方向，朝界里掠去。
人没到，枪先到，手中锐牙枪化出千道枪芒，朝着界里的一处小山飞去。
“不是剑修？”
老者有一丝意外，难道不是来找自己铸剑的？但更意外的还是那些枪芒的方向，正是自己剑阵的一处阵符所在，如果阵符被破坏，阵法的威能至少要削弱一成。
歪打正着，还是阵道高手？
老者神色微变，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铁锤，用力朝铁砧敲了下去。
咣！
巨大的剑影倏然转换了方向，剑尖不再朝天，直落下来，朝周舒斩下。
周舒顿有所悟，难怪看不到阵眼，原来老者自己就是阵眼。
这就有点难了。
剑意铺天盖地，瞬间将枪芒淹没，周舒亦有一丝窒息之感，很难想像，一个很可能不了解剑道的人，却能在阵法里施放出如此强大的剑意，欧家果然是独一无二。
周舒没有抵挡，转眼已飞掠到另一处。
枪芒如雨，骤然急下，目标是另外一处阵符。
数万里大小的剑影，速度却也一点不慢，随着老者用力一敲，紧跟着周舒的脚步，护在阵符前面。
枪芒再度没入剑影，消失不见。
“前辈好阵法。”
周舒遥遥举手，由衷赞道，身影丝毫不停，又冲向另一处阵符。
“你也不差，竟然看得出来我的剑阵。”
老者神色凝重，显然，对手并不是歪打误撞，而是确实的看透了自己的剑阵，这种事情，自从他来到新月城后还是第一次遇到，心里也对周舒生出了一丝兴趣。
嘭，嘭！
剑影和枪芒相撞，又是枪芒不见。
周舒转身就换位，也忘不了举手，“前辈布一阵，可抵千军万马，晚辈佩服佩服。”
“你姓千军，叫万马？”
老者冷声一笑，手中铁锤连敲三下，咣！咣！咣！
巨大的剑影倏然分开，化成数十道剑影朝周舒冲去，很快就将周舒团团围住，几无逃避可能。
不挡不行了。
周舒微微摇头，身上光影闪动，右手托出一个数尺宽的漩涡。
漩涡不大，却似有无穷的吸引力，将靠到身边的剑意全都收了进去，露出一个缝隙。
周舒闪身掠出，将漩涡横空一掷，凝实的剑意直接爆发出来，长虹般划破黑色的天空，留下一道绚丽的光影，瞬即消失，比闪电还要短暂。
天罡化影后的归墟之眼，缩小版的。
几年苦练，利用体内的天罡窍施放归墟之眼不是难事，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用来护身是足够了，即便没有一点防护仙器，也能轻松面对同阶的金仙。
“有一套啊，小子。”
老者仍在出言讥讽，但周舒却能清楚的看到，老者的脸色有些变了。
那表情很复杂，有讶异，有期待，甚至还有一点惊喜，似是看到了什么熟识的东西。
“不如前辈的阵法，原来还有这许多变化，晚辈佩服。”
周舒举了举手，倏然间又换了位置，立在一处阵符前，枪芒就要出手。
蓦然间，剑影一转，剑锋退到了另一面，正对着周舒的，却是圆形的剑柄。
周舒微微一笑，立时将锐牙枪收了起来。
剑柄上璎珞飘飘，仿佛珠帘串串，叮当做环佩之响，中间缓缓打开一道门户，青山绿水间仙气环绕，美不胜收。
老者放下了铁锤，转过身，凝视着界外的周舒，缓缓道，“进来吧，不用打了。”
“多谢前辈！”
周舒躬身一礼，抬步就走了进去，一脸欣慰。
有点意外，但多半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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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0章 怒吼
缓步走到熔炉前，周舒郑重行礼，“晚辈周舒，见过欧前辈。”
老者也不回头，只摆了摆手，“说事。”
周舒点点头，走近几步，“晚辈为剑而来，想请前辈帮忙铸造一把剑。”
老者轻哼一声，“你又不是剑修，要剑做什么？”
周舒笑了笑，“晚辈的剑道的确配不上前辈的剑，晚辈是为其他人求的。”
老者更显轻蔑，“那让他自己来啊。”
周舒显出一丝为难，“她还在睡觉，来不了。”
老者霍然转过身，用略显浑浊的眼光盯着周舒，厉声道，“睡觉？睡觉！？”
周舒叹了口气，坦然道，“确实是在睡觉，晚辈不敢隐瞒。”
老者凝视着周舒，不怒反笑，“哈哈哈，老夫铸剑快万年了，见过数不清的人，还从未有人这般说辞，小子，你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面对咄咄逼人的目光，周舒依旧沉静，“等到剑成，她应该就能醒了，到时候一定带她来拜谢前辈。”
“拜谢？老夫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老者几乎跳起来，胡子不住摇摆，瞪着周舒，似是明白了什么，“你说的她，莫非是剑灵？”
周舒认真点头，“不错，前辈果然睿智。”
“滚蛋。”
老者呸了一口，心里却是有些受用，似笑非笑的道，“为了区区一个剑灵来向老夫求剑，是你把剑灵看得太大，还是把老夫看得太小了呢？难道老夫铸的剑，就是给剑灵用的？”
“都不是。”
周舒摇了摇头，很是凝重的道，“前辈的剑自不用说，都是稀世珍宝，诸天中难得一见，但晚辈也深信，晚辈的剑灵绝不会辜负前辈的剑，还可以让前辈的剑光耀诸天，不信的话，前辈可以试试看。”
“我还真想看看，什么剑灵配得上老夫的剑……呸！”
老者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怒目道，“你小子胡扯一通，想把老夫绕进去？老夫是不会答应的！”
周舒连忙摇头，“晚辈并无此意，不过前辈一定不答应的话，为何又要放晚辈进来呢？”
“你想进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以为老夫看不出来吗？”
老者低哼一声，“哼，就算小子你比老夫厉害，但想要求剑却是万万不可，就算杀了老夫，也不可能喂你铸剑，老夫见你，只是因为……”
看着周舒颇显期待的目光，老者说了一半又顿住了，扭头道，“你休想打听到。”
周舒微叹口气，面对着老者坐了下来，很是诚恳的道，“前辈有什么疑惑就尽管问，晚辈绝对知无不答，而且晚辈保证，一定不用那件事来要挟前辈铸剑。”
老者滞了下，“小子你还有点意思。”
周舒缓缓道，“找前辈求剑是求剑，帮助前辈解惑是晚辈的义务，这是两码事。”
老者看了周舒一眼，“那老夫也不客气了，你刚才用的法诀，老夫好像有点熟悉，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果然如此，之前战斗时老者的表情全都落在周舒眼里，他当然知道老者的疑惑是什么，周舒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是大秘密，但晚辈答应了前辈自然会如实相告，这是来自玄黄界的法诀。”
“玄黄界？”
老者身形微颤，定定的看了周舒一会，黯然的低下了头，“果然啊，诸天里只有玄黄界才会有这样的法诀，能把诸多法则糅合到一起，让人感觉不到其中奥秘……唉。”他抬起头，缓缓道，“”
周舒似有所思，“前辈去过玄黄界，见过类似的法诀？”
归墟之眼来自踏海诀，是踏海真人一万年多前创造的法诀，和老者的年龄正有几分相近，莫非有什么渊源？
“老夫何尝有这种缘分？”
老者瞪了周舒一眼，摇头叹道，“虽然老夫很想，但从未去过玄黄界，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模样……老夫是从家传的典籍中看到的，那法诀和你用的有不小差别，但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周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前辈。”
老者凝视着周舒，目中渐渐显出冷意，“你如何修到玄黄界的法诀？难道你杀了玄黄界的修士？”
周舒摇了摇头，平静的道，“说起来也是一个大秘密，但前辈问了，晚辈自会坦承相告，晚辈自己就是玄黄界修士，晚辈从玄黄界飞升而来，在诸天中修行，经过新月城。”
“什么？什么！你来自玄黄界？”
老者一下站起身，盯着周舒半晌说不出话，浑身都在抖动。
没过一会，他扬起铁锤，用力在铁砧上敲打起来，不过几息，周围的剑阵倏然一变，剑影缩小了许多，也凝实了许多，牢牢的护卫着这一片土地，锋芒毕露，杀意尽显，仿佛随时都在准备斩杀掉经过的人。
周舒明白他的意思，认真行礼，“多谢前辈。”
“这确实是个大秘密，根本不能开口的秘密！”
老者突然愤怒，盯着周舒大声吼道，“你为何要说出来！难道你不知道，玄黄界现在和仙界是什么关系？”
“前辈问了，晚辈当然要说。”
周舒淡淡一笑，似有所思的道，“仙界和玄黄界到底是什么关系，晚辈初到诸天不久，确实不太清楚，但晚辈知道的是，玄黄界已经有两万多年没有人升仙了，应该和仙界很有关联吧？说起来晚辈也不明白，为何仙界要这样对待玄黄界，唉。”
看着老者，周舒眼神凝然，亦带着许多期待。
他不会泄露秘密，但他确定了眼前的老者就是欧亭，那就不一样了。
欧家起源自玄黄界，先祖欧冶是玄黄界的铸剑大师，后来举家飞升去了仙界，但到了欧亭这一代，欧家却被仙界除籍，不知原由如何，但在周舒看来，在玄黄界和仙界之间，欧家更倾向于玄黄界，无论是圣音符的反馈，还是魂道的反应，还有欧亭之前的那些举动，更让周舒确定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周舒也可以坦然的把自己来自玄黄界这点告诉欧亭。
当然也是冒了些风险，但风险都还在周舒的控制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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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1章 欧家
老者看着周舒，须发直摆，想吼什么又吼不出来，心绪难宁。
周舒似有所思，缓缓又送出一道圣音，用以抚慰心神，老者身形一震，渐渐宁静下来。
“什么关系……”
老者哼了一声，“除去界籍，弃之如尘，流放到诸天之沿，小子，你还能从玄黄界飞升，真是不容易啊。”
周舒缓缓道，“晚辈不太明白。”
老者冷冷的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除去界籍就是玄黄界不再属于仙界管辖，仙界不再给玄黄界委派守护天道，不想再和玄黄界有关联，至于诸天之沿，诸天里最为纷乱的地方，在那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原来如此。
除去了界籍，也就是仙界不承认有玄黄界了，而蒲牢是自己来做天道守护玄黄界的，和仙界无关，但问题是，蒲牢是怎么让玄黄界本源认可的？玄黄界本源虽然在沉睡，但看不出死去或是被奴役的迹象。
诸天之沿，周舒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之前还以为只是诸天的边缘，现在看来实际上还是无序无法之地，不管是什么种族都可能到达，也难怪总被异族入侵，灾难频频了。
周舒轻轻点头，“看来玄黄界修士在仙界的境遇也不太好了。”
老者反问道，“你找到过几个来自玄黄界的修士？”
周舒摊了摊手，“目前还没有，前辈呢？”
有些事可以说，青雀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不管发生什么。
“你是第二个，至于上一个，呵呵……”
老者冷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
周舒没有多问，似有所思的道，“前辈，原本出自玄黄界的诸多世家和宗门呢？”
“还好好活着的，都已经把玄黄界忘掉了，如果不想忘记的话……”老者嘴角一撇，“你来自玄黄界，应该听说过昆仑还有慈航吧？”
周舒神色微凝，“当然。”
老者继续道，“它们都是玄黄界最有名的大宗门，过去也是它们建立了仙界撑起了仙界，然而现在呢，慈航已经湮灭，昆仑名存实亡，昆仑山一百年都收不到一两个弟子，这就是它们一直记得玄黄界的代价，与之相反的是峨眉和蜀山，它们倒是活得很好，当然全不是过去的样子了，呵呵。”
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悲愤。
周舒缓缓道，“前辈也没有忘记。”
老者注视着周舒，用一种冷峻的目光，“欧家绝不是数典忘祖、欺师背宗之辈！”
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听得周舒心神一震。
许多古老世家都很有气节，无论在玄黄界，还是在诸天，都不曾改变过，欧家亦然。
周舒神色恭谨，很是认真的点头，“前辈让晚辈敬仰，不过晚辈不明白，为何仙界会变成这个样子，仙界出自玄黄界，为何要一直打压玄黄界，连宗门和修士都不放过？”
“老夫不知道。”
老者摇头，神情寥落，“诸天总是分分合合，纷争不止，谁又知道真正的原因？”
周舒缓缓道，“慈航和昆仑都出过许多圣人，他们会看着自己的宗门灭亡？”
老者看了周舒一眼，缓缓道，“圣人怎么会管仙界和过去的宗门呢？成圣后就超脱，诸天之事再也不放在眼里心上，诸天再乱又如何，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周舒神色一滞。
都已经成圣了，谁还会在意玄黄界和仙界，与其牵扯诸天的闲事，不如自行开辟一天任我逍遥，除非是诸天濒临破碎，动摇了宇宙根本，圣人才可能出来做些什么，但现在肯定还不到那种程度。
自己太过执着，现在想得有点多了。
仙界纷乱，诸多种族争权夺利，本就正常，不乱反而不正常，何必刨根问底。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过去的暂且放下，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遵从于本心，面前有阻碍就击破，无论是什么阻碍都一样，那就够了。
周舒定了定神，“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不问了。”
老者摇头，“再问也不知道。”
周舒微微笑着，“晚辈还是想请前辈铸剑。”
老者看着周舒，缓缓道，“你是玄黄界修士，欧家有祖训在，诸天中见到玄黄界修士，能帮则帮，不得推诿，老夫本不该拒绝，但是老夫上次帮了一位玄黄界修士，结果就是欧家被毁，不仅被除却仙籍，还被龙族追杀，如果这次又帮你的话，也不知道老夫还会遇到什么？”
“是晚辈冒昧了。”
周舒神色微凝，举了举手，转身就走。
代价太大，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强求别人。
没走出多远，老者出现在他面前，淡淡的道，“我说过不帮你吗？”
周舒显出许多诚恳，“不用了，前辈也考虑清楚吧，这份因果晚辈承担不起，前辈也是。”
“因果，从祖训刻下的那一刻就有了，我欧家注定和玄黄界密不可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者摇了摇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这次遇见你，说不定正是结束这因果的最好时机，周舒，既然你是玄黄界修士，求上门来，我欧亭身为欧家第十一代传人，必定会为你铸剑，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行。”
看着周舒，他异常坚定，带着种一去不回的气势。
周舒立住了，沉声道，“前辈，晚辈可以去找别的方法。”
老者看也不看周舒，大步朝着熔炉走过去，“小子！你对剑有什么要求，赶紧说来，不然老夫就随手炼一把给你，了了因果，也算你倒霉。”
周舒立住不动，缓缓道，“前辈再多想想，要是炼了剑，以后欧家就没有了呢？”
必须耸人听闻，也不是耸人听闻，如果再遭到仙界报复，欧家真的可能彻底灭亡。
“家父曾说过，如果我们不遵从欧家祖训，和仙界同流，欧家很可能已经是仙界的第一铸剑大家，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我明白，”老者回身笑了下，平静的道，“如果不遵从祖训，欧家就不再是来自玄黄界的欧家，那么存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小子，别废话了，过来罢。”
周舒不再说话，大步走了过去。
这就是欧家的执拗，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即便灭亡了也一样。
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欧家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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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2章 机缘
走到熔炉前，周舒微微一滞。
周围就是熊熊烈火，却感知不到一丝热感，仿佛火光都是虚设。
周舒心神微动，试着对熔炉探出了一丝神识，神识刚刚冒出头，立刻就被倏然而来的火焰焚灭，显然自己周围全都是炽热的火行之力，力量之强，即便早已通透火行法则，也难以抵挡。
而他不去管，对他也没有一点影响，甚至都感知不到。
周舒拱了拱手，颇显凝然，“前辈的控火之能，晚辈只有佩服。”
他才在天水界得到了火苗，火行法则又有精进，但和浸淫了数万年的铸剑大师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欧亭不答，只伸手道，“拿来。”
周舒滞了下，“什么？”
欧亭瞪眼道，“剑啊，你的剑灵是从什么剑里生出来的？”见周舒有些不解，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剑灵初生时的第一把剑对剑灵最为重要，它就像剑灵的母亲一样，哺育着她成长，如果要让剑灵发挥全部潜力，以后的剑也必须跟着第一把来，最好就是不换剑，然后不断重铸。”
周舒顿了顿，果然是大师啊，“惭愧，晚辈不太懂这个，不过第一把剑已经没有了。”
“断了，还是毁了？”
欧亭皱了皱眉，“断了不用担心，拿来老夫给你修，要是毁掉了，只要有点残渣也行，老夫想办法恢复。”
“前辈神乎其技，可是晚辈什么都没有。”
周舒微叹口气，把采盈的来历详细的说了一遍。
欧亭怔了怔，不住抓着胡须道，“初生剑灵渡劫，然后失败，连累修士，修士精魂融合剑灵，然后沉睡在你的金丹里……这都是些什么啊？”
周舒颇显无奈，“说来是很古怪，但事实就是这样。”
欧亭想了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非极品飞剑生出剑灵本就奇异，剑灵初生就要渡劫就更加奇异，然而她渡劫失败还没有死，这简直就是异数中的异数，小子，你这剑灵绝对不简单！”
“晚辈也这么认为。”
周舒认真点头，欧亭现在一语点醒，他才觉得采盈的确很不平凡，三种几乎根本不可能存活的情况，换了谁都要死了，但她都安然度过了……不过即便没有这些，周舒依然觉得采盈不简单，是他最可靠的伙伴之一。
“就从这点看，老夫也应该为她铸剑。”
欧亭看着周舒，苍老的脸上漫出许多神采，“玄黄界，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周舒点了点头，“可是第一把剑已经没有了，那该如何？”
“不，还在。”
欧亭摇了摇头，迎着周舒诧异的目光道，“如果按你所说，她真正的第一把剑不是那把绿绮，而是你。”
周舒更诧异了，“我？前辈不是开玩笑吧？”
欧亭很是认真的点头，“老夫可没有开玩笑，她的出生是天地异数，老夫可以断定，绿绮生不出来剑灵，就算立刻晋升到极品，马上就有剑灵根本不可能，她的生命来自于剑意本源和那位修士，而她真正的成长过程则是在你的金丹里，因此，你的金丹才是她的第一把剑，那把绿绮不是。”
周舒定住了。
虽然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
绿绮是不是极品谁也不知道，一切都是难以预料，不过从性格来讲，采盈的确很像当初的蓝采盈，连独属于她的剑意，也是流霞剑。
他想了想，“就算这样，但金丹也没有了。”
欧亭点了点头，大笑道，“就算有，也不可能用来练剑吧，哈哈哈哈，”笑了一阵，他摆了摆手，“既然她不是纯正的剑灵，第一把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她很早就有了自己的灵识，那么将来成长到什么程度全靠她自己，和第一把剑关系不大，你也不用在意这点，不会影响到她的。”
周舒轻轻点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欧亭伸手道，“她之前用的什么剑，拿来老夫看看。”
“嗯。”
周舒取出紫痕递了过去，有些忐忑，“这把是她惯用的，前辈以为如何？”
欧亭注视着紫痕，半晌不动，忽然一挥手，凝实的水滴一下猝然展开，耀眼的紫光暴起，直冲云霄，瞬息之间，大半个后越界就被紫霞笼罩。
周舒凝视着紫光，不觉叹道，“晚辈见过很多次紫痕剑意，从未有今日这般壮观。”
“老夫一点都不懂剑道。”
欧亭轻抚着剑柄，淡然道，“老夫能做的，只是激发出剑本身的生命力罢了。”
周舒似有所感，缓缓道，“剑的生命力来自于剑意，能激发出剑里的生命力，燃烧出的剑意自然强大无匹，前辈虽不通剑道，不知道任何剑诀，但只凭这一手，前辈就能轻易击败天下九成的剑修了。”
“呵呵，那是因为太多剑修，根本不懂得用剑。”
欧亭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漫天紫霞倏然不见，回归于紫痕。
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滴躺在手心，轻轻滚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凝目看向周舒，“小子，你这把剑不错，品阶不高，生命力却顽强，如果老夫没猜错，它应该是玄黄界铸剑师的手笔，有点像是莫家的，不过老夫老了，也看不太清楚了。”
周舒似有所悟，缓缓道，“晚辈不太清楚，但这把紫痕和采盈天生相契合，也许是因为两者同源的缘故。”
欧亭注视着紫痕，不由笑道，“那她的机缘还真是不小。”
“能遇到前辈，更是她的大机缘。”
周舒神色凝然，忽然起身行了三礼，异常庄重，“前辈对剑的了解，远超小子见过的任何人，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礼，是晚辈代替她行的，等她苏醒，晚辈还会再带她来亲自拜谢。”
“又来，担心老夫反悔吗？”
欧亭皱了皱眉，也不避让，“罢了，受了你的礼，老夫自然会尽心竭力。”
周舒连忙道，“前辈是真心实意的。”
“谁在乎你是不是真心。”
欧亭颇显不屑，抬手就把紫痕丢进了熔炉。
“这就开始了？”
看着紫痕在铁砧上来回滚动，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周舒不觉惊了下。
欧亭站起身来，沉声道，“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重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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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3章 准备
周舒定了定，“前辈，晚辈不是这意思，晚辈想说的是材料什么的，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
“哦？”
欧亭微微一笑，戏谑的道，“你，那好你说，你有什么材料？”
说着他挥袖一抖，数以百计的材料悬在空中，五光十色，整个后越界都被照亮了，剑影之内缤纷斑斓。
周舒偷眼看去，不觉怔了下。
大多数材料周舒都不认识，但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凡品，无一不珍稀，连新月城都很难买到，若是全放到白玉京去，怕是能开一个持续一年的拍卖会，引来周围几百个界的仙人，轰动一时。
果然是欧家的铸剑大师啊，积蓄太过丰盛。
“老夫早想好了，你这把紫痕，用的是紫钗石，而我这里正好有一块紫钗凝晶。”
欧亭随手拿起一块紫色石头，微笑道，“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其他的辅材都不用担心，老夫全给你用最好的，保证你这把紫痕剑重铸以后，不低于五品……说起来对剑灵来说，五品会不会有点高了？但这已经是最低的了，如果运气好点，六品七品的可能性都很大。”
周舒连忙道，“品阶自然是越高越好，剑灵不太在意剑的品阶，只要是剑都能发挥出来剑意，只是多少而已，五品能用出二三品的效果也行，不过，前辈的紫钗凝晶自然是很好，但晚辈这里……”
“嗯？”
欧亭横眉竖目，显然有点生气，“你的意思是，你有比老夫更好的材料？”
周舒神色恭谨，“晚辈不敢说肯定好，但可以试试。”
“怎么可能有材料比紫钗凝晶更适合这把剑？小子，论起铸剑你可差得太远了！”
欧亭不满的瞪着周舒，伸手道，“你拿出来看看，如果真比老夫的好，老夫就再……”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定定的看着周舒手里的东西，完全失语。
过了好一会，周舒忍不住要用圣音符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一把将那东西抢了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一息都舍不得离手，半刻都挪不开目光，好似发疯了一般。
“什么！这难道是龙金？龙金……真的是龙金！”
看着时而低吼时而大喊的欧亭，周舒默默的退开了几步。
其实他很能理解欧亭的心情，身为铸剑师，能够得到传闻中的极品材料，就是这样的表现了。
“龙金，真的是龙金！”
欧亭抓着龙金，低声喊道，“欧家万年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龙金了，想不到让老夫看到了！父亲，你的愿望你的愿望，我终于可以实现了……”
周舒神色一滞，料到欧亭会激动，但没想到他会泣不成声。
周舒连忙道，“前辈，不要太激动了，是晚辈的错，不该戏弄前辈，早该拿出来的。”
“和你无关。”
欧亭摇了摇头，摸了摸脸，很快恢复了淡然，只眼角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你不知道，自从欧家凋零以来，家父一直都想炼制出一把能够屠龙的好剑，然后重振欧家声威，但直到他去世都没有实现，如今一代不如一代，老夫已经觉得再也不可能有希望了，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竟然……现在老夫越来越喜欢你了！”
看着周舒，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又有两行老泪直垂下来。
周舒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等着，原来还有这份渊源在，自己无意中触到了欧家的执愿。
过了许久，欧亭才平静下来。
看着周舒，他很是凝重的道，“小子，你屠了龙？不愧是来自玄黄界的修士啊。”
周舒摇头，无奈笑道，“晚辈还做不到。”
“呃，是老夫魔怔了，”欧亭用力扯了下胡须，“这龙金只有度过了三重真劫的真龙才可能有，而你根本用不了七品仙器吧，那是你买来的，捡来的？还是抢来的？算了算了，你有你的机缘，老夫也不用管这么多，有龙金了还问这些闲事做什么，只管用就是了啊，老夫是不是失心疯了……”
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周舒微微笑着，悄然传出了一缕圣音。
欧亭身形一震，凝目看向周舒，“周舒，你确定要把这块龙金交给我，用来重铸紫痕剑？”
周舒认真行礼，“当然，这块龙金只有前辈才能用，才配用，而晚辈用了就是白白浪费，前辈尽管去做，不管成功失败，晚辈都绝无怨言。”
得到了周舒的再三确定，欧亭定了定神，笑道，“失败？你想太多了，龙金是不可能失败的。”
他回过身，看向熔炉里的紫痕，缓缓道，“想不到真有今天，能够铸造这样的一把剑……有了龙金，紫钗凝晶就做辅材罢，呵，六品仙材做辅材，真是奢侈呢，不过能和龙金相比，那也算是你的运气了。”
“一切都遵从前辈的意思。”
欧亭已经进入了炼器状态，周舒知道不宜打扰，缓缓往后退去。
想到了什么，欧亭回过头，脸色异常凝重的道，“小子，老夫要先准备几天，然后就帮你重铸紫痕，这个过程估计需要六个月到一年，或者更久，而这段时间老夫当然会绝对专注，也就不可能再分心照顾后越界，所以你要帮忙守护，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谁都不行！就算是城主来了，也要让他远离。”
“除非晚辈死了，否则后越界就一定在。”
周舒神色凝然，眼中带出了许多寒意，“前辈暂时就把这里交给我吧，晚辈也要先布置一下。”
“好，那我就完全不管了。”
欧亭走到熔炉前，缓缓坐下，两者像是融为了一体，靠感知已经发现不了了。
周舒没有停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阵符四下忙碌起来。
阵符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也有其他的东西，比如新炼制的傀儡等等，总之能够守护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一一布置到了后越界里。
而最重要的守护者，则是周舒自己。
他端坐在界中，神识遍及每一处，同时打开了第八感，锁定了远处的新月城。
如果有威胁，也只可能来自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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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4章 蝗潮
中心区，穹顶尖塔。
顶层上，一位老者闭目凝神，自言自语的道，“欧亭，你是怎么答应帮他铸剑的？难道他真的来自那个界？连龙金都用到了，他还真的对煜成下手了？这把剑，这个家伙，到底想怎样啊……”
“报！”
下方传来声音。
老者招了招手，一个虚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俯首道，“城主。”
老者平静的道，“什么事情？”
虚影凝声道，“城主，最近外面监测到了越来越多的飞蝗，基本确定，蝗潮会在两个月后经过新月城。”
“哦。”
老者微微点头，沉声道，“知道了，等会我传令，你们在下面等着。”
“是。”
虚影很快消失。
“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这世道真是在变了，唉……”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明亮，目光所向，仿佛在千万里之外，而后越界中的周舒心神突然一怔，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般，连忙睁开了眼。
老者挪开了目光，淡淡一笑，“那就再看看吧。”
周舒注视着远处，似有所思，虽然被盯上的感觉消失了，但心里却更沉重了，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新月城。
蝗潮将至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开来，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在谈论。
“不是每三百年才会来一次么，我记得上次蝗潮才是两百七十年前来的吧？”
“确切的说是两百六十九年，不过这也不奇怪，上上次和上次蝗潮的间隔时间也只有两百八十一年，再往上好像也不到三百年，其实每次蝗潮的间隔时间变短了。”
“这不是好事吧？”
“谁知道呢，但蝗潮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对仙城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我们修行者来说，就算是不错的历练机会了，运气好还能大赚一笔。”
“那也要看实力啊，像我这样的，唉，只有担心啊。”
一间大酒楼里，几个客人喝酒谈天，有的面带忧虑，有的却是十分欣喜。
不远处，有一位女子独坐在窗前，很是好奇的倾听着别人的话，支着颐，眨着眼，似是自言自语的道，“都在说蝗潮，到底什么是蝗潮啊？”
“这位姐姐，蝗潮就是蝗潮啊。”
女子身后，一位少年转过身来，看着女子戏谑着点了点头。
听到声音，女子眼神一下变冷，看到少年时却是愣了下，连忙起身，“对不起，前辈，晚辈不小心打扰了。”
察觉到女子眼神时，少年神色变了下，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不用客气，我叫游冲之。”
女子犹豫了一下，平静的道，“晚辈周若，见过游前辈。”
游冲之愣了愣，“周若，又是姓周啊？”
女子行了一礼，转身欲走，“晚辈不打扰前辈了。”
游冲之连忙道，“周姑娘等等，你不是想知道蝗潮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的。”
女子神色矜持，“不用了，晚辈不敢劳烦前辈。”
游冲之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闷头道，“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当了金仙好像麻烦多了，一点也不像以前自在，没意思。”
边上的游丕之戏谑着道，“四弟，莫非你看上人家了？”
游冲之摇头皱眉，“没兴趣，现在除了修炼，我什么都不愿意想，二哥，你今天拉我出来到底做什么啊？”
“没事，就是让你出来轻松一下，逍乐楼的仙酒，我们白玉京都没有呢。”
游丕之看着他，关切道，“你现在修炼得太过火了，过犹不及，不知道么？”
“我才懒得喝酒。”
游冲之一脸厌弃的看着酒杯，“都是你们说的，我只有赶上周道兄，才能再去找他，不修炼还能怎样？”
游丕之缓缓道，“你知道，周舒这个人很危险，锋芒毕露，杀意太重，加上万魂宗的纠葛，和他牵扯上很难有好结果，而且我们已经得到好处了，就不用再去多理他，免得麻烦。”
“他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我从他那学到的，比在白玉京还多。”
游冲之盯着二哥，不满道，“你们这是过河拆桥。”
游丕之不觉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缓缓道，“呵，在他眼里，也许我们白玉京和玲珑阁才是桥。”
“懒得和你说了，都听不懂。”
游冲之拿起酒壶就是一通灌。
游丕之看着他，笑了笑道，“四弟，那个女子很不一般，你知道吧？”
游冲之抬起头，撇了撇嘴，“我当然知道，天生冰仙体，很好的天赋，但这又怎样呢？哦，我明白了，二哥，你不是想把她拉拢到白玉京来吧？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一定要别人愿意才行。”
游丕之摇了摇头，“我可没这想法，玲珑阁估计也不会有。”
游冲之不觉一愣，“这就奇怪了？这样天赋的真仙，两家抢都来不及吧，还不想要？”
游丕之微叹口气，“但牵扯到一个人就不同了。”
“一个人？”
游冲之滞了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周道兄，难道她是周道兄的什么人？”
他往窗下看去，女子正在人群里慢行，不时抬头，一副紧张又警惕的样子，而周围有许多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些目光太过赤果，看去就知道不怀好意。
“不错。”
游丕之也看着那女子，缓声道，“据无方城那边的调查，她是周舒的妹妹，但实际上应该不是，不过两人的关系很亲近，曾经一起在知宝轩住了很久，这次她过来，应该也是来找周舒的。”
游冲之站起身，“那我得下去，她这样乱晃，没一会就得被人骗走，要是出了什么事，如何向周道兄交待，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其实也出不了事。”
游丕之也不阻拦，“那你去吧，但别做太多，带到上清居那里就好了，其他的事别多管，四弟。”
“周道兄还在那里吗？”
游冲之回过身，眼中带着许多期待。
游丕之笑着摇头，“不在。”
“我就知道，要是在，你们肯定不让我去。”
游冲之哼了一声，快步冲下了楼。
游丕之端起酒杯，微微摇头，“不是不让你去啊，四弟，但情况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又知道以后会怎样，周舒这样的人，只有敬而远之才最保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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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5章 大事
“你要做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游冲之，函若心中一震，不自觉的竖起了防护。
游冲之连忙摆手，“周若姑娘，不用害怕，我认识周舒周道兄，可以带你去他居住的洞府。”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
函若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更加紧张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无方城来的人我们这边都知道，你是他的妹妹。”
游冲之犹豫了一下，缓声道，“我和周道兄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之前都住在上清居，也一起去征伐过天水界的龙族，其实城里许多人都知道，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对了，还有何太平何兄，我们都是认识的。”
“何太平……”
函若似有所思，慢慢放下了警惕，“你认识周舒，那他……提起过我吗？”
游冲之想了想，“好像没有，我和他大都在谈道。”
“哦。”
函若点点头，有点失望，行礼道，“上清居吗，多谢了前辈，晚辈自己会去的。”
游冲之摇了摇头，“你也要进得去啊，周姑娘，上清居不是那么好进的，跟我来吧，就在这边。”
看着游冲之，函若想了想，小心的跟在后面。
游冲之回过身笑了笑，“周姑娘，不用太紧张，新月城比无方城的情况要好很多，城内不会出事，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冰仙体，虽然很多人都看得到，但没人敢对你不利的。”
“你……”
函若立住了，又是郁闷又是焦急，最担心的事情被人一口说穿，又毫无办法。
“唉，我又多嘴了。”
游冲之捂住了嘴，小声道，“二哥说过无数次，我都涨不了记性，对不住了，周姑娘。”
函若定了定神，“前辈不用道歉，但晚辈有点奇怪，是因为新月城里冰仙体很常见吗？”
游冲之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冰仙体这种先天仙体，新月城里有的也不超过三个，是极佳的天赋，必然的金丹种子，之所以这里没人对你不利，主要是因为周道兄。”
“啊？”函若惊了下，脸都有些红了，“真的吗？”
游冲之认真点头，颇显激动的道，“这个自然，你不知道周道兄多厉害，来新月城这么点时间，就做成了几件大事，整个新月城的修行者都不得不服气，现在根本没人敢惹他。”
函若疾走几步，不自觉的凑近了游冲之，“啊……什么大事啊？”
游冲之疑道，“周姑娘，无方城里应该也有些传闻吧？”
函若摇了摇头，“晚辈不知道，我很早就离开无方城了。”
“哦。”
游冲之点点头，缓声讲诉起来，“首先就是金丹大会了，周道兄挑战万魂宗弟子的真魂体，一举取胜，将真魂体完全毁掉，那万魂宗弟子恨极……”
不知觉间，就走了很远。
“他，他……竟然做了这么多大事。”
函若脸色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兴奋，好像是自己做的一样。
“是啊，无论哪一件，都足可骄傲一世了，”游冲之缓声道，“因为他，新月城的巨擘齐天楼没有了，万魂宗铩羽而归，收复天水界，击败龙族，整个新月城都改变了……周姑娘，你是他的妹妹，当然没有人敢动你，别说你是冰仙体真仙，就算是个凡人也没人敢。”
函若心中一急，“我不是……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
深吸了一口气，定下神来，总算没说漏什么，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前辈，蝗潮是什么？”
游冲之看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哦，蝗潮啊，就是……”
两万多年前，诸天里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每隔一段时间，诸天中的浮游兽就会集中起来，组成大军在诸天中行进，途中经过的界和仙城，都会成为浮游兽的攻击对象，因为浮游兽的数目太多，过界如同蝗虫过境，草木不是，这种现象就被称为蝗潮。
浮游兽也是妖兽，种类繁多，它们不像妖兽总在一界生存，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漂浮在诸天各处，游走于陨石群或是废界，生存发展，而在蝗潮的时候它们会集中起来攻击各界和各个仙城。
没人知道两万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使得可怕的蝗潮出现，为害诸天，两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界因为蝗潮惨遭覆顶之灾，人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抵挡蝗潮，少受点难。
蝗潮的行经路线是固定的，它们会经过诸天里的大多数仙城和界。
对于新月城来说，每三百年就会遭遇一次蝗潮，不过最近几次蝗潮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
函若似有所悟，“这次蝗潮，很快就来了？”
“是啊，说是两个月后，蝗潮就要经过新月城，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蝗潮完全通过新月城需要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就需要新月城去尽力抵挡了，而且，”游冲之沉吟道，“这次新月城的应对有些不一样。”
函若好奇道，“怎样？”
游冲之缓声道，“过去应对蝗潮，都是在卫城附近抵挡，而这次城主却下令，以新月环道为第一道防线。”
函若有点茫然，“哦，晚辈有点不清楚。”
“你初来乍到，不明白也不奇怪，在卫城防御，新月主城基本不会有损失，而卫城损失也不会大，而在新月环道防御的话，那些卫城可能都要被蝗潮吞没了。”
游冲之似是自言自语，“如果周道兄在，肯定能分析得很清楚，就我的话，我觉得要么是这次蝗潮太过强大，城主不得不舍弃一批卫城，拿这些卫城去消耗蝗潮，才能抵挡住蝗潮，唉，很可惜啊，那些卫城也很多年了。”
函若轻轻点头，“多谢前辈，晚辈大致明白了。”
游冲之笑着指了指前方，“到了，前面就是上清居了。”
函若急忙看去，眼中的期待有些无法掩饰，几乎要跑过去。
“周姑娘别急，周道兄现在不在，我送你去洞府。”
游冲之抬步朝山门走去，徐老立刻迎了出来，一脸恭谨的道，“游四少，你很久没来了啊。”
游冲之点点头，“带我们去周山主那里吧。”
徐老不住点头，“好的，山主还吩咐过，要是四少你来了，可以直接进去的。”
游冲之心神一震，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山主？”
函若眨着眼睛，有点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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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6章 本心
游冲之定了定神，“徐老，这位周若姑娘是周山主的妹妹，以后不要拦她。”
“明白了。”
徐老不住点头，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献殷勤道，“四少，还有什么老朽能做的？”
想着周舒，游冲之心里有点郁闷，缓缓道，“你带周姑娘去山主的洞府吧，我先走了。”
“好。”
徐老连忙应道，“周姑娘，请这边来。”
函若行礼谢了一道，看向游冲之，有些犹豫，“多谢前辈……前辈知道周舒现在在哪吗？”
游冲之摇摇头，“不知道，我打算现在就去问问，如果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多谢前辈了。”
函若行完礼，跟着徐老往山上去了。
“唉。”
游冲之微叹口气，很快回到了白玉京。
看着游丕之，他很是焦急，“二哥，周舒现在在哪？”
游丕之微微皱眉，“四弟，你问这些做什么，人已经送去了，你就好好修炼吧，别想太多。”
游冲之面色一滞，“二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游丕之不觉一笑，摆手道，“有事？他能有什么事，这里没几个金仙比他强，身上还有万魂令，根本没谁敢动他，四弟，你想太多了。”
游冲之不自觉的摇了下头，缓缓道，“二哥你这样说，那就一定有事了。”
“呵。”
游丕之看着游冲之，似有所思的道，“你平时什么都不在意，为何对周舒的时候，心思却这般精细？”
游冲之定了定，“这几年我都没去找他，他还依然为我敞开着洞府，想和我一起修炼，他一直把我当朋友，我不能不把他当朋友，我知道他应该没事，但最近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前几天城主的命令……”
游丕之微微叹气，“四弟，你太纯良了，洞府也不是什么……”
“不止是这个，”游冲之立刻道，“一直以来，我和他学到了许多东西，而且他也总是在为白玉京考虑，对付煜成时特意不让我过去，我就不明白，白玉京为何不能和他保持过去的联系呢，当作盟友不好吗？”
游丕之平静的道，“周舒的确不错，就算有万魂宗弟子想杀他，以他的天赋能力也能成为我们不错的盟友，只要谨慎些，也能得到一定回报……如果在几天前你这么说，白玉京会认真考虑的，但现在有些晚了。”
游冲之愣了下，“为什么晚了？”
“你自己也说了，前几天城主的命令很怪。”
看着弟弟，游丕之眼神渐显凝然，“根据白玉京和玲珑阁的消息，周舒现在在后越界里，他去找欧亭铸剑，为了铸剑成功，他至少要在后越界上守护半年，而这半年里，蝗潮会通过新月城，过去迎战蝗潮，新月城在卫城构建防线，后越界也在保护范围内，而这次城主选择在环道进行全面防御，也就是说，卫城被放弃了。”
游冲之怔住了。
游丕之缓缓道，“四弟，你该明白了吧？”
游冲之急道，“可是，城主为何要这么做？”
“这我们如何知道，”游丕之想了想，缓缓道，“可能是万魂宗的要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其实换了我在城主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目前的周舒是个很大的变数，基本控制不了，留他在新月城，结果有可能很坏，也有可能很好，但身为城主，还是城内没有变数，不出一点问题最好。”
游冲之呆了好一会，“那周舒现在怎么办？”
游丕之淡淡的道，“他一定会坚守后越界，所以必须要面对蝗潮，三个多月百天的蝗潮。”
游冲之看向窗外，很是认真的道，“二哥，要去帮他。”
“我就知道，告诉你后，你一定会这么说。”
游丕之走近几步，冷声道，“但是很清楚的告诉你，不行。我们这几天已经商讨过了，不止是白玉京内部，和玲珑阁也谈过了，我们不会去，因为这是城主的决定，如果我们违背城主，结果会怎样，你想过么。”
“我知道，所以我一个人去。”
游冲之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二哥你也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不要胡说。”
游丕之面色一沉，正要说些什么，游冲之又开口了，“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阵法和金仙，打算囚禁我，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去的，这次我不会听从你们了，要我不去，除非我现在就死了。”
他站在那里，神色凝重仿佛磐石，眼中的坚定实难形容。
游丕之看了他很久，神色很是无奈，“四弟，你太纯良了，你就没有想过，周舒是在骗你吗？他一直带着伪装和你交好，只是想从你那里得到好处，上次他就利用了白玉京和玲珑阁，为他击败煜成，甚至还从煜成那里得到了龙金，四弟，修行者都是自私的，他也一样，你肯为他做这些事，他又能为你做什么？”
“二哥，这些和我没有关系啊。”
游冲之看着二哥，微笑着摇了摇头，“我遵从的，始终是自己的本心，不是为周舒才这么做，而是为了自己，如果不能帮他，我过不去心里的关卡，我现在只觉得，如果不这么去做，就算继续修行下去，将来也会一事无成，因为我的本心已经不再了。”
游丕之蓦地一震，“本心……”
“是的，本心。”
游冲之认真点头，“二哥，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白玉京，为了游家，那也是出于你的本心吧？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出色呢？其实我也一样，你们所说的纯良天真什么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的本心，想做什么就要去做，可以犹豫但不能放弃。”
游丕之定定的立了好一会，嘴角却也浮起了一丝笑容，“想不到啊四弟，你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这几年的闭关，你没有白费。”
“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
游冲之心中一动，“二哥，你不阻止我了吧？”
游丕之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去是你的事情，白玉京不会帮你的。”
游冲之连忙道，“我知道，我一个人能做到多少就是多少。”
游丕之看着他，缓缓道，“想做得多，就要做好准备才行，离蝗潮还有两个月，你好好考虑清楚该怎么去帮，还有就是，除了白玉京，也不是没有人会帮你。”
“嗯？”
游冲之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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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7章 本心
（标题错了，改不了，抱歉。）
想了想，游冲之眨了眨眼，“二哥，我有些不明白。”
游丕之皱眉道，“才夸了你，一下又变回原样了。”
游冲之笑了笑，小声道，“二哥，这方面你懂得最多，就指点我一些嘛，我了解蝗潮，也有一些想法，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着手，有点乱。”
“拿你没办法。”
游丕之看似无奈的挥了挥手，袖中突然落下许多片玉简，雪花也似，“四弟，你仔细看看，这里有历年来新月城抵御蝗潮的经验，当然重点是卫城的，虽然这次蝗潮不一样，但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你看懂了，这次守城的希望也就大了。”
“多谢二哥！”
游冲之一把抓起，眼中冒光，“二哥，你是不是早给我准备好了？”
游丕之撇过了头，冷冷的道，“错了，我准备好的是对付你的金仙和阵法。”
游冲之心中一震，很是歉疚的道，“二哥，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游丕之摆了摆手，回过身来，眼中颇多宠溺，“算了，其实阵法和金仙也是有的，不过你能坚持本心，也很让人欣慰，另外有些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四弟。”
“二哥你说。”
游冲之抬起头，眼中微光闪动，他知道二哥说的这些事肯定很重要。
“后越界虽然小，但地理位置很独特，正好挡在三垂界、凛星界和惑雨界前面，如果后越界能够守住，后面的这三个界就不会有危险，因为它们背靠着新月环道，那边有新月城重兵在肯定没事，所以说……”
游丕之突然顿住了，看着游冲之微笑。
游冲之明白过来，缓声道，“如果那三个界也不愿意完全放弃自己的界而去退守环道，那我就可以拉拢他们界的人来一起守护后越界？”
“聪明。”
游丕之微笑点头，“没人愿意把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卫城拱手让给蝗潮，但要劝说他们去帮后越界也不容易，这要靠你自己了，如果能做到，你的任务又会轻松不少，不过……几乎还是必死之局。”
游冲之神色凝然，也有一点疑惑，“二哥，难道集合了四界的人力都没有一点希望？”
“你想错了。”
游丕之淡淡的道，“首先只有三界，后越界根本无人可用，其次是那三界里能用的人也不会多，因为蝗潮一来，城主召集令一下，新月城四十七个卫城里几乎所有的金仙都会被城主调走，听从城主分配守护新月环道，也就是说，你能用的基本只有真仙，金仙寥寥无几。”
游冲之滞了下，有种跌入悬崖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没有金仙可用吗？”
游丕之目光凛然，缓缓道，“你失望了？”
“没有。”
游冲之定定神，斩钉截铁的道，“我会竭尽全力，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如果你现在认输，那就真是死局了，”游丕之平静的道，“四弟，只要用得好，真仙一样是强大的力量，你看一下第九张、第十一张和第十五张玉简，里面全都是用真仙守住卫城的战例，蝗潮中的浮游兽，单体战力并不算强，真仙应对起来也绰绰有余，它们真正可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数量。”
游冲之很快翻了一遍，似有所思，“那些真仙的战阵好像很厉害，经常以少胜多，伤亡还小，我会学习的，只是浮游兽的数目太多了，最后真仙们还是不得不撤退。”
“那是他们补给不足，数量也不够。”
游丕之淡然道，“我可以肯定的是，你面临的局面会比他们还要困难，困难得多，但同样，你的补给也一定必他们多得多，这点我可以保证，不管你招纳多少真仙，我都保证。”
游冲之一下激动，几乎喊出声来，“二哥！”
这种守城战，补给可以说是生命线，如果补给有了保证，取胜立刻就有了不少把握。
游丕之微微一笑，“白玉京必须服从城主调遣，不能出人帮忙，但出仙石还是没问题的。”
“大问题解决了。”
游冲之低下头，喃喃道，“努力联合其他卫城，尽量召集真仙，越多越好，演练战阵……然后还可以利用阵法、符、法宝等等，对了，二哥，傀儡是不是也可以用上？”
游丕之微微一怔，“傀儡的话，在对付浮游兽上，可能会有用，毕竟不怕死。”
他顿了顿，“城里修习傀儡道的人不多，基本都是真仙，我给你一份名单，你可以试着召集一下，他们很不受新月城重视，如果你能给他们足够的用武之地，也许他们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得不错，四弟。”
他对着游冲之点了点头，颇显赞许。
游冲之面色一红，“二哥，其实是周道兄说过的，他说傀儡道其实很强，进可攻敌，退可自保，用好了傀儡，一个人就能顶得上许多人，我相信他。”
游丕之似有所思，“周舒啊，他的傀儡道的确很强，在金丹大会上炼制的金刚傀儡，真仙完全不是对手，不过新月城不重傀儡，万魂宗也很不喜欢，最后取消了他的资格。”
“那个女仙！”
游冲之很是气愤，“那个女仙就是讨厌周道兄，哼，真不知道大哥……”说到一半顿住了，沉声道，“二哥，我想得差不多了，我打算马上就去准备。”
游丕之嘱咐道，“准备好了再去做，这件事容不得差错。”
“二哥放心，我绝不是去送死的。”
游冲之神色肃然，面对着游丕之行了一礼，“谢谢你，二哥。”
游丕之淡淡一笑，“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只管去做吧，想到什么再来找我。”
游冲之匆匆去了，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
立在原地的游丕之，凝视着窗外。
“四弟，我早知道你的选择，一点不奇怪，可周舒值不值得这么做呢？”
“如果你这次能够成功救下后越界，我们白玉京应该就能压玲珑阁一头了，游家也能更进一步，达成先祖的目标，但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个时机出现得太早了，如果能再晚三百年……”
“如今是福是祸，我也难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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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8章 模拟
不知觉间，周舒已在后越界上待了好几天。
他警惕的守护着后越界，同时也震惊于后越界上的一切。
山脉湖泊，沙漠河流，乃至于草木泥石，细看中都有一种玄妙的意味，用剑的角度来说，就是无处不剑，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的感觉，而后越界里又遍布着阵法，将天地万物中的剑意一一引导出来，如百川归海，最后集中到熔炉里。
熔炉中仿佛不是火，而是天地间的剑意，也不是欧亭在铸剑，而是天地在铸剑。
或是阵法发动的原因，此时的熔炉已经看不见了，被火焰团团围住，时不时能听见锻打之声，然而那声音并不嘈躁，倒是清越如歌，让周舒颇觉受用。
“天地为炉，自然而生，大师就是大师，这是紫痕的造化，也是采盈的运气。”
周舒微微点头，心里的期待越发多了。
忽而，周舒站起身来，朝远处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又有人来了。
这几天里，他已经驱赶走了好几个人，都是看到后越界的剑阵没有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想过来探个究竟的，周舒当然不会允许，先礼后兵，那几人大都知道周舒的厉害，而一个不知道的，很快也知道了。
人影越来越近，周舒微微一滞，“是他？”
虽然认识，但周舒也不会放松警惕，迅速的迎了上去，将他挡在界外。
周舒皱着眉，“冲之，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帮你啊，周道兄！”
游冲之脸上带着风尘，眼神闪动，显是有不少激动。
周舒讶道，“帮我？我没什么需要帮的。”
游冲之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周道兄，你还不知道吧？后越界很快就会有麻烦了！”
周舒似有所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蝗潮啊！”
游冲之急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都没注意到周舒的脸色变了几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这蝗潮就是刀，如果自己在蝗潮里出事死了，万魂宗挑不出毛病来，新月城也不会被指责惩罚，可是，为了自己，就要让四十七个卫城随之陪葬，这代价也太大了罢。
城主如此痛恨自己吗？又或是别的原因？
当然，周舒只要回去主城就没事了，但现在，他必须守护后越界，是为剑，更是为欧亭。
欧亭为了自己铸剑要面临蝗潮，怎么能让他遭受灭顶之灾？
就算再艰险，自己也要拼一把。
周舒看向游冲之，神色凝然，“多谢你了，不过你还是回去吧，你一个人帮不了我，而且你来了，会影响到白玉京在新月城的地位，对你游家大为不利。”
“不用担心这个，就我来不会影响什么，而且是二哥支持的，嘿嘿。”
游冲之笑得还有些得意，“周道兄，不是我一个人来帮你，我已经召集了三界的人，当然还有新月城里的许多真仙，加起来有两千多了，这么多人肯定能帮上忙！”
“两千多人？”
周舒有许多意外。
游冲之点头道，“是二哥提醒我去找人的，也不难找到，我发现其实有很多真仙都想来抵御蝗潮，从中获得资源好处，但新月城一般都不会安排，因为这种事情都是金仙去做的，许多真仙想去都只能自发去做，结果往往是喂了浮游兽，这次我说了要组织，很多人都自愿报名，我不要都不行！”
周舒心中一动，如果真有这么多人，未必不能守好后越界，“你把蝗潮的事情具体再说一下。”
“我就不说了，这里有些玉简，你好好看看。”
游冲之把二哥的玉简递过来，“蝗潮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具体信息只有新月城管理那边才有，我也不知道二哥是怎么弄到的，很详细也很有用，就是看了这个，我才有信心的。”
周舒粗略的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缓声道，“多谢你二哥了。”
想不到，在危急时刻，伸出手的是白玉京，说起来玲珑阁肯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知道的比谁都早，但他们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连通知周舒一下的想法都欠奉，就等着蝗潮来吞没这里。
虽说本身也没什么交情，但从这件事来看，还是有点心寒的。
游冲之认真点头，“是啊，二哥真的很用心，我没想到的，他都帮我想到了。”
周舒微微笑着，“更要多谢你，冲之，先下去吧。”
“我们有什么好谢的？”
游冲之故意皱眉，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那些真仙大约后天能到，而蝗潮是在四十五天后，总之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我已经有计划了，是这样的……道兄你有什么意见吗？”
周舒缓缓点头，看着玉简，似是陷入了沉思。
游冲之静静等着，回身看了眼被火焰包围的熔炉，似有所思，“重点就是大师铸剑的这里吧？道兄，我们保护好这里，绝不让蝗潮冲击到，不然大师和剑都很麻烦。”
周舒神色凝然，“当然，不过后越界每一处都很重要。”
天地为炉，铸剑的关键是整个后越界，周舒很确定，不管哪一处受到损害，都会影响到最后成剑的效果，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整个后越界保持完好。
游冲之轻轻点头，“后越界只有五万方圆，我们人够多，应该也做得到。”
周舒默然不语，但识海里则是涌动如潮。
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推演计算，快速进行着，在识海里后越界被分成许多个小块，每一块上都进行着复杂的操作，像是在下一盘棋，如何布阵，如何建设防御，如何利用真仙……很快就有了成百上千种计划。
之后，诸多浮游兽的资料被输入进去，庞大的蝗潮在识海里成形，开始对后越界冲击。
不断的模拟着一场接一场战斗。
这些战斗瞬息之间发生就结束，得到的只是结果，也就是一串数字。
虽然每次都不可避免的有误差，但只要模拟的次数够多，就能接近真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反复复了许多次，接近完美的几个方案被陈列出来，周舒依旧没有停止，围绕着这几个方案，继续做着精修改动，又一次次的模拟，直到得出最后的结果。
根据结果来看，除非出现意外情况，否则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
周舒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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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9章 计划
“有问题吗？”
游冲之看着周舒，闪过一丝疑惑。
周舒微微一笑，“问题肯定有，但先做起来吧，不做又怎么知道结果。”
“嗯。”
游冲之点点头，袖中不断飞出来东西，堆了一地，“你看看，阵法很多，全都是阵盘，我觉得阵符可能麻烦点，不如直接用阵盘的好，都是从白玉京拿来的，差不多有几千套，应该够了。”
周舒不觉赞道，“冲之，阵盘的确好多了。”
“嘻嘻，那我们先统筹一下，等他们人来了就开始准备，把后越界建成铜墙铁壁，就算再多浮游兽也不怕！”
游冲之用力挥了挥手，一脸喜悦，这大约是他第一次带头做这样的大事，也难免激动。
周舒注视着堆得越来越高的东西，“那些，是傀儡部件？”
“也有完整的。”
游冲之看着周舒，“你不是总说傀儡么，这次我把新月城里能找到的傀儡都找来了，反正也没人重视，白玉京出面就都买来了，差不多有上万个呢，不过很多都是残缺的。”
周舒微笑点头，“帮大忙了。”
游冲之越发得意，“还有很多法宝符呢，这些数目就更多了，几个月都用不完，像那些一次性的法宝，比如血光弹什么的，都是之前用来抵御浮游兽的，趁着新月城还没开始征调，我先从白玉京里拿来很多，嘿嘿。”
周舒看着他，颇显凝重，“之前还以为你是一时冲动，没想到准备得这么充分，我错了。”
“仙城之战都参加了，还能不成熟一点吗？”
游冲之沉静了一下，又笑起来，“这次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想也是。”
总之是筹码又增加了的样子。
面前的物品堆成了几座小山，游冲之停下来拍了拍手，“还有仙石什么的不用管，我这里足够用了，那些真仙用多少都可以，这些都是二哥的，嘿嘿，这次他真的是全力支持我了，除了不能给人。”
周舒似有所思，“帮我谢谢令兄丕之。”
如果这次能够抵御住蝗潮，顺利完成铸剑，他和游家肯定是盟友了。
也许游丕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选择这个时机来帮助周舒吧，他看好周舒能够成功，将来能够帮助白玉京，成为新月城的第一家，虽然他有目的，但做得很不错，周舒也必须去承这个情。
游冲之点点头，认真起来，“道兄，我们该怎么做，我的打算是……”
“我的想法是这样……”
两人深谈起来，不时挥手画着什么，争执后又相视而笑。
两天后。
后越界上竖起了五座符阵碉堡，分列于五角。
和过去玄黄界的有点类似，但高大了许多，方圆近百丈，高耸起数十丈，而且其中没有任何防御型的阵法，只有一种攻击性阵法，用大量仙石驱动的归墟炮。
归墟炮，是归墟之眼的衍伸品。
直接利用仙石里的仙力，激发归墟之眼的最后招式，威能巨大。
周舒的这五座碉堡集合起来，一击解决金仙不难，当然启动时间有点长，可能没有金仙会站在那里中弹。
游冲之看了好一会，一面称赞，一面疑惑，“怎么一下就做起来了，都没看你拿材料啊？”
“这是我们防守的基础。”
周舒笑了笑，“你拿来的那些就给真仙用，然后围绕着五座碉堡逐层展开防线，渐渐把整个后越界全都覆盖，可以建造一些类似的碉堡，也可以自行决定做什么，总之把所有阵盘都用上，但要记住的就是，无论进攻防守，所有战斗都要在半空中展开，不能对地面造成伤害，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不能把战场放到后越界上。”
对周舒来说，建造符阵碉堡不难，驾轻就熟，至于建筑材料，炼妖界里多得是，拿些就够了。
就是阵法花了不少心思，阵法材料不够，不然的话，周舒能在这里摆上几十个。
“我明白。”
游冲之轻轻点头，眼中有一丝疑惑，“怎么还没来呢，不会是骗我的吧？”
周舒注视着远方，笑了笑，“来了。”
没过多久。
一艘艘飞舟快速驶来，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纷纷停靠在后越界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只是可能太激动了些，安静的后越界一下嘈杂起来，显得十分哄闹。
“都安静。”
游冲之急忙飞了过去，大声喊道。
周舒跟在后面，目光如炬，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被扫到的人心神一震，很快安静下来。
那一眼，不只有金仙的威压，魂道心道皆在其中，一方面震慑众人，一方面更想看看他们的心神，是真心来防御后越界，还是别有用心，比如趁乱破坏，甚至去影响铸剑什么的，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周舒肯定会一直警戒着。
游冲之定了定神，开始发号施令。
他应该早就做了准备，看起来很是样子，也很有效果，真仙们都显得十分振奋，士气高昂。
然后周舒补充了两句话，让本就很激动的人群更加兴奋起来。
“多谢大家来守护后越界，别的话就不说了，表现好的我会发下奖励，杀敌最多的团队，嫩获得真命兽级别的龙血以及龙鳞，排名前五的也有龙鳞，至于其他人，能得到仙器仙玉，总之，不会让任何人白费精力。”
“龙血啊！”
“真命兽的龙血，也就是说，融体后很可能获得真龙之力！”
“不止，体魄也会大幅度加强，不会比仙体差多少！”
“就为了这龙血，也一定要拼命了！”
看着兴奋的人群，游冲之走了过来，小声抱怨，“周道兄，你两句话顶得上我这几百句了。”
周舒摇了摇头，“这次守界，关键还是在你，这些人就全靠你去指挥了。”
“放心就是。”
游冲之用力拍了拍胸口，“有你和二哥教我，这次我肯定不会输！”
周舒点点头，有点放心，这几天他们整理的计划很完善，如果按照计划行事，守住应该问题不大，但也只是想想，究竟蝗潮会强到什么程度，没出现前谁也不知道。
“周……大哥！”
人群里，一名女子悄然走了出来，停在周舒面前，脸色泛红。
周舒轻轻点头，“你跟着我罢。”
他早发现了函若，虽然他也没想到，函若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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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0章 智能
寂静的后越界很快变得热火朝天。
没有吵闹，真仙们都在游冲之的指挥下行动，组成小队，做着各自擅长的事情。
围绕着五座符阵碉堡，一层又一层的防线正在形成。
周舒关注一切，每个真仙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一个也不错过，函若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
周舒看了她一眼，“函若，你怎么来这里了，出了事吗？而且连清零纱衣都不穿？”
“坏掉了。”
函若很小声，也很委屈的说道。
周舒似有所思，“坏掉了？你进了仙榜，被人挑战了？”
函若瞪大了眼睛，诧异万分，“你，你怎么知道？”
周舒摇了摇头，缓缓道，“毕竟你上次答应我了，应该不会随便去找事，在城里还能被打坏仙器，也只有是挑战了，函若，你输给谁了？”
“是林东，”函若倔强道，“我才没有输，我是赢了，就是……纱衣坏了。”
“你能赢他，纱衣坏不坏都不重要了。”
周舒神色微凝，“函若，看来你的冰仙体已经暴露得不能再暴露了。”
“他太可恶了，我真该多给他一点教训的。”
函若恨恨的道，身上冒出些烟雾，周围的空气似是都凝住了。
周舒凝眉道，“常天又想有什么动作了吗？”
函若想了想道，“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知宝轩那边出了些事情，白克尘好像失踪了，可能是他们搞的鬼吧？这些人，你一走就又出来了，实在可恨。”
“白老还是不堪用啊。”
周舒轻轻点头，看着函若道，“但这次被挑战的事情，你也不用恨他们。”
函若疑道，“那是谁？”
“城主吧，”周舒缓声道，“能把从未出手的你排到比林东还高的位置，让人挑战，很难说无方城城主不是故意，类似的事情他也在我身上做过。”
函若滞了下，不自觉的点头，“原来是他想让我暴露身份的……”
周舒淡淡的道，“也不算是害你，其实也是考验，如果你能顺利通过，肯定能从他那收获很多好处。”
他早看透，这是仙城城主常用的管理手段，给天赋高的年轻人考验，刺激他们，如果年轻人能度过考验变强，城主肯定会栽培，如果渡不过去，那也没什么，再换个人考验就是了。
当初周舒就是这样，他经受了许多考验，但也得到了天罡化影。
他现在有点疑惑的就是，这一次面对蝗潮，是不是也是城主的考验？但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指望从城主那得到什么，现在他最需要的，只是时间，还有安稳的环境。
函若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那我是不是不该离开无方城？”
周舒微笑看着她，“你都用到了冰仙体，连纱衣都坏了，你还以为你通过考验了啊？”
“你……”
函若想反驳，发现实在没什么底气，红了红脸不说话了。
周舒温声道，“不过呢，能早点离开无方城也不坏，毕竟你根基不牢，出了事就真难办了，然后你还知道来找我，至少不算傻，比以前聪明多了。”
“我……”
函若还是想反驳，但还是没法说出口，悄悄跺了几下脚。
周舒平静的道，“你来了，是打算听我的话吧？”
“嗯。”
看了周舒一眼，她低下了头，用很小但也很坚定的声音说道。
周舒想了想，“那就先留在这里，和其他真仙一样听从命令，应对蝗潮，先说好，我可没什么特权给你。”
函若抬起头，用力点头，“好，我肯定能帮上忙的！”
看了周舒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快步朝着远处掠去。
目送她远去，周舒没有说话，只传音给游冲之说了几句，很快又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对于函若，他只有一点意外，这次函若过来，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罗西平，可能是真的成熟了。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是一个多月。
后越界基本上全变了模样，大大小小的碉堡，远看去像是长满了刺的刺猬。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基本上所有的防御设施都是悬在半空的这对仙人来说一点不难，没有影响到后越界原本的地形和环境，最大限度的减少了对铸剑的影响。
这是第一道防线，在这些碉堡上面，还悬浮着数以千计的阵法。
虽然都是用阵盘布置的，但威能绝不能说差，尤其是在有大量仙石供应的情况下，毫不夸张的说，数十金仙想要突破这些阵法，都不容易，考虑到浮游兽里基本没有金仙级别的，应该算是很稳固了。
阵法之上，还游弋着很多机关傀儡。
大都是机关鸢机关鹤等等，当然它们的作用不止是探测，基本上每只傀儡上都安装了像血光弹、自爆符之类的一次性杀伤武器，在战争中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这些傀儡制造简单，材料普通，加上数百修习傀儡道的真仙没日没夜的不停炼制，数量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另外一些周舒亲自炼制的傀儡，则镇守在那五座符阵碉堡里，听从周舒神念的操纵，归墟炮不会轻易发射，一旦用了，就会带来最大的收益。
傀儡之上，则是游弋着的数百精英小队。
从真仙里面甄选出来，通过短时间的培训，初步了解战阵，战力算得上突出，顺便一说，游冲之和仅有的三位金仙也在其中。
小队再往上，就是三重极为强悍的防护罩。
最外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防护，它们使用的阵符是周舒的珍藏品，防御力超群。
这三重防护罩是网状的，它们不像一般的防护罩，完全承受所有攻击，那样迟早会被打破，它们很聪明，能选择性的承担一部分打击，然后把另一部分放进来，就像过滤网一般，这一点使得它们几乎不可能被打破，在长期的战斗中也能一直发挥效果。
一种完全智能化的防护罩。
这个主意来自于游冲之和周舒的讨论，而唯一能实施的人就是周舒。
控制着三重防护罩，选择性阶段性的放入敌人，是周舒需要做的事情，也是防守后越界最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一句话，但做起来却是极难。
阵法只能提供防护力，其他全都要依靠周舒的天赋，也就是靠推演计算来完成，方圆五万里大小的防护罩，无穷无尽的蝗潮，计算起来的数据量大到不可思议，便是周舒那强大无比的神识神魂，也必须暂时清空识海，放下其他的推演，才有可能做到。
换了其他金仙都不可能，或许太乙大罗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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