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黄婆姹女三十五
秦泰决定了，现在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了。他回忆着关于催眠术的资料，这是一个曾经的案犯留下的信息。秦泰本来不屑使用这种手段的，但是现在不得不利用了。要是不马上找到神秘人，罗立一定会把向辉当做真正的主谋杀了，这样一来更加没希望抓住真正的主犯了。所以秦泰一定要在不伤害到向辉的情况下，套出关键问题和证据。
秦泰一步一步走近向辉，让向辉感觉到神秘和恐怖。这好似后老酒鬼师爷也知道秦泰要干什么，马上给了仇民分子一个暗号，要他们不要发出声音，而且不要打搅秦泰和向辉的交流。这时候老酒鬼师爷自己拿出纸笔，准备随时记录要紧的口供和证据，以供将来秦泰随时查看。这工作本来都是展小小做的，但是这时候展小小不在这里，所以老酒鬼师爷马上接手了。这时候的向辉嘴巴里的阻碍已经拿走了，向辉可以随意说话。只不过向辉好像不想说话，一个字也不说。
“你是向辉吗？向家的老二向辉？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秦泰慢慢地提出问题，注意着向辉的表情变化。
向辉渐渐地迷糊起来，糊里糊涂地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就是向辉，向老二。”
秦泰马上有点严肃地说道：“你是老二？谁允许你自称老二的？你要是老二的话，五哥是什么地位？你觉得你比五哥厉害？还是觉得五哥不如你？让五哥也叫你二哥吗？”
向辉马上摇头说道：“不，不，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比起五哥我什么也不是。我只不过是五哥的小跟班，我永远忠于哥。咦，你也认识五哥吗？”五哥好像有魔力，让向辉马上相信了秦泰，而且令向辉很激动。
秦泰略略一点头，是在回答向辉，也会死在给老酒鬼师爷一个暗示。他又说道：“我当然认识五哥了。而且我赫然他关系很好。你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呢？我还知道五哥帮你重振家业。还记得那个高明吗？我也见过。”
向辉渐渐相信秦泰，说道：“对的。我和五哥联系人就是高明。我不能和五哥经常见面，就靠高明抱我联系五哥。我和五哥每年只能见一次，有时候两年才能见一面。不过五哥教了我不少，要不是五哥我几乎夺不回我应得的一切。我早就说过，自从五哥帮我报仇后，我就是五哥的奴才，我的一切都是五哥的。只不过我的能力不够，几乎帮不上五哥。”
秦泰进一步说道：“你是说黄婆姹女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五哥已经差不多了。五哥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向辉惊讶的看着秦泰，小声地说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我这些天没有见到五哥，当然不知道了。前天我刚来这里，就得到通知，五哥有事情离开了。要我假装他几天，不要让人知道他的下落。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泰慢慢地说道：“材料够了的事情是五哥告诉我的。不过我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五哥就不在了。你也不知道五哥去了什么地方吗？这么要紧的时候，五哥会去哪里呢？真是急死我了。”
向辉有点谨慎地看着秦泰，说道：“你不知道五哥在哪里？五哥除了在这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你不知道五哥在哪里吗？你到底是谁？认不认识五哥？是在哪里认识五哥的？”
秦泰见向辉有了戒心，索xìng赌大点，说道：“我怎么不认识五哥？我和他的关系比你和他还要深。外地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才五岁，是在五哥的王府见到五哥的。第二次五哥请我去他住的地方，我们才真正的成为好朋友。我们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人。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会看得起我们。包括我们的家人，他们只会欺负我们。”
一提到家人，向辉就更加激动了。他完全相信秦泰，激动地说道：“不错。我们都是庶出的，都是被正室欺负的人。五哥当年也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你应该也是这样。五哥的母亲被王妃害死了，逼得五哥装傻子才能活下来。五哥教我怎么报仇，当我毒死大哥，逼死贱|人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以为父亲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可以得到父亲的爱的时候，没想到父亲中风了。不过他不中风也不会喜欢我，他说要去告发我。我只好让他永远这么活下去，看着我怎么风光下去。你呢？你能去王府，家里一定也有地位，比我还要高贵对不对？不过越是高贵的家族，越不把我们当人看。五哥的母亲只不过爱上了一个王府，想要成为一个王妃而已，没想到大着肚子依然要伺候王妃。五哥出生在雪地里，出生不到两天就要饿肚子，和母亲一起去干活。。三岁大的五哥就要和母亲一起挨打挨骂，被人骂野种。五岁大的五哥就要看着母亲被打死，为自己活下去想办法。五哥当过小狗，当过兄弟姐妹的玩具，吃过大便，光着身子在雪地装傻。五哥教导过我们，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越是亲人越要提防。五哥的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他才是一个神话。”
秦泰索xìng再说的明确点，说道：“你知道五哥的药方有用吗？会不会那个人欺骗五哥的。做了这么多事情，要是没用的话，会不会得不偿失？我可是被五哥说得热血澎湃啊。要是没效果的话，我怎么办？”
向辉一点防备也没有，直接回答道：“放心。这个人是先帝的御用道士。为了这张方子忍耐了近二十年。要不是五哥的外公是他的老主人的后代，他才不会这么轻易献出来。不但方子绝对是真的，而且真的有效果。五哥跟我说过，他曾经让这个道士试过，只不过十个孩子，十个处女，十个孕妇，效果已经很惊人了。所以五哥很有信心，才敢这么做的。五哥不会这么草率的。对了，你分到几颗？我可有三颗。够我三代人活上千年了。”
秦泰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比你多两颗。不过我担心那个道士会不会说出去。这样的话五哥的计划就暴露了。”
向辉也笑了笑说道：“放心。是我送老家伙上路的。五哥要我假装送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暗中杀了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所有的人都要死。”
秦泰最后问道：“王爷不插手吗？连他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吗？不是说他也知道五哥的事情吗？难道不给他一点好处吗？”
向辉冷笑道：“老家伙是知道了五哥的势力，才想到和五哥要搞好关系的。为了长生不老，老家伙才支持五哥的。不过你不要忘记了，老家伙不死的话，五哥怎么做王爷?将来怎么获取皇帝的信任，取而代之呢？所以老家伙一定要死，而且要马上死。”
秦泰终于明白了一切，谷王府的五王子就是神秘人，他的父王也参与了这件事情。五王子就是赵迁所说的老主人的外孙，山庄的现任主人。也就是这一系列案子的幕后元凶，兼任主使者。为了炼制百子千孙长生膏，不惜杀害这么多的无辜老百姓，而且企图谋夺王爷地位，甚至于谋朝篡位，杀害现任皇帝。
秦泰马上写好供状，让向辉签字画押。不过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还有永远地让百子千孙长生膏的秘密消失。秦泰编了一个理由，说五王子利用女孩子的贞洁和孕妇的胚胎，还有三岁以下的孩子练魔功，企图杀了他父亲做王爷。然后接近皇帝，杀了皇帝他自己当皇帝。锦衣卫是皇帝的守护者，发生这种事情当然会十分在意，上报隆庆皇帝的结果，一定是秘密处置谷王府素有的人。杀了五王子免除后患，杀了谷王是因为他教子不善，杀了其他人是为了灭口。当然也会为了这件事情抚恤受害者，尽快消除所有不利影响。对于罗立对人，因为举发有功也会重赏，可以说是大圆满结局。
秦泰把总结交给罗立，罗立看了之后知道这是一个大富贵，所以很激动。秦泰告诉罗立，秦泰等人不需要任何奖赏和好处，只要求罗立杀了这些帮凶，而且帮助这些衰老的女孩子尽量恢复容貌，抚平受害者的内心伤痛。罗立答应尽力向上级要求，希望有满意的答复。
几天后正当锦衣卫公开处斩所有罪犯的时候，正当受害者家属纷纷赶到的时候，正当谷王府突然起火全家死光的时候，秦泰已经带着大家离开了开|封。临走的时候，秦泰又去了包公祠，拜祭了包公。虽然秦泰不是相信神灵，但是他这次真的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自己和事态发展。要不是秦泰来河|南，就不会来包公祠，不来包公祠就见不到程阿梅，见不到程阿梅就不会遇上这件案子，不然的话五王子的yīn谋就会成功。这样的话大明和老百姓就会遇上一个大灾难。“这是包公祠里的包公显灵的结果，是包公在保佑黎民百姓。”就连仇家娘子也这么说，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秦泰不好反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一笑算了。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包公祠的香火一定会更加旺盛，甚至于超过大相国寺。
第一回 天家有喜一
离开河|南的时候，秦泰等人又有了新的行程安排。由于那个变老的福|建女孩子需要有人送回去，并向大家解释这件事情的始末，所以秦泰请舅舅仇民带着舅妈仇家娘子送女孩子回家。其实这个女孩子已经离开不开同是福|建渔家女出身的仇家娘子，她对大家都有点害怕，只相信仇家娘子。为此秦泰只好请舅妈送女孩子回老家，为了她们的安全，也为了让大家相信，所以让舅舅仇民一起去。秦泰有一个舅舅叫仇民，这件事情福|建的老百姓几乎都知道。因为当年在重建的时候，秦泰多次用自己的技术破解一些无头公案。就在当时秦泰就告诉大家，自己的本事一半是自己自学摸索出来的，一半是自己舅舅仇民教的。所以大家在记住大恩人秦泰的同时，也把仇民的名字记载了心里。上一次回去，当大家得知仇小球是仇民的儿子，秦泰的舅舅仇民娶了一个福|建渔家女为妻之后，善良的大家自然而然把仇民当做自家人，全体福|建人的女婿。所以秦泰才想到让舅舅仇民代表自己去福|建，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的好。
本来秦泰的意思，是让表弟仇小球和舅舅舅妈一起南下的。一来仇小球年轻力壮，在路上可以赶马车，照顾他的父母；二来仇小球刚从福|建回来不久，对那里相对比较熟悉。至少泉|州的好多人都认识他，可以证明仇民的话是真的，仇民真的是秦泰的嫡亲酿酒。这对仇民的身份和将要说的事实有莫大的帮助。可是仇家娘子坚决要儿子仇小球留下帮外甥秦泰。秦泰是一个重要的保护对象，需要保护和助手。展小小虽然本事高强，但是需要照顾孩子和老酒鬼师爷，再加上展小小刚生产不就，也需要恢复。老酒鬼师爷年纪越来越大了，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仇小球平时在表哥秦泰身边打下手，也可以兼任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的书童，所以仇家娘子决定把儿子留给秦泰。秦泰拗不过舅妈仇家娘子，只好把表弟仇小球留在身边。
当仇民夫妻低调地带着女孩子离开后不久，秦泰等人也不告而别。不过知道秦泰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所以大家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锦衣卫的人也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对秦泰一行人爱理不理，好像秦泰就是一伙普通的生意人而已。这也是秦泰等人希望的，秦泰太需要这种漠视和低调了。
离开的前一夜，秦泰和老酒鬼师爷曾经商量过下一站的行程。老酒鬼师爷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大家都不能太张扬，更不能对外表露出真实身份。再加上手上没有要办的案子，所以要去哪里真的不好决定。秦泰的意思是过黄河去湖广走走，有机会的话去一次没有去过的西南也不错。不过老酒鬼师爷建议去一次河|北，他想顺便给一个好友上柱香，拜祭一下这个好友。秦泰并没有反对，反正没事情做，不如顺道去一下河|北也好，就当去旅游好了。
秦泰出来的时候有两辆马车，秦泰的舅舅仇民和他儿子仇小球各自赶一辆马车上路的。后来仇民夫妻要送福|建女孩子回老家，所以赶走了一辆马车。所以秦泰一行人只有一辆马车，但是并不是太挤。仇小球充当车夫赶着马车，越来越顺手，一点不亚于专业的“车把式”。马车里老酒鬼师爷倒睡在一边，尽量不影响秦泰夫妻说私房话。秦泰靠在马车车窗边，一手搂着妻子展小小，一边时不时地拉开车窗往外面看一眼。展小小依偎在自己丈夫身边，手里抱着儿子平安，看着熟睡的小平安，真的很满足。其实秦泰知道妻子展小小很辛苦，每天至少要花一个时辰，在孩子不需要她照顾的时候，勤练功夫恢复体质。秦泰知道妻子展小小这么做，虽然有其他原因，但是主要原因还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要保护好他这个丈夫。秦泰也想劝说展小小，但是深知妻子展小小脾气的秦泰，最后还是放弃了。展小小不但xìng格比较倔强，而且这么做对大家来说是利大于弊。只是这么做真的苦了展小小，展小小几乎有点虐|待她自己的味道。虽然让人看不下去，但是效果真的不错，展小小的体质和身手得到了快速恢复。
刚进河|北地界，秦泰等人就觉得不对劲，至少觉得大家看他们的眼神不一般。特别是刚长成大小伙子的仇小球，特别被当地人关注。这让实际年龄只有十五岁多一点的仇小球，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对方的眼神好像太激烈了，火辣的目光让仇小球很是不舒服。大家的目光好像要把仇小球扒|光了，彻彻底底地看清楚仇小球一样。
仇小球有点不好意思地忘了表哥秦泰一眼，希望秦泰能够为自己壮胆。其实秦泰和老酒鬼师爷也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就连展小小也觉得当地人有点古怪。要不是秦泰身边站着妻子展小小，展小小手里抱着他们的孩子小平安的话，可能秦泰会比表弟仇小球更加受关注。展小小也觉得大家看自己丈夫的眼神不一般，所以几乎寸步不离自己的丈夫秦泰。
比起年轻力壮的仇小球和秦泰，老酒鬼师爷当然不会被大家关注。不过老酒鬼师爷的面sè也不好，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仇小球有点不自在，秦泰也觉得不对劲，老酒鬼师爷就催着大家快点赶路。所以仇小球买了一些干粮后，连忙赶紧上路，离开这个怪怪的地方。可是到了下一个落脚点也是这样，仇小球是越来越尴尬，秦泰和老酒鬼师爷的面sè也越来越不好。老酒鬼师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四个字“天家有喜”，秦泰没有说话，展小小正在哄孩子没时间理会，仇小球却是真的不知道老酒鬼师爷的意思。
这天晚上秦泰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家晋商开的小旅馆，秦泰用自己的假证明租下了两间客房。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一间房间，秦泰夫妻加上孩子住一间。老酒鬼师爷好像有心事，早早地喝醉酒回房间睡觉了。仇小球帮着秦泰夫妻收拾好行李，和表哥秦泰一起回了秦泰的房间。秦泰当然知道表弟仇小球的意思，就连展小小也想知道“天家有喜”是什么意思。因为老酒鬼师爷和秦泰的面sè不好，再加上大家或多或少知道“天家”的意思，所以他们不敢在外面议论这件事情。
小平安渐渐适应这种生活，由于小平安渐渐长大，展小小的nǎi水早就不够了。再加上展小小为了快速恢复体质和身手，所以决定提早给儿子小平安断nǎi。所以小平安已经开始用米汤代替nǎi水，而已渐渐适应起这种饮食。每天展小小哄着儿子小平安喝下比较稠的米汤后，小平安就乖乖地自己睡觉，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一样，懂事地不去打搅他母亲展小小练功。展小小总是利用这段时间，去一个不被外人重视的地方折磨自己。
小平安吃饱喝足了，就开始准备睡觉了。展小小把儿子轻轻放在客房的大床上，哄着儿子渐渐入睡。一边仇小球帮着表哥秦泰，整理好了物品，就等小平安睡着后，和表嫂展小小一起听表哥秦泰解释关于“天家有喜”的真正含义。
不久之后小平安憨憨入睡，要是没有大的动静的话，一般不会吵醒他。小平安算是一个比较好带的孩子，就连孩子的舅婆仇家娘子也说小平安特别懂事。小平安睡着之后，展小小马上来到秦泰身边。她要抓紧听清楚“天家有喜”的意思之后，她还要去一个人锻炼身体。练功的这段时间，小平安只好交给丈夫秦泰一个人管着。展小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丈夫秦泰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秦泰也只能照顾睡着的小平安，一旦小平安醒来的话，秦泰绝对不能安抚好儿子的情绪。小平安也好像针对秦泰这个亲生父亲，平时乖乖地小平安，就是不买秦泰的帐。每次只有秦泰和小平安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秦泰最为狼狈的时候，小平安总是欺负这个亲生老爸。
第二回 天家有喜二
秦泰知道表弟仇小球和妻子展小小都想知道“天家有喜”的意思，所以并没有卖关子，把他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个至亲。当大家都知道后，不由得一起大叹一口气，就连本来急着去练功的展小小，也好像忘记了要去干什么，三个人呆坐在一起，谁也不想多说什么。
“天家有喜”，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一些信息。第一，所谓“天家”，在中国古代只有一户人家可以这么说。这就是当皇帝的这一家子人，也只有这家人才可以称之为“天家”。当时的皇帝是隆庆皇帝，是朱明王朝的后代子孙，所以这个“天家”实际上姓朱。按照中国古代人的说法，家也有大小之分。所谓的“家”可以是“小家”，也可以是“大家”。所谓的“小家”就是单指狭义的小家庭，按这种意思理解的话，“天家”只能是隆庆皇帝住在紫禁城的一家人。就连隆庆皇帝的兄弟、堂兄弟、姐妹、堂姐妹等等人也不能自称“天家”。要是以“大家”来表示的话，朱明皇室直系成员都可以自称“天家”，都应该是“天家”的一份子。第二，“天家有喜”中的“有”字，意思就是皇家有事情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第三，“天家有喜”中的“喜”字。意思是皇家将会有喜庆的事情发生。隆庆皇帝早已经成家，当今的皇后无病无恙，太子的年纪也不大，并不用立太子妃，所以只能是隆庆皇帝选秀女充实后|宫。
对于老百姓来说，改朝换代几乎和他们没有直接联系。只要不打仗，只要不发生天灾**，能让老百姓不挨饿，安居乐业就是太平盛世了。虽然比起战乱和天灾，皇室选秀相对危害比较小，但是也是一场让人生离死别的**。历朝历代以来，皇家都是老百姓高不可攀的地方，对于老百姓来说太神秘，太遥远了。只有选秀的时候，老百姓才有机会了解皇室，知道一些皇家私事。
对于老百姓来说，做皇家的媳妇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是一件省心事。早在chūn秋战国时期，后|宫勾心斗角的事情已经渐渐被大家知道。一些成功的男人，总是以牺牲自己的女人或者姐妹、女儿，来换取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所以女人注定是牺牲品，注定要背起各种不好的名声。特别是皇家，不但直系女xìng多，娶进门的媳妇更是多。为了争宠，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多少女人牺牲了，多少女人变得不可理喻。到了唐朝的时候，女皇武则天当上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女皇帝的时候，内|宫斗争不但斗到了极致，而且把战火彻底烧到了前朝，从此后|宫斗争几乎离不开前朝政务，两者之间的关系几乎密不可分。
对于大家来说，立后和立妃，虽然都只是皇帝的女人，但是地位相差很大。皇后是皇帝名义上的妻子，除了她之外，其他的皇妃都不能算是皇帝的正妻，都算是皇帝的小老婆妾室，最多只算是平妻。这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是在内部的地位。皇后是后|宫的女主人，就算婆婆太后依然在世，也有相当的话语权。皇后执掌凤印，可以决定后|宫的人的生死荣辱，这是作为皇后的最大权利。第三个方面，就是嫡庶之分。皇后作为皇帝的合法妻子，不但可以和皇帝一起出席重大庆典，而且在皇家的地位决定了一些别人没有的权力。虽然皇家特别是皇帝的孩子有“长幼之分”，决定了孩子们的地位和权利。但是皇后所生的孩子是嫡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候选人。就算皇后没有儿子，或者亲儿子死了，其他的皇子继承了皇位，这个皇后也是继承人的嫡母，要被尊为太后的人。也只有皇后的娘家人，或许能够保证未来的风光和荣耀。所以只有选皇后或者太子妃的时候，老百姓或者官员们才会有点兴趣。至于把自己家的女儿送进皇宫当皇帝的小老婆，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很高兴。
根据历朝历代后|宫的规矩，一旦朝廷发布选秀之后，民间包括朝野各方在内，都不能例外。但凡十三周岁到十七足岁之间的女孩子，除了已有婚约的，还有已经结婚的，都要去当地衙门申报。后|宫的太监分成若干组，到各地进行初选，把一些看得过去的适龄女孩子登记入册。这些女孩子将会一批批送进京城，由主管民生的户部再一次进行甄别。合格者分批进行入宫初选，由内|宫女官目测剔除不合适的，留下的女孩子再进行挑选。不合格者送回原籍，或者是留在京城，等全部选好后，将不合格者一起送回去。通过初选的女孩子，要在有经验的老宫女那里进行一次“体检”。剔除已经不是贞女的、身上有残疾的、有异味的、身材不合格的、不能人道或者生育的。一旦发现有女孩子已经失贞的，后果会很严重，轻者按“行为不检”的罪名责罚和处理，重者按“欺君罔上”、“欺瞒君上”、“意图混淆皇家血统”的罪名处理，不但可能xìng命不保，而且会连累到女孩子的家人，甚至于整个家族。通过这一关之后的女孩子，算是正式成为“秀女”。她们不但要入住宫中，而且要接受系统xìng的训练。经过训练之后，她们成为合格的“待选女”。一旦被皇帝、皇后等人看中，就会成为有品级的后|宫女子。按照皇室规矩，有品级的秀女，就是皇帝的女人。不管有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她们将一辈子不能离开皇宫，从此在皇宫等死。要是她们有幸成为了皇帝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儿女，这才有可能会生活得好一些。除非这个女人的儿子成为了下一代的皇帝，女人当上了太后，不然她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有地位的女人，在后|宫有各自的住处，入住宫殿的正房、偏殿、偏房、配房。也根据地位不同，女人身边有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一般来说皇后身边有三十六个宫女和三十名太监，还有一个总管太监和宫女总管管理手下。皇妃各有二十多名宫女和太监，陪管事太监和宫女管事。妃嫔之下有宫女太监若干，不配管事太监或者宫女。最低一阶的“美人”，配两名宫女和一名太监，只能入住配房。这种没地位的女人，不但没有zì yóu，而且生活待遇还不如一般的宫女。rì常用度和年节礼品，不是被克扣，就是被人挪用，特别是上了年纪还没有临幸的女人，只能靠捡垃圾或者卖东西过rì子。这些女人不但出宫无望，而且要为了生存干活。她们连rì连夜绣花，将成品托付给可以出宫的太监卖了，换来的钱支付自己的生活费。经过太监们的盘剥，所剩无几的钱财不是进了御膳房太监的腰包，就是进了针织房管事的私人收入。这种女人在皇宫等死，死了之后钱财也会被人抢光，一张草席裹着丢进宫角旁的乱葬岗了事。她们在自己还有一些积蓄和jīng力的时候，会尽量照顾一个太监。希望这个太监在她死后，帮她挖一个坑，为她办一场法事，让她走得安心点而已。
不想让女儿老死宫中，也不想女儿活在勾心斗角的皇宫，更不想女儿为了生存泯灭人xìng，所以绝大多数的老百姓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进宫。为此老百姓一旦得知宫中将要选秀的话，马上会为自己家的女儿定亲，甚至于快速成亲。所以当朝廷发布选秀通知后，民间集团结婚的事情经常发生。有时候适龄的男孩子太少，一些急着嫁女儿的人家就抢男孩子，抢不到男孩子，抢男人也好，就算让自己家的女儿给别人当小老婆也愿意。这些人家急着嫁女儿，所以就会产生痴男怨女，导致之后的家庭暴力。也会导致一些人贩子和骗婚的人得逞，一些人家因此失去自己的孩子。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选秀，罪魁祸首其实是皇帝。
先帝嘉靖皇帝虽然荒废朝政，迷信道术，导致jiān臣严嵩父子为祸天下近二十年。但是老百姓也因此过上了一段相对平静的rì子，至少这些年嘉靖皇帝没有大规模的选秀。所以善良的老百姓，没有忘记嘉靖皇帝的这一点好处，时不时地说这个先帝也有可取之处。隆庆皇帝上台后，一来是因为朝局不稳，他没有心思享受。第二是因为隆庆皇帝年纪不小了，体质又不好，所以没有扩张后|宫。
第三回 天家有喜三
没想到孟冲突然想到了选秀，以皇室血亲太少为理由，请求隆庆皇帝下达选秀的命令。作为男人，谁不想有众多的女人？特别是皇帝，当然喜欢夜夜做新郎了。之所以隆庆皇帝不选秀，第一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不能享用过多的女人。第二是因为他的女人们太团结了。陈皇后虽然好说话，又没有自己的儿女，但是有一个相对强悍的李贵妃在。李贵妃早在隆庆皇帝还是裕王的时候，就已经立下了汗马功劳。李贵妃不但为隆庆皇帝出谋划策，而且为隆庆皇帝生下了两个儿子，也是隆庆皇帝至今唯一的两个儿子。就因为有了儿子，有了继承人，所以先帝嘉靖皇帝才会确定隆庆皇帝继承人的地位。所以李贵妃虽然是一个妃子，但是在皇家内部都知道，将来当家做主的一定是李贵妃。这些女人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再分给其他女人，李贵妃更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地位，不想让隆庆皇帝选妃子。由于她们的意见统一，隆庆皇帝只好断了这个念头。
孟冲是现任的大内总管，官拜司礼监掌印太监。其实他是皇宫的实际控制人和执行者，掌管着上上下下数千人的生老病死。宫中的主子们要依靠他，宫女们不敢得罪他，太监们更是称呼孟冲“老祖宗”。孟冲能当上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一来是因为他有这个基础，二来是因为他有一定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得到皇帝主子的信任和重视。和其他得势的太监一样，孟冲不但对隆庆皇帝忠心，而且事事为隆庆皇帝着想。他看得出隆庆皇帝其实已经厌烦陈皇后和李贵妃，早有换新鲜的打算。所以找了一个机会，以隆庆皇帝膝下儿女不多为理由，请求隆庆皇帝选秀。隆庆皇帝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子嗣不多是事实，谁也不能反对这个要求。就算李贵妃再是不高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阻止这道命令。隆庆皇帝不但很高兴，而且更加重视孟冲，孟冲已经后来居上，超越内阁首辅徐阶，成为隆庆皇帝时期第一宠臣。
民间的老百姓才不管谁当皇帝，谁任大内总管，只关心自己的近况和家人们的生活。皇帝要选妃的消息，马上被大家传开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马上为自己家的女儿准备后路，有一些家财的老百姓打算招上门女婿。直到命令下达后，老百姓才完全相信这个事实，大家忙不及地办婚事。由于命令下达之后十天，严禁民间婚事，所以大家都在这十天之内定下婚事。女孩子年纪差不多的，马上结婚成家。年纪小的，或者父母不舍得这么早嫁女儿的，定下婚事以后结婚。这十天是媒人最忙的时候，她们都忙得昏天黑地，但是都很高兴。她们这几天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这些年一年的生意也赶不上现在一两天的生意。媒人们甚至于希望朝廷年年下达选秀命令，让她们这些媒人有用不完的媒金。不但媒人开心，就连平时娶不起老婆的穷小子和老光棍也很开心。他们不但不用担心自己没有老婆了，而且可以挑一些条件相对比较好的。这些光棍们也希望朝廷年年选秀，让他们永远不用担心找老婆的问题。不但光棍可以有老婆，就连一些残疾也有了机会。一些有女儿的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残疾或者穷光蛋，家里有儿子的人家，只好把女儿嫁给有钱人当小老婆。一些名声比较好，家境富裕的中青年人，最受大家欢迎。有时候自动送上门来女孩子源源不断，一下子迎娶好几个新娘子的有钱人比比皆是。
当展小小和仇小球总算知道了这个“天家有喜”后，都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对老百姓不好的灾难。为了不进宫，急着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当然会有偏差。在古代儿女婚姻本来就是盲婚哑嫁，除了听媒婆的介绍之外，只有靠双方父母的私下打听。当事人双方绝对严禁接触，不然的话就是道德问题，弄不好会连累两个家族的名声。平时媒婆手里有一定的资源，会比较认真地为男女双方配对，就算离谱也不会太离谱才对。再加上双方父母的私下打听，总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可是现在大家都急着嫁女儿，女的多男的少，就会导致媒婆滥竽充数，把一些不合格的男人推销出去。一些穷小子或者老光棍还好一些，毕竟他们都有成家的打算，成家之后会善待自己的女人。可是一些不合适，例如天|阉、虐|待狂、变|态，这些人要是成家的话，简直就是不幸和悲剧。仇小球也曾经经手过因为家庭不幸，导致老婆受不了谋杀亲夫的案件。为此仇小球知道夫妻和睦的重要xìng，也知道了一些男女之间的奥秘。为了避开选秀，将会导致之后数年，甚至于十几二十年内多少家庭的不幸，这就是最大的危害。
大家在无声之中度过了一晚，当第二天准备离开的时候，秦泰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更严重。一个本地的小地主，请求会见秦泰。为了隐瞒身份，秦泰一行人商量好了各自身份。一个家庭式商团形成了，老酒鬼师爷是展小小的父亲，兼任一行人中的账房先生；展小小是内管家外加老板娘；秦泰是晋商老板，也是这一行人的东家；仇小球是秦泰的本家亲戚，也是这一行人中的伙计；就连不会走路说话的小平安，也成为了小老板、小东家。仇小球不但是秦泰的亲戚，而且是秦泰的伙计，所以这个小财主指名要会见秦泰。秦泰不得不接见这个不知道来历的财主，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能得罪了地方势力。
财主明显不是读书人，不但没有功名，而且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秦泰对于这个财主，还是比较客气的。至少这种人心机不会太深，比较好说话。财主交给了秦泰一张“贴报”。所谓的“贴报”其实就是一些手抄的公告，也就是官方的权威消息。这也是一些地方小股势力掌握的消息的主要来源，他们把“贴报”集中在一起，便于查找或者随时查阅。
这份“贴报”上，写着一些信息。可能是抄写者文化不高，或者是太心急的原故，所以写的太潦草，也有点错别字。秦泰看惯了朝廷正式的公文，有点不适应。看了好久才总算彻底看懂这份“贴报”，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严重xìng。秦泰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情太严重，严重到了影响这一带老百姓的生活。
原来朝廷不但发布了选秀的命令，而且也下达了补充宫人的决定。这对于民间老百姓来说，这绝对是灭顶之灾。选秀是为了给皇帝选小老婆，再不济也算是有名分的女人。可是补充宫人，就不一样了。所谓的“宫人”又叫宫女，一般来说就是伺候皇宫主子们的下人，在民间管这种女人叫下女、丫鬟，或者是奴仆。按照唐朝皇室流传下来的规矩，皇宫中的宫女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年纪限制。后来历朝历代觉得这些规矩不错，就沿用了这些规定。宫女一般没有地位，不属于内|宫官员，除了伺候人，几乎没有任何权力。宫女按年级和等级分为小宫女、宫女、老宫女。朝廷的宫女年纪一般在十三到二十五岁左右，因为宫女要来伺候人的，所以年纪不能太小。超过二十五岁的女人，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了，不好管理也不好调教，所以后|宫不要年纪太大的女人当宫女。按照皇宫的规矩，宫女没有得到皇帝的临幸，没有得到封赏的话，到了二十五周岁之后，就可以放出宫禁，还她们zì yóu之身。比起那些在皇宫等死的不得宠妃子，宫女总算还有一些希望。但是皇宫的下人不好做，皇宫里的人几乎都没有人xìng。不但皇帝、皇后、皇妃们不把宫女当人看，就连一些太监和老宫女们，也喜欢折磨宫女，特别是一些不懂事、新来的小宫女。据说每一年皇宫都有一些宫女太监失踪，其实绝大多数都是死了，死因十有仈jiǔ都是被折磨而死，真正逃得出去的有多少呢？就算挨到出宫的好rì子，放出宫廷的宫女们也不正常了。不是被环境逼得心理生理变|态了，就是被折磨地不chéng rén样，很难有好的归宿，也很难真正回到家乡和父母家人团圆。而且补充宫女不比选秀，只要身上没有残疾，看得过去的女孩子都会被留下。
第四回 天家有喜四
河|北是京城附近的省份，也是离京城最近的地方。由于宫女要伺候主子，不能说主子们听不懂的话，而且生活习惯要适合皇宫大内，所以河|北和山|东成为了宫女最主要的来源。这一次补充宫人，朝廷担心影响不好，所以只在河|北小范围办理。这就导致河|北一省的女孩子们倒了大霉，几乎要有一半以上的女孩子集团进宫。去的时候有成千上万人，不知道回来的能有几个完好的女孩子？为此有门路的人想办法隐瞒自己的真实状况，企图蒙混过关。可是听说这一次不但有贪钱的太监主持挑选，还有一些东厂和锦衣卫监督。太监们贪财，只要给一定的“孝敬”就可以过关，可是谁也不敢向东厂和锦衣卫行|贿。所以大家只好想办法把自己家的女儿嫁出去，或者招上门女婿进门。
这个小财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家里一定有一个女儿或者孙女到了适婚年龄，为了保住这个女儿或者孙女，对方希望秦泰同意把仇小球留下。反正仇小球是一个伙计，家境不会太好，所以可能会答应做对方的上门女婿。这就是小财主的小九九，也是小财主急着见秦泰的主要原因。
事情关系到仇小球自己，秦泰虽然是他的表哥，也不能为仇小球做主。要是仇民或者仇家娘子在场的话，或许能够有一个结果。所以秦泰请这个人坐一会儿，他去找表弟仇小球，问一问仇小球自己的意思。
仇小球的意见很坚决，第一，他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第二，他不想当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第三，他想跟着表哥秦泰一起查案，对于他来说破案逼成家更有兴趣。仇小球也是长得比较高大，其实年纪真的还小。仇小球比起当初真的判若两人，当初初次见到秦泰的时候，仇小球因为吃不饱所以又瘦又小，现在吃得好，至少吃得饱，所以开始长个了。现在仇小球的身材已经超过秦泰的那个跟班小灵子，几乎和表哥秦泰差不多高矮。可是身体长大了，不代表心里年纪也上去了，仇小球还是一个孩子脾气。再加上很少接触女孩子，所以仇小球有点惧怕接触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不愿意整天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仇小球的意见很坚决，秦泰只好同意了仇小球的决定。秦泰回去和小财主说了仇小球的意见，并告诉对方仇小球家里只有仇小球一个孩子，父母不会让孩子做上门女婿的。小财主只好遗憾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秦泰虽然同情当地老百姓，但是不能也没有权力更改朝廷的决定。要是现在高拱在内阁当次辅的话，秦泰说不定会上京城说服张居正和谭纶，通过他们做通高拱的思想工作，或许有可能改变现状。但是现在高拱不在朝堂，谭纶被赶出来京城，张居正自顾不暇。内阁首辅徐阶和秦泰有两代人的恩怨。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更是仇视秦泰。隆庆皇帝虽然比较好说话，但是也不会为了秦泰一个人的言论，擅自更改自己下的命令。唯一能够帮得上大家的人，只有后|宫的李贵妃。但是李贵妃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能直接插手，再说了秦泰根本见不到李贵妃。外臣不能随意进宫，更不能和后|宫妃子单独会面。要是这种事情被外人知道的话，不但秦泰全家都要死，就连李贵妃也会百口莫辩。到时候李贵妃不但不能当国母，而且会以“祸乱宫闱”的罪名秘密处死。就算不考虑这些问题，李贵妃也不会为了一个秦泰的言论，和隆庆皇帝彻底翻面。还有一个关键问题，秦泰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吗？一旦让大家知道秦泰擅自离开老家，来到京城的话，有多少人会因此人头落地？秦泰一家人绝对活不成了，上至秦泰的父母，下至秦泰刚生下不久的儿子小平安，绝对必死无疑。地方县、府、州、省各级官员，沿路各级地方官，京城各部门的主管等等，都会受到连累。免职的免职、降级的降级、罢官的罢官，要是有政敌诬|陷的话，害得脑袋不保的也会有几个。秦泰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能害了这么多人。
越往前走，秦泰一行人越觉得老百姓的rì子难过了。一些财主借机逼着一些佃户还债，免得他们把女儿嫁了或者送进宫后，财主们一无所得。一些佃户为了还债，只好把女儿卖给财主家的那个丫鬟，或者贱卖给一些人贩子。到处都是穷人们抱头痛哭的场面，一些人甚至于要把家里两三个孩子一起卖了才能还债。母亲们不舍得孩子，拉着女儿们不愿意放手。有点懂事的女孩子们，也不愿意放开自己的父母，生怕一松手就永远失去自己的家人。一些老人家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孩子，选择了自尽，自己了解自己的xìng命。
老酒鬼师爷用沉重的口吻，对仇小球说道：“孩子，这就是人间惨剧。这比天灾更加严重，甚至于更加残忍。洪水、旱灾、大地动、蝗灾，这些是人力不能抵抗的。可是‘**’是人为造成的，是一些人为了自己活着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导致绝大多数人无法正常生活。这种人简直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简直不能算是一个人。你看好了，会有更加悲惨的事情发生。我们几乎只能眼看着事情发生，一点用处也没有。这就是道家所说的‘天地不仁，是万物为刍狗。’还记得我教你的那段文字吗？好好用心体会吧。”
老酒鬼师爷是仇小球的家庭老师，平时负责把自己知道的知识传授给仇小球。仇小球不是不懂，也很专心，从不偷懒，但是由于年纪和阅历的原因，有一些知识仇小球暂时无法体会。不过这些天，仇小球好像懂了不少事情，甚至于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懂的人生大道理。这就是古人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真正含义。看来这一次带仇小球一路同行，是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
“不好了，快来救火啊。卢家阿大把自己家的茅屋点了，快来救人啊。里面还有好几口人呢。”一个当地人，大声招呼大家一起去救火。
秦泰把小平安抱在怀里，展小小马上带着仇小球一起去帮忙救火。虽然展小小和仇小球是外人，但是出力并不比大家少。展小小身手灵敏，仇小球的力气也不小。再加上展小小懂得一些救火常识，一边指挥大家灭火，一边和仇小球一起冲进屋内抱出受害者。几个来回下来，总算在茅屋倒塌之前，救出了所有的人。但是里面的东西来不及拿，几乎全部被烧光了。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根本就不值得拿出来。
一边的秦泰帮着救醒受害者，给这几个人服用了一些药物，总算保住了大家的xìng命。不过这家人很奇怪，醒来后不但不感激秦泰，而且还想继续冲进茅屋。秦泰只好接过老酒鬼师爷的药酒，一人灌一口，把这家人都灌醉了。这药酒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让人昏睡，有时候也可以当“麻沸散”一类的麻药用。秦泰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担心这家人继续做傻事。
就在这时候，秦泰也从邻居那里得知了这家人的真实情况。
这户人家姓卢，原来是一大家子人，可以说是人丁兴旺。卢家老汉有三个儿子，七年前因为三儿子要娶亲，所以闹着要分家。卢老汉跟大儿子一家人一起住，当然卢家阿大也分到了最大一份家财。老二和老三分家后，各自找地方过rì子去了。卢老汉夫妻和大儿子一家人住在了这里，当家人也由卢老汉变成了卢家阿大。阿大正当年，不但身强力壮，而且是一个干活的能手。家里的女人不但能干，而且会生养，给阿大生了四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两夫妻加上公公婆婆，还有六个孩子，一共十口人，可以坐满满一桌子。没想到五年前阿大的母亲一病不起，为了给老母亲治病，阿大向一个财主借了十两银子，说好年底还财主家十三两银子。可是老娘的病没有看好，银子已经花光了。再加上为了给老母亲看病，几乎搭上了全家所有的积蓄。所以到了年底还不上欠债，只好改写为一张十五两银子的欠条，说好第二年还清。可是第二年年景不好，收成刚刚只好上交税收。所以这笔债务拖到了第三年，说好阿大要还财主家本息一共二十七两银子。
第五回 天家有喜五
没想到第三年大旱，几乎颗粒无收，这笔债务只好往下拖了。说好今年不还的话，把家里唯一的田地抵债。阿大一家人忙了大多年，就等着一个好收成，可以把债务还上，就算还不上全部，也还上一部分。可是朝廷下达了选秀令，阿大家的三个女儿都要去。这种命令是强制xìng的，一点补偿也没有，几乎是白送一样。为了还债，为了不让女儿进宫，阿大想给大女儿说一个婆家嫁过去，最好给二女儿也定下婚事，拿到两份的彩礼。不但可以还债，而且可以给老母亲彻底看好病。
可是一个媒婆骗婚，不但骗了阿大，而且就连阿大的大女儿也不见。为了找回大女儿，老实的阿大上了衙门，希望找回自己的大女儿。没想到衙门不但不帮着找，而且说阿大为了不执行命令才把自己的女儿藏了起来。不但抓了阿大，而且要阿大家里人拿钱赎回阿大。为了救回阿大，阿大的老婆自作主张，把家里的地契抵押给了财主，换来了三十两银子。阿大救了出来，但是家里的债务拿什么还？财主上门来收房子，而且要抓走阿大的二女儿去抵债。老母亲当场昏死过去，等大家救醒老母亲的时候，二丫头已经被财主抓走了。
老母亲得知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家才会败落的。老母亲自责，等到晚上的时候，一个人跳了河自尽。等大家发现的时候，老母亲已经死了。这里办丧事，衙门来登记卢家的真实人口。二女儿去了财主家，还可以说得清楚。可是大女儿失踪了，谁也说不清楚，衙门的人不但说要带走才十二岁的三女儿，而且要卢家限时交出大女儿，不然的话要再一次抓阿大去衙门。
衙门的人刚走，阿大的邻居来告诉阿大，阿大才六岁的小儿子被人抱走了。当阿大追出去的时候，他的小儿子已经没有踪影。看着七零八落的一家人，回想起几年前热热闹闹的一家子。想到不久之后财主来收房子，衙门还要阿大交出失踪的大女儿，大家决定不活了。阿大去村口赊来一坛豆油，一家人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决定举家自|焚。可是他们没有死成，被秦泰一行人救了下来。不过救下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呢？
一边的仇小球没有说一句话，他慢慢回想到老酒鬼师爷刚刚说的话。这就是老酒鬼师爷说的更大的悲剧，这就是选秀带来的后患之一，这就是“**”的开始。仇小球真的很担心，这样下去的话，这里的老百姓怎么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大家？只能眼看着大家这么受苦吗？仇小球真的看不下去了，仇小球也是吃过苦的人，深知这种滋味的难过。仇小球这才完全表哥秦泰所谓的宗旨，能救一人就救一人，能救一家人就救一家人，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当官不为升官，也不是给某一个当的官，而是为了天下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当官。当好官是为了老百姓，不然还是不要当官的好。
此时不光仇小球有点着急，就连展小小和老酒鬼师爷也是有点不忍心看了。只有秦泰傻傻地看着已经变成灰烬的茅屋，还有痛不yù生的卢家老小。秦泰像一根柱子一样站着，一句话不说，一动也不动。展小小首先发现了丈夫秦泰的异样，上去赶紧扶住秦泰。展小小也懂得一些救护，马上发现丈夫秦泰虽然神sè有点异样，但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下一口气。不过秦泰总是这样子也不好，不但伤身体而且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过还好，秦泰没多久之后动了。他回头从马车里拿了一些银子，交给阿大后，拉着妻子展小小回了马车。这时候秦泰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表弟仇小球大声吼道：“表弟，收拾东西。我们要赶路了。马上走。”
仇小球二话不说，马上和老酒鬼师爷从马车里拿下一些平时不太用的生活用品，留给几乎一无所有的卢家人。然后马上回到马车上，老酒鬼师爷进了马车，秦泰夫妻和孩子也上了马车后，仇小球马上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知道几乎看不见马车踪影的时候，大家才想起这个好人几乎连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更不要说是名字和地址了。卢家老小对着空空如也的大道，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算是给大恩人一家人谢恩了。
仇小球一边赶路，一边问表哥秦泰：“表哥，我们往哪里去？”
秦泰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大家好像有点明白了，秦泰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老百姓，不惜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展小小有点担心丈夫秦泰，秦泰的脾气有点倔，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再说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河|北一带成千上万女孩子的幸福，也关系着这一带老百姓的生存大问题，所以不好阻拦秦泰的决定。不过这样一来，秦泰自己的xìng命和一家人的幸福算是走到头了。
一边的老酒鬼师爷看着干女婿秦泰说道：“大人，你想好了吗？”
老酒鬼师爷的话不简单，听上去只是问秦泰下定决心了吗。其实他的话有多重含义，也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懂其中真正的意思。第一，老酒鬼师爷和秦泰等人约好了，一旦大家叫秦泰“大人”的时候，就代表大家进入了工作程序，只有上下级的关系。公事上秦泰是主官，老酒鬼师爷只是一个师爷，只能提供参考和提醒；第二，老酒鬼师爷是展小小的干爹，展小小是秦泰的妻子，所以秦泰平时和展小小一样，管老酒鬼师爷叫“老爹”。老酒鬼师爷也和秦泰父母一样，称呼秦泰“泰儿”。老酒鬼师爷称呼秦泰“大人”，可见老酒鬼师爷不是以长辈身份关心秦泰；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老酒鬼师爷和秦泰当初早就商量好的。一旦有事情要发生，或者说秦泰要主动暴露目标的时候，相关的事情安置方案。
老酒鬼师爷早就有预感，秦泰是一个“惹祸jīng”。不但会有奇异的事情发生在秦泰身边，秦泰更会自己去找麻烦。所以秦泰在逐一破案的同时，也把各方面的势力都得罪了。一旦有案件的时候，秦泰就会一门心思扑在案件上，很难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秦泰虽然问心无愧，但是有太多的人针对他。内|宫的太监们几乎人人对秦泰恨之入骨；皇亲国戚也对秦泰很感冒，不时地想着怎么弄死秦泰一伙人；朝廷到地方也有不少官员针对秦泰。秦泰不但断了他们的财路，而且导致一些人几乎丢官罢爵；作为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徐阶，更是和秦泰父子有父一辈子一辈的私人恩怨。几乎是秦泰一家人的生死冤家。就算是隆庆皇帝本人也对秦泰有很大的意见，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早在隆庆皇帝还是裕王的时候，继承人地位不明朗的情况下，裕王和他的人多次试探秦泰，希望秦泰站在裕王这一边。然而秦泰只想破案，心里只有老百姓，所以宁愿远离京城，也不愿意帮裕王。后来虽然有了接触，裕王和秦泰相互帮忙，但是秦泰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裕王的手下。只不过是裕王和秦泰一样，心系南方百姓的结果，所以秦泰帮裕王夺得了一些筹码，帮裕王确立了继承人地位而已。秦泰进宫借历代先帝的名义，训斥和整顿嘉靖皇帝的后|宫。这对朝野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嘉靖皇帝和继承人的隆庆皇帝并不好，秦泰是在消弱皇权，是在让至高无上皇帝丢脸。为此嘉靖皇帝和后来的隆庆皇dì dū决定不重用秦泰。隆庆皇帝上台之后多次等着秦泰向自己献上“投名状”，希望秦泰向自己完全效忠，这样他才可以放心地放权给秦泰。可是秦泰的奏章上写得很明白，秦泰只会效忠朝廷，只会以天下百姓的福祉为目标，绝对不会做出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隆庆皇帝就觉得失落，他一个皇帝还不如一群什么都不是的穷老百姓。既然秦泰选择了老百姓放弃了隆庆皇帝，隆庆皇帝就要让秦泰做一辈子的老百姓，永远不能当官。
第六回 天家有喜六
其实秦泰和老酒鬼师爷都不知道，嘉靖皇帝在临死前曾经约见裕王，也就是后来的隆庆皇帝，两父子秘密地说了许多的话，除了他们父子之外没有人知道内容。嘉靖皇帝不愧是一个资深皇帝，看人相当老辣和jīng准。他写了三个人的名字，“张居正”、“海瑞”、“秦泰”。给儿子看了之后，嘉靖皇帝指示儿子裕王当面烧了这张纸条。裕王懂父亲的意思，这三个人都是人才，用好了就是好助手，但是用不好的话就是最大的祸患。嘉靖皇帝知道儿子懂了自己的意思，就直接深入主题，说出了自己对三个人的见解。张居正是一个大人才，可以出将入相，是一个太平宰相的好苗子。所以要让张居正在出任内阁首辅之前，多多在各部门历练。不过张居正有点恃才傲物，需要隆庆皇帝时不时地敲打一下，免得张居正得意忘形。海瑞刚正无私，而且有大无畏的jīng神。不过他缺少机智，做事情不够圆滑，很容易钻牛角尖。要是让海瑞当上监察御史的话，老百姓的rì子可能会好过了，但是官员们一定会集体辞职，导致朝廷到处混乱。所以海瑞只能是一把利剑，一把一出鞘就要见血的宝剑。当哪里官员做得过分了，老百姓怨声四起的时候，隆庆皇帝就可以用海瑞除贪官平民怨。但是千万不能把海瑞安置在有实权，有前途的位子上，不然的话海瑞要么被官员们弄死，就是海瑞整倒一大群官员，导致部门内部严重瘫痪。至于秦泰这个人，嘉靖皇帝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嘉靖皇帝明确指出秦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破案高手，有秦泰在天下就会少一些冤案。只不过秦泰好像不怕死，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更不把朝廷和皇权放在眼里。这都是很不好的习惯和行为，代表秦泰不容易被控制。张居正爱权势，所以只要给予高官厚禄和信任，张居正会为朝廷和皇家卖命；海瑞不爱钱又不怕死，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嘉靖皇帝发现了海瑞的弱点。海瑞爱名声、重气节，更加担心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骂名。只要有弱点就可以利用和控制，所以隆庆皇帝不用担心海瑞做出出格的事情。至于这个秦泰，不但敢为了老百姓和众多官员作对，而且直接叫板朝廷高官和代表皇权的太监，就连嘉靖皇帝也敢针对。这样的人不但可以左右朝局，更可以煽|动老百姓，极有可能将整个王朝推到悬崖边缘，毁灭整个朱明江山。为此嘉靖皇帝再三提醒儿子，在没有完全把握控制秦泰的情况下，绝对不能给予秦泰任何权利，不然的话隆庆皇帝将会毁了大明江山。
老酒鬼师爷和秦泰曾经商量过，一旦秦泰有事的话，大家怎么办。秦泰曾经提出一个建议，把大家分三部分处理。第一部分，像老酒鬼师爷等人，和秦泰没有直接关系的下属和家人。准备一笔资金，随时准备发放给大家，作为大家的安置费。至于大家的去留由大家自己决定。第二部分，展小小的家人、秦泰的舅舅仇民一家，这种属于秦泰的亲戚。秦泰决定劝说他们低调地找一个避难住所，一旦有事情的时候，马上带着家人秘密转移到这个地方，省得被秦泰连累。第三分部，也就是秦泰的家人，包括秦泰的父母和妻儿。秦泰曾经逼父亲写下了一张“断亲书”，rì子是嘉靖皇帝过世的那一年。以秦泰擅自动用先帝灵位和画像训斥嘉靖皇帝为理由，批评秦泰是一个“无君无父”的逆子。为此秦泰的父亲不要这个忤逆子，决定和秦泰断绝父子关系。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证明秦泰和父母早已经没有了关系，不用担心被秦泰所连累。至于展小小和孩子小平安，秦泰也有自己的打算。秦泰早就准备好了一封休书，以展小小隐瞒过去，曾经和一大群男人同进同出为理由，说展小小“不守妇道”，将展小小和孩子赶出家门。因此展小小和孩子不算是秦泰的家人，不会被秦泰所连累。到时候展小小带着孩子和展小小的父母住在一起。一旦秦泰没有事情了，或者事情过去了，秦泰就会接回展小小母子。要是秦泰不幸遇难，秦家被满门处斩的话，小平安就是秦家唯一的后人，要让他平安的长大，延续秦家的血脉。
但是随着大家渐渐知道秦泰的打算，首先提出反对的是秦泰的妻子展小小。展小小说孩子可以托付给老酒鬼师爷或者舅舅仇民，展小小一定要和秦泰一起同生共死。当初展小小第一次以真面目见秦泰的时候，就向秦泰保证过，她将一生一世和秦泰在一起，永远不离开秦泰。要是秦泰敢公布休书，以这个理由赶走展小小的话，展小小一定会当场自尽。展小小jǐng告秦泰，展家不能出不孝或者不贞的后人，展小小更不能背着这个骂名活下去。秦泰只好当着展小小的面，把已经写好的休书撕碎，展小小这才放过丈夫秦泰。不过展小小也赞成秦泰早点提醒老家的公公婆婆等人，随时做好分批解散的准备，免得大家被“一锅端”。仇民夫妻去福|建，其中一个秘密任务就是私下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一旦秦泰老家呆不住的话，可以举家迁移到这个地方。
秦泰看了看大家，慎重地点了点头。对老酒鬼师爷说道：“老爹。准备写信吧。告诉舅舅抓紧在当地找一个落脚点，千万不要来找我们或者回老家。到时候我会让表弟仇小球带着小平安来找他们，父母亲也会想办法来和舅舅舅妈会合。再写一封信回老家，只要写三个字‘收秋粮’，父亲大人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安置好大家，并尽快离开老家。希望他们来得及离开老家，能和舅舅舅妈会合。写好信之后，老爹就带着表弟仇小球和孩子留在这里。可以去目的地为您的好友扫墓，也可以就地安置下来。一旦风声过去了，我们会来找你们的。要是我们夫妻出事的话，求老爹带着仇小球和孩子去福|建。”
赶车的仇小球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表哥秦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内心来说仇小球不希望表哥秦泰去冒险，但是一想到一路的所见所闻，不由得也希望有人能为大家说话。秦泰可能是唯一一个敢于和朝廷、皇室作对的人。虽然这么做后果很严重，但是为了这么多的老百姓，只要有效果真的很值得。换了是仇小球自己的话，仇小球也会这么做。一个人、一家人的安危比起大家来说是小事，为了大家这么做绝对值得。
展小小一脸地平静，早在救出卢家人之后，展小小就有所预感。只不过她真的有点舍不得怀里的孩子，毕竟孩子还太小，她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一旦他们夫妻出事的话，不但孩子将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会一生一世被通缉，这对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所以展小小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孩子，唯一亏欠的就是孩子。
老酒鬼师爷说道：“你们夫妻准备怎么做？是直接去告御状？还是直接闯皇宫？或者是找相关的衙门？直接告御状的话，估计没有一个衙门敢受理。闯皇宫的话，估计你们靠近不了皇宫。毕竟皇宫不是西苑，展小小你的身手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闯皇宫其实等于说送死，也不是一个可取的办法。至于找相关部门，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命令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建议的，当今隆庆皇帝统一的内阁首辅徐阶亲自下达的。哪一个衙门敢管？不要说插手了，就是多说一句话，也会被东厂秘密抓起来，一生一世不见天rì。你们打算怎么办？”
秦泰望了妻子一眼，慢慢地说道：“我们不会直接露面，这么做不但不理智，而且会过早暴露目标。所以我们会去找张居正，相信张居正不会出卖我们夫妻的。至于张居正府上的守卫，我相信小小应该可以应付。皇宫大内不敢说，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应该不是问题。我要知道张居正的意思，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要是张居正真的变了，或者不愿意管的话，大不了再想办法面见皇帝或者李贵妃。只要没有后顾之忧，相信我们夫妻有办法见到要见的人。至于能不能说服，阻止得了事情爆发，这就要看天意了。”
展小小也点了点头，在公事上，展小小一切以丈夫秦泰大人马首是瞻。秦泰说怎么做，展小小一定会按照秦泰的命令这么做。不但不会打折扣，而且会尽心尽力完成。这就是展小小办事的原则，也是秦泰对展小小放心的原因。
第七回 天家有喜七
虽然展小小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的要把孩子交给别人的时候，她还是依依不舍。毕竟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孩子；毕竟这个孩子是她和丈夫秦泰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刚出生不到半年的孩子的母亲，展小小真的舍不得离开孩子。
其实不光是展小小，就连秦泰这个大丈夫也舍不得小平安。这个孩子是秦泰的亲儿子，也可能是秦泰唯一的孩子，更可能是再也看不到的儿子，秦泰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当然也会儿女情长。再说了小平安不但长的可爱，而且非常懂事，不会经常闹事。就算是偶尔给秦泰闹一闹，也是适可而止的，好像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玩笑不好开的太过分一样。这几天小平安会认人了，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已经能分得清楚谁是谁了。小平安特别对秦泰亲近，除了展小小这个妈妈之外，就和秦泰最亲。毕竟他们亲父子，有外人没有的血脉关系，这种亲近是大家说不清楚的。就在几天前，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秦泰还在规划小平安的未来，说要亲自教导儿子，把所有的本事全部传授给儿子，也让妻子展小小把武艺和正义传给儿子，让小平安将来做一个文武双全的大能人。
秦泰夫妻是舍不得孩子，一边的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是舍不得秦泰夫妻两个人。老酒鬼师爷是展小小的干爹，他是从心底里喜欢展小小和秦泰。老酒鬼师爷是见惯了官场黑暗和人生沧桑的人，几乎已经对任何人失去了信任和兴趣。但是当他遇上了秦泰之后，他才发现世上还有一个比他自己更傻更真的这么一个男人。就是这个傻子不按官场套路做事，硬是杀出了一条自己特有的血路。在没有完全看透秦泰这个人之前，老酒鬼师爷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看戏。可是渐渐地，老酒鬼师爷从一个讥笑者变成了一个沉默者、再由一个沉默者转变为一个偶尔发言的旁观者、然后就是时不时指点几句的半参与者、再后来就是完全的参与者，最后终于成为了一个核心人物，一个最得力的分析者。老酒鬼师爷完完全全把秦泰等人当成了自己人，特别对秦泰很信任，甚至于把秦泰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老酒鬼师爷知道展小小不但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已经喜欢上秦泰的时候，老酒鬼师爷就开始开心起来。就好像一个大家族的长者，为晚辈撮合姻缘一样，很希望秦泰和展小小能够在一起，成为一对永久夫妻。特别是在展小小私下找到老酒鬼师爷，希望老酒鬼师爷当展小小干爹的时候，老酒鬼师爷真的太高兴了。估计老酒鬼师爷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这个rì子，这可能是老酒鬼师爷最高兴的时候，从此老酒鬼师爷不再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了，他不但要有女儿了，而且还会有一个满意地女婿了。
自从老酒鬼师爷和展小小认亲之后，老酒鬼师爷总算尝到了有儿有女，做长辈的rì子。这些年来，秦泰和展小小真的对老酒鬼师爷不错，把老酒鬼师爷和他们的父母一样，完全当亲人一样对待。老酒鬼师爷几乎把秦家当作了自己的家，秦泰的父亲是自己的老兄弟，展小小的父亲是老朋友外加老亲家。当展小小有了孩子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比其他人都兴奋，就像这个孩子是他的亲孙子一样。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老酒鬼师爷爱屋及乌，喜欢秦泰和展小小两个才会连带着喜欢他们的孩子。
老酒鬼师爷已经完全把展小小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不过大家都觉得老酒鬼师爷更是把秦泰当做自己的孩子。这些年来，在老家的时候，老酒鬼师爷总是对展小小这个干女儿很宽容，但是对秦泰这个女婿有点苛刻。一些外人不知道内情，以为老酒鬼师爷在折磨秦泰，其实老酒鬼师爷是在更好地训练秦泰，也只有父子之间才会这么毫无保留地传授。所以秦泰的父亲曾经又一次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要把儿子分一半给老酒鬼师爷。展小小的父亲也说自己家的女儿展小小不光是老酒鬼师爷的干女儿，而且是老酒鬼师爷的半个儿媳妇。这么一说大家爱爱恍然大悟，老酒鬼师爷真的把展小小这个干女儿当儿媳妇对待，对女婿秦泰更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也就是因为这样，秦泰的父亲在展小小有孩子后，拍板将来孩子管老酒鬼师爷叫爷爷，而不是外公或者姥爷。
明知道秦泰夫妻这次去不但有危险，而且可能永远不能再回来，老酒鬼师爷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呢？老酒鬼师爷一边为秦泰夫妻的大义凌然骄傲，一边暗自骂着朝廷和皇帝。只有这样的朝廷和皇帝才会这么做，这么做其实是在毁了自己的江山。秦泰这种忠臣，为了老百姓，也为了他们的江山，出头阻止这些行为，却要有不可估计的严重后果，甚至于家破人亡，这就是天理吗？要是这是天意的话，老酒鬼师爷就会连这个贼老天也一起骂上。
不光老酒鬼师爷对秦泰夫妻依依不舍，就连半大孩子仇小球也舍不得自己的表哥表嫂。仇小球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其实和秦泰夫妻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仇小球的父亲是一个山|西生意人，母亲是福|建沿海的一个渔家女。一个是西北汉子，一个是东南的渔家女，本来不可能有机会认识，更不可能成为一家人的。这就是缘分，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仇小球的亲生父亲随着一个同是晋商的生意伙伴来到福|建，希望在动乱之中找到商机，从而可以一夜暴富。没想到不但发财梦想破灭了，而且连做生意的本钱也被生意伙伴卷走了。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遇上了仇小球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仇家娘子。仇小球的亲生父亲不但被仇家娘子救了下来，而且发现一个赚钱的门路。为了报答仇家娘子的救命之恩，还算有良心的他迎娶了仇小球的母亲仇家娘子。小有本钱的仇小球亲生父亲，越来越觉得福|建有危险，所以带着妻儿离开了福|建，回自己的老家山|西生活。万万没想到仇小球的父亲在仇小球十岁的时候，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仇小球母子两个因为没有家庭背景，又不是本地人，所以被仇小球亲生父亲家族的人无情地赶出了家门。仇家娘子一个人，咬着牙带着儿子坚持了下来。可是一个没有父亲在身边的孩子，不但会受人欺负，而且会有yīn影。仇家娘子看出了一些眉目，再加上希望儿子有一个好前途，所以才托人给儿子找一个后爹，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男人。刚好秦泰夫妻为自己家的舅舅仇民找一个老伴，这才有了这个家庭。仇民对仇家娘子的刚烈和坚韧很是欣赏，所以一口答应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事实上老实又讲承诺的仇民真的对这对母子很好，不光对仇家娘子好，而且更把仇小球当作了自己的亲儿子。不但是亲儿子，而且仇民把自己的所有知识和本事一股脑儿的教给仇小球。秦泰的家人也没有嫌弃仇家娘子和仇小球，完全把这对母子当做自己的家人，秦泰更是一口舅妈一口表弟的称呼着，让仇家娘子和仇小球觉得自己有了jīng神头。
对于仇小球来说，秦泰不但是他的表哥，更是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先生。秦泰把自己的学问和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仇小球，仇小球缺少的是经验和实际cāo作。秦泰不但传授技术给仇小球，而且把做人做官的道理教给表弟仇小球。仇小球已经把表哥秦泰当做做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家人。仇小球曾经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母亲对他的恩情，仇家娘子对他有三重恩，第一重恩情是仇家娘子生了仇小球，对仇小球有生育之恩。第二重恩情是养育之恩，仇家娘子在仇小球亲生父亲死后，整个家族抛弃的情况下，含辛茹苦地照顾仇小球，一个人挑起了重担。这才让仇小球活了下来，这才有了后来的仇小球，所以仇小球觉得这种恩情比生育之恩更大伟大。第三重恩情就是仇家娘子为了仇小球，甘心情愿再找一个男人。目的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和前途。这种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大恩情，让仇小球彻底明白了父母的无私和伟大。为此仇小球发誓，他将一辈子对母亲好，一辈子孝顺母亲。对于继父仇民，仇小球也有誓言，仇民不但是仇小球的继父，更是仇小球的师傅，也是第一个为仇小球未来打算的人。仇小球不管将来有没有出息，他也要一辈子照顾仇民，为仇民养老送终。
第八回 天家有喜八
不光秦泰这个表哥对仇小球很好，就连展小小这个表嫂对仇小球也是很好的。对于仇小球来说，内心更是把展小小这个表嫂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看待。对于仇小球这种半大孩子来说，他不但需要父母亲的照顾，更需要哥哥姐姐的照看。仇小球在内心，早就希望有一个姐姐无私地关怀自己，展小小就这一个最好的姐姐榜样。
有可能是因为过过了苦rì子，也可能是担心孩子不学好，更有可能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孩子的缘故，仇家娘子虽然不会饿着仇小球，但是绝对不会让仇小球有零钱或者有零食吃。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不但喜欢吃零嘴，而且喜欢有一些零钱能够自己支配。仇小球不是不理解母亲，也知道自己刚过上比较宽裕的生活，不能这么挥霍，但是他还是希望有零钱和零嘴。这些事情他不敢说出来，就连对表哥秦泰也不敢说。
展小小无意之中知道后，就悄悄地买了一些半大孩子喜欢吃的零嘴，时不时地拿给仇小球。而且找了一个机会，给了仇小球一些为数不多的零钱，让仇小球自己藏好了，不要乱花乱用。仇小球就觉得表嫂展小小对自己真的太好了，真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过年的时候，大人总会给自己家的孩子一些“压岁钱”，虽然数量不会太多，但是寓意岁岁平安，年年有余的意思。可是大家都知道，其实孩子几乎得不到这笔“压岁钱”。因为任何一个大人都会管着这笔钱，美其名曰代为管理，其实和没收差不多。所以年年孩子只能看着“压岁钱”望梅止渴，过一过干瘾而已。仇小球的母亲仇家娘子也一样，会把仇小球身上的“压岁钱”没收，生怕仇小球胡乱花费了。所以细心的展小小，总会准备两份“压岁钱”给仇小球，一份是当着仇家娘子的面，交给仇小球的，其实是仇家娘子要没收的，还有一份是真正给仇小球的。展小小不光暗中悄悄地交给仇小球，而且教导仇小球怎么使用和保管自己的钱，让仇小球开始熟悉和灵活使用手里的资源。
自从仇小球正式进验尸房，帮仇民查验尸体后，每当仇民或者秦泰表扬仇小球后，展小小都会第一时间买好衣物或者其他小礼品，亲手交给表弟仇小球。这不单单是一种鼓励和奖励，更是一种信任和支持。仇小球觉得这些小礼物，比大家的称赞和鼓励更加有意义，所以他把这些小东西珍藏着，每当自己灰心想退出的时候，就看一看这些东西，鼓励自己不要放弃。
展小小不光给予仇小球一定的鼓励，而且亲自教导仇小球一些功夫。仇小球不但身手灵活，而且底子比谁都好。展小小发现仇小球不但下盘很稳，而且手指很灵活。打听才知道仇小球遗传了母亲仇家娘子的优良血统，渔家女经常在海浪里穿插，下盘是相当稳健的。双脚原地一站的话，想推倒仇小球不是简单的事情。这就省去了仇小球近两年的基本功修炼时间，这就是一个大优势。至于仇小球手指灵活，仇小球说是小时候经常玩亲生父亲的算盘的结果。小时候仇小球几乎没有什么玩具，不是一些玩腻的布偶或者木雕之外，只有亲生父亲的算盘了。算盘是生意人的象征，更是古代生意人算账的必备工具。仇小球就是玩着算盘长大的，手指到那果然很灵活了。展小小根据仇小球的特点，教了仇小球一些简单又实用的招式。不但可以尽快熟练上手，而且可以一招制敌，威力巨大又可以有发展空间。仇小球觉得学功夫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而且可以保护家人和表哥秦泰，所以认真努力地学习。
对于秦泰夫妻要离开的事实，仇小球真的有点受不了。秦泰教的知识，仇小球只能暂时的记住，不能完全吃透明白，这西药大量实践才能彻底明白领会。这需要秦泰在一边细心指导，慢慢为仇小球解释才可以。展小小教仇小球的功夫也没有完整，更需要展小小一招一式地一一拆解。
可是现在他们都要离开了，仇小球真的好想和他们一起上路。不过仇小球也清楚，自己的责任不轻。虽然仇小球只是帮着老酒鬼师爷照顾小平安，一切要听老酒鬼师爷的吩咐。其实仇小球的责任很重，秦泰私下交代的事情一件也不简单。仇小球不由得回想起前一夜，和表哥秦泰的秘密谈话。秦泰意味深长地嘱咐仇小球，要表弟仇小球照顾好老酒鬼师爷和小平安。到了福|建之后，更要代替秦泰夫妻为众多长辈养老送终。
仇小球这才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么的重大，他不但要照顾好老人，管教好孩子，更要担起家中主心骨的重任。不光秦泰的父母年纪大了，就连展小小的父母、仇民夫妻的年纪也不小了，还有一个比大家年纪更大的老酒鬼师爷。这些老人现在虽然还算健康，但是再过几年呢？再说了一旦秦泰夫妻出事的话，老人们受不受得了打击？一下子病倒了的话，怎么办？小平安是秦泰夫妻唯一的骨血，也是秦家的独苗，需要大人的照顾和管教。仇小球这个表叔要照顾小平安，管教好小平安，更要在合适的机会把真相告诉小平安。这都是一桩桩一件件大事情，需要仇小球承担下来的事情。
秦泰告诉仇小球，他们夫妻为了众多的老百姓，可以不要自己的xìng命。但是他们不能做一个不孝之子，做一个对不起祖宗的“绝代”子孙。可以延续和发展的重任，需要仇小球来继承和延续，不能让秦家从此消失。这是秦泰夫妻最后的希望，也算是秦泰夫妻的遗愿了。仇小球也向秦泰保证了，他一定会坚持到底，想尽一切办法完成秦泰和展小小的心愿。
不光大人们依依不舍，就连小平安也好像感觉出了不对劲。小平安努力地蹬腿踢脚，大哭大闹起来，好像不愿意离开母亲和父亲。展小小更是不舍得放手，和小平安脸贴脸，两个人的泪水已经流满了对方的脸。老酒鬼师爷也大叹一口气，大口大口灌自己喝酒，希望用酒水麻痹自己。
“好了。放手吧。我们要走了。再往前就是村庄了，让别人看见不好。我们要尽量保护干爹和表弟不为人知。”秦泰终于说话了，目的是让妻子展小小放手，在大家不注意他们的情况下，和老酒鬼师爷们分头行事。不能让外人注意到他们，更不能让有心人跟踪上仇小球等人。吸引绝大多数人的注意，让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带着小平安顺利南下，这是秦泰夫妻唯一可以为大家做的事情。
展小小终于松手了，她也很清楚，时间越往下拖的话，对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更加不利。她就对仇小球说道：“表弟，照顾好先生和小平安。记住小平安的生辰八字，将来告诉长大的孩子。记住了，不要过早地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孩子，要是孩子想当一个平凡的老百姓的话，索xìng不要告诉孩子真相。还有，告诉我父母，孩子对不起他们了。代我给各位老人磕头赔罪。表嫂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在天上祝福你的。”
仇小球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会一个劲的点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了。这样的话不但不好看，而且会耽误大家的行程。直到秦泰夫妻骑上刚租来的马离开后，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上了马车，和秦泰夫妻反方向走上一段路后，仇小球这才忍不住大哭起来。老酒鬼师爷一边哄着怀里的小平安，一边安慰xìng地拍了拍仇小球的肩膀。
仇小球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他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要照顾一大群人的男子汉了。虽然这种转变太快，太令人难以接受了，但是这是对仇小球的考验，是对仇小球的一种历练。个中滋味只有仇小球一个人才能领会，这就是秦泰所谓的经验和体会。仇小球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一些平时不太懂得道理和知识，现在豁然开朗了。仇小球暗自发誓，一定不会让表哥秦泰和表嫂展小小失望的。
第九回 天家有喜九
之所以要租用马匹上路，秦泰夫妻有自己的打算。第一马匹比马车速度更快，他们需要尽快赶往京城，越早阻止越好；第二马匹是朝廷管辖的，租用马匹的地方都是官方或者半官方管理的。秦泰就是想让一些有心人注意上自己，从而为老酒鬼师爷等人转移创造机会；第三秦泰这么做是想让一些人有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候大家措手不及。当初秦泰闯西苑的事情，弄得大家措手不及，差点导致改朝换代。也因此嘉靖皇帝朱厚熜不久于人世，裕王登基为现在的隆庆皇帝。所以秦泰不希望自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要是再吓死一个皇帝的话，朝廷就会更加混乱了。如今隆庆皇帝虽然年轻，但是身体一向不好，再加上太子年幼。要是皇帝出什么事情的话，未来的皇帝由谁来当？能不能控制局面？这都是秦泰需要考虑的事情，总不能为了阻止朝廷选秀和选宫女，逼死了当今的皇帝，导致国家和朝廷一片混乱。
秦泰和展小小一边骑马，一边相互商量着一些细节问题。秦泰和展小小不光是一对恩爱夫妻，更加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早在秦泰不知道展小小真实身份之前，展小小就以护卫兼助手的身份留在秦泰身边。多少次和秦泰在一起的生死与共，多少次危机之中的同甘同苦，让两个人不但相互信任，而且合作默契。有时候秦泰和展小小不需要对话，只需要一些小动作或者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意思。好几次审案破案过程之中，秦泰和展小小一个装坏人吓唬人，一个循循善诱，把一个个案犯和证人吓唬的一愣一愣的。就连老酒鬼师爷也说他们两个有天生的默契，是一对最佳合作伙伴。所以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有空的时候，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和步骤。一般来说秦泰决定大的方向和行程，展小小在细节上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见解，为秦泰提供参考。一般都是秦泰决定计划，展小小是行动的主力军和主要行动人。
本来秦泰决定了一个计划，就是先秘密进城，找一个机会夜访张居正。秘密进城很简单，只要把马匹还给驿站，他们两夫妻和大家一起赶一个早进城就可以了。但是要靠近张居正的家，在大家不注意的情况下，和张居正单独会面，这可不是一个容易事。不过展小小是一个高来高去的侠女，应该可以把秦泰秘密地送进张府，等一个没人的机会，让张居正和秦泰会面。至于张居正会不会帮秦泰？帮不帮的了秦泰？或者是愿不愿意帮秦泰？更或者会不会出卖秦泰？这都不是秦泰夫妻所能控制的事情了。不过秦泰觉得张居正不会告发他，更不是一个不顾老百姓生死的人，所以见张居正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不过任何事情不能绝对，进城更加不是一件轻松事情。京城是什么地方？说通俗一点，就是皇帝居的地方，是朝廷最高衙门的所在地，更是权力核心。所以任何事情一旦发生在京城，都不会太简单。京城不光有六部衙门的眼线、五城兵马司的探子、地方势力的爪牙，更有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和锦衣卫。特别是秦泰等人，多次和锦衣卫、东厂作对，早就在东厂和锦衣卫排上了号。东厂和锦衣卫早就想找机会把秦泰弄进去，好好让秦泰“了解”一下个中滋味了。以前因为秦泰有太多的老百姓拥护着，又有御史言官的身份在，所以大明朝两大恐怖机构不敢把秦泰怎么样。现在秦泰不但无官无职，而且是违背朝廷的意思私自进京的。要是让东厂和锦衣卫抓住把柄的话，不要说是告御状、要见皇帝了，就是连在京城喘口气都很难。直接丢进锦衣卫的诏狱或者东厂的大牢，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见到阳光都两说了。虽然展小小本领高强，但是绝对不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对手。这里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老巢，展小小不要说是带着不懂功夫的秦泰了，就是她一个人也不能全须全眼的离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泰建议展小小重cāo旧业，换回男装进京。两个人假扮生意伙伴进京，先找一个落脚点，打听清楚外面的实际状况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去面见张居正。所以展小小在大家不留心的情况下，买了一身男装。本来不用买的，秦泰的男装有一些，足够展小小打扮了。可是秦泰的身材比展小小起码大一号，秦泰的衣服穿在展小小身上，好像不太合适。要是换在平时，展小小自己改一下或者将就着穿就好了，可是现在是进京。任何不合理的举动或者打扮，都会引起东厂和锦衣卫的注意，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展小小买了一身适合的衣服，简单一打扮，马上恢复了当年英俊小伙子的样子。不过看惯了妻子展小小男装打扮的秦泰，发现展小小的男装打扮比以前成熟了。秦泰是一个北方汉子，已经令人眼前一亮了，现在展小小的男装更加吸引大家的眼球。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急着嫁女儿的时候，这种英俊小生简直是大家心目中的抢手货。不光女孩子们自己看得上眼，就是女孩子们的家长也喜欢，大家都在打听展小小的身份。要不是展小小身上佩戴着宝剑的话，展小小估计早就被大家包围了。
说起展小小腰上佩戴的宝剑，其实有一定的缘故。展小小用的是软剑，平时缠在腰上，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再说了展小小的软剑，就算在朝廷也是挂上号的。大家都知道秦泰身边有一个展小小，展小小手里有一把断金切玉的软剑。这把软剑几乎成为了展小小的一个标志，让大家看见软剑马上想起有“倭寇克星”之称的展小小。所以细心的老酒鬼师爷建议展小小，多配一把一般人常用的宝剑在身边。目的就是在大家不确定身份的情况下，可以尽量发挥展小小的本事。为此展小小在路上买了这么一把宝剑，平时挂在马车里，现在因为骑马，又是男装打扮，所以就把宝剑挂在了自己的腰上。有这把宝剑在身边，真的为展小小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秦泰夫妻准备在两天之内赶到京城，找机会面见张居正。要是情况顺利的话，请张居正代为引见隆庆皇帝。秦泰亲自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汇报给隆庆皇帝，希望隆庆皇帝能过看在天小黎民百姓的面子上，免了这一次的选秀和宫女入宫。当然秦泰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虽然张居正已经是内阁阁员了，将来有可能出任内阁首辅大臣。可就算张居正当上了内阁首辅，也不代表他能够左右隆庆皇帝的意愿。不要说隆庆皇帝接不接纳秦泰的建议了，就连隆庆皇帝见不见秦泰都是一回事。再说了张居正是什么态度，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帮着秦泰都是一回事情。大家都说做官的人官越大胆子越小，因为顾虑多了，不好由着自己的心xìng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张居正现在的前途很光明，会不会为了一个秦泰而自愿放弃前程呢？要是张居正不愿意帮，或者帮不上秦泰的话，秦泰要怎么样才能见到隆庆皇帝？这都是秦泰夫妻所有考虑的问题，也是秦泰夫妻比较棘手的问题。
展小小建议丈夫秦泰，要是张居正不愿意帮忙的话，不如他们夫妻直接闯皇宫。可是秦泰不同意，因为他知道一些紫禁城的秘密。早在当初他闯西苑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一个关于紫禁城的秘密。当时锦衣卫的大总管黄锦，曾经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过一段话，说秦泰还好闯的是西苑，不是紫禁城。要是敢这么闯紫禁城的话，绝对不会成功。原因是紫禁城有红夷大炮，所谓的“红夷大炮”就是西洋人发现的火炮。不但威力巨大，而且坚固耐用。紫禁城的红夷大炮还是明成祖永乐皇帝朱棣初建紫禁城的时候，订购的大炮，专门守护紫禁城的安危。明正统年间，英宗皇帝被瓦剌人扣押，瓦剌人差一点攻占京城。之所以保住京城，第一是因为京城内部军民一心，第二就是朝廷将镇守紫禁城的所有红夷大炮搬到了京城外围城郭之上。事后大家终于明白了红夷大炮的威力，大明秘密向洋人又订购了两批红夷大炮。只不过这些大炮除了一小部分送到了边关之外，绝大多数留在了宫内，当做秘密武器，所以大家不知道而已。要是秦泰真的敢闯皇宫的话，作为皇帝的亲信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定会下令开炮。大炮才不管秦泰身上有没有先帝的灵位和画像，更不会理会秦泰是不是御史言官的身份。黄锦虽然不是管理皇宫治安的秉笔太监，不能指挥红夷大炮，但是黄锦见识过红夷大炮的威力。黄锦告诉秦泰，只要一炮就能把秦泰一群人炸一个一片倒，最多三炮就能把闹事的人一锅端。要是秦泰和展小小两个人真的闯紫禁城的话，估计秦泰挨不住一炮，展小小也绝对躲不过红夷大炮的三炮。再说了红夷大炮不是一门，而是有许多门，要是一起发shè的话，就连神仙来了也挡不住。所以直接闯紫禁城不但不可取，而且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十回 天家有喜十
秦泰还知道一个事实，要是秦泰和展小小闯紫禁城的话，不但有可能立马被红夷大炮炸死，就算不死的话也会被抓走。闯皇宫属于大罪，作为曾经的刑部官员，秦泰当然知道罪名是什么。谋逆、欺君、叛国、大逆，任何一个罪名都是杀头的罪名，而且可能会连累到家人。
所谓的“谋逆”就是俗话所说的“犯上作乱”，专门指对抗君王的事件。从古至今凡是一旦按上“谋逆”罪名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过当时的秋天。按照朝廷的规矩，“谋逆”者当场腰斩或者杀头，家人“秋决”或者流放边关终生为奴。“秋决”就是指到了秋天，由刑部或者朝廷集中勾决一批死刑犯，集中在一起杀头。
“欺君”是指隐瞒或者向君王说谎，这是一种对君王大不敬的罪名。一般来说这种人不是马上推出去砍头，就是会终生监禁。不过一般来说不会连累到家人，就算连累到了家人，家人也不会被杀头，最多是流放或者抄家。当然也有一些人并没有被杀头或者囚禁，就像汉朝的史官，著书立说的《史记》作者司马迁。多次因为直言不讳，不愿意按照汉武帝的意思修改历史，犯了“欺君”之罪。汉武帝不杀他，也不关他，而是用不人道的“宫刑”对待司马迁。曾经分两次，对司马迁施行“宫刑”。用这种方法折磨一个正直的史官，可见这个汉武帝有多么的残忍和霸道了。
“叛国”这个罪名更加大了，弄不好会让全家人一起陪着上天国的大罪。从字面上就可以分析出，就是这个人或者这伙人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比起“欺君”这种罪名来说，这种罪是不一般的罪。“欺君”就是哄骗了皇帝或者皇室某一个人，对不起的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叛国”是指对不起整个国家，对不起整个民族，所以意义不一样。对于“叛国”者，任何一个时代或者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残酷无情，家族也是一样，几乎没有一个“叛国”者的家族可以完全幸免于难的。
所谓的“大逆”就是一种总称，意思就是指罪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在唐朝的时候，有一种说法叫做“遇赦不恕”。意思是罪犯犯下了不可以宽恕的大罪，就算遇上“大赦天下”的时机，也不能免去这个人的罪行。这种说法延续至今，依然被朝廷沿用，估计不会被废除。再说了朝廷“大赦天下”不是随便的，一般只有新帝登基，或者有大事件发生后，才会有“大赦天下”的机会。在唐朝的时候，几乎每一个皇帝更替，或者皇帝换年号都有“大赦天下”的机会。但是到了宋明时期，就算是新皇登基，也不一定会“大赦天下”。所以“大逆”的人，不会有机会逃出生天，更不可能有机会活命。
历来皇宫都是禁地，是不允许外人进去的，所以皇宫又叫禁宫。不要说是一般的老百姓了，就是当官的人也不能轻易进入皇宫。张居正这种皇帝的宠臣，国家的重臣，也是一样。除了值班的时候，待在外朝房办公之外，一般不能随意进出皇宫，特别是后|宫。没有皇帝的召见，外臣是不能进入皇帝的寝宫或者后|宫的。就算内阁首辅徐阶这种老臣，也不大清楚后|宫的布置和路线，张居正这种重臣也直到过隆庆皇帝寝宫几次，根本不知道周围环境。所以对于老百姓来说，皇宫不但神秘而且有点神圣，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一些无知小民甚至于说皇宫连接着天宫，是神仙才有机会住的地方，一般人进皇宫就会折寿。这种说法让皇室中人觉得很好笑，但是皇帝却认为这是一种宣扬皇权的机会，可以彻底夸大皇家威严，让老百姓以为皇帝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真的能活一万岁，从而服从皇帝的一言一行，对皇帝的指令无限的服从。
不管是为了皇帝的尊严和**，还是为了保护皇帝一家人的安全，更或者是隔断皇室和民间的直接联系，反正皇帝住的皇宫成为了禁地。任何外人不得靠近，也不允许任何人未得允许进入，更不准外人携带武器闯进去。凡是胆敢闯入者，就以刺王杀驾的罪名逮捕，甚至于就地捕杀。在古代一般人是不能杀人的，就连官员也不能随便判处他人死刑，士兵更是不能随意杀人。官兵除了在战场上杀敌之外，很少有机会杀人，甚至于打人。只有在这种特定情况下，所有的官兵，可以自主自动地打人杀人，就算真的把人杀光了，也不会有什么打得责任。因为他们在执行上级的命令，用生命保护皇家的尊严和安全，杀人还算是功劳。
在紫禁城每天有不下于数千人的禁卫军保护皇宫和皇帝。在最外面的jǐng戒区，兵力最多，武装也最jīng良。除了号称天下无敌的红夷大炮之外，还有一大批装备jīng良的弓箭手和长枪队。弓箭手手里的弓和箭都是最好的，不但是最好的，还是最jīng良的，绝对能发挥出最大功效。一旦启用弓箭手的话，不用多少工夫，就能把来者shè成一个马蜂窝。这是红夷大炮之外，保护皇宫中长距离的最佳武器。长枪队虽然不能远距离进攻，但是他绝对是近距离的第一杀手，特别是大家联手的时候，就算再高的高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就是江湖高手和军队士兵的区别，士兵不一定都是高手，可能连一般的个中能手也算不上。但是这样的士兵一旦经过训练，就能联手把一个超级高手打败，甚至于直接秒杀，这就是军队的特点。展小小虽然有足够的自信，但是也不敢正面和军队作对，更不可能突破他们的jǐng戒线，杀进皇宫见隆庆皇帝。
当年进西苑，是因为有黄锦的带路，能够接近嘉靖皇帝居住的玉熙宫，是因为秦泰借用了先帝的灵位和画像。如今黄锦已经离开皇宫，就算在的话，也不会帮着秦泰通过皇宫第一重的防守。秦泰也已经不是御史言官，甚至于连朝廷正式官员也不能算得上，当然不能也没有机会再一次借用先帝们的灵位和画像。所以秦泰夫妻要是这么闯皇宫的话，成功机会等于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不光闯不进去，而且是有仈jiǔ会被禁卫军直接秒杀。就算不死的话，也会被拖进锦衣卫的诏狱或者东厂的大牢，可能不被折磨死，也会一辈子不见天rì，过着生不如死的rì子。
展小小曾经建议，等隆庆皇帝出宫的时候，找一个机会面见隆庆皇帝。可是这个机会好像也没有，因为隆庆皇帝好像到那干了皇帝后，几乎没有离开过皇宫。谭纶曾经和秦泰会过面，告诉过秦泰一些朝廷和皇室的现状。谭纶作为隆庆皇帝在潜邸做裕王时的侍读，算是隆庆皇帝的亲信，他深知隆庆皇帝的习惯和健康状况。谭纶曾经有点含糊地告诉秦泰，隆庆皇帝的身体虽然没有坏到嘉靖皇帝朱厚熜当年的情况，但是也不是很乐观。要是不加以克制或者治疗的话，估计没有多少年的阳寿。隆庆皇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对自己的威望有所了解，他不如他的父皇嘉靖皇帝，可能是大明历朝历代以来最窝囊的皇帝。外有权臣内阁首辅徐阶控制朝局，内有李贵妃和大太监孟冲、冯保等人控制内廷，他根本就和一个傀儡皇帝差不多。为此隆庆皇帝也自我放弃，能玩就玩，能吃就吃，只要不死就尽量开心点。为此隆庆皇帝不愿意管朝政，也不愿意离开皇宫，就连看病也省下了。谭纶离开京城的时候，心里有两大担心，第一是担心内阁首辅徐阶一党独大，老师高拱对付不了徐阶。第二就是担心隆庆皇帝的身体，生怕隆庆皇帝突然过世。
虽然谭纶和张居正都是隆庆皇帝的亲信，当年都当过裕王的侍读。不过张居正现在和李贵妃走的很近，担当着太子的座师。只有谭纶就隆庆皇帝一个靠山，一旦隆庆皇帝死了的话，谭纶就等于失去了一切靠山，将来想要出将入相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只有谭纶希望隆庆皇帝能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地当皇帝。除了谭纶之外，可能只有一个人，也希望隆庆皇帝活得好活得久，那就是大内总管孟冲。孟冲是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大内太监的头头。他能坐上这个位子，就是因为得到了隆庆皇帝的信任。不过他知道李贵妃对自己有意见，第一秉笔太监冯保对自己的位子虎视眈眈，内阁首辅徐阶也看不起自己。所以只有隆庆皇帝活着、活得好，这才有孟冲的好rì子。一旦隆庆皇帝死了的话，孟冲不是会马上被杀，也会被抄家赶出大内。所以当谭纶被赶出京城的时候，孟冲内心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味道。
第十一回 天家有喜十一
正当秦泰和展小小想着办法进京的时候，一队人马和他们夫妻撞了一个对面。这群人好像刚刚离京，正要往西走，而且是大官出巡的队伍。秦泰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没有冒然阻拦。
在古代官员有各自的权限和地盘，不能随便越权。例如京官不能随便出京，地方官员也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辖区。就算同在京城的京官，六部和有司衙门也不能插手其他衙门的事情，更加不能越俎代庖。所以到了明朝的时候，很少有人拦路告状，因为绝大多数的官员没有权力管案件。但是京官不是绝对不能出京的，就像秦泰这种官员，可以奉旨或者听从上级调派外出公干。如果是内阁或者六部衙门长官自己委派外出的官员，到地方去公干，这叫做“上差”，主要是督办地方办某一专门事件或者工程、案件的。要是奉旨出京的话，这就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三级，可就威风了。一般来说钦差大臣除了办自己的差事之外，还有代表皇帝巡视地方的权力，可以对违法违纪的地反官员有处置的权限。这种钦差大臣不但声势浩大，而且威风凌凌，出行的队伍一定会举着“代天巡狩”的钦差专用旗牌。
为了彰显京官的威严，也为了区分官员的品级和权力，出行队伍的人数和排场有很大的区别。再加上官员本身的专用卫队和排场，这就能够很清楚的区分谁是谁了。按照官场规矩，小官的队伍要避让大官的队伍，不然的话就是僭越，就会被申斥或者罢官。同行的话小官的队伍要在大官的后面，要是好几个官员一起同行的话，就要按照品级和职务论资排辈出行。要是对面撞上的话，小官的队伍要偃旗息鼓，在边上避让大官的队伍，等大官的队伍完全过去了，才可以继续前进。还有在大明官员之中有相当严重的“文贵武贱”的惯例。<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也就是说文官比同一级别的武官无论是地位还是权限都要高出不少。到了秦泰的时代，文官要比武官高出至少两级，甚至于三级。意思是说一个五品文官也就是一个知府一级的官员，他的权限和可调用的资源，相当于一个正四品的守备武官，甚至于相当从三品加游击将军衔的指挥使武将。
原因是什么呢？第一皇帝猜忌武将，不愿意看见武将权力过大。第二这些年虽然边关战事不断，但是没有大规模的战乱，所以换算是太平盛世。在太平盛世，武将当然没有文官吃香了。第三在大明文人们不但权力yù|望打，而且善于组建各自的利益集团，排除不是自己人的集团。文官虽然内斗不断，但是绝对不允许武将出头。第四武官毕竟是行伍出身，打仗拼命在行，yīn谋诡计是外行，所以武官不是文官的对手。
明洪武年间的时候除了皇帝代表的皇室之外，还有三大势力存在。第一就是武将组成的开国元勋功臣集团；第二是文人组成的士族集团；第三就是内宫太监和皇亲国戚组成的外戚集团。但是经过洪武皇帝朱元璋清除异己之后，势力最为强大的功臣集团走向了衰弱。建文帝朱允炆和他叔叔明成祖朱棣的战斗，更加激化了三股势力的斗争。之后功臣集团的势力几乎丧失殆尽，数十个开国功臣及其后人组建的集团，几乎土崩瓦解。功臣们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功臣集团就这么降级为武将集团，不但手中的权限少了绝大多数，就连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没有了。他们沦落为皇室和权臣的走狗和工具，很难有机会出人头地。士族集团也被削弱，不是因为站错队伍被杀了，就是被皇室利用，彻底沦落为对方的工具。但是皇家需要这些文官帮助朝廷治理地方事务，所以并没有赶尽杀绝，这才给了这些士族集团死灰复燃的机会。外戚集团本来影响受到最小，但是由于太监的出卖，权力几乎给当时的皇帝收了回去。从此原来在外戚手里的权力表面上收归皇帝所有，其实一直在太监们手里。经过这几次洗牌之后，朝廷的权力有了很大的变化。文官为代表的士族集团几乎掌控地方五成左右的资源，就是在zhōng yāng也有近三成的资源。武将集团就连一成的资源也没有，几乎没有了话语权和争辩的实力。皇帝为代表的皇室宗亲权力最大，几乎可以左右朝局。但是皇帝手里的权力实际上并不多，大多数的权利和资源都在太监集团手里。表面上他们是皇帝的奴才，代表皇帝管理着这些资源和权力，其实就连皇帝本人也不能剥夺太监手里的权限。只不过太监集团要依附在皇帝为代表的皇室上，所以太监集团的老大，也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需要皇帝亲自任免。这样一来太监集团和皇帝为代表的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互制约有相互依靠。
因为太监和皇帝相互支持，所以一般情况下文官为代表的士族集团比不过他们。为了制衡对方，也为了自己手里的权力不再消减。士族集团首先向武将集团示好，并向武将集团说明利害关系，得到武将集团的支持。从而可以和对方分庭抗礼，起码不会太吃亏。
说服武将集团的理由很简单，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是朝廷的臣工。对于朝廷来说，虽然拍板的是皇帝一个人，但是早在秦始皇建立帝国的时候起，就有了“君王和臣工共治天下”的大原则。要是皇帝手里的权限过大的话，臣工们的rì子就不好过了。相对的臣工们手里的权力过大的话，就会出现权臣，“狭天子而令诸侯”的事情就会重演，更可能会出现改朝换代的局面。虽然太监们不是皇室，更不是皇帝，但是他们和臣工们不一样，他们是皇帝的奴才。为了不让太监们权力过大，为了制衡太监集团，文武官员必须联手。武将集团被士族集团说服了，同意站在士族集团一条战线上。没想到这件事情被锦衣卫上报了皇帝，当时的皇帝大怒，要追究相关责任人。作为皇帝最担心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官员勾结，上下联手企图架空皇权。士族集团为了明哲保身，不但出卖了武将集团，而且联合皇帝给了武将一个致命打击。从此在明朝的武将只有训练士兵的权力，没有调动军队的权限。调动部队的权力在各级文官手里，因为文官们不但有指挥权，而且控制了军队的经费开支。为了活命，为了军队的rì常开支，武将们不得不和文官为代表的士族集团卑躬屈膝。为了监督和管理武将和文官，皇帝用太监控制他们。在军队的太监，对武将和士兵有任免和监督的权限，故称之为“监军使”，简称为“监军”。在地方监督地方官员的太监，按照等级不同，分为镇守使、宣抚使、安抚使。镇守使级别最高，几乎和总督差不多大，就是监督地方封疆大吏的太监；宣抚使和地方布政使、按察使、道台平级，监督地方有司衙门的言行；安抚使和地方州府长官平级，就近监督地方一级官员的。
总的一句话，如今的朝廷名义上是皇帝和内阁阁员当家做主，其实上是是士族集团和太监集团的天下。文官是士族集团的代表，内阁首辅又是百官之首，所以内阁阁员特别是内阁首辅代表着士族集团和武将集团。他们的对手是太监集团，为首的就是有“老祖宗”之称号的大内总管，也就是官名为大明内廷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那一个人。也可以这么说只要内阁首辅和司礼监掌印太监两个人意见统一了，这件事情就板上钉钉了。要是由分歧的话，就要看双方谁愿意出血，另一方做出让步。不然的话只好这么僵持下去，什么事情也办不了。
第十二回 天家有喜十二
秦泰也算是官场中人，所以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是他对现在的现状没有一点办法。不过他可以分析出一些细节问题，例如迎面过来的官员是什么级别的官员，他是来干什么的。
按照大明开国皇帝洪武爷朱元璋的规定，文官出行要鸣锣开道，武将要放炮出行。朝廷七品官员，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县官大老爷知县大人一级的官员，有四个衙役扛着旗牌出行，前呼后拥，但是不能有士兵护卫。五品以上的知府出行，可以有随从和士兵护卫。所用的铜锣是特制的，两个衙役抬着铜锣，一个衙役敲锣。每两百步为一个单位，敲响一次铜锣。一般来说七品知县一个单位敲锣五下，敲完之后旗牌手高喊一声“大老爷出巡了。”知府一级的官员，每个单位敲锣七下，道台一级的官员，每个单位敲锣九下，布政使、按察使出行，每个单位敲锣十一下。巡抚一级的官员出行，每个单位敲锣十三下，这也是最高级别的。在洪武爷朱元璋的时候，地方最高长官是布政使，没有设立总督和巡抚，只有钦差大臣出巡才能享受这种特权。后来在地方设置了地方长官巡抚，巡抚之上还有总督，但是他们只能和钦差大臣一样，享受这一级别的待遇。不过为了区分，还是有细节上的区别。巡抚的队伍，敲锣人敲完之后，大家齐声喊“大人出巡喽。”；总督出巡的话，敲完锣大家一起喊“大人巡视地方喽”；钦差大臣出行的话，敲完锣鼓大家齐声喊道“代天巡狩喽。”
钦差大臣巡视地方，还有一个明显特点就是出行队伍的人员安排与众不同。一般来说，大人物出行的话，最前面是“开道先锋”，他们的任务是驱赶人群和防止意外发生。随后是旗牌官带领的旌旗队和旗牌队，彰显钦差大臣的威严和来历。敲铜锣的人和抬铜锣的人也在里面，他们的任务就是敲铜锣。之后就是护卫队，保护钦差大臣的安全。他们把钦差大臣包围的严严实实的，任何人不得靠近和接近钦差大臣。最中间的是钦差大臣所用的官轿，一般有十六个轿夫抬着走，为了表示钦差大臣的与众不同。要知道就算内阁阁员，出行的话也不能超过八人抬的八台大轿，也很zì yóu皇室成员或者钦差大臣才能享用这种待遇。护卫队之后就是随从队，他们是钦差大臣的亲信，随时听从钦差大臣的吩咐。随从队之后就是骑兵护卫队，他们的作用就是应付突发状况，还有就是必要时掩护钦差大臣突围。钦差大臣也有区别，要是级别低的钦差大臣，不能使用伞盖和大汉将军。这个“大汉将军”不是真正的将军，而是指穿着金盔金甲的护卫。在皇宫大殿内外，就是由他们拱卫皇家安宁的。大汉将军彰显着皇家的气派和庄严，犹如真正的天兵天将一样。只有上级别的钦差大臣和皇室成员身边才会有大汉将军随行，他们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老百姓有一句老话，叫“皇帝老倌身边有五人，一个武将当打手、一个文官当账房、一个太监当奴才、一个宫女当丫鬟，还有一个皇妃当垫背。”这个“武将”就是指大汉将军，不但可以当打手，而且可以当摆设用。钦差大臣要是肩负巡视地方，代皇帝查察民情的话，为了方便起见，皇帝会赏赐尚方宝剑或者金牌给这个钦差大臣。代表钦差大臣有权利处置地方任何一级的官员，因为他代表了皇帝本人。金牌之上也会刻有“如朕躬亲”或者“如朕亲临”等字，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
秦泰所看见的这支队伍，人数不多而且没有大批士兵护卫，可见这个官员不是什么大官。就算是钦差大臣的话，也是一些没有太大权力的钦差大臣，应该不能插手选秀这种大事情。秦泰有点失望，正准备不露声sè地离开时，一边的展小小发生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展小小虽然只是“咦”了一声，但是已经引起了丈夫秦泰的注意。秦泰看了展小小一眼，展小小给了丈夫秦泰一个自己人才了解的眼sè。秦泰有重新观察这队人员，这一次秦泰看得很仔细，生怕错过什么关键问题。不久之后秦泰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有点松弛，再后来秦泰有点高兴。秦泰和展小小一起拉着马匹，准备靠近这队人马。
这队人员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绝对是官府中人。前面是四个衙役打扮的人开道，提醒大家有官员来了，赶紧让开道路不要阻碍官员出行。随后是四个旗牌手扛着四块木板，前面两块写着“肃静”“回避”，后面两块写着“工部督造”“钦命巡查御史”。再后面就是敲锣人和抬铜锣的人，他们每走一段路，敲打铜锣七下。四人抬的官轿之后，还有几个随从跟在后面。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个官员应该是一个京官，一个来自工部的六品官员，兼任着皇家工程的巡查任务。因为是督办皇家工程，又有上级和司礼监的共同指派，相当于半个钦差大臣，所以享受五品官员的敲锣待遇，但是不能享用五品官员的队伍标准。
秦泰和展小小之所以看着有点高兴，准备上去阻拦。不是因为对方是一个钦差大臣，也不是因为对方是什么御史，而是因为他们夫妻好像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要知道秦泰曾经也是一个言官，御史这一级别的官员秦泰很清楚。这个官员虽然有御史的头衔，但是不能擅自插手本职工作之外的事务。他是一个工部的言官，只有工部官员在工程上偷工减料了，他才能向上级或者上级的上级检举。之所以令秦泰和展小小感到高兴的事情是因为，对方的姓。
武将出征的时候，把自己的姓做成旗帜，证明主将是谁，是由谁统领的部队。文官出行，旗牌上也会有标注，表示大人的姓氏。秦泰和展小小看见那块“工部督造”的牌子下面还有一个比较小的一个字，那是一个“海”字。在整个隆庆皇帝执政的朝代，有姓海的官员好几个，但是在京城的只有一个，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海瑞。海家虽然不是什么少数民族，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大姓，姓海的官员并不多，而且都不是太出名。可是这个海瑞不一样，不但名声够响，而且脾气也是相当的不好。不但喜欢直言犯上，而且是一个不愿意随波逐流的官员，经常把他的主管上司气的不行。任何一个做过海瑞上级的官员，都说海瑞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下属。嘉靖皇帝朱厚熜和隆庆皇dì dū对这个海瑞很头疼，不用海瑞可惜了海瑞这个刚直的臣子，可是用的话麻烦事情一大堆，更有可能导致一大群官员秘密暴露或者集体辞职不干了。虽然秦泰比海瑞更令两代皇帝头疼，甚至于害怕，但是秦泰比海瑞好处理多了。秦泰已经令皇室和帝王胆战心惊了，所以直接把秦泰冷冻起来，不去理会秦泰就可以了。可是海瑞不能这么做，一来隆庆皇帝希望用海瑞震慑一下贪官污吏们，二来海瑞的忠贞，是皇家需要的。可以给一些年轻官员做榜样。第三海瑞在民间有声望，不能被其他人利用，成为攻击皇帝的工具。这样海瑞就被隆庆皇帝安排在工部，平时监督一下工部的工程建设。必要的时候被隆庆皇帝安排出去，整顿一下地方吏治，缓和一下官府和老百姓的关系。也算是海瑞的造化，要是换成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话，海瑞就算不被罢官也会“坐冷板凳”。
第十三回 天家有喜十三
秦泰和展小小之所以很高兴的原因是因为海瑞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至少在明朝敢于指责当时的皇帝的人，只有他们两个。秦泰虽然没有见过海瑞本人，但是他对海瑞有所了解，也很敬佩海瑞的为人。对于海瑞的情况，一半是秦泰的老朋友谭纶告诉秦泰的，还有一半是秦泰另一个老朋友张居正告诉秦泰的。
海瑞海|南人，早年丧父，由寡母抚养长大。因为为人太过于刚直，时常得罪乡里和先生。导致入了官学后不久，先生们都不喜欢他的为人。年年考核的时候，海瑞虽然名列前茅，但是最后的结果都不好。海母的脾气比海瑞更加刚硬，宁可儿子海瑞总评差，也不愿意贿赂先生和考官。久而久之海瑞不能中举，不能中举直接导致不能参加会试，会试不中不能当官，所以海瑞一直是一个秀才。直到海瑞三十三岁的时候，遇上一个比较同情海瑞的考官，破例给了海瑞一个举人身份。面临在海瑞面前的道路有两条，第一是继续考取功名，中进士后出任朝廷正式的地方官员，前途一片光明。要是不中进士的话，就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第二条路，就是放弃继续科考的道路，出任下级官员，而且很少有机会高升。海瑞思前想后，决定放弃科举，出任下级官员。不久之后海瑞被任命为福|建某县的教谕，“教谕”就是官学的主管，相当于公办学校的校长。正八品的教谕，相当于现代某县的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兼任学校校长。是一个几乎没有油水的清水衙门主管，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职务。
海瑞出任教谕之后，一方面大胆任用人才，严格整顿学生的学业和纪律，一方面为学子们尽量争取应有的福利和待遇。一次上级衙门的学政陪同她的上级知府大人来视察。海瑞等该县七名官员出迎，除了海瑞之外，其余六人全部下跪出迎，只有海瑞躬身行礼。对方问海瑞为什么要这么做，海瑞以《大明律》有明文，官员之间行礼不用下跪。除了面君或者上公堂，下级官员不用跪接上差为理由，不愿意屈膝下跪。学政大怒准备申斥这个愣头青式的直接下属，倒是知府对这个属下很是欣赏，戏称海瑞为“海笔架”。从此海笔架成为了海瑞的第一个外号，大家都知道海瑞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同僚。
正当海瑞当教谕的时候，一个绝好的机会降临在海瑞身上。海瑞所在的县衙是一个小衙门，有一名知县和一个县丞，还有一个典史在海瑞之上。知县因为嫌弃官小，所以经常不办公，四处活动企图往上动一动。县丞的母亲大病，县丞需要在母亲身边伺候，也不能处理公务。典史是一个粗鲁人，不会升堂办案。所以由海瑞代理知县，处理该县的一切公务审理。这是那个看好海瑞的知府大人下的命令，海瑞这才有了升堂问案的权利。不过海瑞的牛脾气上来了，大家都说这个老爷有大问题。海瑞见不得穷人受苦，更是不能容忍富家子弟嚣张跋扈。所以海瑞审理的案件里有一些常规，穷人和富人打官司，穷人一定胜诉；兄弟打官司，哥哥一定输给弟弟；老百姓家的孩子和官家的孩子打官司，一定是老百姓家的孩子有理。虽然另一些人不满，但是老百姓们拍手叫好。海瑞的名声也就被这么传开了，大家都说海瑞是一个好官、清官。
刚好这时候浙|江发大水，淹没了整个淳|安县。知县因为怕死，丢下老百姓擅离职守，被当时的浙|江巡按胡宗宪举报，朝廷下旨斩杀了这个知县。对于有谁出任这个知县，上面的人犹豫不决。能力差的管理不好，能力强的容易在这件事情上犯错误，能去的嫌弃淳|安是一个穷地方，不能去的不放心。谭纶刚好听说海瑞的事情，就向裕王推荐了海瑞。裕王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举荐海瑞出任淳|安知县。海瑞当上了淳|安知县后，一边帮助老百姓恢复生产建设，一边阻碍大户和官府借机会吞并老百姓的田产。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海瑞做出了一系列出格的事情。他气走了顶头上司杭州知府，对抗上级的上级浙|江布政使、按察使，和浙|江巡抚讲道理，弄得浙|江官场容不下海瑞。为了大家的安宁，还有大家的前途，这些官员们自己出钱为海瑞谋出路。把海瑞的级别由原来的从七品淳|安代理知县，调整为正七品江西某县的正堂，像送瘟神一样礼送海瑞离开浙|江。
后来海瑞调任户部云|南主事，他的主管上级户部尚书，就是当年的浙|江巡抚赵贞吉。当赵贞吉听说“海笔架”、“海疯子”要来户部的那个六品主事的时候，冷静机智出名的赵贞吉差点大爆发。不过官员的调派由吏部统一安排，中高级官员的任命更是有内阁提议，经过司礼监的审核后，由皇帝亲自任免。海瑞到户部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赵贞吉想了好久，把最繁琐有最有油水的部门交给海瑞。目的就是让海瑞一头扎进混乱的账目之中，没有心思和jīng力针对他这个上司。赵贞吉也希望海瑞受不了诱惑，和他们一起从善如流，做一个好下属。没想到海瑞来了之后，一边快速处理本职工作，把混乱的云|南铜矿账目整理清楚，一边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上司们挑刺。他举报户部账目混乱，官员们多有贪污行为，还有一些人和地方官员、商人相互勾结。因为海瑞不是言官，他的举报材料不能直接送到嘉靖皇帝朱厚熜手里，所以被大家暗中吞没了。赵贞吉多次jǐng告海瑞，不要多事、闹事、惹事。可是海瑞依然举报，还把举报材料送到了内阁。赵贞吉拿着海瑞的举报材料告诉海瑞，户部是赵贞吉的天下，内阁赵贞吉也有人，就算把赵贞吉告倒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最大的蛀虫是内阁首辅严嵩和严世蕃父子，只要他们在一天，这个朝廷就好不了了。要是海瑞还想当官的话，就不要闹事，不然的话赵贞吉他也不能保证海瑞有什么后果。
海瑞把自己关了起来，想着赵贞吉的话，想着这个国家和朝廷的根源问题。最后海瑞总结出一个道理，之所以严嵩父子敢于明目张胆的侵吞国家资产，大家结党营私，主要是当时的皇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一心学道，不理会朝政的结果。要是嘉靖皇帝朱厚熜花一半心思处理国家大事的话，严嵩父子就不敢这么做。所以海瑞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写了一份奏章，明面上是指责朝廷有大贪官，危及了国家政权和老百姓的基本利益，其实是在指责嘉靖皇帝朱厚熜听信jiān臣，放任jiān臣把持朝政危害江山社稷。海瑞等于把嘉靖皇帝朱厚熜和严嵩父子一起给骂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到那果然不答应了，立即下令抓捕海瑞入狱，并让大家给海瑞按上一个合适的罪名。要是轻了的话，嘉靖皇帝朱厚熜觉得不解恨；要是重了的话，朝廷和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名声都不好。朝廷为什么会任用这么一个有大问题的人当官呢？难道是大家都有问题？还是大家都是一群有眼无珠的人？嘉靖皇帝朱厚熜也瞎了吗？可以大家几次议论，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其实大家心里觉得海瑞说的不错，只不过海瑞的话太直接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嘉靖皇帝朱厚熜留下。
就在嘉靖皇帝朱厚熜准备处理海瑞这个不忠不孝的家伙的时候，秦泰带着一大群禁卫军闯西苑。秦泰比海瑞聪明多了，他抬出历代先帝的画像和灵位，想用代先帝教训后代子孙的方式，直接教训嘉靖皇帝朱厚熜。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然不敢亲自去接驾，更不敢当众被秦泰教训。秦泰也很聪明的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了嘉靖皇帝朱厚熜，让嘉靖皇帝朱厚熜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错误。嘉靖皇帝朱厚熜决定不再追究秦泰的无礼，当然也顺带着免了海瑞的不敬之罪。
不久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死了，秦泰和海瑞都有一定的责任。所以秦泰被赶回老家，罢免一切职务；海瑞也被降职，留在工部当一个监工。一年后隆庆皇帝秘密召见了海瑞，问了一些话之后，海瑞依然回到了工部。不过海瑞好像转运了，不但官复原职依然是六品官员，而且被指派为工部督造，监督工部下属工程的营造。隆庆皇帝也暗示海瑞，一旦朝廷需要海瑞的时候，海瑞要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一样，用自己的锋芒震慑群妖，保护大明江山。
第十四回 天家有喜十四
其实海瑞是当时的名人，至少在官场的名气一点不亚于为数不多的几个内阁大臣。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海瑞敢于直言不讳地说出朝廷最大的弊端。这个弊端大家其实都清楚，几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但是出于总总原因，就是没有一个官员敢于说出来，并且是直接说给皇帝听。海瑞真的这么做了，出乎了大家的预料，也打乱了官场次序。这犹如一块小石子投入了一潭死水之中，激起一阵波浪。其实说真的这个波浪影响力并不大，但是随着波浪引起的相关反应可不可小视。
在当时三大矛盾横在大家面前，影响着国家和朝廷的安危。第一，君臣关系。嘉靖皇帝朱厚熜名义上是放权给内阁和司礼监，自己一心修道成仙。其实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最注重权力和地位的皇帝。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正统出身的缘故，他自己总觉得地位不稳固，所以经常担心有人抢他的皇帝宝座。年轻时是担心同宗同祖的堂叔、堂兄弟们，抢走他已经越来越喜欢的皇位；中年后担心有人利用他的孩子谋害他，杀了他假装他是生病死的，然后让他的孩子当傀儡皇帝；到了晚年的时候，几乎所yù有威胁的皇亲国戚都被嘉靖皇帝朱厚熜控制之后，他有担心自己的儿子们为了做皇帝，做出杀父杀皇帝的事情。所以他连自己的儿子也提放着，平时不但不让儿子们过多接触政务，更是连皇宫也不允许孩子们随意进出。嘉靖皇帝朱厚熜其实心里很清楚，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长生不老的不死仙丹或者仙法。但是他这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的皇帝，为了自己的皇位，希望自己活得久一点，所以才相信道学，目的就是能够多活一点时间，想自己当久一点神仙皇帝而已。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可以狠心下手的人，对自己的臣子们会客气吗？嘉靖皇帝朱厚熜要无限扩大自己的权势，就只能向臣子们下手。为了削弱臣工们手里的权力，为了让自己奴才太监们为自己管理好已经属于自己的权利，嘉靖皇帝朱厚熜宁愿让大家明目张胆的内斗和贪污。臣工们不是不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的险恶用心，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势，大家依然愿意矛盾逐渐恶化下去，甚至于从中推波助澜。
第二个矛盾是地方和zhōng yāng之间的矛盾。随着社会的发展，各地的贫富差异越来越大。产粮大省湖|北、湖|南、河|南、山|东等地，还有沿海省份江|苏、南直隶、浙|江、福|建等地，老百姓的rì子还算过得去，一些富户颇有积蓄。可是在西北和西南，还有未开发的岭南地区，老百姓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甚至于在一些地方，老百姓吃不起粮食，穿不上衣服，每天吃野菜和树皮为生，一家人只有一两套衣服，一床被子。几乎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环境里，令人不寒而栗。有了地区差异之后，大家都希望自己去富足的地方就职，不愿意去穷地方当官。就算上任了，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一个个像守财奴一样死死地看守自己的地盘。zhōng yāng，也就是朝廷也没有什么办法。随着人口暴涨，再加上多年的天灾**，还有东南倭寇作乱，导致朝廷的税收年年不能足额上缴，入不敷出，亏空越来越大。朝廷只好一边加重税收，一边逼着地方快点还清过去的拖欠。一些穷地方式真的交不上税收，当年的都收不上，更何况是往年欠下的。一些富足的地方其实是交得起税收的，但是他们担心自己一下子缴足了税收，引起朝廷的关注后朝廷再下达额外的税收重任。所以就连这些富足的地方也学着其他地方拖欠朝廷的税收。到了后来索xìng大家比谁拖欠的钱多，谁就有本事。其实还有一个秘密，只要拖欠的钱财不到位，一般来说朝廷不会让这个官员离开原岗位。做到了封疆大吏这一层面的官员，已经无法再进步了，要是还清了债务的话，就代表自己要走人了。除了一些穷的省份的官员，想去富足的地方就任之外，许多的地方官员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地盘。因为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自己的地盘成为了自己的后花园，想干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需要得到别人的同意。一旦自己离开了之后，不但要重新打出一片天下，而且有可能去京城当京官。尽管京官比较威风，但是油水绝对不会比地方多，甚至于有卷入政|治斗争的危险，导致自己脑袋不保。所以地方官员一边像守财奴一样守着自己的地盘，不让任何人动自己的菜，一边对抗着朝廷。导致朝廷不看好他们这些地方官，又因为他们没有上缴足够的税收，不能便宜他们事实，只好让他们继续留任下去。这样一来地方和zhōng yāng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不但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更有一种敌对态势存在。久而久之更大的危机出现了，地方上交朝廷的请求，朝廷不予理睬；朝廷下达的政令，地方爱理不理，甚至于阳奉yīn违。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事情发生的话，相互推诿和指责，甚至于相互攻击、谩骂，最后十有仈jiǔ的案子不了了之。闽浙一带因为长期不足额上缴朝廷税收，朝廷索xìng对他们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这才导致倭寇攻占沿海地区，地方官员向朝廷求援，朝廷却无动于衷，倭寇几乎长驱直入，为祸闽浙一带数十年的惨状。
第三个矛盾是贪污问题。在整个大明，几乎没有一个衙门不贪污，没有一个官员是绝对清白的。就连秦泰刚刚担任刑部官员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地收到过上级发给他的一些银子。当秦泰得知这些灰sè收入的真正来历之后，秦泰就没有再收下了。但是这笔钱依然照样发放，不过代秦泰领下的是秦泰的上司，秦泰不要的钱他老实收下算他自己的了。随着秦泰接触越来越多的秘密，秦泰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实。地方官员贪污，是为了进自己的腰包，更为了讨好上级，稳固自己的地位。六部衙门贪污是为了rì常开销和自己的享受。内阁贪污是为了应付一些不能明说的开销，还有留一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太监们贪污是因为他们没有后代，唯一的爱好只有金钱。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钱，就算是掌控再大的权力，目的还是为了捞更多的钱。但是皇帝为什么要贪污呢？皇帝和皇帝的家人由朝廷供养，皇帝不但吃得好睡得好，而且权力巨大，有什么理由再贪污呢？可是事实上不但历朝历代的皇dì dū在贪污，而且皇帝贪污的钱最为巨大。早在第一个帝国秦国建立之前，君王的私人财产就已经从国库剥离出来。说白了就是说内库是皇帝自己家的财产，只有皇帝和皇帝的家人才有权利动用。国库的钱是公家的，虽然皇帝有权利动用，但是手续比较复杂，而且要受到百官们的监督和审核。当国家天灾**的时候，国库的钱总是不够用，这时候皇帝家的内库就成为了百官眼里的香饽饽，希望皇帝拿出一些内库的钱出来。但是皇帝绝对不会这么做，皇帝们都会想出各种各样的主意躲过去。当然了这时候的君王，绝对不会眼馋国库里的东西。但是当国泰民安的时候，国库富足的时候，君王们都会眼馋国库里的好东西，希望把国库里的钱划拨到自己的内库。任何一个君王都知道，明目张胆地从国库往自己家的内库拿钱，不但不好看而且会受到百官们的指责。所以君王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用自己的亲信掌管国库。这样不但可以实时监控国库的rì常开销，把一些不必要的开支省下来，而且可以有利于君王们自己暗中贪污国库里的财物。到了嘉靖皇帝朱厚熜当政的时候，这个皇帝比以前的皇帝更加厉害，不但看上了国库里的东西，而且连地方上的好东西也不放过。他派太监到各地衙门蹲守，监管文武百官的同时，也大量地收集民间资产。把一些无主的田地和房产收归地方衙门或者有司衙门，再由他们把这些财产卖了。所得的钱财名义上是上缴朝廷，其实有一半以上进了嘉靖皇帝朱厚熜自己的腰包。当然了这是减去地方官员的剥削和太监们的“好处”之后的。举一个例子好了，当年在福建靠近内地的一处田地，主人因为躲避战乱离开了。衙门就以田地无人管理为理由收归衙门，然后公开拍卖出去。但是因为战乱和年景不好，再加上衙门急于卖出田地，所以本来十二两银子一亩的好地，只卖出了八两银子一亩。卖出的田地的银子以五两银子一亩上报，其他的银子衙门和监督他们的太监们私下分了。而这五两银子一亩的现款，名义上是上缴户部，进国库作为朝廷的收入的。其实只给户部不到二两银子一亩的“白条子”，其他的钱由司礼监代收，进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内库。就算是给户部的钱，也马上被司礼监提走，算是抵消朝廷拖欠内廷的开销。这样明目张胆地贪污，给所有的官员们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大家索xìng集体贪污。他们只要把自己贪污的钱，上缴一部分给司礼监，作为孝敬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就可以了。监管百官的司礼监因为有了大家的孝敬，又给嘉靖皇帝朱厚熜多了一份收入，就对百官的贪污不予理睬，甚至于放任他们去贪污。百官们肆无忌惮地贪污，最终结果只会伤害到国家的元气和老百姓的根本利益。一旦老百姓的底线被攻破，或者外敌一侵入的话，所有问题就会集中爆发。到时候国家危险了，朝廷危及了，皇帝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