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天家有喜三十
就连秦泰和展小小也不得不承认金牌的威力巨大，一般的臣子不敢对抗皇权，但总会有一些人阳奉yīn违，甚至于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太监们看见金牌，犹如耗子见到了天敌老猫一样，不但听话而且乖乖的。在金牌的威慑下，太监们把应该说的还有不应该说的全部交代了。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秦泰本来想和妻子展小小仔细查看太监们的口供的。可是这时候锦衣卫来报，在京城郊区又发现一具女尸，希望展小小等人再去实地验看。秦泰只好让妻子展小小带着新收的弟子们，去现场查看。秦泰私下嘱咐妻子展小小，要是女尸也是老宫女的话，只要尽量收集现场证据，画下示意图就好。女尸可以马上带回来，再仔细寻找相关线索。目的就是尽量不引起注意，担心打草惊蛇之余，也担心引起老百姓的恐慌。一旦当地老百姓知道了，就会流言四起，更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进宫了。大家激烈的举动会演变成暴|动，这么做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秦泰和海瑞主张大家用平和的方式和朝廷谈判，而不是暴力抵抗朝廷和隆庆皇帝。
就在展小小带人换上老百姓的衣服，秘密赶往第二具女尸的案发现场的时候，秦泰却在仔细阅读太监们的供词。秦泰觉得女尸是不是老宫女其实并不是太重要，对方要是有意这么做的话，绝对不会留下明显线索。要是有线索的话，不是太隐秘的，就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秦泰总觉得查清楚太监们的口供，或许才是破解谜团的关键。根据供词上的描述，秦泰对于皇宫又有了深度的了解，也好像明白了太监和宫女们的心态。
在皇宫几乎所有人都是犯人，不但皇帝和他的家人不zì yóu，就连所有的太监宫女也一样不zì yóu。真正zì yóu的只有极少数的人，而且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不觉得这是一种折磨。不过对于皇帝和皇帝的家人来说，这种折磨是jīng神上的，让他们感觉到jīng神上的寂寞和独单。但是对于太监宫女来说，这种折磨不光是jīng神上的，更是**上的折磨。几乎没有一个刚进宫的太监宫女没有挨过打，几乎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没有被前辈们折磨过。由于封闭的环境，再加上扭曲的生活，导致大多数太监宫女有各种层度的虐待心态。相比之下宫女们的心态更加复杂，有喜欢虐待别人的“虐待狂”，也有喜欢被虐待的“被虐狂”。“虐待狂”喜欢用各种办法折磨别人，在尽量减少伤口数量的同时，确保足够让对方季度的伤痛，这就是她们的终极目标。所以这些“虐待狂”私下有各种刑具，皮鞭、蜡烛、银针、木棍、布条、牛皮绳等等。“被虐狂”是被打习惯了，而且适应这种生活，一天不打就不舒服，几天不打吃不下睡不好。逼着别人暗中折磨自己，过一过瘾也好。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宫女，所以不会让别人粗暴的对待自己，也担心被人看出自己身上的伤痕，就想出了一些既过瘾又不让人发现的折磨方法。太监只要花点钱，就可以有机会出宫去走走，甚至于到地方当一任监军或者镇守使、镇抚使。可是宫女一旦进宫，除了年纪到了放出宫外之外，没有机会离开皇宫。在皇宫里的rì子不但漫长而且难以疏解，只好想办法自己消遣自己。和太监玩“对食”，做假夫妻过瘾是一种方式，更多的就是折磨自己或者别人。
在皇宫内的宫女，已经失去了小时候的天真，几乎都是一个个的人jīng。有人野心勃勃，也有人得过且过，更有人希望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想攀龙附凤的宫女，要做好被人灭口的准备，更要做好一辈子不能离开皇宫的思想准备。被皇帝临幸，又没有孩子的宫女，是不能升级为娘娘的。这种宫女不但没有地位，而且因为是皇帝的女人，将永远失去离开皇宫的机会。这些宫女在各个宫殿服务，直到她们老了，干不动了，就把她们送进冷宫或者“落霞轩”。能进冷宫的宫女算是好的，至少每天有人会送一大桶猪食给大家，不至于饿死在里面。要是去了“落霞轩”的话，真的是生不如死了。“落霞轩”是囚禁老宫女的地方，里面都是皇帝或者皇子临幸过的宫女。她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就被关在这个名字美丽但是实际很黑暗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来理会里面的人，更不会关心她们的死活。每十天专门的人打开“落霞轩”一次，把里面死的人运走，随便卖一些吃的给有钱的老宫女。老宫女要靠自己的手艺换取少量的食物，不然只有活活饿死。老宫女整rì整夜的刺绣和编织小饰品，才能换来活命的机会。死了的老宫女，被拖出皇宫，在乱葬岗一丢就完了。所以绝大多数的宫女都不希望被皇帝或者皇子看上，当然也有一些宫女是被别人陷害的。得过且过的，只想过得比较舒服一点，所以她们选择了服从和随波逐流，成为一些人的帮凶和小跟班。想离开皇宫的宫女，有的走太监的路，希望太监带自己出宫。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但是成功几率和这种机会很少。太监不但怕死而且很贪钱的，不会轻易这么帮助宫女的。也有一些宫女自己想办法，企图利用各种逃出这个万恶的皇宫。可是她们的下场都不好过，不是被当场发现击杀，就是被抓回来折磨而死，几乎没有一个宫女完整地出逃成功。
虽然隆庆皇帝下达了命令，让老宫女们分批离开皇宫。但是这些宫女并不完全相信，因为皇宫不是一个善堂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就算隆庆皇帝愿意放她们离开这里，孟冲为首的太监们也不会轻易让她们离开皇宫。而且隆庆皇帝是一个多变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主意又变了，不放宫女回家了也说不定。所以宫女们不但要想办法离开，而且要在最短时间内离开。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机会，也是她们多年的心愿，为了这一天，她们几乎等白了头。所以她们不惜成本地请求办事的太监，把她们的名字优先登记在上面。一些和家人还有一些联络的宫女，甚至于要家人准备金钱救自己出去。
据所有的办事太监交代承认，这已经放出去的宫女都有一定的背景关系。绝大多数的宫女是花了大价钱才能离开的，当然也有一些宫女是例外。这些宫女和某位有权势的大人物有关系，所以提前把她们放出了皇宫。例如有一名宫女，早就被一个皇亲国戚看上了，就等着宫女出宫当他的如夫人。所以这个宫女被安排在第一批出宫的宫女名单里，算是内廷和这个皇亲国戚搞好关系的筹码。还有一个宫女，据说被她的主子安排好了后路，把她送出皇宫之后，直接送到某位将军家里，算是这位娘娘送给将军的礼物。这种有政|治背景的人，当然不会苛刻刁难。还有一个宫女据说是某位太监的“对食”，两人rì久生情，想做一对长久夫妻。太监得到机会外放地方，他想把宫女也接出去。一些师兄弟看在往rì的情分上，答应帮这个忙。大家一起打通关节，把这个宫女的名字也弄上了名单之中。这就是太监们的秘密，这就是他们这些天rì子好过的原因。
秦泰把自己找出来的重点，一一写了下来，不但方便妻子展小小回来查看，也方便将来整理案情通报。这时候展小小回来了，她的速度真的令秦泰越来越佩服，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不说，也省去了等待的焦急。展小小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以前鼎盛时期的状态，而且比多年前的她又多了一些成熟和稳重，真正成为了秦泰的一大助手。
展小小一边交给丈夫秦泰自己的示意图和初步的验尸报告，一边接过秦泰给的茶水。展小小还不忘看了看秦泰没有写完的太监供词总结，可以第一时间和秦泰互通有无。秦泰没有说什么，第一是因为有外人在一边，不好太恩爱。第二是因为这个案子任务重时间紧，真的有点忙乱。第三秦泰也知道妻子展小小的个xìng，不会和不肯去休息的。
展小小略微休息了一下，吃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借着秦泰查看第二具女尸的详细资料的机会，展小小指挥大家对第二具女尸进行仔细验尸，甚至于画下整体示意图之后，和第一具女尸一样进行解剖。不过这一次解剖任务，展小小准备交给这些弟子们来做。展小小在一边指挥，并担任书记官，记录所有可疑的信息。
第三十一回 天家有喜三十一
第二具女尸的身份也被确定了，她是第一批出宫的宫女，名字叫郭颖，几乎和第一具女尸张chūn华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她们也有一些联系，这是展小小和她新收的弟子仔细验尸的结果。展小小把所有的可疑和联系写了下来，以供丈夫秦泰参考。
张chūn华和郭颖在没有出宫之前，一个是浣衣局的管事宫女，一个是曹妃宫里的老宫女。两个人没有接触的机会，也没有必然联系，家乡也不是一起的，几乎无法把她们联系到一起。不过秦泰和展小小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而且看上去有点意思。
第一，张chūn华和郭颖都是二十七岁，而且是同一年入宫的。查看入宫记录的时候，秦泰发现两人不但认识而且曾经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作为新来的宫女，当然要被前辈折磨和教训，所以同寝室的姐妹有时候比亲姐妹关系还要好。许多太监宫女之间的友谊，都是在刚进宫的时候结下的。所以秦泰和展小小怀疑张chūn华和郭颖可能私下经常保持着联系。第二，张chūn华和郭颖都不是有钱人，家里的条件也都不是很好，应该没有大笔金钱贿赂办事的太监。可是两个人不但都有机会出宫，而且安排的批次绝对靠前，这也是一个线索。第三，虽然张chūn华和郭颖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但是相隔不远，而且都是像被谋财害命一样。单身女子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宫女就算不是高手，也有一定的应变技巧和防身本领，普通的抢匪应该不能这么轻易杀死她们的。第四，展小小说两个死者都是被凶手抓住脖子，用力一扭当场扭断脖子死去的。凶手不但干净利落而且功夫高强，心态也很稳定，绝对不是临时起杀机的。第五，两人的财物不见了，连身上证明身份的物件也不见了。可见凶手经过了处理，拿走了死者相关的东西，目的就是隐瞒死者的真实身份。
秦泰按照自己的习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展小小在一边记录和补充，不但分工明确，而且配合地几乎天衣无缝。这令一边的慎刑司和司礼监的人，感觉到意外和惊讶。展小小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不但功夫高强而且很有主见，在办案的时候经常指挥大家干这干那。但是展小小在秦泰面前，不但很听话而且总是助手的身份从旁协助。秦泰虽然很少说话，但是眼光独到，总能一下子找到事情的关键所在。不得不令大家配合这对闻名已久的夫妻。虽然一些太监私下对秦泰夫妻还有一些不满，但是在查案破案上，不得不承认秦泰和展小小是一对最好的工作搭档。
秦泰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也让在座的大家提出不同的观点和看法。这是秦泰多年来的办案习惯，秦泰管这种会议形式叫做“诸葛会”。在会议上大家不但可以畅所yù言，而且可以提出疑问和不同见解。但是一旦决定了办案思路和方向后，大家要无条件地听从秦泰的指挥，绝对不能阳奉yīn违。
秦泰对于这件案子的第一次总结，有以下这么几点。第一，这件案子不是孤立的案子，也绝对不是什么见财起意杀人灭口的案子。第二，死者张chūn华和郭颖不但认识，而且是一对不为外人知道的好友。至于她们为什么要瞒着大家，不公开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担心彼此的安全问题。不过她们一定私下有所接触，而且关系不一般。因为展小小在两个死者死时穿的衣服上发现了多处相同的配饰，可见她们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品味很接近。第三，她们一定有自己的特殊渠道。不是认识某一个大人物，就是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财，不然不能这么快的出宫。第四，安排她们出宫的太监刚好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太监。所以秦泰怀疑太监不是病死的，而是有人担心这个太监说什么，才把这个太监杀人灭口了。可见两个女死者不简单，一定掌握了什么机密，才会在出宫后遇害。第五，郭颖是第一批出宫的，张chūn华是第二批出宫的，两者之间相差十多天，她们却是差不多时间遇害。有可能是郭颖在外面等张chūn华，约好大家一起离开京城。可是当张chūn华出宫后，等待她们的不是新生活，而是一个送她们下地狱的死神。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凶手分别杀死了两个人，或者是杀了之后，分两个地方制造了现场，这才让外人不会怀疑。第六，对方好像有点嚣张，明明知道一旦仵作验尸，总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依然这么做了。可见对方不是有信心处理这些事情，就是有靠山不担心事情败露。一般来说只有内廷或者皇室，才是一般官府不敢插手的，看来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听了秦泰的分析，现场所有人除了秦泰夫妻，几乎都傻了。两个几乎没有联系的尸体，还有一些不起眼的旁证，秦泰竟然分析出这么多问题，而且都是有一定证据的，并不是凭空猜想出来的。看来这个秦泰不但心细如尘，而且观察入微。大家都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得罪秦泰，也不能和秦泰太亲近，不然自己的秘密就会被秦泰发现。作为太监，作为一个有实权的太监，手里总有一些不干净的事情，不但不能让外人知道，而且自己也不愿意想起。他们除了怕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担心心里的秘密暴露。像秦泰这种可以看穿别人的内心的人，是他们最为顾忌的人。秦泰夫妻真的是一对绝配，秦泰能看穿对方的内心，找出对方的破绽和把柄，展小小本领高强，一个人能打十几二十个，两人联手真的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秦泰下令，第一，慎刑司带人在皇宫内部，打听张chūn华和郭颖的事情。最好从其他和张chūn华、郭颖熟悉的宫女那里打听出一些档案里面没有的信息。第二，锦衣卫带着手下，在京城和京城郊区查找，有没有其他的女尸或者出宫后没有离开京城的宫女。凡是地方衙门有上报的女尸，不管是否有人认领，都需要抬到这里来。出宫后却又没有及时回家的宫女，一经发现也马上带回来。第三，展小小带着她的手下，再一次验尸。主要的目的是查找死者身上有没有共同点，还有身上有没有特殊的记号或者伤痕。三组人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给予秦泰一定的回报，不然秦泰将会请出金牌，教训办事不利的手下。
当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秦泰的人把皇宫内外惹得鸡犬不宁。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大家隐隐约约可以猜出一些端倪，皇宫或者朝廷出事了，而且是人命案子。不过这种事情不但不会引起大家的恐慌，而且大家几乎习以为常了。死一两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只要皇帝不死，朝廷不乱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京城的老百姓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官员们更是不屑一顾。
可是皇宫内部，有点不正常，大家都在议论什么。首先是一群刚刚风光不久的太监被带走了。据说还有一个太监，活活被来叫他去回话的太监吓死了。之后不久管档案的太监，交出了所有出宫宫女的档案。这让等着出宫的宫女大吃一惊，难道上面变主意了，不让宫女出宫了？宫女们七上八落的时候，一群司礼监管事太监带着慎刑司的人，包围了浣衣局和曹妃的宫殿，带走了一批年纪不小的宫女。平时这些奴才不敢轻易得罪主子，像曹妃这种隆庆皇帝得宠的妃子，他们尽量不得罪。可是如今他们不但敢包围曹妃的宫殿，而且当着曹妃的面，把曹妃身边有地位的亲信宫女直接带走，看来他们胆大变大了。曹妃气不过去，逼问这是谁下的命令，对方回答是一个什么叫秦泰的人。曹妃回头去向隆庆皇帝告状，本来是想把秦泰好好修理一顿的，没想到隆庆皇帝不但不帮自己的曹妃，而且下令将曹妃关进冷宫。大家这才知道这次隆庆皇帝动真格了，谁也不敢得罪这个叫秦泰的人。一些知道秦泰身份的太监，绘声绘sè地说着秦泰的光辉过往，令大家对秦泰充满无限的遐想。
第三十二回 天家有喜三十二
司礼监的管事太监，把秦泰的分析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孟冲和冯保。孟冲以这件事情隆庆皇帝交给了冯保和秦泰为理由，不愿意插手管理。冯保只好硬着头皮担了下来，不过也觉得秦泰分析地很有道理。冯保不愧是一个有经验的太监，做事情比秦泰狠多了。冯保下令不光是浣衣局和曹妃那里的老宫女，就连和张chūn华、郭颖一起同事间进宫的宫女，都要一起抓起来问话。所有的问话记录秦泰留一份，他这里备份一份。
张chūn华和郭颖是同一批进宫的，当时一起进宫的有不少人，除了死了的失踪的，几乎全部被司礼监带走问话去了。就连陈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还有李贵妃的贴身致密宫女，也一样被带走了。陈皇后一向好说，所以并没有阻止，没想到一向高调的李贵妃也没有阻拦。这令所有的主子们，也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
不过很奇怪，这些宫女好像很团结，几乎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这些宫女不是小宫女，也不是怕事的宫女，都是一些资格老道的老宫女。她们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后台，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太监，有一些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太监，现在已经成为了有地位的太监。一般的小太监，就连司礼监的太监也不敢往死里整这些宫女。慎刑司和司礼监的人，几乎无功而返，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放了这些宫女。他们要禀报秦泰之后，才由秦泰决定是不是马上放了这些宫女。
出外调查的人没有回来，审问宫内的老宫女无功而返，但是展小小一组人却发现了一些新线索。第一，张chūn华和郭颖身上都有一小块刺青。原来展小小以为是宫女爱美，用刺青掩盖身上的旧伤疤而已。这种事情在内|宫经常发生，展小小几乎没有太注意。可是这一次再验尸，秦泰强调要找出张chūn华和郭颖的共同点，展小小才发现两个死者这个刺青不但花纹一样，而且位置也一样。看来真的不是一般的刺青，所以展小小把刺青的花样描下来，提供给秦泰参考。第二，展小小发现张chūn华和郭颖都是处女，不但在宫内的时候很干净，而且临死的时候也没有被侵害。但是展小小发现了一个异样，两人的肛门好像有问题。既然是处女，肛门应该不会被粗大的硬物顶撞过，可是她们的肛门不但有外伤，而且明显被一种粗大的硬物硬是撑开过。而且两个人都一样，绝对不是天生的。第三，张chūn华和郭颖临死前双手都是弯曲的，这不正常才对。因为张chūn华和郭颖都是被一个高手捏住脖子扭断脖子弄死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挣扎，双手不但外张，而且努力张开才对。不会像她们两个双手微曲，除非她们手里拿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临死还是不愿意放手。直到她们被凶手掐死之后，凶手才从她们手里拿走了什么。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只不过这东西是什么呢？她们竟然连死都不愿意放手。
秦泰听了展小小的汇报之后，心里有了一定的谜底。刺青可能是她们这群小姐妹私下的作品，代表她们是一群有某种联系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官方记号，不然的话司礼监和慎刑司不会不认识这种标记。肛门粗大，让秦泰想起了太监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内藏”。其实不但是太监，就连一些管银库的仓丁也这么做。银库也就是户部存放金银的地方，里面的银子也好金子也好都是国家的，就连皇帝也不能随便动用。但是这只不过是官面上的规矩，实际皇帝在贪污，户部的官员也在贪污，做假账贪污，以次充好，用成sè不够的银子换足sè的银子贪污等等。这都是一些大人物的大手段，一般的小官和仓丁没资格这么做。到那时小官和仓丁也想发财，舍不得放过这种好机会。这就有了仓丁将库银塞入肛门，偷偷带出银库的行为。要知道进出银库不但要经过多重检查，而且不准带任何东西出入的，一经发现就会当场处死。所以仓丁自豪用肛门夹带的方式，一点点偷出来。为了一次xìng多带一些银子，也为了肛门不被银子磨烂，仓丁不但要私下训练自己怎么夹着东西正常走路，而且需要药物扩张自己的肛门内存。后来一些太监也学着这么做，偷拿宫中的财物或者小件古董出来买卖换钱。到了后来几乎成为了一个习惯，反正皇帝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好东西，多一件少一件没有人知道。只不过宫女“内藏”这种事情，秦泰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以前的宫女也是这么做的吗？每一个离宫的宫女也顺带着，拿一些宫中的东西还钱吗？
不过秦泰一想也对，宫女不像太监，很少有机会弄到钱，没钱的话将来怎么生活？小宫女刚进宫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钱。她们的俸禄不是被她们的师傅拿走了，就是逼着小宫女们孝敬大家。等到小宫女熬出头，有了自己的职务和责任之后，俸禄要孝敬自己的上级，还有和太监们搞好关系。因为宫女要和家人有所联系，就需要太监帮她们传递消息。等到宫女有点地位之后，她们或多或少要为自己将来考虑。大家都会自己存放起来，但是这么做不安全，而且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有人托太监送钱回家老家，要自己的家人帮自己保管，也有人和某一个太监结为“对食”，让对方为自己保管或者理财，等将来宫女出宫的时候出了宫再带走自己的钱。一般来说一个小宫女一个月的俸禄是三钱银子，宫女五钱银子一个月，大宫女八钱银子一个月。但是秦泰知道内廷不会足额发给宫女俸禄的，所以一般情况来说宫女能拿到一半俸禄就不错了。对了，后|宫娘娘和宫女的俸禄，不能叫俸禄而是叫“月例”。一个老宫女熬到出宫的时候，身上也只有不足百两银子。还要留一些将来过生活，当然不会有很多的钱打通关节。可是不给办事的太监一些足够的好处，宫女们就不能出宫，就没有未来和希望。所以宫女不夹带，将来怎么生活？
看来张chūn华和郭颖的“内藏”，应该是有经验的太监教授的。不但教授了张chūn华和郭颖技术，而且为她们偷偷买了一些药物辅助。为了能够出宫，张chūn华和郭颖不但用了心思，而且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难道张chūn华和郭颖的死，是因为她们偷了宫中的宝物，真的被凶手见财起意杀死了？秦泰觉得这种可能xìng不大，不过凶手一定顺手带走了这些东西。只要能够找到这些东西，或许就能找到凶手的线索，破解两个宫女被害之谜。
秦泰一边在rì志上，加上这些新线索，一边命令展小小带人去内|宫。查看和张chūn华、郭颖同批进宫的宫女，凡是身上有这种刺青的全部秘密带来，秦泰要亲自审问这些人。展小小听到之后，马上带人离开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把人带来。只要人到了，就能从活人口中打听出这种刺青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从而可以推断出张chūn华和郭颖是不是因为这个刺青，才导致凶手杀人灭口的。
展小小刚带人去调查，冯保就插手了。冯保索xìng来一个大动作，凡是身上有刺青的宫女，全部集中起来。再由展小小带人，一一查看，带走有现役的宫女。这么做不但方便而且最省时间，也只有冯保这种大太监才能这么做。在冯保的干预下，一大群宫女被分批带走了，其他的宫女也惶惶不可终rì。冯保也利用这机会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让大家知道冯保在后|宫的权势。孟冲和他的手下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但不出来阻止，而且连一个人也不露面，任由冯保的人这么做。
秦泰把展小小带来的宫女，分成几拨分别关押。发现里面有几个是将来出宫的老宫女，名字已经在了名单上。还有一些是已经够资格的，按照原先布置将来也要放出来的。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的，和几个连正式宫女都不能算的小宫女。秦泰一边秘密让展小小带着几个准备出宫的宫女去一边检查，看她们的肛门是不是也已经扩张。要是已经扩张的，抓紧机会去她们的住所搜查，只要找到证据就可以攻破她们的心理防线。而秦泰决定先从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开始审问，年纪和经验成正比，和胆子也成正比。年纪小的经验相对不足，胆子也相对小一点。年纪大的不但经验足而且胆子更大，一般不容易配合。
第三十三回 天家有喜三十三
就在展小小带人去搜查将要出宫的老宫女住所的时候，秦泰已经开始审问一个小宫女。这个小宫女年纪不大，但是绝对够精明。但是再精明的小宫女，也缺少实践和底气。秦泰是什么人，一个多年的老刑部，见过的犯人，审过的案子，已经超过了小宫女的底线。再加上秦泰带着内宫人见人怕的慎刑司和司礼监的审讯高手一起办案。光是看着小宫女，不用说任何话也能起到震慑作用。在秦泰的凝视下，小宫女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哭泣起来。秦泰这才开始对小宫女问话，相信小宫女不敢再对秦泰有所隐瞒。
小宫女明显不知道刺青的用意和目的，只是说一个培养过她的大宫女，亲手为她刺上去的。说将来要是有事的话，找身上有同样刺青的同伴或者前辈帮忙，说不定对方会帮得上她。小宫女还交代了几个她知道的人，她们身上也有这种刺青，但是小宫女不知道刺青的含义是什么。秦泰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小宫女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随后秦泰有审问了其他几个小宫女，她们也好像都不知道刺青的含义是什么。不过秦泰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些小宫女不是她们师傅的得意弟子，就是和某些宫女由关系的。虽然父母都舍不得送自己的亲生女儿进宫，但是一旦女儿进宫了，她们也会想办法联系宫中的熟人，就近照顾他们的女儿。所以一些小宫女总能在宫内找到一些亲人，就算关系不是太亲，也算是熟人。这些宫女或是自己照顾这些孩子，或是托自己的好姐妹照顾这些孩子。当然不久之后把这些孩子当作了她们的接班人，也刺上了这种刺青。但是她们担心小宫女不够老练，所以没有把刺青的含义和秘密完全告诉小宫女。
秦泰又叫进来了一个刚成年的宫女，审问之下这个宫女交代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宫女们私下发过誓言，谁也不能对外人说出刺青的秘密，不然的话就会受到最严酷的处罚。当年的徐嬷嬷就是一个好例子，就是因为说了不应该说的，才被大家折磨地生不如死。秦泰马上让人去打听徐嬷嬷的事情，最好把徐嬷嬷也带到这里来。
不久之后不但徐嬷嬷带来了，而且带来一个曾经照顾过徐嬷嬷的宫女。徐嬷嬷已经神志不清，而且瘫痪已久，几乎和一个死人差不多。要不是有人隔三岔五的灌一些吃的给她，她早就活活饿死了。照顾她的这个宫女，现在也已经要出宫了，为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心思管徐嬷嬷。再过几天不去理会的话，徐嬷嬷一定变成一具死尸。
秦泰一边听着这个宫女的汇报，一边亲自查看徐嬷嬷的身体。徐嬷嬷身上果然有刺青，而且和张春华、郭颖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徐嬷嬷身上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伤痕，内脏也很有问题。宫女只是说徐嬷嬷身上总是不舒服，也有时候清醒过，只不过清醒的时候说的话好吓人。什么不要姐妹相残，不要给她吃药，不要再折磨她了等等。宫女已经习以为常，就当徐嬷嬷在说疯话而已。不过宫女说徐嬷嬷总是提到一个叫乔青的宫女，这个乔青现在也在这里，宫女进来的时候看见了。
秦泰看了徐嬷嬷的身体，又听了这个宫女的介绍，一个比较完整的推断出现在了秦泰脑海里。需要证实是不是这样的，很简单也很方便，只要叫进来乔青，一审问就知道了。相信只要撬开乔青的嘴巴，就能知道关于刺青的秘密。
秦泰命人把等在外面的乔青叫进来，同时让徐嬷嬷躺在一边，伺候徐嬷嬷的宫女暂时回避。慎刑司和司礼监的人在一边旁听，并且记录秦泰和乔青的对话。秦泰相信这个乔青一定知道不少秘密，可能是了解这件案子的关键所在。
乔青不久之后进来了，她不但不给秦泰行礼，而且并不惧怕慎刑司和司礼监的人。秦泰也觉得很奇怪，乔青的年纪应该超过三十岁了，怎么没有再名单上？是她不愿意出宫？还是她不能出宫？秦泰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乔青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处女，不会是皇帝临幸过的女人。这样的话是她自己不愿意离开皇宫，难道她在外面已经没有了家人？秦泰还懂一些面相，乔青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不顾他人死活的狠角色。而且秦泰看得出，乔青有点不敢正视躺在一边的徐嬷嬷。秦泰从乔青的眼神里，看出了乔青的疑惑和慌乱，还有一丝惊慌和恐惧。
秦泰索性来一个大爆发，他怒目以对乔青，说道：“大胆乔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为了什么约定，竟然把对你像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恩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你难道心里没有愧疚吗？她把你当做亲人，毫无保留地教授你各种知识，你却陷害她。说，你是怎么把她害成这样子的？是不是用迷药或者媚药骗她服下，然后再送到先帝那里去的。到底有哪些人参与了？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还有什么人帮你们干这种事情的？事后你又怎么打断她的手脚的？你又怎么逼她喝下媚药的？把她折磨的半疯半傻，还有一点人性吗？说，全部说出来。不然的话本官也让你尝一尝个中滋味。”
不但乔青吓了一大跳，就连一边的慎刑司和司礼监的人也吓傻了。管记录的那个太监连自己的笔掉地上了，也一点不知道。秦泰的话太吓人了，彻底犹如惊天霹雳。不过这都是事实，是秦泰查看徐嬷嬷的身体，再根据徐嬷嬷的内伤，综合出来的结论。徐嬷嬷在自己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被人侵犯了。当时在皇宫真正的正常男人只有嘉靖皇帝朱厚熜一个人，要是徐嬷嬷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的话，不管是不是徐嬷嬷愿意的，徐嬷嬷都会被秘密处决。而徐嬷嬷不是一个攀龙附凤的人，不然不需要乔青等人的陷害。所以秦泰猜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乔青这个亲信暗中下药，把徐嬷嬷弄得神志昏迷之后，把徐嬷嬷送进嘉靖皇帝朱厚熜那里去。当时嘉靖皇帝朱厚熜因为刚刚大量服用有毒的丹药，身体内部燥热务必，导致嘉靖皇帝朱厚熜的神智也不清醒。这种情况下徐嬷嬷被嘉靖皇帝朱厚熜临幸了，简单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徐嬷嬷一定痛不欲生，事后一定会找乔青算账。没想到乔青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徐嬷嬷自己上门。徐嬷嬷在不知道情况之下，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状态下，被乔青等人打断了手脚。这就是秦泰所说的多人，乔青一个人是不能做的出来的。事后乔青还是不解气，时不时地喂徐嬷嬷吃一些有副作用的媚药，折磨着徐嬷嬷的健康。徐嬷嬷也不想活下去了，但是乔青等人不愿意徐嬷嬷这么早死。所以她们不但派人照顾徐嬷嬷，而且隔三岔五地灌一些食物给徐嬷嬷。这种把人折磨成这样子，不把人当人养活的事情，令秦泰真的很生气。太监宫女本身就是被欺压的人，不但不同病相怜，而且相互折磨，真的太不应该了。
乔青见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不再隐瞒。其实她也是受不了内心的折磨，特别是看见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徐嬷嬷，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把她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从而让秦泰和慎刑司、司礼监知道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挖出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嘉靖皇帝朱厚熜当皇帝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听信道士的话，用少女的经血炼药。为此荒淫无道的嘉靖皇帝朱厚熜，连续好几年年年大批补充宫女。导致内|宫宫女人数过万，也导致宫女一段血泪史。当时嘉靖皇帝朱厚熜肆意侵害宫女，不管宫女愿意不愿意，只要被嘉靖皇帝朱厚熜看上了，就难逃被侵害的下场。嘉靖皇帝朱厚熜还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从来不给宫女们一个正式的名分。这是对宫女最大的不负责，她们不但失去了出宫的机会，而且要在皇宫里过着谁也看不起的生活。久而久之宫女起了杀死嘉靖皇帝朱厚熜，为自己和姐妹报仇的打算。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壬寅宫变”，可惜的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没有被宫女们弄死。几个宫女混进嘉靖皇帝朱厚熜住的寝宫，在漆黑的晚上准备用绳索勒死嘉靖皇帝朱厚熜。可是慌乱之中不但惊醒了守卫的侍卫和太监，而且再生所伤打了一个死结，导致嘉靖皇帝朱厚熜只是被勒晕了，没有被彻底勒死。事后嘉靖皇帝朱厚熜对宫女亮起了屠刀，不但所有参与的宫女全部格杀，而且下令宫女之间不得私下来往。凡是三人以上有来往者，视为团体，五人以上者视为集团，不但要追究她们的行为，还要把她们家族的人一起按照谋反罪全家抄斩。
第三十四回 天家有喜三十四
宫女们在皇宫，不但要受到主子们的欺负，还要被太监们作弄。要是不团结起来的话，只能被永久性的欺负。可是皇帝有不允许宫女们私下在一起，她们只好秘密联手。她们的最终的目的是相互照顾，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姐妹一把。后来一个宫女想出了一种区分身份的办法，每一个加入组织的宫女，身上纹上刺青，表示一辈子是好姐妹。为了保守秘密，成员要发誓不得对外人说出组织的机密。徐嬷嬷本来是这个组织的骨干，乔青是她亲手带大的亲信。可是徐嬷嬷的脾气比较直，再加上马上要出宫了，所以放松了警惕。一次和乔青对话的时候，被一个小太监听了她们之间的秘密。小太监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他的干爹，大太监用这个为威胁，逼徐嬷嬷说组织的机密，让这个组织为他所用。徐嬷嬷为了能够出宫，说出了不应该说的秘密。还好乔青及时阻止了，联合几个姐妹秘密将大太监和小太监处理了。事后她们决定对叛徒徐嬷嬷下手，让徐嬷嬷一辈子不能离开皇宫，只能让徐嬷嬷和嘉靖皇帝朱厚熜有关系。徐嬷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乔青下药害了一生。徐嬷嬷当然很生气，去找乔青算账，没想到组织里的好几个姐妹都在乔青那里，大家联手打断了徐嬷嬷的手脚。大家建议逼疯徐嬷嬷，让外人以为徐嬷嬷是自己疯的。乔青手里还有赏赐没有用完的媚药，就灌了徐嬷嬷一次。看着徐嬷嬷痛苦的挣扎，乔青等人觉得很过瘾，索性隔一段时间喂徐嬷嬷吃一次媚药。徐嬷嬷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楚，乔青等人就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宫女照顾徐嬷嬷。其实她们是不让徐嬷嬷这么轻易死去，想让徐嬷嬷多受一顿时间的折磨。
秦泰又逼问道：“你们哪里有钱贿赂办事的太监的？还有为什么逼出宫的宫女私藏禁品出宫？接头人是谁？当年帮你们支开守卫，让你们成功陷害徐嬷嬷的人又是谁？你们在为什么人服务？”
乔青看了秦泰一眼，只好再交代了自己知道的秘密。她们本来帮助一些太监，偷拿一些小件的古董，有太监卖了之后，分钱给她们的。因为太监不能随时进主子的寝室，特别是一些新来的主子，不习惯太监这种非男非女的人进出自己的卧室。而只有新来的主子房间里才有好东西，都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再说新主子不容易熟悉新环境，少几件小东西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宫女们经常帮助熟悉的太监头东西，再由“对食”的太监拿到宫外去换成现钱。可是太监们都是很贪心的，说好对半分的钱，到了宫女手里几乎一成也没有。宫女经常因为这种事情和太监发生矛盾，最后索性公事公办。姑娘们把偷来的东西明码标价，太监愿意要就拿现钱买，不愿意买就不要打听。宫女们私下收藏了一大批的古董，准备宫女自己带出去换钱。可是这些年皇宫不放人，宫女们出不了宫门。一听说有机会出去，宫女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们自己人先出宫，把东西带出去换钱之后，在安全的地方买田买地，将来大家一起在外面生活，永远不再依靠男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至于接头是谁，乔青真的不清楚。再说了乔青和张春华、郭颖并没与直接接触过，乔青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不高。乔青不知道当年是谁在帮她们，她当时只是一个执行者，并不是策划者，也不清楚全过程。不过组织是有一个最高首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这个首领为大家提供保护和经费，也为大家策划好了未来。
有了乔青的口供，秦泰要手下的人分别审问所有嫌疑人，希望能够问出更多的秘密。不过他对这个组织已经大致有点眉目，现在要做的事情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证实这次出宫宫女失踪案，是不是真的和这个组织有直接的关系，对方是不是在拿到了要的东西之后杀人灭口了。第二件事情是这个组织的首领是谁，和对方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相互利用的伙伴关系？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是暂时合作的联盟关系？要是上下级的话，谁是主谁是次？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
当展小小带人大有收获的赶回来的时候，慎刑司和司礼监已经用他们的手段问出了所有人的口供。这些人的口供几乎和乔青差不多，只是交代了一些轻重点不同的事情。秦泰几乎大致算了一下，只有管理祖庙的奉先殿之外，几乎所有的宫殿和部门都有她们的人。奉先殿是因为供奉着历代先帝灵位的地方，严禁女人出入，所以才没有宫女值班的。也就是说整个皇宫只要有宫女的地方，几乎都有她们组织的人。这个组织的势力已经几乎可以和太监们组成的太监集团不相上下了。她们虽然没有太监集团的野心，也没有太监们这么狠毒，但是实力和破坏力也不可小看。展小小带来的证物，虽然个头都不大，但是都是一些好东西。秦泰和展小小或许不认识，司礼监的这些大太监不会不认识。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而且有象征意义。
秦泰拿着一段田黄印料，对司礼监的太监说道：“这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价值可真的不可小看。这种印章也能带出去，这真的是一种大本事。你们的进出宫检查真的这么宽松吗？”
这个司礼监连忙解释道：“不，我们检查的很仔细。只不过她们都是女人，总不能脱光了仔细检查吧？再说了大家谁会想到宫女也学着这么夹带出宫。不过我当初抓到过一个小太监，他藏得东西比你手里的还要大。我都没办法想象，他是怎么塞进去的。取出来的时候，他血流了一地，人也残废了。”
秦泰看着手里的印料，一阵又一阵恶心。但是突然浑身一震，他看着印料好久不再说话。展小小和一边的太监不敢打搅他，只好等秦泰自己清醒过来。没想到秦泰像疯了一样，站起来就往外面跑。不管不顾地往内宫闯，也不说要去什么地方。要不是后面跟着展小小和司礼监的人，秦泰早就被守卫们当场格杀了。
秦泰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快，带我去见冯保。不，带我去见孟冲。我有要紧事情，直接问孟冲。”说着逼着司礼监的人带他去见孟冲。
当时已经是深夜，不但皇宫落锁了，而且很安静。秦泰却是一定要进宫，见大家都不愿意去，他索性拿出金牌逼大家放行。一个司礼监的管事太监只好带着秦泰夫妻去见孟冲，他也不敢确定孟冲会不会答应和秦泰见面。
可是秦泰没有这么好说话，来到孟冲的院落，推开阻拦他的小太监。秦泰大声喊道：“孟冲。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你给我滚出来。本官秦泰代表当今皇帝问你的话，你要是有所怠慢的话，就是欺君之罪。孟冲，你给我马上出来。”
孟冲刚睡下不久，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秦泰吵醒了。孟冲要不是听见秦泰说他自己的秦泰的话，孟冲杀了这个害他不能好好睡觉的人都有可能。只不过孟冲一听说是秦泰来找自己，马上一哆嗦，清醒过来之后马上出去迎接秦泰这个“祸头子”。今时今地孟冲可不敢得罪秦泰，不然的话后果相当严重。
孟冲还没有说话，秦泰就说道：“孟冲。你的那颗印还在吗？”秦泰所说的印，不是孟冲的私人印章。而是指司礼监掌印太监管着的那颗大印。内廷和内阁不一样，内阁首辅管着内阁的大印，各级官员也有自己的官印，代表着他们管理着哪一方面的事务。只不过司礼监掌印太监管着的这颗大印是世上最有威严的大印，也就是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司礼监掌印太监代皇帝管着吃饭的家伙是，所以才有了这个官职。
孟冲白了秦泰一眼，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最大的任务就是看管好这颗玉玺，哪能不在他手里呢？玉玺放在御书房左侧的签押房内。这个签押房也是他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专用办公室。里面不但放着玉玺，而且还有各种档案和隆庆皇帝的御批。这东西是孟冲的老命还要重要，安放玉玺的地方不但机关重重，而且外面有最好的守卫不间断的守卫着，就连孟冲想拿着玉玺出来也不可能。
第三十五回 天家有喜三十五
秦泰知道孟冲不会太在意，他就说道：“我查出宫内宫女有一个秘密组织。她们的实力已经遍布皇宫各个地方。凡是个头不大的东西，她们都可以拿出来。这一次出宫的宫女，私自夹带了不少东西出宫。我已经从一个快要出宫宫女那里，搜到了一块不小的田黄石印料。要是这种东西能够带出皇宫的话，说不定玉玺也能被带出皇宫。孟冲，老实告诉我，玉玺最近什么时候用过？你能确定在应该在的地方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绝对不能开玩笑。”
孟冲听了之后，一阵冷汗大冒。按照规矩玉玺不但要天天验看，而且孟冲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需要随时查看。可是这段时间孟冲真的没有用过玉玺，也好像没有验看过玉玺。要是玉玺不见了的话，不但孟冲就连所有的太监都会被彻底清除，天下也会大乱。
秦泰看见了孟冲的脸色，也知道孟冲一定没有天天验看玉玺。所以拉着孟冲一起去看玉玺，只有亲眼看见玉玺在，大家才能放心。宫内秦泰不熟悉，孟冲带着大家立刻赶往御书房。这时候的御书房很安静，隆庆皇帝绝对不会在御书房，除了值班的太监，只有大内侍卫。
孟冲不理会值班的太监和守卫，带着秦泰夫妻直进直出，去的地方就是签押房。孟冲熟练地关闭签押房的机关，防止机关误伤到大家。之后马上赶到放玉玺的大盒子边，习惯性的掂了掂盒子的分量。孟冲好像放心了一点，他估计玉玺还在里面。不过以防万一，孟冲还是打开来了盒子，看见玉玺平安无事地躺在里面。
正当孟冲准备盖上的时候，秦泰却看出了异样。这颗玉玺不但太新而且好像没有缺角。据说当你那这颗传国玉玺在王莽篡权的时候，被太后砸了一个缺角，后来用黄金镶嵌了破处。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玉玺？
秦泰要孟冲再三确认清楚，这是不是真正的玉玺。孟冲本来有点不耐烦，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当初他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时候，高兴地整晚睡不着觉。生怕玉玺不见了，抱着玉玺整晚不睡觉。玉玺的每一道刻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玉玺的分量和样式，孟冲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这颗玉玺不但比孟冲记得的要重一些，而且摸上去的感觉不一样，最大的问题是这颗玉玺真的没有缺角。对于这个缺角，孟冲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当时他心疼了好久，真的难以想象，谁会摔玉玺。孟冲可以马上确定，这颗玉玺是假的，不是他的那颗真玉玺。
玉玺不见了，这是天大的事情。孟冲马上跪下了来，求秦泰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破了，第一时间找到玉玺。不然的话所有的太监，还有宫女都要杀头，隆庆皇帝也会下台。到时候的事态谁也不敢想象，老百姓的日子更加难过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导致秦泰不得不从快从速办案。
孟冲见秦泰终于点头了，他马上下令封闭九门和皇宫的所有进出。老奸巨猾的孟冲和秦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玉玺应该还在皇宫，前两次的试探，应该让对方有了把握，这才会运送玉玺出宫。为了玉玺，对方才有可能杀人灭口，把实验的人秘密杀害。
秦泰要孟冲再去查看其他的印章，孟冲不敢大意，马上亲自去一边的档案室查看。结果印章一颗也没有少，但是都已经被调换了。孟冲知道这些印章的威力，其中有数代先帝的私人印章。要是某些人冒充先帝的口吻和笔迹，写下一些大逆不道的假圣旨，再盖上真印章的话，就能呼风唤雨了。要是对方用上了正德皇帝或者之前的先帝的印章，就能推翻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在内的这一系皇帝的正统。到时候嘉靖皇帝朱厚熜是一个伪皇帝，隆庆皇帝更加是一个不成立的皇帝，太子爷更没有资格做太子，将来更不能当皇帝。到时候对方再亮出传国玉玺，就算是隆庆皇帝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时候就算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复活，也没有用了。孟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冷汗吓得浑身湿透了。
秦泰不愧是一个神探，他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应对这些事情。首先，他下令将这个组织视为非法组织，关押并审问所有成员。凡是知情又有意无意地隐瞒真相者，视同同案犯，满门抄斩。举报和说出内情的人不但可以免罪，而且可以适当奖励。第二，在京城秘密调查所有从事金石雕刻的人。这么多这么大数量的雕刻，一定会有一些线索。只要找到雕刻者，就能找到雇佣者，找到是谁在玩“偷龙转凤”的把戏。第三，调动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快速进宫。仔细翻查每一个地方，就连隆庆皇帝本人的寝宫也要差一个清楚明白。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传国玉玺和其他印章。第四，暗中观察在京所有官员和功勋、皇亲的动向。看谁在这段时间内活动频繁，又是在和谁联系的。他们就算不是主谋，也应该是知情者。第六，派出经验丰富的老手，假装买家收购古董。相信宫女们总有一些在自己手里的好东西，她们急着出手，刚好为找她们在宫外的联络点起作用。孟冲是完全太硬了秦泰的话，秦泰说一句，孟冲照着说一句，命令马上下达下去。冯保也来了，一听说玉玺不见了，马上决定和孟冲联手，全力以赴帮助秦泰破案。司礼监两大太监，同时听从秦泰的调遣，这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孟冲马上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因为玉玺不见了，一些调动人马的命令下达不了了。以前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代皇帝下旨，加盖玉玺就可以了。如今没有玉玺怎么办？秦泰想了一个主意，以玉玺需要维护为理由，让隆庆皇帝亲笔写一道圣旨。用太子的大印代替玉玺，暂时执行皇权。冯保再去太子爷那里，哄骗出太子大印，暂时代替玉玺。等找到了玉玺之后，再改回来好了。孟冲和冯保也觉得只能这么办了，大家分头行事。
经过展小小带头的仔细盘查，再加上冯保亲自督阵的严刑逼问，终于有一个宫女熬不住了。当大家找到玉玺和印章的时候，孟冲和冯保都抱头疼哭起来。他们可都不是感情丰富的人，这是在为他们自己不用死了而高兴。找到了玉玺他们算是放心了，他们分头命令东厂和锦衣卫权力追捕已经出宫的所有宫女。
这时候一个锦衣卫的探子说找到了雕刻假玉玺的雕刻师。据这个人交代，马上找到了一个姓陈的生意人。陈姓生意人不但在家而且正在做春秋大梦，以为自己不久之后就能成为一个超级大官。通过这个人，终于知道了他的主子是后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也就是隆庆皇帝的姨表兄。当冯保带着锦衣卫去大都督家的时候，大都督已经服毒自尽了。大都督没想到秦泰能够这么快的找到线索，并查到玉玺失踪的真相。当隆庆皇帝说用太子印代替玉玺的时候，大都督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为了家人，也为了一大家子，他选择了服毒自尽。只要他一死，隆庆皇帝没有证据针对他们家，就能保住他的后代不绝种。只可惜他们家将来不会好过了，命是保住了，但是富贵却永远没有了。
不久之后秦泰和展小小突然来到了公主府，要求面见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她是先帝嘉靖皇帝朱厚熜为数不多的一个女儿，也是当今隆庆皇帝的亲姐姐。但是她更是皇宫宫女秘密组织的幕后首领，指挥和控制这群宫女。起初她们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这个公主同父同母的弟弟景王当上下一任皇帝的。没想到嘉靖皇帝朱厚熜却把皇位传给了“病秧子”裕王。自从隆庆皇帝登基之后，只给了公主姐姐一些虚名，并没有真正的照顾公主。公主的丈夫，也就是隆庆皇帝的姐夫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希望成为一个有实权的皇亲。所以在他的串联下，公主决定和一个堂弟联手，推翻现任皇帝隆庆皇帝。大都督是公主用计谋争取过来的，一来是她们的帮手，二来就是分化隆庆皇帝在京的势力。没想到一切被小小的秦泰破坏了，还好公主平时不出面，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公主也参与了这件案子。可是秦泰是从内部着手的，马上找出了和宫女有关的女性皇亲。只有女性的皇亲国戚才有机会经常进宫，再不引起大家注意的情况下，组建和控制着这个组织。秦泰查看了进出宫记录，这段时间只有这个公主时常进出皇宫，而且理由很牵强。秦泰托展小小问了李贵妃，李贵妃说这个公主姐姐并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总是经常进宫来。上午来了要到傍晚才回家，总说累了要休息，拒绝陈皇后和李贵妃的探视。秦泰就确定这个公主有问题，随后展小小找到了一封没有头尾的信，指令组织准备运送货物，所谓的货物就是早一步准备好玉玺和印章。秦泰托孟冲，以孟冲自己想要公主的一副字画为理由，核对了笔迹，终于确定公主就是所谓的组织首领。
秦泰的出现即在公主的意料之外，也在公主的意料之中。只不过秦泰比公主想的要快，来的要直接而已。当公主出现的时候，秦泰终于明白了一句话，那就是“帝王家没有真感情。”公主亲手毒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然后再来会见秦泰。秦泰和展小小没有说完话，公主已经毒发身亡了。秦泰最终没有问出是哪一个藩王联合公主这么做的，这个最大的主谋秦泰没有办法知道。
就在秦泰做结案报告的时候，请愿书的事情还是发后生了。只不过缺少了秦泰和海瑞的带头，代表们有点虎头蛇尾。不过还好，数以百万计的老百姓的联合签名，已经可以震撼大家了。最后朝廷和隆庆皇帝答应，停止选秀，不再下达选秀女的命令。不过这段时间皇宫宫女人手真的不够，需要补充宫女进宫。既然大家有意见，不如改为以后三年一次补充宫女，每次人数不得超过一千。这种决定虽然没有完全答应老百姓的请求，但是已经令大家很满意了。不但代表们松了一口气，就连隆庆皇帝和大臣们也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等代表们走了之后，一场对于秦泰和海瑞处理秘密进行了。秦泰以革员的身份，擅自离开自己的老家，这就是违抗圣旨。再加上秦泰组织大家对抗朝廷的决定，企图破坏当今皇帝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这是大罪。鉴于秦泰出发点是好的，又帮朝廷和皇帝做了不少事情，所以从轻处置。秦泰和妻子展小小留在京城，戴罪立功的同时，秦泰要帮刑部整理旧档案，展小小要在家里抄写《女诫》和《女驯》各一百遍。因为展小小保护秦泰去了公主府，打死打伤了公主府一百多个护卫。已经严重违反了一个女子应有的道德准则，需要严重处罚警告。没有朝廷和皇帝的允许，秦泰夫妻不得随便离开京城，这次在不遵守的话，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罚。其实只要给秦泰有查案破案的机会，秦泰才不会离开京城。展小小也是夫唱妇随，秦泰到哪里，她就跟到那里。
至于海瑞因为帮助请愿，导致应该办的事情没做办好，差点酿成大祸，所以朝廷决定把海瑞降一级，罚俸禄三年。对于一个穷官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重的处罚。只不过海瑞不敢有所意见，张居正和秦泰都会暗中接济他的。海瑞也改变了以前的臭脾气，开始接受张居正和秦泰的接济。还经常伙同秦泰夫妻去张居正家里，说是去“吃大户”，让张居正出点血才好。
第一回 刑部天牢一
“天牢”这个名词最早出现在chūn秋战国时期，当时的意思是暗指牢狱黑无天rì，一旦进入之后没有了重见天rì的机会。后来专门指朝廷的监狱，取名“天牢”是为了彰显它的威严。不过也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天牢”内部守卫森严，想要逃脱或者劫狱难如登天；又有人谣传，说是这种国家级的监狱有“狱神”保佑，这种神将看管着监狱，这就是“天牢”的真正意思；还有一种说法，说皇帝是天子，是神授的。“天牢”内的案件最终的审判是由皇帝判决的，所以这种国家级监狱要叫“天牢”。是指直达天听的意思，代表着绝对的公正和威严。其实只要有监狱就会有冤案，就有冤死鬼。只要有案件发生，判决就会有偏差，不会百分之一百的公正和公平。
“天牢”不是唯一的，至少在明朝的时候不是唯一的。国家级的监狱都可以叫“天牢”，这样的话全国至少有四个“天牢”。刑部大牢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在民间名气最高，其实威信并不是很高。因为这个刑部大牢的权限已经不大了，几乎和一般的地方大牢xìng质差不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刑部大牢已经坏了名声，导致一般的人看不起这个国家级的监狱。
“大理寺”不是一个寺院，也不是一个道观，而是一个国家机构。按照现代的机构来说的话，相当于如今的监察局。不过它的权利又有些不一样，这里的官员虽然有关押和审讯现任官员的权利，但是没有任免权和检举权。按照朝廷的规矩在京五品以下、地方七品以下的官员，由吏部推荐并任命。吏部相当于现在的组织部和人事部，管理着当时绝大多数的现任官员。在京五品以上、地方七品以上的官员，提别是一把手的官员，需要内阁内部通过，举荐给皇帝，由皇帝直接任命。检举和监督官员的是都察院，都察院相当于现在的纪委。虽然“大理寺”有吏部和都察院牵制着，但是“大理寺”的权利绝对不可小看。大理寺的监狱专门关押有嫌疑的官员，虽然人数不会很多，但是是绝对有资格称之为“天牢”。
锦衣卫是明朝的一个特sè，贯穿着整个明朝时期。后人每每提及这个锦衣卫的时候，总想起一句经典的台词“朱明王朝锦衣天下”。意思很明显，这个朝代是朱家当皇帝的明朝，但是真正掌权的是锦衣卫。锦衣卫才是真正控制大明王朝的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足可以证明锦衣卫的嚣张和势力庞大。锦衣卫按职能分为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的职能是巡逻和监管各个衙门；南镇抚司的职能是关押、审讯、处置一切有嫌疑的官员、世勋、宗室成员。南镇抚司有一个dú lì的监狱，足可以和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监狱分庭抗礼。不过这个监狱还有一个名字叫“诏狱”，意思是这里关押的人都是皇帝亲自下令过问的，没有皇帝的直接指令，任何人不得干预。为了区别，更是为了对这个监狱的歧视，一般的老百姓和官员人前人后称之为“南狱”。不但不承认这个监狱是“诏狱”，也不承认它是“天牢”，大家只把它看作皇帝的私人监狱。
比起臭名昭著的“南狱”，东厂的“黑房子”更是丑名远播。提及明朝的开国皇帝洪武爷朱元璋，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人物。无论是他的政敌还是战友，更或者是旁观者，都不得不对他产生敬意。他的最大功绩是推翻了元蒙帝国，恢复了汉家天下，重新让汉人翻身当家做主。第二个功绩是建立了一个当时相当强悍的王朝和军队，要不是jīng力有限的话，朱元璋说不定真的能够一统天下。第三个功绩是首次把反腐倡廉当做国家大事列入国策。虽然屡禁不止，贪污的官员越禁越多，但是给了后代皇帝和朝廷处置大贪官的决心和机会。第四个功绩就是“制衡之术”。“平衡”是一种策略，更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朱元璋知道自己的后人的优缺点。朱家不会出现一个惊世骇俗的天才，也不会再有朱元璋这种杀伐决断的绝世英主。因为朱家后代皇帝不会有朱元璋这种生平经历，更不会有朱元璋这**上天子的历练。没有一群生死兄弟保驾护航，也没有用一生为自己效忠的战争孤儿利用。可以英明的朱元璋发明了制衡之术，为自己的后代皇帝创造一个比较好走的道路。六部管理各个衙门，地方各级衙门负责监管下级衙门，每一级衙门由主管负全责。就算最小的县级衙门，也有正八品县丞牵制正七品知县；知府衙门由同知牵制正五品知府；省里布政使、按察使分权，防止他们权力过大，不好管理。在zhōng yāng内阁牵制六部，内阁的品级不高，但是代表皇帝制衡六部尚书，六部尚书严禁插手其他部门的事情，限制他们的权限。后来内阁的权利越来越大，为了防止内阁学士权力过大，设置了都察院牵制。都察院不但有“听闻奏事”的权利，更有监管内阁的职责。一旦发现内阁有问题，都察院可以直接奏报皇帝。为了防止都察院权限过大，朱元璋下过严旨，都察院的官员不但品级不能过高，而且不能插手政务，只有监管官员生活作风和道德行为的权利。用锦衣卫监督百官，有自己家的奴才监控文武官员。这就是朱元璋的功绩之一。后来明朝的皇帝发现锦衣卫的权利还是不够大，监督朝中官员不够，需要扩大到监控全国各行各业，包括军队以及边关的地步。为了防止锦衣卫欺上瞒下，皇帝宣布建立东厂，配合和监督锦衣卫监控天下。锦衣卫半公开地监督百官，东厂暗地里渗透到民间各行各业，甚至于化装成老百姓当兵，监控边关军事和军队管理。为了能够控制好东厂，皇帝用亲信太监直接控制东厂，允许东厂dú lì设置监狱，默许东厂可以dú lì审讯和处置所有嫌疑人。锦衣卫的“南狱”就算再嚣张，也算是半军事化的朝廷机构，东厂的监狱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地方。所以大家连监狱的名分也不承认，直接把它叫做“黑房子”。但是不管怎么称呼，这个监狱依然是明朝四大“天牢”之一，而且是最黑暗的一个。
四大“天牢”如果按大小来区分的话，刑部大牢是最大的，锦衣卫的“南狱”也就是“诏狱”第二大，大理寺的监狱，又叫“官狱”属于第三大，东厂的“黑房子”最小。但是实际上监狱的大小和名声并不一致，效率和职能来说也是不这么排名的。从名声上来说，大理寺的监狱第一，锦衣卫的第二，东厂的第三，刑部大牢最后。从办事效率来说的话，东厂第一，锦衣卫第二，大理寺第三，刑部大牢垫底。就算从威信和震慑力来说的话，锦衣卫排第一，大理寺排第二，东厂排第三，刑部大牢依然垫底。为什么刑部大牢除了占地最大之外，其他的都比不上其他几个同行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外行人和老百姓，就连内阁和皇帝也是一知半解。
其实理由有很多，有自身原因，也有外界因素，还有客观原因等等。第一，自从有了监狱开始，就存在着黑暗和不平。冤狱的产生有一定的是无意造成的，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有人在里面做手脚。这些人有些是坐堂的官员，更多的是下面的办事人员。明朝的官员俸禄普遍不高，甚至于养不活一家人，下面的人更是不好过了。以一个刑部大牢的牢头为例，他虽然是官府中人，但是没有品级。他一年的俸禄是四十五两银子，平均到每个月不到七两银子。再加上这些钱不会足额按时发放，实际每一年到手的钱不到三十七两银子。要是只有这些收入的话，不要说养活一家人了，就是养活他一个人也很勉强。可是这个牢头不但要养活家里的两个老人，一个老婆和七个子女，而且在外面还有三个“外室”。隔三差五还要请客，招呼手下人去酒楼大吃大喝。每个月的月初还要孝敬上级和师爷最少上千两银子。他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难道是自己拿家里的钱贴补吗？不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本事。要是外人知道这个牢头除了现在的一切之外，还有三家店铺和城外上千亩良田的话，绝对不会相信。其实这都是真的，他不过是一个刑部大牢普通的牢头而已。在刑部大牢像他这样的人有上百个，手下的狱卒更是上千个。
第二，锦衣卫和东厂分走了刑部大牢许多权限。甚至于不把刑部大牢当做同等看待，刑部大牢成为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奴才。他们对刑部大牢的人轻者打骂，重者直接拔刀相向，甚至于杀人像杀鸡一样。
第三，这些年来刑部大牢判决的案子，冤假错案太多了。这严重影响到了刑部大牢的名誉，让老百姓和官员渐渐对刑部大牢失望。
第二回 刑部大牢二
自从刑部大牢的牌子变得臭不可闻之后，几乎所有的刑部大牢人员都不被外界的人看好。一些人认为赚钱是王道，只要能够赚钱，被外人看不起有什么了不起。一些人面子薄，在被人指指点点后，索xìng离开了这个衙门。还有一些人索xìng视若无睹，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不过不管怎么样，刑部大牢的人真的不被外人看好，甚至于有点低人一等的感觉。
这些rì子刑部大牢来了一对古怪的夫妻，他们不是犯人也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记得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正当大家昏昏入睡的时候，一个刑部官员把他们夫妻带到了这里。这个官员并没有说明这对夫妻的身份，只是要这里的人配合他们。不管他们夫妻要审问谁，调看谁的案宗，都不得阻拦和阻扰。唯一的禁令就是这对夫妻不能把犯人或者卷宗带出刑部大牢。
本来刑部大牢的人有点看不懂这对夫妻，不知道这对夫妻是什么人。要是刑部的官员，来调阅案宗总有一个方向，针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案子才对。可是这对夫妻漫不经心的随意翻看卷宗，并不像针对某人或者某案。要是说他们没事找事，是来玩的也不像，因为他们不但要看卷宗，而且要提审犯人，问案不但仔细而且认真，一看就是老手熟手。大家对这对夫妻越来越疑惑，甚至于有人怀疑这对夫妻是来找事的，针对的就是他们这些看管犯人的人。
从犯人身上捞油水，靠犯人过rì子的他们来说，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告人。刑部大牢有太多的文章不能让外人知道，更有不少不了了之的案子。有的人无缘无故死了，也有人无缘无故失踪了，更有一些人在刑部大牢生不如死，还有一些人在监狱里过着舒服的生活。这都是不能明说的事情，也是不能放到桌上公开成文的。这些事情一旦暴露的话，不但这些人饭碗没了，更会牵连一大批人，甚至于刑部的几个主事官员。所以这些事情不能公开，也不能让这对夫妻查清楚。
为了保住大家的饭碗和老命，为了不放弃这里的油水，大家决定对这对夫妻下手。刑部大牢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当然不怕缺人和意外，大不了制造一个意外，把这对夫妻杀了，随便找一个理由上报上去就好了。没想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首先是这对夫妻不好对付，特别是那个女的好像是一个打不败的战神一样。其次上面的人再三jǐng告大家，这对夫妻不但不能死，而且连伤也不能有，不然的话所有的人都要死。这个传话的官员隐隐约约地提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刑部的老人，如今是内阁大人物，未来的内阁首辅热门人选。他就是张居正，一手掌握着刑部、户部、工部大半资源的张内阁。大家一听说这对夫妻和张居正有关系，马上不敢轻举妄动了。张居正不但是他们的上级的老上级，更是将来朝廷的大佬，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是大家仰视的大人物。他们敢为了钱出卖良心和家人，也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不敢得罪这种人。
渐渐地大家发现了一些眉目，这个男的jīng通案件审理和推理，对《大明律法》也了如指掌。凡是这个男的注意的问题，都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或者是重要疑点。女的虽然长得好看，但是xìng格很火爆，动不动就发火，要打人骂人。只有她的丈夫可以管得住她，每当她要做出出格的事情的时候，男的轻轻咳嗽一下，她就马上平静下来。无论大家怎么打听，就是不知道这对夫妻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他们就是秦泰和展小小夫妻，也就是这故事的男女主角。自从秦泰破坏了隆庆皇帝选秀和增补宫女的事情之后，他们夫妻就被隆庆皇帝留在了京城。其实就连他们夫妻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思，他们不愿意留在京城。秦泰还想着为民请命，做一些对得起老百姓的事情。展小小却只有家人和孩子，她只想一家人在一起，她和丈夫秦泰还有孩子小平安过上平静的生活。只不过他们的未来不是由他们决定，就连隆庆皇帝也不能决定他们夫妻的未来。
选秀失败之后，为了皇家的名誉，为了隆庆皇帝的名声，朝廷当然需要有一个人出来“顶缸”。这个人地位不能太低，不然的话说服不了大家，而且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因为可以下令的必须是内阁或者司礼监的，而且是隆庆皇帝的亲信这样才可以。司礼监如今的掌印太监是孟冲，他是绝对不愿意做这个“替罪羊”的。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是冯保，他是隆庆皇帝的亲信，更是太子的“大伴”，李贵妃的第一走狗。于公于私他都不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选。内阁之中张居正和张四维是未来的后备力量，是留给太子的最好助手，不能轻易牺牲。其他的几个不是不够分量，就是不愿意自己“送死”。唯一的人选只有一个，这个人就是现任的内阁首辅徐阶。徐阶是一代名臣，早在嘉靖皇帝时期就是二人之下的内阁次辅。严嵩倒台之后，徐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内阁首辅，霸着这个位子不松手。就算隆庆皇帝不喜欢他，也不敢轻易对徐阶下手。徐阶的势力盘根错节，隆庆皇帝的老师高拱为了他自己和隆庆皇帝，曾经对徐阶多次发起攻击，没想到不但没有绊倒徐阶，还逼着高拱含恨离开朝廷。自从徐阶逼走高拱，将隆庆皇帝亲信谭论赶到了地方之后，徐阶和隆庆皇帝的关系rì益紧张。徐阶知道一来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永远霸着内阁首辅的位子，第二，徐阶总不能永远和隆庆皇帝对着干，第三徐阶担心隆庆皇帝会针对他的后代，所以徐阶决定找一个机会离开朝廷。这个机会正好合适，不但可以让徐阶顺利离开朝廷，而且可以让隆庆皇帝觉得对不起自己，不会再针对徐阶和他的后人。为此徐阶索xìng大包大揽，把一切承认下来，向隆庆皇帝引咎辞职。隆庆皇帝巴不得徐阶认下这件事情，不但可以了解这件事情而且可以赶走这个不喜欢的内阁首辅。所以隆庆皇帝连表面上的客气也没有，马上接下了徐阶的辞呈，并下令召回在家养病的高拱回来出任内阁首辅。
虽然徐阶不是秦泰直接绊倒的，但是没有秦泰的原因，徐阶不会这么快离开内阁。以徐阶的威望和体力，再干几年绝对没问题。所以徐阶的离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秦泰。再加上上次秦泰揭发了严嵩儿子严世藩的罪行，导致严世藩下狱判死罪，为“倒严”展开了大幕。所以大家都在暗地里说秦泰是一个“内阁首辅克星”，专门和内阁首辅作对。这种事情是绝无仅有的，针对一个有实权的内阁首辅，不但没有被整死，而且连续绊倒两任内阁首辅，这是一个奇迹。大家都说秦泰不但命大，而且是绝对的命硬。
高拱不但自己回来了，而且他把他的得意弟子谭论也带了回来。高拱这一次是来接手内阁首辅的，当然需要自己人的从旁协助。高拱虽然是隆庆皇帝的老师，但是并不是隆庆皇帝最亲信的人。说起信任和亲近，谭论和张居正比高拱更得隆庆皇帝欢心。再说张居正和后|宫李贵妃、冯保走得很近，再好的关系不如隆庆皇帝的“枕头风”。所以高拱需要弟子谭论的相助，一起制衡张居正。
高拱到来之后，隆庆皇帝马上召开了“廷议”。“廷议”是内阁、司礼监和皇帝的小型会议，也是制定国策的会议。一般的朝会上，并不是重大事情的制定场合，许多的重大国策都是“廷议”决定的。这一次的“廷议”不是什么大事，而是讨论秦泰夫妻的去留问题。这件事情本来不用“廷议”的，只需要隆庆皇帝一个人决定就好了。可是隆庆皇帝一向来优柔寡断，可以他请教了李贵妃和孟冲。冯保虽然是隆庆皇帝的亲信，但是隆庆皇帝只把冯保当一个奴才使唤，并不需要冯保为他拿主意。李贵妃是隆庆皇帝的智囊，但是这些年来隆庆皇帝觉得不能让李贵妃插手太多的政务，不然不利于自己和未来的皇帝。但是这件事情和国家大事无关，所以隆庆皇帝也咨询了李贵妃。孟冲虽然不是隆庆皇帝的亲信，但是孟冲是嘉靖皇帝的亲信，善于判断事情的对错。再加上孟冲越来越明白隆庆皇帝的心事，渐渐成为了隆庆皇帝的亲信，所以隆庆皇帝也暗自咨询了孟冲。李贵妃给隆庆皇帝的意见是重用秦泰，秦泰就像嘉靖皇帝时期的海瑞，用得好的话就是隆庆皇帝最好的工具。可以利用秦泰恢复朝廷的声誉，更可以提高隆庆皇帝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孟冲的意思刚好和李贵妃相反，孟冲认为秦泰多次和皇家作对，加上这一次已经三次令两任皇帝下不了台了。为了皇家脸面，为了不再发生尴尬，孟冲建议隆庆皇帝直接杀了秦泰，并把秦泰一家人都杀了，来一个“杀鸡儆猴”，给大家一个jǐng告。隆庆皇帝下不了决定，只好把这个问题推给大家，在“廷议”上说了这件事情。
第三回 刑部大牢三
这一次的“廷议”参加的人数不少，不但有全体的内阁成员，还有司礼监的几名大太监，隆庆皇帝也带着李贵妃参加了。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个内阁后备人员，他们列席这次“廷议”。他们一个是张四维，他是全体内阁成员一致通过的“内阁行走”，也就是未来的内阁成员，也就是内阁候补成员。张四维的年纪比张居正还要小，是内阁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而且他为人圆滑，面面俱到，什么人也不得罪。还有一个是高拱硬是要加进去的，他也是以“内阁行走”的身份列席会议。他就是隆庆皇帝当裕王的时候的侍读，和张居正并称为隆庆皇帝两大亲信的谭论。谭论不但是隆庆皇帝的亲信，更是隆庆皇帝的同门师兄，他们是高拱的两大弟子。徐阶是张居正的老师，高拱是谭论的老师。但是徐阶和张居正师徒渐渐离心离德，相比之下高拱和谭论的关系式越来越好。张居正是一个有大格局的人，一心想振兴大明，为此不受严嵩和严世藩的威逼利诱，一心和徐阶一起对抗贪官。随着严嵩倒台之后，徐阶取代严嵩成为了内阁首辅，徐阶的个人yù望越来越大。为了巩固自己的力量徐阶做出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为此张居正渐渐鄙视老师，最后走上了和老师徐阶对立的道路。相比之下高拱的yù望不大，越来越成熟的谭论更是明白和理解老师高拱的想法。高拱和谭论既是师徒也是父子，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特别是这一次高拱“养病”，谭论被贬之后，两师徒不但同病相怜，而且是同仇敌忾，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战友”。高拱把谭论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培养，一心想拱掉张居正，让谭论成为下一任的内阁首辅。
这一次的“廷议”暴露了许多问题，特别是派系之间的斗争。因为有外人在场，李贵妃不大好发表自己的意见，冯保成为了李贵妃的代言人。一开会不久，冯保就得到了李贵妃的暗示，站出来表示要力挺秦泰。冯保建议内阁重用秦泰，就算不能让秦泰掌控刑部，也应该让秦泰出任一任地方长官。孟冲马上提出反对意见，坚决要严办秦泰，他的意思是杀了秦泰夫妻，同时降罪于他们的父母家人。孟冲刚说完还没有坐下，xìng格暴躁的高拱就站了起来。这令大家大吃一惊，本来内阁首辅和皇帝应该是最后发言的人，也是最后拍板的才对，不应该是“急先锋”。应该先让高拱的弟子谭论发言，高拱在背后力挺谭论才对。没想到高拱没有这么做，大家都以为高拱心太急了，其实只有高拱师徒才知道真相。高拱担心谭论顶撞孟冲的话，会得罪孟冲甚至于隆庆皇帝。为了保护弟子谭论，也为了及时表达自己的见解，所以高拱直接绕过谭论，开门见山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在保护和维护谭论，更是为了表达高拱的强硬态度。
高拱用振聋发聩得声音和语气表达了他自己的意思，根本不用看隆庆皇帝和孟冲的脸sè。高拱首先说明一件事情，当年把秦泰停职就是一个错误。当初高拱就极力反对过这个决定，但是由于徐阶的坚持，才导致秦泰最终丢官罢职。现在看来这是朝廷的损失，更是内阁的一个大错误。秦泰这些年来不但没有厌弃朝廷和皇帝，更是积极地配合皇帝和朝廷，挽回了一些名声。如今又为了皇帝和朝廷，不顾自家安危，平息了这次的危机。秦泰不但没有罪，而且有大功于朝廷，应该好好奖励才是。高拱不但看好秦泰，而且像重用秦泰。鉴于秦泰是一个破案高手，高拱建议秦泰去主管刑部，当刑部尚书不够资格，当一个刑部侍郎或者郎中足够了。其实高拱也有私心，他从弟子谭论那里知道秦泰和谭论关系很好，他想秦泰成为他的人，利用秦泰的名声和威信，扩大高拱一派的势力。有这么一个“内阁首辅克星”在，将来谭论做内阁首辅一定会顺利多不少。
高拱的话令孟冲很是没有面子，其他几个内阁也不好意思。当初这些人刚进内阁，不敢得罪当时的内阁首辅徐阶，都在同意秦泰去职的命令上打了赞成票，整个内阁只有高拱反对。要是翻旧账的话，大家谁的面子都不会好过。就连隆庆皇帝也会没趣，因为当时隆庆皇帝也没有反对，他当时也想利用徐阶对付秦泰，任何一个皇dì dū不喜欢秦泰这种的臣子。想秦泰这种臣子其实已经超出了君臣的界定，秦泰很有可能为了老百姓或者其他，真的敢于和皇帝唱对台戏。海瑞是一个死脑筋，虽然得罪了皇帝，但不会危害朝廷和江山。秦泰却不一样，一旦闹起来的话，真的有可能让皇帝下台，甚至于改朝换代。
或许是看到了内阁成员的尴尬，还有隆庆皇帝和孟冲的异样，或许是自己有不一样的看法，本来没资格发言的张四维却站出来反对高拱。张四维是徐阶的人，徐阶离开朝廷之后，张四维应该低调才是，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感和新任的内阁首辅高拱“叫板”。张四维其实在赌，赌隆庆皇帝和孟冲会保他。张四维很聪明，他看出了隆庆皇帝的心思。高拱回来做内阁首辅，并不是隆庆皇帝真的依赖高拱。第一是因为如今的内阁没有人够资格当首辅，只有请高拱回来主持大局。第二张居正刚进内阁不久，不够资格主持内阁。所以在隆庆皇帝心中早有打算，高拱当几年内阁首辅，张居正当次辅，将来高拱老了就让张居正当内阁首辅。第三隆庆皇帝需要平衡。张居正虽然继承了徐阶的势力，但是张居正不是徐阶，不能和高拱制衡。张四维敢于和高拱对抗，就是让隆庆皇帝注意自己，用他来制衡高拱。第四孟冲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太监，凡是得罪过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相对的谁帮过他，他也会记住。张四维希望得到司礼监的支持，这样的话张四维才有可能在内阁立足，甚至于成为未来的内阁首辅。任何一个内阁首辅都和皇帝以及后|宫都有密切关系，不然的话只能是人下人，永远不能成为人上人。
张四维抓住了两点，针对高拱的发言。第一，任何人不能翻旧账，只能弥补过失，不能抓以前的过失。不然的话严嵩当政的时候，好多的过失，要是一一推翻的话，到现在都不能够结束。所以嘉靖皇帝和隆庆皇帝多次下令，任何人不能翻旧账，不能旧事重提。第二，秦泰真的做错了事情。他在没有得到朝廷的准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自己的家乡，秘密潜入京城附近。不管出于任何理由，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然的话大家都这么做，朝廷就乱了，人心就散了。为此张四维建议对秦泰进行申斥，并提议吏部对秦泰进行降职处理。
高拱虽然对张四维突然发难很不满意，但是并没有针对张四维。这就是高拱和徐阶的不一样，要是换了徐阶的话，徐阶不整死张四维才怪。高拱虽然觉得张四维有点碍眼，但是也觉得张四维说得没错，所以并没有马上反驳张四维。张四维的话也引起了大家的讨论，隆庆皇帝也渐渐发觉这个不起眼的“内阁行走”张四维有点意思。
隆庆皇帝其实希望听见张居正和谭论的意思。高拱当内阁首辅是暂时的，将来的内阁首辅不是张居正就是谭论。隆庆皇帝为了自己，为了他的儿子将来的皇帝，希望早rì选出一个人，重点培养出来当下一任的内阁首辅。隆庆皇帝也知道张居正和谭论都认识秦泰，而且三个人的私交都很好，他希望两个人能通过这件事情分出优劣。
张居正没有说话，看上去好像是在避嫌，其实是张居正没有想好怎么说。于私张居正希望秦泰能够全身而退，甚至于出任一个理想的好职务。但是出于内阁官员考虑，站在公正立场，张居正应该处罚秦泰，甚至于将秦泰关起来。因为秦泰的煽|动力太大，无论是留在官场还是民间，都会对君王和朝廷不利。
谭论的脾气比较急，这一点有点像他的老师高拱。谭论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明着帮秦泰，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帮秦泰一把。谭论建议对秦泰有奖有罚，擅自离开家乡要罚，建立奇功要奖。秦泰以前是正六品官员，行使从五品职务权限。谭论提议秦泰降为正七品，使用从六品权限，出任京城附近某县的代理知县或者县丞。京城附近的衙门和一般地方的衙门不一样，顺天府虽然是一个府其实不亚于一个地方布政使。京城附近的县级衙门，知县名义上是六品，其实权限不亚于五品官员。当一个候补知县或者县丞的话，其实不比秦泰原来差，再说了秦泰以前是“坐冷板凳”的，待遇上更是天差地别。谭论名义上是在处罚秦泰，其实是在秦泰某一个好出路。一旦秦泰当上了京城附近的知县的话，只要破一些案件，就能名声大震。到时候外放的话就是一个五品知府，留在京城也是一个刑部主事，秦泰的舞台将会越来越大。
第四回 刑部大牢四
谭论的话令大家都闷声不响起来，大家都以为这是高拱和谭论商量好的决定。高拱这个内阁首辅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是总是一任内阁首辅，地位和身份不一样。就算是隆庆皇帝也不好直接驳回高拱的决定，总要给这个新任内阁首辅一点面子。孟冲也知道了进退，只要有高拱和谭论在，秦泰就不会死。再说了真要让秦泰死的话，张居正也会提出反对，到时候内阁三人联手的话，隆庆皇dì dū不好决定了。
谭论的话虽然没有事先和老师高拱说过，但是高拱马上领会了弟子谭论的用意。高拱也觉得一步到位让秦泰出任刑部侍郎是不可能的，这样做不但孟冲等人会反对，就连隆庆皇帝也会对自己有猜忌。谭论的办法最好，让秦泰出任一任京城附近的地方官，聚集了实力和声望之后，顺理成章地杀回刑部，到时候不要说是当一个刑部侍郎了，就是当一个刑部尚书也是可以的。高拱马上表示赞成，李贵妃也点头表示同意。
张四维却又一次提出了异议，他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的。第一，秦泰没有做过地方官员，不懂治理地方事务的事情。京城附近不是一般地方，绝对不能有事。所以秦泰就算要做一任地方官，也不能留在京城附近。第二，秦泰是一个降职官员。应该不能马上任命为一把手，至少不能马上主政一方。谭论的建议是让秦泰当一个知县或者主政的县丞，这是不可取的。第三，刚刚发生了选秀事件。京城附近不太平，有许多人会借机会闹事。秦泰或许能够镇压这些人，但是更有可能会让一些人产生误区，以为朝廷针对某些人。为了地方安宁，为了京城附近的太平，秦泰绝对不能下去当地方官。不但不能当地方官，而且秦泰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行踪，不然的话会有人找他办事，或许会再次闹事。
张四维的三点理由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这个理由一出来，就连高拱也不敢再坚持了。煽|动民心和朝廷对抗，以个人名声超越朝廷威望，这是一个大忌讳。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秦泰了，就是高拱也不敢以此威胁朝廷或者皇帝。在整个明朝控制的时期，利用民心推翻内阁，重组内阁的事件不少。利用民心或者假借民心逼内阁解散或者内阁首辅辞职的更多。后来的张居正就是这样下台的，当时张居正如rì中天，几乎可以翻云覆雨。年轻的皇帝企图摆脱张居正的束缚，可是张居正把小皇帝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小皇帝求教于当时的内阁次辅张四维，张四维就利用民心针对张居正。他故意在民间提高张居正的声誉，导致老百姓只知道张居正，不知道朝廷还有一个小皇帝。当张居正莫名其妙地收到老百姓的请愿书，希望张居正为老百姓做主的时候，张居正发现老百姓不但成糊糊张居正为“青天”，更是称为“万岁”。张居正知道自己功高震主了，知道自己犯了皇家的忌讳，连忙向小皇帝请罪并递交辞呈。其实只不过是利用这机会以退为进，躲过这次的**。没想到小皇帝就等着这个辞呈，利用这机会把张居正的内阁首辅给免了。从此小皇帝拜托了束缚，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人，也毁了张居正多年来的心血。
隆庆皇帝拿不定主意，索xìng把难题推给了一言不发的张居正。张居正理顺了思路，终于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张居正不主张重用秦泰，也不主张重判秦泰。张居正认为秦泰不但是一个人才，也是一个大麻烦。用得好对朝廷对皇帝有利，用得不好就是朝廷的一大祸患。张居正建议隆庆皇帝把秦泰夫妻留在京城，最好控制他们夫妻的行动zì yóu，免得他们再闹出什么事情来。秦泰不是一个当官的好材料，治理地方不一定合适。不过秦泰是一个审案高手，更是一个验尸高手，展小小也是一个好助手。不如让秦泰夫妻去刑部，帮助刑部官员清理旧档案旧案件。能够破案最好，就算不能破案也可以帮着清理档案。这样做不但控制了秦泰夫妻的zì yóu，而且可以让刑部大牢的名声好一点。
冯保已经看出了一些眉目，张居正表面上是不看好秦泰，其实张居正也想帮秦泰一把。站在秦泰这一边的有李贵妃、高拱、张居正和谭论。一定要秦泰好看的只有孟冲，保持中立的有隆庆皇帝等人。冯保决定帮秦泰一把，至少让高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和他作对的人。冯保假意询问张居正，秦泰去刑部是什么身份？是刑部的官员的话，是什么品级的官员？要是不是官员的话，秦泰以什么身份去刑部大牢？是罪犯？还是平民老百姓？还是皇家特使？这里面有很大的玄机。要是秦泰以官员的身份去刑部大牢的话，他就是刑部官员，隆庆皇帝就要给予秦泰一定的地位品级。无论是什么品级，只要隆庆皇帝确定了，就代表秦泰是现任官员，就代表秦泰的罪一笔勾销了。要是以罪犯去刑部大牢的话，罪犯可以随意查阅案件吗？连zì yóu都没有了怎么清理案件？要是一个平民老百姓的身份去刑部大牢的话，刑部大牢不但不会配合，而且不会让秦泰进去。要是以皇家特使身份去刑部大牢的话，秦泰就是隆庆皇帝的私人代表，表示秦泰是隆庆皇帝的人。这是在逼张居正请隆庆皇帝给予秦泰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去刑部大牢。
孟冲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核心问题，阻止隆庆皇帝随意下令。孟冲的理由是秦泰已经多次犯错，每次都是草草了事。这样下去的话，秦泰就会以为皇家和朝廷对他没有办法，这对控制秦泰不利。孟冲建议朝廷给予秦泰一个大教训之后，再派秦泰去刑部大牢办事，而且不能给予秦泰任何置物盒权利。不然的话秦泰不但不会记住自己的过失，而且将来会变本加厉。
隆庆皇帝难得赞成孟冲的建议，说这是对秦泰的处罚，不是奖赏和重用。所以秦泰不但不能以正式官员去刑部大牢查案，而且要限制他们夫妻的zì yóu，严禁他们和任何无关人员私下见面。
高拱和谭论对望一眼，看见隆庆皇帝这么坚决，也不好直接表示反对。张居正好几次想说话，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心里很是着急。冯保也看出了李贵妃的着急，就代李贵妃问隆庆皇帝，秦泰以什么身份去刑部大牢？地位不同待遇也不一样，吃的、住的、用的房间等等都不一样。
隆庆皇帝思考了一下后，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秦泰以私人身份应聘刑部某位官员，代这个官员去刑部大牢协助清理旧档案。秦泰代表这个官员去刑部大牢，就可以享受官员待遇，但是没有处置权和翻案权。一切疑点都要上报，秦泰不能随意调查、取证、处理。展小小作为秦泰的助手，帮助秦泰处理旧档案的清理，同时保护秦泰的安全。防止有人暗害秦泰，一切对秦泰不利的行为都要避免和预防。为了防止展小小和一些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隆庆皇帝要锦衣卫借一块令牌给展小小。但是展小小不得利用这块令牌混作非为，不然的话朝廷和隆庆皇帝一定会重重处罚秦泰夫妻。
本来以为这个决定秦泰会不高兴，至少展小小会不顺从。没想到秦泰二话不说，马上带着展小小去了刑部大牢。秦泰是一个没事做就会不舒服的人，刑部大牢是秦泰早就想去的地方。当初是因为职能不一样，所以没有来过刑部大牢。后来被关在老家，想进刑部大牢都不能够。现在他们夫妻被关在京城，不让离开这里。去刑部大牢对于他们夫妻来说，比起皇宫大内还要高兴。展小小是一个最理解丈夫的人，曾经和秦泰一起在外面查案办案。知道秦泰的爱好和习惯，所以对于秦泰喜欢去刑部大牢，还是理解和支持。对于他们来说，政治斗争逼罪犯更恐怖。应付罪犯和案件，比起应付官员和皇室轻松多了。展小小也听说过刑部大牢有几个“硬家伙”，据说这些人本事不小。展小小也想和他们交手一下，印证自己的功夫底子到了什么地步。再说展小小和秦泰一样，对于一些离奇案件很有兴趣，喜欢破解奇案。所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下午就搬到了刑部大牢。
第五回 刑部大牢五
老百姓知道的刑部大牢都是听来的，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来过这里。因为这里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就算你是官员也不能随便进出这里。当时的京城，是一个等级制度相当严格的地方，一般的人绝对不允许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保卫京城的京畿军队，守卫官员居住的内城的是禁军，拱卫皇帝一家人居住的皇宫的是御林军。除了这些军队武装之外，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就是锦衣卫。衙门也有自己的衙役和士兵，顺天府有兵，巡逻和维护地方治安的五城兵马司也有兵。六部衙门除了兵部管着军队之外，户部和刑部也有兵。户部的士兵是押运和守卫重要物资和仓库用的。刑部的士兵除了辅助捕快抓捕嫌疑人之外，就是看押罪犯用的。刑部的士兵直属刑部管理，就算兵部和军队将领也指挥不动。这些士兵rì夜把守着刑部大牢，把刑部大牢围得像铁桶一样。根本不允许外人轻易靠近刑部大牢，胆敢随意靠近的话，格杀勿论，杀了也白杀。所以一般的老百姓根本看不见刑部大牢，当然也进不了刑部大牢。
不过由于一些人有意无意地宣传，在外人看来刑部大牢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经过有心人的刻意宣传、无意扩大、以讹传讹、道听途说之后，刑部大牢的形象已经面目全非。有人说刑部大牢是一个阎王殿，进入的人永远不要想出来，就算出来了也是生不如死。里面不但黑暗无比，而且yīn森恐怖，狱卒们根本不吃饭，饿了吃犯人的肉，渴了喝犯人的血，说得刑部大牢里面的人好像不是人一样。也有人说刑部大牢虚有其表，士兵们形同虚设，根本不起任何作用。里面的刑具已经**不堪，监牢也破旧败坏，墙壁更是土堆的，一泡尿就可以冲开了。不要说是罪犯了，就是老人孩子也能随意进出刑部大牢。说得刑部大牢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当秦泰和展小小夫妻来到这里的时候，才知道外人的话真的不能全信。至少他们看见的刑部大牢不是阎王殿，也不是纸糊的。刑部大牢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就算是拿来充数的，也足可以吓唬住绝大多数的人。展小小不但功夫好，眼力也很好，光是刑部大牢正门口的士兵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人。就算里面没有巡逻士兵，外面的士兵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人。按照普通军队的作息标准，每四个时辰换班一次的话，刑部大牢起码有三四千的驻军。这些人就算不能震慑所有人，也能让对手头痛一阵子。再加上刑部大牢应该还有军事力量，这样的话绝对可以短时间控制局面。这里是京城附近，一旦有事情发生的话，京畿军队会在半个时辰内赶到这里，最迟一个时辰就能支援刑部大牢。所以一般情况下刑部大牢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后来秦泰和展小小才知道，刑部大牢固若金汤的局面并不是靠人，而是靠特殊武器和机关。对外有“刑部大牢镇山三宝”，对内有坚固的机关消息。所谓的“刑部大牢镇山三宝”就是火炮、火枪和连弩。刑部大牢里里外外有七门大炮，长期驻守着一支火枪队，还有一批制造jīng良的连弩。大炮可以远距离遏制大批来犯的军队，是古代大杀器的武器。火枪队控制中短距离的来犯之敌，虽然命中率不是太高，但是绝对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连弩是工匠们的心血结晶，不但威力大而且可以连发，几个连弩或者十几个连弩就能控制局面，遏制住对方的进攻势头。只要三宝配合的好，指挥者有一定的军事素质，就能保证刑部大牢的安全。只不过一个狱卒私下告诉秦泰夫妻，真实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连弩因为没有及时维护，已经有一多半不能正常使用，弓弦更是经不住多次使用。火枪队更是形同虚设，缺少熟练的火枪手，弹药也严重不足。大炮虽然不需要维护，但是弹药也不足。至于常备火枪弹药和大炮弹药到哪里去了？不用问都知道，早就被一些人秘密变卖了。令秦泰最担心的是刑部大牢内部的机关消息，要是这些机关不能用了的话，刑部大牢还会是固若金汤吗？
要不是有刑部官员带着秦泰他们夫妻进刑部大牢的话，秦泰和展小小根本走不到刑部大牢门口。通过层层盘查，秦泰和展小小来到了刑部大牢正门口，终于看见了刑部大牢的门面。不得不承认一点，刑部大牢看上去真的很威风，绝对可以吓唬老百姓。
刑部大牢正门口大门上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大明刑部刑狱司大牢”。这是开国皇帝洪武爷朱元璋亲笔写的，原来挂在旧都金陵。后来明成祖迁都的时候，把这块牌匾也带到了京城，证明这里才是新的国家级监狱所在地。随着这块牌匾一起来这里的，还有一块石碑，也是朱元璋亲手写的，上面有四个大字“王法无情”。刑部大牢竖立着两块碑，一块是朱元璋写的“王法无情”石碑，还有一块朱棣写的“铁面无私”四个大字的铁碑。走进黑sè铁质大门后，迎面是一面屏风，用来隔绝内外的，免得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的一切。屏风上挂着三幅画，还有一副对联。中间的一幅画，画的是“钟馗抓鬼图”，钟馗怒目直视，手里一手提剑一手抓着一个小鬼，小鬼一脸的惊慌和无助。左边的一幅画是“文王画地为牢图”，周文王亲手给犯了事的武吉画地为牢，严禁武吉随意离开这个圈，以这个圈代表牢房关押武吉。表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以上。右边的一幅画是“金老执法图”，金老是北宋时期的一个老狱卒，名字叫金无病。他和妻子只有一个儿子，孩子幼年丧母，是金无病又当父亲又当母亲，才把儿子金建抚养长大。金建后来中了秀才中了进士，被朝廷委派为一任地方官，金老为了不拖累儿子，没有和儿子一起去地方，继续留在京城当一个狱卒。数年之后监狱来了一个被判重刑的贪官，他就是金老的儿子金建。按照规矩每一个犯人来到监狱必须要挨一顿打，目的是让犯人老实点并且不要随便闹事。金老明知对方是自己的儿子之后，还是亲自执法，狠狠地打了儿子一顿。一是让金建知道这里的规矩，二是发泄金老对儿子不满，三是让金建知道贪污的后果。后来朝廷得知之后，派官员来表彰金老，金老不要金不要银，只要一生陪在儿子身边，一定要教导好这个犯了错的儿子。当时的丞相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亲自为金老书写了四个大字“大公无私”。对联上写着“王法无情心如铁、铁面无私不徇私。”
屏风之后是两间大房间，左边一间是签押房，右边一间是外审讯室。签押房内分坐着十几名书办，他们的rì常工作就是整理资料，清理卷宗。任何一个犯人的进出，都要通过他们。每一个进来的新犯人，需要他们安排牢房，登记犯人的信息。每一个送出去的罪犯，无论是拉出去砍头还是刑满释放，也要通过他们。没有他们开出的证明，监狱里不接手新人，外面的士兵也不会放行让任何人出去。所以签押房是刑部大牢最有油水的地方之一，每一个书办都是富得流油。右边的外审讯室，是官员提审罪犯和证人对质的地方。按照朝廷的规矩证人是不得随便和罪犯接触，就算可以接触的话也不能进监狱。所以在刑部大牢核心区域外设立了一个外审讯室，方便罪犯和证人对质。其实官员不会随便升堂，一旦升堂就要当堂宣判。所以升堂之前必须多次提审犯人，有了确实证据才能升堂。这种事情有的是官员亲自做，也有交给手下官员去做，更多的是刑名师爷代官员提审罪犯或者证人。一旦有了眉目或者直接证据之后，才上报主审官员，官员有了十足把握之后才确定升堂的时间。大多数的案件都是当堂宣判，直接将罪犯押入大牢。在当时一般就算判了死罪，也不是马上执行死刑，除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都要集中到秋天执行死刑。没到秋天的时候，刑部集中复核所有的死刑犯，查验之后集体斩首，这就是一年一度的“秋决”。
第六回 刑部大牢六
绕过两个大房间之后，就是真正的刑部大牢了。当秦泰和展小小看到这栋两层楼的房子的时候，都差一点被这栋房子吓住了。不是说这栋房子太威武，也不是建筑太吓人，而是这栋房子太一般太简陋了。要是这就是刑部大牢的话，一般县衙的监牢就是超级天牢了。国家级的监牢会是这摸样？简直是在开大玩笑。
秦泰对刑部大牢有所了解，虽然没有亲自来过，但是心驰向往已久。据秦泰了解得知这个刑部大牢是明成祖朱棣亲自督建的，几乎和皇宫一样重视。为了兴建这个刑部大牢，朱棣当年把皇宫的进度都往后退了。为了这个刑部大牢，朱棣前后斩了七个督办官员的脑袋，花费了营建半个皇宫的银子，才建成了这个刑部大牢。可见这个刑部大牢营建地固若金汤，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简陋的建筑。秦泰马上想通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假象，让人猜不透刑部大牢的真实面貌。
走进这栋房子之后，秦泰和展小小马上觉得闷热。原来这栋房子看上去不大，其实都是铁浇筑的，并不是一般的砖块房子。地上这一层是一间间的休息室，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值夜班的狱卒，看来是狱卒们的休息室。除了七零八落休息室之外，有一明两暗三个通往地下的出入口。还有一个通往楼上的简易通道，门口有一个士兵把守着，不让外人随便靠近。后来展小小通过一个狱卒得知，楼上是士兵的瞭望室。上面不但有一门大炮，还有一些火枪和连弩。一旦发生意外的话，楼上就可以控制这栋房子周围数百米内的制高点。楼上还有一个“消息室”，不是收集情报的，而是控制地上通往地下的通道的。一旦刑部大牢外围遇到意外，楼上的士兵就会拉响内部的jǐng铃。一旦外围被攻克的话，楼上就会起动机关，隔绝地上和地下的通道。楼上的机关消息室只能关闭不能打开，要打开必须只有从里面开启机关，或者是从总机关下手控制机关开启。总机关的所在地只有刑部高级官员知道，开启总机关的口令更是只有主管刑狱的刑部侍郎才知道。
秦泰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国家级的监狱，整个监狱都是全金属的。监狱的内墙是铁浇的，外面是一大块一大块的花岗岩围起来的。要是盲目轰炸的话，就算大炮轰上几天，也炸不开这所监狱。刑部大牢的狱卒们管这个建筑叫做“王八窝”，管刑部大牢叫“王八壳”。虽然有讽刺意味，但是也表示这里很安全。
走进地下之后，这里才是真正的监牢所在地。里面是阶梯式的监牢，一共五层，第一层是审讯室和特殊监房，第二层到第四层是普通监房，第五层是水牢。特殊监房关押着重犯或者是未定罪的嫌疑犯，为了方便审讯或者拷打罪犯，所以安排在第一层。第一层还有一些狱卒的值班房，是一些狱卒值班休息的地方。更有一些刑具挂在墙上，一些用具随意堆放在地上。第二层到第四层，关押着已经定罪的犯人。重刑犯或者死刑犯关押在dú lì的监房，一些有危险的犯人也被单独关押。一般的罪犯关押在大监房内，一般都是十到十五人关一间。一些有钱的罪犯通过层层关系，也能被关在单人房内。一些不听话的犯人，或者是得罪了刑部大牢的人，就会被关到最底一层，那里是水牢相当的恐怖。展小小后来才知道水牢里的水不是活水，不但恶臭而且有不少**的东西。犯人关到水牢半天就会生不如死，要经受老鼠等的sāo扰，还要忍着恶臭。最要命的是这个水有毒，泡在里面时间久了就会产生病菌。秦泰告诉展小小，这种水牢最大的危害是伤害犯人的身体，从水牢出来的犯人十有仈jiǔ不能人道，甚至于面目全非。是最yīn毒的一种刑罚，也是一种折磨人的方法。一般的监狱严禁使用这种手段，没想到刑部大牢依然沿用着这种非人的监房。
秦泰作为新来的，和展小小一起大致上走走看看，游逛了第一层到第四层。第五层水牢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让秦泰和展小小进入。不过这么一逛，也让秦泰和展小小吃惊不小。第一层有三十多间值班房和一个大通铺，可以让上百个狱卒集中休息和值班。特殊监房一百三十三间，审讯房十三间，外加一个大广场。第二层有大监房一百四十七间，单人房三百十七间。第三层有大监房一百五十六间，单人房二百八十三间。第四层都是单人房，一共有七百六十多间。刑部大牢是喇叭形的，越往下越大，这样的话第五层应该比第四层还要大，总面积应该超过第一层的三倍。秦泰初略估计了一下，这个国家级的刑部大牢可以关押上万人，甚至于更多犯人，果然是大明最大的监狱之一。
其实秦泰还是小看了这个刑部大牢，这个刑部大牢最大容量是是三万七千多名罪犯。当年明英宗复位之后，他把所有支持他弟弟景泰帝的大臣全部抓了起来。除了一些有背景的官员暂时关押在大理寺，一些宗室亲贵关押在锦衣卫“诏狱”之外，全部关押在这个刑部大牢里面。为了名正言顺，为了防止大家闹事，所有关在刑部大牢的大臣和家属全部削职为民，废除所有的功名。为首的几个大臣有于谦等人，这个明朝名臣终于被皇家彻底抛弃了。想当年于谦再三劝说明英宗不要轻易御驾亲征，明英宗不但不听而且把于谦强行留在京城。结果“土木堡战役”下来明朝军事力量急转直下，明英宗自己也被敌人瓦剌人抓住了。敌人利用明英宗攻克边关，包围了京城，企图灭了明朝的江山。在这危急时刻于谦带人面见孙太后，请孙太后主持大局，遥尊明英宗为太上皇，请明英宗的弟弟登基为新帝，上下一心守卫京城，保住了明朝的大好江山，守卫住了京城。后来瓦剌人把明英宗放了回来，景泰帝不愿意把皇位还给哥哥明英宗，硬是把明英宗囚禁在南宫重华殿。于谦多次周旋于明英宗和景泰帝之间，但是明英宗认为于谦是叛徒，景泰帝也渐渐疏远于谦。明英宗暗中联络旧臣，在大将军石亨的支持下明英宗复辟。不但逼死了景泰帝，而且把于谦等人抓了起来。于谦在刑部大牢留下了著名的《石灰吟》，留下了“粉身碎骨都不怕，只留清白在民间。”的经典文字。当时刑部大牢一度人满为患，一到四层关押了满满当当，就连单人房也关押着六七个罪犯。后来实在关不下了，一个狱卒想到了第五层，开放这一层之后，发现刑部大牢果然宽裕了不少。只不过第五层不是人关的地方，不时地传出呻吟和惨叫声。再加上刑部大牢不把犯人当人看，三天才送一次食物，当打开第五层监狱的时候，恶臭和血腥味遍布整个监狱。不少人已经皮肤溃烂，更有一些人饿得受不了了，竟然已经相互吃起了人肉。明英宗经过再三思虑之后，决定杀一批，放一批。于谦等人一定要死，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和家属就放了。当刑部的官员来释放犯人的时候，才发现死了不少罪犯，一些犯人甚至连尸首也找不到了。就算从第五层放了出来的人，也是一身是病，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说来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意安排，秦泰和展小小临时居住的房间竟然是当年于谦居住过的那间监房。由于上面有于谦留下的经典诗句，所以这间监房被长期空了出来，并没有安排罪犯关押。秦泰和展小小被安排进来之后，展小小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秘密。秦泰对于谦很是敬重，曾经在家乡为于谦大人做过“冥祭”，所以展小小知道于谦。秦泰终于见到了偶像的手迹，一时有点激动不已，摸着手迹好久没有再说话。
展小小转身出去，叫住准备离开的刑部官员，目的就是要官员交代上级命令。有了这个官员的明确答复，大家这才把一部分的旧档案交给展小小。展小小把这些档案带回房间，经过整理之后，交给丈夫秦泰审阅。展小小已经做惯了这些工作，早在没有成亲之前，展小小已经是秦泰的得力助手了。不知道是刑部大牢的人马虎，还是他们故意的，好多档案不完整，也有一些档案随意混在其他档案里面。还好展小小和秦泰不但心细如尘，而且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觉得麻烦。
第七回 刑部大牢七
为了整理档案，夫妻两个人就用去了三天时间。然后展小小负责登记和抄录，秦泰负责一边查阅一边找疑点。有不清楚的地方，秦泰就把档案副本用朱砂笔圈出来放到一边。几天之后，夫妻两个人没有查阅一半档案，一边的有疑问的案件就不下十几件。不过这些案件都是小问题，并没有什么重大错误，只不过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而已。不过秦泰总觉得这些案件有问题，但是找不到直接证据。不过后来一想也对，这些档案是要整理出来上报的，当然不会有什么重大错误。刑部大牢不缺审案高手，当然也不缺刑名师爷。无论是造假还是无中生有，想把一件案子做成一件铁案，也不是一件难事。秦泰虽然也是一个个中好手，但是也不是这些专业人士的对手。除非秦泰明白他们的惯用伎俩，不然秦泰也无法找出其中的破绽。
秦泰一来没有直接证据针对这些人，第二秦泰没有权利管这些人，第三秦泰担心打草惊蛇，所以秦泰并没有把事情扩大。只不过秦泰的细心令这些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也是一个行家里手。要不是他们已经做熟了，做的天衣无缝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为此一些胆大的人决定干掉秦泰夫妻，不能让秦泰夫妻继续查下去或者活着离开刑部大牢。秦泰夫妻要是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的话，他们的好rì子就会到头了。
当几个狱卒试探xìng的动手后，大家才知道秦泰的老婆展小小不是一个好相与。展小小不但功夫好，而且喜欢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一旦她感觉到了危险就会立即出手。展小小不但会先下手，而且下手狠毒，被打中的不是倒地不起就是断手断脚。几个大男人根本靠近不了秦泰和展小小，直接被展小小解除了武装力量。
狱卒不是展小小的对手，狱卒就决定利用犯人对展小小和秦泰下黑手。刑部大牢里面有的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不是强盗就是杀手，手里都有好几条人命。狱卒暗中嘱咐他们，一定要弄死这对夫妻，只要秦泰夫妻死了，他们不但无罪而且会得到大家的照顾。为了过好rì子，为了发泄这些rì子的苦闷，这些犯人答应为刑部大牢的人“干私活”。刑部大牢的人暗中为这些罪犯打开手铐脚镣，并把秦泰夫妻的房间明确告诉对方。正当狱卒换班的时候，这些早有预谋的罪犯包围了秦泰的房间。秦泰没有发觉，但是不代表展小小没有jǐng觉。展小小为了不打搅丈夫，把房门关上后一个人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一盏茶后，展小小一身轻松的回到房间里面，走廊里倒着横七竖八的罪犯。一个罪犯直到倒地的一瞬间才记起展小小是谁，他真的好后悔啊。早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这个女煞星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就算答应了也不会这么大意。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包括他在内，所有出手的罪犯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不久之后他们被一群狱卒拖走了，至于他们的生死已经没有人会再理会。
一个牢头暗中找到了一个关在第三层的罪犯，这个罪犯是一个犯案累累的杀手，据说他自己承认的命案就有十三起，近二十条人命。要不是因为他的家人被官府抓住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被抓。他曾经四次逃狱，最后一次差点成功。可见这个罪犯很是厉害，为此这个罪犯被加重加厚的手铐脚镣锁着，腰上用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锁着，一头锁死在一堵铁质的墙壁上。平时每三天给他一碗稀粥，不敢给他吃饱吃好，省得他有力气逃狱杀人。牢头不但给他带来了吃的喝的，而且答应给他一定的zì yóu，只要不出这个监狱、不随意杀人，这个罪犯不用有所顾忌。条件就是杀了秦泰夫妻两人。罪犯答应了，说三天后一定完成任务。牢头不但留下了吃的，而且给罪犯打开了手铐脚镣。
第二天中午罪犯终于出手了，他已经观察了秦泰夫妻大半天了，但是他找不到绝好的机会。他担心时间拖着越久，那个连他都看不透的女人会发现他，所以他决定马上动手。对于他的突袭，秦泰一点也不在乎，好像没有也不知道一样。展小小把午饭递给丈夫秦泰之后，从容不迫地和罪犯交上了手。秦泰也不去理会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桌子上的卷宗，根本就不担心展小小的安全。
罪犯也被秦泰和展小小的样子吓住了，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罪犯是多年的杀手，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夫妻。对丈夫千依百顺的妻子是一个不比自己差的高手，丈夫更是一点害怕也没有。罪犯觉得秦泰不是傻子就是比他妻子展小小更厉害的高手。罪犯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江湖上这么一对夫妻。有这么一个高手在一边看着，罪犯是越打越心慌。一个是全心全意对付对手，一个是瞻前顾后不能心神集中，本来相差无几的两个人马上分出了高下。
展小小没有对这个罪犯下重手，这个罪犯也没有使用yīn谋诡计。两个人分出了高下之后，罪犯就很大方地承认自己输了，刚要离开就被秦泰叫住了。秦泰请妻子多要一碗午饭，他请这个罪犯吃一顿。展小小犹豫了一会儿后，马上转身离开了，房间里面只留下了秦泰和这个想要杀秦泰的罪犯。秦泰不担心自己的xìng命，展小小也放心地离开了，这让这个刚刚失败的罪犯很是不理解。
罪犯是一个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杀手，就算被官府抓住也是因为对方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才就范的。没想到今天他不但败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而且对方不但不杀他，而且说要请他吃饭，对他一点防备也没有。无论是功夫还是气度上，他都败给了这对夫妻。真的令他很是灰心，他失去了信心和希望。最为一个杀手，信心和希望是最重要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代表这个杀手走到了终点。
秦泰接过展小小递过来的饭碗，然后交给了这个杀手。展小小对杀手笑了一笑之后，自己管自己吃了起来。杀手也很大方，点了点头之后拿起饭碗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就算里面有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大口大口吃下去，因为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xìng命了。等他吃完之后，展小小收拾碗筷，秦泰却和这个杀手聊了起来。秦泰想知道杀手为什么要杀他，更想知道这里的一切。刑部大牢的人不让秦泰接触罪犯，更不让他们看真实的案宗，所以秦泰最想知道这里的真实现状。
当杀手得知秦泰不但不是一个高手，而且就是赫赫有名的秦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秦泰对他根本就没有威胁，就算是展小小也最多和他自己打平手，光从杀人技巧来说，展小小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杀手对秦泰夫妻很是服气，他不是佩服展小小的本事，也不是佩服他们夫妻的配合。真正让杀手服气的是秦泰的气度和展小小的胆量，还有他们夫妻的正直和威望。杀手是一个四海为家的人，他的家早就没有了，他也不会有一个自己的家。但他有自己的家人，每次回家看望家人的时候，总是听家人唠叨着秦泰的事迹。杀手也听说过秦泰的事情，知道秦泰是一个多数不多的真正好官。所以杀手早就说过，他不接杀秦泰以及他家人的生意。得知秦泰真实身份之后，杀手不但决定不杀秦泰夫妻，而且对秦泰的提问知无不言。交代完一切之后，杀手平静的离开了，回到自己的监房之后，杀手自己了解了自己的xìng命，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负责。秦泰夫妻知道之后唏嘘不已，这个杀手真是一个汉子，一个真正的汉子。只可惜他走错了路，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情。希望杀手来世不要再做杀手，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就好。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就好了。
第八回 刑部大牢八
可能是被展小小的本事吓住了，也有可能是这些人有了其他的打算，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秦泰和展小小感觉到异常的平静。但是他们夫妻并不抱乐观态度，因为太平静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更大的挑战来袭，所以秦泰和展小小不敢放松心态。只不过展小小开始喜欢到处走动起来，秦泰虽然没有问展小小，但是秦泰知道展小小这是在熟悉环境和寻找狙击点。展小小的本事不小，但是也要预防对方用特殊办法对付他们夫妻，所以展小小要想好撤退路线，也想分段阻击对方。必要的时候秦泰也要加入战斗，远距离支援展小小，一起阻击对方的攻击。
其实展小小有自己的一个想法，但是怕影响秦泰的情绪所以不敢明说。展小小学过一些军事指挥知识，对方已经用了试探、围攻、暗杀等手段，下一步可能使用强攻或者大面积杀伤xìng武器。极有可能谎报军情，利用军队或者军用武器对付他们夫妻。一旦士兵和杀伤xìng武器加入的话，不但不容易阻挡，而且会直接和军方产生摩擦。这会对秦泰和展小小相当不利，特别是现在这种环境下，极有可能被对方找一个理由直接弄死。军队一旦介入，不会问理由只知道结果，为了完成任务任何事情都会干。这会对秦泰和展小小相当不利，极有可能对方会不听秦泰的任何解释。
还好展小小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对方已经停止了任何对于秦泰夫妻不利的举动。其实里面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才就下了秦泰和展小小的xìng命。对方见围攻和暗杀都没有成功，所以想利用外面的军队对付秦泰和展小小。一个牢头建议大家联名向军队申请，利用士兵镇压刑部大牢里面“暴乱分子”。只要把守刑部大牢的军队介入这件事情的话，秦泰和展小小绝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不过这些事情有利有弊，一旦士兵介入的话，刑部大牢的名声更加臭了不说，还要接受上级的责问和调查。一旦上级调查的话，不但会查出一些弊端，而且要大家再出次血，才能安抚下来。不但要给上级调查官员大笔钱，也要给士兵和军官们一大笔钱。为此一些刑部大牢的人不愿意这么做，就是由于这些人的坚持，大家才决定再想想其他办法。一个书办出于谨慎，托人打听秦泰和展小小的具体身份信息，免得引起更大的麻烦。刚好这个人问到了一个官员那里，这个官员刚好是张居正的老部下。他不但知道秦泰这个人，更是知道秦泰和张居正的关系，马上知道要出大事情了。他连忙赶到张居正家里，把这件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张居正。张居正大吃一惊，没想到下面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敢这么做。要是这件事情被高拱或者谭论知道的话，不但秦泰和展小小会马上离开刑部大牢，而且整个刑部大牢也会大洗盘。张居正在刑部待了近五年，这才有了现在的根底，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失去对刑部的控制。张居正马上让这个亲信手下传话给刑部大牢的人，jǐng告大家不要针对秦泰和展小小，不然的话张居正会亲自来刑部大牢给大家“聊聊”。有了张居正的发话，刑部大牢的人都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了。早知道秦泰夫妻和张居正有关系的话，刑部大牢的人才不敢针对秦泰夫妻，会把秦泰和展小小当做活祖宗一样供着。大家都对没有通知外来的军队赶到庆幸，要是军队真的来了的话，不但秦泰和展小小死定了，就连大家也一定死定了。
刑部大牢的人都是很聪明的人，既然张居正发话了，大家当然不敢针对秦泰和展小小。不过张居正没有明着帮秦泰和展小小，可见秦泰夫妻的身份还不能公开。所以大家也不会明着“拍马屁”，只不过对秦泰和展小小客气起来。当然秦泰和展小小的待遇也好了起来，不但加了一些大家都没有的被褥，就连伙食也好了很多。秦泰和展小小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一点也不多话。
刑部大牢的待遇优严格的区分，这是刑部大牢早就形成的规矩。刑部大牢最高的官员是刑狱司主事，隶属于刑部是刑部的官员。按照朝廷的定制刑部最高官员是尚书，正二品官员。下面有两个侍郎，正三品朝廷官员。两个侍郎一个分管刑部rì常事务，一个分管刑狱司。刑部大牢直接领导是郎中，朝廷正五品官员，相当现在的最高监狱监狱长。这个主事是正六品官员，相当于这所国家级监狱的典狱长。刑部大牢主事之下有四个管事、十三名书吏、三十七名典狱官，这是朝廷有编制的官员，不但有品级而且有一定的权限。再下来就是只有编制的衙役、狱卒，人数不限，而且没有等级和待遇。这些人都是由刑部大牢自己聘用，工资待遇也是由大家自己商量的。朝廷只不过有一个登记，发给大家一身衣服而已。罪犯更是没有什么待遇，吃的喝的更是不如最低级的狱卒。按照刑部大牢的规矩，官员可以享用全新的被褥，每天每顿享用有荤有素的饭菜，一天供应一壶酒。牢头、书办等人享受第二等待遇，不但可以吃饱喝足，而且隔三差五可以吃到荤菜。狱卒和一些有门路肯花钱的罪犯，享受第三等待遇，虽然吃的并不好，但是管饱管够。一般的罪犯享用第四等，一天一顿稀粥一顿杂粮，不管大家是否吃饱。但是这种级别的待遇，不是大多数的罪犯可以享受的。第五等待遇是一天一顿稀粥或者杂粮，有时候是馊饭或者是加了死老鼠、死蟑螂的“特餐”。绝大多数的罪犯享受这种级别，甚至于很怀念加了荤菜的“特餐”。第六等待遇是三天一顿稀粥，或者是两天一次清水。这是极度重犯或者不听话的罪犯才能享受的。当然还有一种最特殊的“特等饭菜”，不但有荤有素，而且菜sè多样，有酒有肉。不过这种饭菜谁也不想食用，因为这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顿，大家管这个叫“断头饭”。
秦泰好展小小本来只能享用稻草铺床，吃第四等饭菜的待遇。后来展小小出手教训了大家，这才把待遇提升到了和一般狱卒一样的第三等待遇。张居正的发话传过来之后，大家又再一次提升了对秦泰夫妻的待遇。不但送来了和牢头一样的第二等饭菜待遇，而且送来了连牢头都男的吃一次的荤菜。虽然只是一盘数量不多的猪头肉，但是令秦泰和展小小吃的很开心。刑部大牢不是一般的地方监狱，不是肯花钱就能吃到好东西。就算罪犯肯花钱，愿意花高出市场价格十倍甚至与百倍的价格，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美食。牢头这种可以在刑部大牢只手遮天的人物，也不能保证天天吃上荤菜。据说罪犯会为了一口酒，打出好几条人命，可见大家对酒肉的渴望。秦泰和展小小来刑部大牢已经第十天了，还是第一次吃饱，当然也是第一次吃到荤菜。夫妻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回想起了当年一路走一路破案的rì子。当时也是经常风餐露宿，甚至于吃不好睡不香，可是当时大家都是很开心的。
虽然大家不再针对秦泰和展小小，但是不代表大家会积极配合秦泰和展小小。大家谁也不愿意秦泰夫妻知道太多的事情，所以都是能拖就拖、能瞒就瞒，甚至于耍起了赖皮。这些人绝对是最好的演员，不但说变脸就变脸，而且唱念俱佳。要是让他们去天桥卖艺的话，绝对会让天桥艺人们失业。他们再罪犯面前威风凛凛，好像他们就是罪犯们的主宰一样，可以一句话要了罪犯闷得生死。在长官面前，他们又乖得像宠物一样，恨不得贴在官员身上。对于自己的同事，明着客客气气，实际上勾心斗角。对于自己的下属，更是威逼、利诱、拉拢、恐吓、暗算、收买等等，把对方发展为他们的的亲信手下。对于亲信更是拳打脚踢，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奴才一样使唤。展小小不但看不起这些人，更是不愿意看见这些人的嘴脸，只不过展小小明白，他们夫妻还要继续和这些人交往，不得不和这些人装腔作势下去。
第九回 刑部大牢九
由于大家的不配合，秦泰和展小小夫妻两个人艰难地进行着自己的清理和调查。虽然进展和起效都不大，但是不代表秦泰夫妻一点起效也没有。至少秦泰和展小小两人熟悉了刑部大牢的表象，也混了一个脸熟，大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这一天上午，展小小帮助丈夫秦泰整理好一部分的资料。原始档案要还给对方，展小小自己誊录一些相关的信息，便于将来翻看。这是秦泰夫妻这些rì子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由秦泰勾画出重点疑点，再由展小小誊录下来。这些资料再交给秦泰，秦泰在上面记录疑点或者圈出重点。这些事情两夫妻已经相当熟练，只不过人手太少了一点，要是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在的话，一定可以快不少。老酒鬼师爷负责翻看整理资料，仇小球负责把展小小誊录好的资料装订成册，再交给秦泰最后整理画圈。四个人配合的话，绝对会事半功倍，加快整理速度。
展小小和秦泰不但是模范夫妻，更是心意相通的夫妻。两个人不但配合默契，而且相互知道自己爱人的心事。展小小早就看出丈夫秦泰的心事，也知道秦泰记挂老酒鬼师爷和表弟仇小球。不过展小小自己也记挂他们，更记挂和他们在一起的亲生儿子小平安。当初为了上京为大家请命，展小小狠心地把自己的儿子小平安交给了干爹老酒鬼师爷照顾。说好了要是夫妻没事的话，小平安回到大家身边，要是秦泰夫妻出事的话，就由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带着孩子去南方。如今虽然夫妻两个已经没有了杀生之祸，但是并不安全，孩子绝对不能和夫妻在刑部大牢一起生活。所以展小小虽然记挂孩子，但是不敢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老酒鬼师爷。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展小小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孩子和丈夫。丈夫秦泰和孩子小平安成为了她最关心的人。特别是孩子小平安，简直就是展小小最为明显的弱点。秦泰不止一次担心，要是将来敌人用小平安要挟展小小的话，展小小会不会不顾一切地选择孩子。虽然展小小不止一次说过她会理xìng看待，但是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事到临头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这么清醒。
这时候一个狱卒来换班，他本来是不用上这一班班的，可是他的上级硬要他来上班。目的是顶替一个同事，那个同事不但是上级的亲信，更是要去为上级去办私事。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上班，为了防止大家没有给他留下休息的地方和饭菜，他只好去外面买一些吃的，回家加一件衣服。因为他是新人，所以大家不但不照顾他，而且会欺负他，占用他的休息室不说，还回霸占他的饭菜。他已经好几次吃不饱了，有几晚不但没有休息室休息，而且差一点着凉。刑部大牢里面温差很大，第一层比较干燥，下面几层就很冷了。为了不着凉，所以需要加衣服，才能保证晚上不着凉。狱卒是花了钱才能来这里的，没有靠山才会被大家欺负。只不过家人再三提醒他，只要忍受得住，将来就会有好rì子。只要在刑部大牢赶上几年，就有钱买地买房子，改善家里的生活环境。为了家人和自己，为了将来的好rì子，他一定要坚持下去。
狱卒刚回来，来不及进去就看见一个男孩子和外面的士兵争吵起来。这个男孩子和狱卒差不多大，好像狱卒比这个人略大一点。这个男孩子一定要进刑部大牢，他说里面有他的亲人，他要进去找他的表哥和表嫂。士兵一定不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去，对方不但没有出入证明，而且说不出相关信息。士兵担心这个人有问题，所以一定不让这个人进入，也不愿意为他联系里面。狱卒本来也不想管这个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刑部大牢的新人，没有权利管事情。可是对方好像有意让他听见一样，他说他的表哥和表嫂都是新来刑部大牢的，而且不是罪犯。男孩子还说他是张居正张大人要他来这里的，他一定要见表哥表嫂。
狱卒马上站住了，他马上想到了这对夫妻。刑部大牢里面有女罪犯，当然就要有管理女罪犯的女狱卒。但是夫妻两人都在刑部大牢的好像不多，特别是新来不久的只有这么一对。再说男孩子说他认识张居正张大人，狱卒马上知道说的一定是秦泰和展小小两夫妻。这对夫妻在刑部大牢太出名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狱卒不但知道他们夫妻，更是知道这对夫妻是刑部大牢牢头都不敢得罪的人。狱卒不是一个傻瓜，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被欺负，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靠山后台。要是他能和这对夫妻有联系，至少其他人不敢再欺负他，再加上这对夫妻和张居正张大人有关系。要是张居正做自己的后台的话，狱卒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作弄了。想到这里他马上决定为他们通风报讯，至少为他们传一个话。秦泰和展小小说不定不能见外人，这个男孩子也进不了刑部大牢，但是他可以为双方传个话。要是罪犯要传话的话，起码出一笔“血本”才可以，不过狱卒不在乎钱，他只希望留给秦泰和展小小一个好印象而已。
狱卒不但阻止了士兵的驱赶，并告诉这个男孩子，他会代为转告里面的人。至于他们能不能见面，他就不好代为做主了。男孩子很感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狱卒，并告诉狱卒，他是这对夫妻中的丈夫的表弟，名字叫仇小球。狱卒答应尽量帮仇小球找到他的表哥表嫂，让仇小球在外面耐心等待。
当展小小得知外面有人找，马上就猜出外面的人不是她的干爹老酒鬼师爷，就是秦泰的表弟仇小球。当初为了不连累家人，也为了替老百姓做主，秦泰和展小小决定让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带着小平安躲起来。要是秦泰和展小小没事的话，大家再相聚，要是出事的话，老酒鬼师爷和仇小球带着小平安去南方。现在秦泰和展小小虽然没有xìng命之忧，但是并不安全，所以没有主动联系老酒鬼师爷他们。但是展小小这个母亲很记挂自己的孩子，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孩子。得知外面的是一个男孩子之后，就知道来人是仇小球。展小小顾不得和丈夫秦泰联系，直接去找刑部大牢的值班牢头要求出去见家人。
刑部大牢不是随便可以进出的，就连牢头和狱卒也不能随便离开。秦泰和展小小是安排来这里查案的，按照规定没有上级命令秦泰和展小小不但不能和外人接触，而且也不能离开刑部大牢。不过牢头得知秦泰和展小小有后台，和内阁大臣张居正认识后，不敢得罪秦泰和展小小。牢头委婉地告诉展小小，他们夫妻不能离开刑部大牢的范围，而且也不能带人进刑部大牢。展小小答应了牢头的要求，连忙出去见仇小球。
狱卒带着展小小来到大门口，士兵阻拦了他们，他们不能再出去了。狱卒是当班的狱卒，不能随意进出大门。展小小没有出入令牌，当然也不能离开刑部大牢的势力范围。仇小球也不能进入刑部大牢，更不能那个进入刑部大牢内部。两个人在刑部大牢大门口见到了面，双方中间隔着一队士兵，有好几个人监视着他们。
仇小球也知道表嫂展小小最记挂孩子，马上告诉展小小大家都很好。展小小马上懂了仇小球的意思，小平安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不能让外人知道小平安的下落。这么做不但为了老酒鬼师爷等人的安危，更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利用孩子威胁秦泰和展小小。展小小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马上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由于有外人在场，这些人说不定有问题，所以不敢吧话说得太明白。仇小球也不敢问展小小太多问题，只是把安全的信息告诉给展小小而已。
士兵们有点不耐烦了，狱卒连忙催展小小抓紧时间和仇小球说话。仇小球这个时候塞给展小小一封信，故意说这封信是张居正张大人要他转交给表哥秦泰的。士兵们一听说是内阁大臣张居正的信，谁也不敢说什么，当然更不敢检查信件内容。展小小只看了一眼，马上就把信件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面。仇小球目送展小小进去之后，马上转头离开了刑部大牢。仇小球临来之前，老酒鬼师爷再三嘱咐他，要他见到展小小或者秦泰之后，马上离开京城，路上不得耽搁。除了京城之后不要马上回家，绕过一个集市后，从小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