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圣婴大王二十
经过化装之后，秦泰打扮成一个寒酸的中年书生，一看就是一个靠卖字为生的酸秀才。浑身上下都是便宜货，只要有点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秦泰是一个死要面子的穷光蛋。这套衣服和打扮是展小小根据秦泰的样子，特意为秦泰准备的。秦泰几乎不用装，换上衣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一个。展小小曾经想用这身行头帮助秦泰脱离朝廷的监视或者跟踪，必要的时候就这么打扮着去南方。以秦泰的身份和名声，只要秦泰一回到江南，估计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秦泰，秦泰就比较安全了。
相比之下展小小的打扮就贵气多了。展小小依然是女扮男装，加上这些吃得好保养也好，皮肤不但白了而且光滑了，所以展小小更像一个富家公子。展小小为自己准备了一身江湖人装扮，所谓的江湖人装扮就是指一身短打的基础上外加一件对开襟的外衣，再加上手中提一把刀，十足江湖人打扮。让人一看就知道展小小是一个英俊又多金的江湖中人，这么做不但可以隐藏展小小的身份，而且让一般的人不敢得罪展小小。
虽然这两个人的身份有差别，虽然看上去很不搭界，但是混在人群里面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展小小和秦泰约好了，两个人保持一定的距离，相互掩护前进。凡是发现可疑人或者有利线索时，给对方一个自己人才懂得暗示，然后配合行动。展小小主要的任务是保护和掩护秦泰，秦泰的主要任务是打听或者探听相关线索。等到下午的时候，秦泰要陪展小小去一趟江湖人自己开的消息馆，花钱买消息。展小小告诉秦泰，一般的江湖中人的消息馆都是设立在武馆或者妓院，门口会有一些比较醒目的标记。当然需要对上江湖人才懂的“切口”，才能买卖消息，对于一般的人，对方不接受任何买卖消息。所谓的“切口”就是江湖人说的黑话，也就是报出自己的身份和地盘。展小小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但是秦泰也知道江湖中人好像看不起官府中人。江湖中人把开设武馆和成立公开帮派的人称之为白道，组建山寨做无本买卖的人叫做绿林好汉，管官府的捕快或者捕头叫鹰爪孙，管当官的官员叫穿袍子的，管官兵叫吃皇粮的。坐牢叫做进局子、受刑叫过刀山、绑票叫做卖肉、被绑票的人叫做肉票、杀头叫做投胎、采花叫做尝甜头、偷东西叫顺手、抢东西叫借钱、劫镖叫插旗、保镖的叫护旗的、不懂规矩的人叫做吃生米的、奸细叫做筷子、打听消息的叫做买家、靠买卖消息为生的叫做卖家。所以秦泰不能在那种地方公开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不然的话可能有性命危险。要不是担心秦泰的安全的话，展小小才不会答应带着秦泰去这种地方。
秦泰和展小小混在人群之中，在集市逛了一圈，几乎没有什么线索。消息打听不到就算了，竟然被好几伙人监视或者跟踪了，差点被他们暗中下手抓起来。秦泰和展小小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衙门暗中放出了消息，要地方上的人留意外来人员。凡是有可疑的人都监视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抓起来，抓到和案件有关的人有奖。这就导致地方上的混混十分在意外地人，他们宁可抓错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展小小只好一次又一次出示大兴县县衙和顺天府府衙借来的腰牌，赶走一批又一批企图抓秦泰的人。为了行动方便，为了更好地保护秦泰，展小小借来了顺天府和大兴县两级衙门的捕快腰牌。也就是说展小小现在是顺天府和大兴县两级衙门临时的办案捕快，有权利有资格在自己的地盘内抓人。地方上的混混们可以藐视外地人，可以不理会江湖中人的规矩，但是不敢不给当地官府面子，甚至于他们最怕得罪衙门中人。官府的衙役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地方小混混们的克星，见到衙门的人这些混混比见到自己祖宗还要尊敬。
见这些混混已经这么风声鹤唳了，秦泰就没娱乐暗中打听消息的兴趣。因为在这些混混的地盘里，这些地头蛇早就把所有有用的线索都集中起来上报了，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秦泰要展小小马上回去通知大家，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尽量不要扰民，不要过分做出不利于太平的事情，不然的话各地的地方长官要为此负起所有责任。这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的话一些混混会利用这机会对地方上进行破坏，也有一些衙役会去敲诈地方上的富户，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
展小小把秦泰安置在一家茶馆，然后自己一个人马上回衙门，交代好一切之后马上又赶回茶馆。一来一去只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一般的人跑一个来回也没有这么快。这就是一个高手的本事，也是一个高手当手下的好处之一。秦泰对于妻子展小小的速度和表现相当满意，秦泰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南下办案的时候，秦泰真好怀念当年的时候。
展小小在茶馆给了一个瞎子一个大子，也就是一枚大制钱。这种瞎子在各地的茶馆很多，他们是收集情报的人，凡是有用的消息他们都会汇总起来。但是他们不会直接把消息卖给某一个人，而是把消息以一日一汇报的方式集中到消息馆。也就是说他们是消息馆的人养活着的，是消息馆的眼线之一。消息馆看上去是各地自己办的，其实有上下从属关系的，内部有很严格的等级划分。瞎子们不算是正式消息馆成员，他们和妓院的***还有路边的乞丐一样，属于兼职消息买卖者。各地消息馆有伙计若干名，属于最低一级的成员。乡镇一级有管事一名，属于二级人员，比一级伙计地位略高一点。一般来说乡镇一般不设立对外的消息馆，只负责本地区的情报收集。县一级才有对外营业的消息馆，设立一名主管和三名管事。管事属于二级人员，主管属于三级人员。主管负责本地区的全权事务，三名管事分别掌管消息汇总、消息保管和整理、消息买卖和传递。州府一级设立大型消息馆，设立大管事一名，负责消息馆全部事务，属于四级人员。每个省有一个大消息馆，设立一个总管一名，负责一省的消息馆全权事务，属于五级人员。全国设立了南北各一个总消息馆，负责人是总管事，属于六级人员。据说在他们之上还有会长一名，副会长三名，总监事一名，他们属于消息馆七级人员，也是真正的消息馆核心人员。从瞎子那里只能问到当地消息馆的地址，规定价格是一枚大制钱，也就是十文钱。这是规矩，也是一个全国统一的市场行情。至于要买消息的话，要根据事情的大小和麻烦程度，由负责做生意的管事定价。而且管事说的价格是不二价，不允许买家还价。卖消息也一样，有消息要卖给消息馆的话，也是由负责消息收集的管事定价，合适就卖给消息馆，不合适就不卖。不过消息馆有规矩，要是被一家消息馆拒绝的话，其他消息馆就不能在接这个人的生意，不管是买消息还是卖消息都一样。
得到消息馆的详细地址之后，展小小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大兴县隶属于顺天府，顺天府是京城城外最近的地方衙门，所以消息馆不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做生意。所以在大兴县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消息馆，消息馆假借武馆或者妓院为名存在。而如今是太平年份，特别在京城附近，一般的武馆或者镖局被地方衙门看管很严格，所以一般的消息馆指挥设立在妓院里面。大兴县的消息馆就是在烟花街的绿苑里面，绿苑是大兴县极大有名妓院之一，烟花街更是大兴县妓院一条街。烟花街和其他大兴县的街道不一样，这里白天人烟稀少，到了晚上却是非常的热闹。一到了晚上几乎是人山人海，嫖客、做小买卖的、送夜宵的、拉客的、送东西的人，几乎把整条街道都堵上了。谁会想到一个这么的地方，里面存在着一个不亚于朝廷情报机构的消息馆。
来到烟花街的时候，是下午人最少的时刻。一般的**还没有起床，一些准**或者丫鬟忙着训练或者准备服侍自己的小姐。只有一些年纪不大的龟奴或者小厮，坐在门口聊天或者玩闹。这是这些孩子最轻松的时候，到了晚上他们可要做回人下人，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杂种。对于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秦泰和展小小，这些人并没有太留意。一来是因为他们的眼力还不够，看不出秦泰和展小小的真实身份。要是一般的老鸨或者老龟奴的话，至少能看出展小小是一个女的，秦泰不是一般的酸秀才。第二是因为现在不是做生意的时候，热情招待秦泰和展小小也得不到任何赏钱。所以这些孩子们懒得招呼秦泰和展小小，甚至于没有人和秦泰夫妻说话。秦泰夫妻也不需要问人，只要找到绿苑的招牌，就找到了消息馆。
第二十一回 圣婴大王二十一
来到绿苑之后秦泰夫妻对了一眼，秦泰和展小小暗中对好了台词。展小小是一个江湖中人，路见不平帮秦泰排忧解难。展小小只负责引路和给秦泰解释，秦泰才是真正想要买消息的人。秦泰之所以要找人，是因为他的儿子不见了，报案后依然没有消息，所以才求展小小这个“侠士”帮忙。这种事情虽然不多，但是不算是违反消息馆的规矩，所以消息馆一般不会不接生意。
绿苑在烟花街的街尾，一般那是生意不太好的地方才对。可是就这么怪，越是后面的几家妓院生意越好，越在街口的妓院生意越不好。绿苑在大兴县属于数一数二的大妓院，光是门口就比一般的妓院大不少。一般的老百姓和官府中人，打死也不会想到绿苑会有江湖背景，会是大兴县里的消息馆所在地。
这时候的绿苑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下人或者小厮聊天，可见绿苑的规矩比一般的妓院严格。就算是外行人的秦泰，也感觉出绿苑和一般妓院的不一样。展小小来到大门口，轻扣大门上的门环，每扣三下停顿一会儿，一连三组之后再停顿更长一段时间。起初秦泰不懂展小小的意思，后来马上懂了其中的含义。这是在通知里面的人，来人不但不是外人，而且是懂规矩的江湖中人。这么一表明身份，就代表来人不是来**的，而是来做生意的。这个生意当然不是皮肉买卖，而是消息买卖。
不久之后大门轻轻打开，从里面探出脑袋。看上去这个人年纪不大，应该是绿苑的小龟奴，其实是消息馆的一级人员。用这么一个孩子迎接客人，不但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看来消息馆的管事们很有头脑。这个孩子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机灵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机灵，看来他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情报工作者。
展小小说了一句话之后，孩子马上让展小小和秦泰进了绿苑。秦泰隐隐约约听见妻子展小小说什么他们是“买家”，来这里找“卖家”买东西。对上了“切口”之后，对方知道展小小是自己人，是来消息馆买卖消息的客人，所以才让秦泰和展小小进来。
由于这里是妓院，所以这里的消息馆管事理所当然也是女人。不过令秦泰和展小小没想到的事情是这里的主管不是绿苑妓院的老鸨，而是一个“大茶壶”，也就是一个老龟奴。管事见到了两个，都是年纪有点偏大的***看来这个的消息馆严重的阴盛阳衰。秦泰本来就不懂这里的规矩，再加上要装出一个惊慌失措的酸秀才，所以一般都由妻子展小小代为转说。
虽然展小小不是第一次到消息馆买消息，但是也算第一次来这家绿苑，所以必须要先问一问这里的规矩和价格。这是消息馆的规矩和习惯，也从而试探来人是不是江湖中人。
双方对了一大堆秦泰听得糊里糊涂的“切口”，核对了展小小的出生后，这才把这里的规矩告诉展小小。展小小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这样不但不安全而且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展小小为自己编了一个身份，展小小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虎丘的一个武术世家后人。展小小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当年救过一个这户人家的子孙，老太君亲自收展小小当自己的干女儿，所以展小小不算是全部说谎。这种身份不但便于行走江湖而且不容易被人怀疑，再加上家世清白消息馆应该不会为难展小小。
主管请一个管事招待展小小和秦泰，一个管事和主管礼貌地离开了。这是消息馆的规矩之一，除了交易人和当事人之外，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越少越好。一般情况下消息馆的人也不能在一边细听，特别是主管一级的领导，为了表示公正不能听。所以秦泰和展小小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开，仔细地听着这个管事介绍这里消息馆的价格。
消息馆卖消息一共有三种方式：第一种叫“飞来”。意思是将所要知道的消息传出去，只要消息馆内藏的信息，不一会儿之后就会沿着丝线，装在竹筒里面回到这个管事手里。所以叫“飞来”，就是消息从天而降的意思。第二种叫“挂牌”，意思是将消息馆不知道的消息挂上，等待知道消息的人传送消息。这种方式时间比较费时，价格也相当昂贵。第三种是“百问”，就是来人可以提最多三个问题，由消息馆的“博士”当场回答。“博士”只回答最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于一个字，但是不能说“不”或者“不知道”。凡是不能回答或者“回答不了”，消息馆要十倍的价格赔给来人。
经过管事的解释之后，不要说展小小了，就是秦泰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消息馆知道的消息又叫“飞来”，按等级分为高中低三档，低档消息作价五十两银子一个；中档消息作价一百两银子一个；高档消息作价三百两银子一个。消息馆不知道或者没有存档的信息，需要“挂牌”。这种消息一般在五百两银子起步，上不封顶。“百问”也就是消息馆特色套餐，在这里的行情价是五两银子一个问题。管事告诉展小小，要是找消息的话，需要最后“挂牌”的话，之前的“飞来”或者“百问”都不需要花钱。就算前面已经付钱了，也可以返还或者在“挂牌”中抵扣。管事看了一遍的秦泰一眼之后，多加了四个字“恕不还价”。
展小小回头看了秦泰一眼，秦泰装出犹豫的样子，最后决定先“百问”，然后在“飞来”，万不得已才“挂牌”。管事一点也不奇怪，一般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能少花一点钱就少花一点钱，谁也不愿意当“冤大头”。这是一般人的习惯，也是所有人的特点，管事相当理解。
一会儿后一个“博士”来到了绿苑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里面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问事情的秦泰，一个是翻译兼中间人展小小，还有一个是消息馆的“博士”。管事也只能在门外等着，等待三个人问话的结果，这也是这里的规矩。事后任何人不得随意打听来人的问话，“博士”更不允许对任何人说来人问的问题，不然后果相当严重。
才一会儿后秦泰三个人出来了，“博士”虽然得到了十五两银子，但是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管事马上就知道事情并没有解决，来人需要进一步用“飞来”的方式打听消息。“博士”把十五两银子全部交给管事后，直接离开了。按规矩这银子管事要上账后，等到月底集中分配给每一个有功劳的人。这里已经不需要“博士”了，所以“博士”连招呼都不打地离开了。
因为要安排“飞来”，所以管事要把展小小和秦泰请回到绿苑的小会客室。在路上秦泰回想着他和“博士”的谈话，虽然“博士”话不多，但是秦泰能感觉到这个人知道不少事情，但是对案件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作用。秦泰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最近这里有孩子失踪。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对方回答“知道有件事情，但是不知道谁干的。”第二个问题是“最近这里有没有人大量买进日用品和食物吗？”对方回答“有，但是他们都不是江湖中人。我们不插手、不过问。”第三个问题是“地方上有没有出现大批死婴或者孩子尸体？”回答是“没有。”这些答案令秦泰无所适从，几乎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白花了十五两银子。
当管事再一次回到会客室，拿来了纸笔的时候，管事身后跟着两个人。虽然他们经过了改妆，但是展小小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刚刚离开的消息馆主事和另外一个管事。展小小一边不露声色地站起来，一边暗示丈夫秦泰要小心。展小小担心他们夫妻已经暴露了行踪，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针对他们夫妻。展小小一个人有十足的把握离开，但是身边要照顾秦泰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冲出去。安全起见展小小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力保秦泰安然无恙地离开绿苑。必要的时候展小小大不了大开杀戒，和对方来一个鱼死网破。
第二十三回 圣婴大王二十三
秦泰让人把这个小偷关进大兴县监狱单人房，任何人不得随便接近。那个机灵的狱卒被秦泰暂时安排在大兴县县衙，将来给这个狱卒请功。送走了这些人之后，秦泰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圣婴大王”四个字。秦泰把这张纸条交给妻子展小小，展小小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展小小当然去了绿苑，把消息交给消息馆，让消息馆的人全力打听关于“圣婴大王”的事情。秦泰直觉认为这个是关键，对于破案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展小小出去之后不久马上又回来了，对于展小小的行为秦泰并没有多说什么。本来展小小是可以等在消息馆，不需要多久就可以直接拿到消息馆的信息回来。但是展小小还是决定马上回到县衙，至于资料可以让消息馆的人随后送到大兴县县衙来。之所以这么做展小小明白，秦泰也十分清楚。第一，展小小作为母亲记挂着孩子的任何消息，她宁愿守在县衙等消息。有任何蛛丝马迹，展小小都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第二，大兴县县衙里的人不太负责，展小小怕大家照顾不好丈夫秦泰，秦泰有事情的时候大家应付不过来。第三，由于这些日子多地联合办公，大兴县县衙人员太当复杂，几乎谁也不能确定有没有外人混进来。为了秦泰的安全，为了不再失去亲人，展小小几乎无时无刻跟在秦泰身边。对于展小小的紧张情绪，秦泰虽然理解但是不好意思明说，毕竟孩子和他自己都是展小小最为看重的亲人，比展小小自己的性命还要更重要。
展小小这些天虽然不多说什么，但是作为丈夫的秦泰很清楚，妻子展小小这些天很少有时间休息。不光光是因为这些天很忙，更是因为展小小担心自己一静下来又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子小平安。这些天展小小几乎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尽量不让自己有时间思念孩子。就是这样展小小依然神情紧张，灵敏度和警觉性明显下降了不少。作为丈夫的秦泰不但没有直接提醒妻子展小小，反而故意忽略这些问题，他不想给妻子展小小太大的压力。
不久之后县衙的一个衙役神情古怪地来见秦泰，说外面有一个人指名道姓要找秦泰。秦泰和展小小当然明白来人是谁，也知道这个衙役为什么会神情古怪，但是他们夫妻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秦泰看了妻子展小小一眼，展小小马上明白了丈夫秦泰的意思。展小小出面去见来人，秦泰就不用亲自出面了。秦泰和展小小都清楚绿苑是一个妓院所在地，外人并不知道绿苑的真实面目。绿苑的人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面子问题，都不会随意离开绿苑。要是妓女们出了绿苑的话，不是被一大群男人围观，就是会引起一大群愤怒的妇女的围攻。所以能随便出来活动，又是绿苑自己人的人，只有那个给秦泰夫妻开门的小厮。这个机灵的孩子不但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而且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只不过衙役们经常光顾绿苑，免不了有人认得这个绿苑的小龟奴，所以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秦泰瞒着妻子展小小去妓院，绿苑来向秦泰要花账。大家更加猜测展小小会不会和丈夫秦泰吵起来，甚至于把事情闹大。
事情并没有大家预料那样发展，展小小不但没有针对对方，也没有恶言相向。展小小平静地从小厮手里接过一包东西，小厮对展小小笑了笑之后就离开了。大家怀疑这包东西里面有问题，有人猜测里面是秦泰的内衣裤，有人猜测里面是秦泰的逛妓院单据，更有人猜测里面是妓女敲诈秦泰的证据。但是没有人想到里面是资料，秦泰期待破案的关键资料。为了不暴露消息馆，为了不影响绿苑在大兴县的生存，秦泰夫妻决定不对任何人说绿苑的真相。
展小小目送小厮安全地离开县衙，小厮很机灵的混在人群里面进去了大街。估计不久之后小厮会随便买一些东西，马上回去上交任务。看来小厮不但机灵，而且经常做这种事情。这么小就开始培养了，长大了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
展小小拿着包裹回到了她和丈夫秦泰办公的地方，随手关上了房门。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以为这个高手级的母老虎要关上门暗审出轨丈夫了。其实展小小这么做是担心太多的人知道内情，如今情况复杂，敌我混淆在一起，保不准县衙里面就有对方的人。为了安全起见，这些资料暂时不能公开，更不能让大家知道里面的信息。按照以前的规矩，秦泰第一时间查看资料的时候，展小小在一边保护和注意四周环境。一旦有问题的话，要确保秦泰和资料的完整和安全。以前老酒鬼师爷多次指点过展小小，一旦有危险的时候，要让秦泰和资料分开。最好的办法是展小小亲自保护资料，护送秦泰离开危险地。要是展小小和秦泰走散了，或者展小小引开了敌人，又遇上了万分危急的话。展小小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背熟所有的资料内容，然后将资料销毁。等和秦泰汇合之后，展小小再默写出来给秦泰看。为了保证内容不泄露，宁可缺损甚至于销毁，也不能落到对手手里。
秦泰对展小小很放心，所以马上打开包裹看里面的资料。消息馆不愧是消息馆，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了这么多的资料。秦泰大致看了一下，资料分为三大块。第一部分是一部并没有完全截稿的小说，名字叫《西行杂记》。内容是一个神话故事，好像是民间书坊自行刊印的，纸张和字迹都有点凌乱。第二部分是一个叫吴承恩的个人资料。第三部分开头赫然写着“圣婴大王”四个字。
秦泰没有心思看小说，也没有心思看什么姓吴的个人资料，直接拿起最后一份资料看起来。关于“圣婴大王”的资料又分四大块。第一部分是所谓的“圣婴大王”的来历。上面写着“出自《西行杂记》，其父牛魔王，其母铁扇公主，名红孩儿。其父是孙悟空的结义大哥，也是一个占山为王的魔头。特点是力大无穷，性格暴躁。其母铁扇公主有一法宝叫芭蕉扇，威力无穷。红孩儿本人本领高强，善于使一杆火尖枪，会吐出无坚不摧的三味真火。因为红孩儿的真身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活了上千年依然是一个童子，所以有了‘圣婴大王’的称号。后因为红孩儿抢了孙悟空的师傅唐三藏，又伤了孙悟空这个叔叔，被南海观音收复。后来成为了南海观音座下弟子，取名善财童子，和龙女一起随侍观音左右。”第二部分是“圣婴大王”的原型。据说西域某地有一个部落，族人都是侏儒，身高不过童子。其部落有一个长者，虽然年纪已经六旬但是看上去还是和一般的**岁孩子一样。过往商人称其为“老顽童”，当地人称之为“不老神童”。第三部分是所谓的“圣婴大王”画像。虽然这部《西行杂记》并没有完稿，知道的人并不是太多，但是所谓的“圣婴大王”的传说早就有了。消息馆的人怀疑吴承恩在其作品里借鉴了这个传说，所以“圣婴大王”不是现在才有的。这张画像在民间十分普遍，几乎每一个寺庙都有，不过叫法不一样而已。有人称之为“圣婴大王”，有人称之为“善财童子”，也有人说是“天降童子”。更有人说他是神仙，不但可以保佑孩子平安长大，而且可以让求子的人心愿达成。第四部分是一份资料。消息馆经过统计，在这里有不下十数间的寺庙，都供奉着“圣婴大王”。还有几家专门供奉“圣婴大王”的小庙宇，听说香火几乎不间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百姓在暗地里谣传“圣婴大王”不但可以保佑孩子长大，而且可以改变孩子们的命运。有人说“圣婴大王”是天上神牛的后代，又有皇族血统，所以依附在“圣婴大王”身边的话，就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大富贵。所以老百姓疯狂地迷信“圣婴大王”，有孩子的人家几乎都去过“圣婴大王”庙拜祭过所谓的“圣婴大王”。消息馆怀疑庙宇或者是庙宇里的庙祝可能和失踪案有关，更有可能对方利用庙宇作掩护，才能办成这件事情。
秦泰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消息馆的猜测，但是他也起了疑心。庙宇人来人往，有大批物资进出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再加上庙宇地方偏僻，到了晚上不会有人注意，倒是一个隐秘的藏身之地。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们要孩子们干什么？有必要集中这么多的孩子吗？
第二十四回 圣婴大王二十四
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存在，所以令秦泰不敢有所行动。秦泰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需要看其他的资料。只有看完所有的资料，或许能有新的发现。至少可以解开一些字面上的问题，例如秦泰不知道谁是孙悟空？牛魔王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唐三藏作为孙悟空的师傅，为什么要孙悟空处处保护他？红孩儿为什么要抢这个和尚？这都需要了解之后，才能解开的疑惑。
秦泰基本弄清楚了相互之间的关系，“圣婴大王”是《西行杂记》里的一个人物。《西行杂记》是一部神话故事，里面有许多神仙和妖怪。吴承恩是《西行杂记》的作者，这部小说虽然并没有完全截稿，但是已经有很多的人关注。所以先要搞清楚这个吴承恩是什么人，才能从源头上理解和了解一切。
吴承恩生于弘治八年，这么说来现在大概有六七十岁了。出身末代官宦，祖上是学官世家，后来家道中落，沦落为商人世家。看来这个吴承恩或多或少有一点真才实学，不是一般的说书人。其父吴锐因为家贫所以娶了小商人出身的徐氏为妻，在家乡一商铺坐堂当伙计。由于吴承恩从小很聪明，其父又有了让孩子考功名当官的打算。看来吴承恩父亲也想改变他们的政治地位，摆脱商人这一个社会地位低下的身份。可是吴承恩屡次不中，打击了吴承恩的信心。这时候吴承恩面临了重要的抉择，要是想继续科考的话，他不能做生意，也不能当官吏。每月领一斗米之外，只能依靠父亲留给他的遗产生活。要是想养活一家人的话，吴承恩就要放下身份，教书、卖字、当官吏，这样的话吴承恩就不能再参加科考了。为此吴承恩既不想就这么放弃科考，又不想让一家人饿肚子，所以吴承恩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吴承恩利用化名写一些小说，用不多的稿费贴补家用。这样做不算是违背科考的前提，不算是从事下贱的工作，依然可以继续参加科考。
起初吴承恩的小说几乎没有人看，吴承恩还要倒贴印刷费和工本费。后来吴承恩渐渐明白了大家的需求，开始动笔写一些光怪陆离的神话故事。这是有当时的社会背景的，嘉靖皇帝朱厚笃信道教，对于神神怪怪的很有兴趣。再加上老百姓大多数不认识字，喜欢听神话故事，所以民间书坊有许多神话小说问世。吴承恩挖空心思想了一些神话故事，但是远远不够，几乎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为此吴承恩白天留恋在茶馆酒肆，收集各种故事来源，晚上吴承恩写一个个短篇的神话小说。渐渐地吴承恩有了一些名气，一些读者希望吴承恩写一个比较独立又完整的神话小说。吴承恩就开始动笔写《西行杂记》，只不过中间断断续续地，十多年来才写了一个大概，距离结尾收稿还要一段时间。
《西行杂记》是吴承恩自己起的名字，后来被他的好友李春芳改名为《西游记》。取材于《大唐西域游记》等作品，借鉴了元曲《二郎神锁大圣》、《神魔记》等曲目，基本定型为神话小说。故事是讲唐三藏带领弟子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去西天取经的故事。其中穿插了四个主人公的过去经历，还有一路上的艰辛和磨难。为了迎合观众要求，故事里面的人物注重气节和名誉，体现出“君贤神明”的特点。也就是因为这样，吴承恩的故事才没有被朝廷禁止，甚至于得到一部分官员的默许。李春芳是最大一个支持者，李春芳不但是吴承恩的好友，更是这部小说的支持者和拥护者。李春芳不但给与吴承恩支持和资助，而且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李春芳是有名的“青词宰相”，在嘉靖皇帝朱厚面前有一定的地位。只不过他没有明确的政治抱负，又没有站对队伍，所以没有被隆庆皇帝留用。不过比起严嵩来说，李春芳的下场好多了，不但可以继续当官，而且保留了应有的体面。吴承恩每每写好一段文章，就会第一时间寄给李春芳。李春芳也会连夜看完文章，并提出自己中肯的建议。经过修改之后吴承恩才会决定印刷，依靠卖出的资金继续写作。只不过因为贫困和年纪关系，吴承恩的写作进度不能加快，限制了一部分对小说的热衷。
知道了《西行杂记》的大致内容之后，秦泰没有通篇阅。只翻看了小说中有关于红孩儿、牛魔王等人的文章。虽然不是通篇阅读，但是秦泰也能看出吴承恩的本事。这部小说虽然说是长篇章回小说，但是也能独立开来看，相互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太严密。秦泰个人感觉这部小说不但会有很好的前途，而且十分适合茶楼酒馆说书人分段演说。要不是秦泰现在有要紧的事情要办，要不是现在小平安还小又不在身边的话，秦泰真的会通篇阅读后，说给小平安听。这种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哄孩子吃饭睡觉绝对是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秦泰已经决定留下这部小说，将来有机会好好阅读，一定要说给孩子听。
经过查找秦泰并没有在故事里面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令秦泰有点失望。看来吴承恩这个嫌疑人可以排除了，吴承恩绝对不是主使者或者知情人。再说这个吴承恩远在江南，不可能指挥这里的人绑架这么多的孩子。看来“圣婴大王”的线索并不是直接线索，最多也不过是被对方利用的工具而已。
不对，秦泰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连忙翻看资料中关于“圣婴大王”第四部分的信息，一字一句反复阅读。终于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引起了秦泰格外的关注。消息馆说民间传说“圣婴大王”不但是上古神族的后代，而且有皇族血统，又有大贤者相助。所以依附和支持“圣婴大王”的人，可以有意想不到的前程。这就不对了，这和《西行杂记》里的叙述有了矛盾，有很大的出入。
第一，《西行杂记》中明确指明红孩儿的生父是牛魔王。而牛魔王是孙悟空的结义大哥，他们七兄弟在花果山结拜。牛魔王是大哥，自称“平天大圣”。孙悟空是老七，号称“齐天大圣”。在小说里面有牛魔王的叙述，说牛魔王是一头洪荒野牛修炼成妖的。所以红孩儿和天上的神仙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更不是什么上古神族的后代。第二，小说里面说牛魔王只不过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强盗。最多不过是一个草头王，就连国号也没有，当然不能算是什么皇族。铁扇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是她父亲也不是什么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地狱血海的罗刹而已。所以作为他们的孩子，红孩儿绝对不会有什么皇族血统。第三，按照小说里说的红孩儿是被南海观音收复，被逼当观音的侍从的。一个没有自由的跟班，怎么会有什么光明前途？第四，红孩儿被观音收复后，改名为善财童子，不敢再自称自己是什么大王。所谓的善财童子也不过是一个给观音拎包当跟班的小弟而已。观音怎么会让红孩儿继续独当一面，更不会放权给红孩儿。第五，观音是大能者，不是大贤者。所谓的贤者，一般是指辅佐别人的能人。就像三国的时候诸葛孔明那样的人，才会被后人称之为贤者。唐朝时候的房玄龄，明朝的刘伯温、李善长等人也可以称呼为贤者。但是观音不会辅助任何凡人，所以绝对不能称之为大贤者。
通过民间谣言，秦泰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圣婴大王”已经脱离了神话，也摆脱了《西行杂记》里的束缚，变得一个相当人性化的人物。简直不是一个传说，好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样。要是这么分析的话，剥离一些神话色彩后，这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这会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吗？
第二十五回 圣婴大王二十五
在中国古代，一些有身份的人总喜欢神话自己。例如汉高祖曾经说自己是什么赤帝子，杀了一条白蛇叫白帝子，所以有福气当皇帝。秦始皇也曾经说自己是神龙入梦才有的，所以他是真龙天子。所谓的神龙入梦，就是说他母亲在梦中梦见了一条神龙，然后才有了他这么一个儿子的。按照古代的说法，他就是神龙转世，或者是龙人的后代。就连明太祖洪武爷朱元璋也说自己出生是，家中红光笼罩，是神明把他送到了人间。所以老百姓对于这种神奇的人是又敬又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些人就利用这种神话故事，迷惑大家利用大家。嘉靖皇帝朱厚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依然不断地神话自己。说自己能够和神仙交流，说什么仙人已经收自己当了入室弟子，传授自己大道等等。
秦泰虽然不是无神论者，但是也不太相信神话故事。特别反感一些人利用神话，神话自己或者迷惑大家。所以秦泰总是带着旁观者的眼光，正面审视这些传说或者谣言。听到或者遇上这种谣言的时候，秦泰总是会剥去神话外衣，直接直视内部核心问题所在。
剥去“圣婴大王”的外衣，排除神话色彩，然后加上现实的因素，一个比较真实的人物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或者是一个永远不会再长大的侏儒，在某些有一定本事的人的支持下，企图拉拢或者集中一些人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这个人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可能有什么异象伴随他出生，也有可能血统有问题，或许是什么重要人物的私生子等等。这个人有足够令人敬佩的本事或者身份，而且可以给与大家一个心满意足的未来。
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最重要呢？第一是温饱问题，第二是地位问题，第三是前途问题。什么样的人才能改变老百姓的温饱和社会地位问题呢？只有皇族或者造反者，除此两种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这么敢保证。当初朱元璋造反的时候，就喊出了吃饱饭，当有钱人的口号，这才得到大家拥护。不过后来看起来，和朱元璋一起造反的人，只要不死就能真正的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可是一般的人不会相信一个没有实力的人，更不会相信一个孩子。除非这个孩子有不一般的身世或者身份。所以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造反者，极有可能有高贵的身份。而真正有身份的皇族后代，不但不会流落民间，而且也不会这么做。所以秦泰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极有可能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可是一般的私生子不但不会被家族人承认，而且不可能被外人认同。除非这个私生子的父亲极度不简单，有不一般的身世衬托。这就需要高明的支持者和辅佐人宣传和操控，让一些老百姓相信这一切。
秦泰马上想到了两个人，两个人有一定关系的人。第一个人就是已经龙驭归天的嘉靖皇帝朱厚，还有一个就是当今的隆庆皇帝。这两个父子有一个别人没有的身份，他们都是皇帝。要是有一个他们的后代流落民间的话，被某些有心人操控起来的话，真的会引起大的麻烦。而能够证明这个孩子的身份的人，能够让大家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的人，能够在这个人身边一直辅佐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个太监。这有这样才能令大家相信这件事情，才能让这股势力存在下去。而这个太监不会是一般的太监，极有可能是内书房培养出来的太监，甚至于是曾经司礼监的大太监。这样才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男孩子，他们需要自己训练一批对这个皇子忠心耿耿的小太监。这些小太监不但要伺候好这个主子，更需要为这个主子冲锋陷阵。
想到这一点之后，秦泰不由得为自己的孩子小平安和其他孩子担心起来。要是对方真的这么变态的话，小平安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级小太监了？这可是秦家的长房长孙，秦泰的第一个孩子，要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太监的话，秦泰和展小小怎么能够接受？想到这里之后，秦泰不由得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孩子们。不管是为了小平安还是其他的孩子，绝对不能破坏这么多孩子的未来，不能造成这么多的悲剧。
既然有了这个线索，秦泰不由得不想到找知情人帮忙。秦泰把资料交给妻子展小小，展小小明白丈夫的意思。展小小抽出一个贴身的布袋，将这些资料放进去之后，又重新贴身放好。这时候秦泰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夫妻两个准备离开大兴县进城去一趟。
秦泰夫妻不是犯人，也没有人敢看管他们。秦泰向一边留守的大兴县县丞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和展小小一起从大兴县县衙的后门离开了县衙。之所以要从后门离开，第一是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第二是试探一下有没有人监视他们的行踪。为此秦泰夫妻几乎没有化装，也没有刻意注意什么，就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派人已经盯上了自己。
秦泰夫妻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可疑的人，这令秦泰有点纳闷。是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关注到自己？还是对方看不起秦泰夫妻，觉得没有必要监视他们？还是有人在暗中帮秦泰夫妻，已经把对方的人吸引走了？更或者是对方的人太高明，展小小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不过这个疑问马上得到了答案，绿苑的那个小厮牵着两匹快马，等在大兴县县城门外。秦泰和展小小对看了一眼，马上同一时间才出了答案。绿苑的人知道秦泰夫妻看了资料之后会有所行动，所以一边引开对方的人，一边派小厮给秦泰夫妻送来快马。本来秦泰夫妻准备到了城外之后，再找车马店租用马匹去京城的。现在看来这些事情绿苑的人都已经为秦泰夫妻准备好了，可见绿苑的人不但料事如神而且神通广大。
秦泰夫妻也没有多客气，接过马匹就上马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秦泰嘱咐小厮，要他们的人密切关注对方的人。第一不要让对方的人发现了。第二不要跟丢了线索。第三要是对方有所怀疑的话，宁愿放弃也不要被发觉。第四要注意安全，一路上留下记号。小厮点头答应了，这都是秦泰交代的经验和规矩。对消息馆也好，对小厮个人也好，都是有好处的。
秦泰夫妻骑上快马，飞快地赶往京城。大兴县隶属于顺天府，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要是靠双脚走路的话，需要一个白天或许可以赶到。但是有了快马就不一样了，要是时间配合得好的话，一个白天就可以来回两地。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估计秦泰夫妻当天晚上赶不回大兴县了。毕竟秦泰夫妻不是到了京城就算任务完成了，他们还需要找到人，找对人才能完成此行的目的。
绿苑小厮很细心，生怕秦泰夫妻为了赶路没有吃饭。所以不但喂饱了快马，而且在两匹快马上放了一些干粮和清水。秦泰和展小小夫妻两个人在马上对付着吃了一顿中饭，抓紧时间赶往京城。展小小还要细心留意四周，看有没有人跟踪他们。
在没有赶到京城的时候，秦泰已经想好了要找什么人。这种皇家机密一般的人不会知道，就连张居正这种朝中重臣可能也不会很清楚。大臣私下打听皇室消息，这是一个大忌讳，张居正可不敢这么做。想搞清楚里面的秘密，只有找熟知里面秘密的太监。可是太监都在皇宫里面，一般不会出宫办事。秦泰也好，展小小也好都不能进宫，甚至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夫妻来到了京城。不然的话宫中的人会引起恐慌，大臣们也会纷纷上书要求严办秦泰夫妻。但是一些大太监是可以随便进出宫门的，而且他们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可以不需要进宫就能看见他们。能够随意进出宫门，又和秦泰夫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要保证不会隐瞒秦泰的人并不多。权力小的太监不但不能出宫，而且可能不知道皇室机密，所以要找一定要找能知道绝密的大太监。这样的人目前来说只有一个，他就是冯保冯大太监了。
冯保不但是宫中炙手可热的大热门，而且是李贵妃的亲信。他不但是大家都看好的未来司礼监掌印太监，更是未来内阁首辅张居正的盟友。冯保本人和秦泰没有什么交情，只不过是认识而已。但是秦泰没有的罪过冯保，冯保也不需要忌惮秦泰。再说中间还有一个两边都熟悉的张居正，通过这层关系，秦泰应该可以和冯保说得上话。只要张居正出面邀请冯保，不怕冯保不答应。到时候秦泰直接和冯保摊牌，冯保不会什么都不说。
第二十六回 圣婴大王二十六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秦泰夫妻并没有骑马进京城。展小小牵着两匹马，把马寄放在城外一家茶馆那里。付了寄宿费和草料钱之后，老板答应好好照顾这两匹快马。安置好马匹之后，展小小和秦泰略做打扮后，和一大群老百姓一起进了京城。
秦泰夫妻虽然对京城不是太熟悉，但是张居正家里不但好认而且大家都知道。在一些路人的指点下，秦泰夫妻马上找到了张居正家。秦泰还是第一次来张居正这个新家，当初和张居正一起的时候，那个家早就搬了。秦泰站在张居正府邸门口，只觉得这个张府太大太豪华了。一边的展小小提醒丈夫秦泰，如今的张居正已经是内阁次辅了。这种身份住这种房子一点也不别扭，要是张居正还住在以前的房子这才太做作了。
张府的人并不认识秦泰夫妻，不但不让秦泰夫妻进去，而且直接告诉他们张居正不在家。秦泰本来想在门房等张居正回来的，但是站岗的士兵和家丁不让，还要把秦泰夫妻赶走。秦泰第一次觉得张家的人太无礼了，作为张居正的好友应该提醒张居正要管教好自己的下人。展小小更是舍不得对秦泰动手，任何敢于对丈夫秦泰动手的人，都是展小小的敌人。展小小见一个家丁已经动手推秦泰，马上上去抓住这个家丁的手一扭，直接将这个敢对秦泰动手动脚的人制服。
正当大家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一个管家样子的人上来喝止张家下人。这个老管家不但认识秦泰夫妻，而且秦泰夫妻也记得这个老管家。老管家在张家已经好多年了，张居正不但信任他而且尊敬他，简直把他当做家人一样。张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老管家的权威，谁也不敢得罪这个老管家。老管家是听见外面有人吵架这才出来的，没想到就看见下人们准备对老爷的好友夫妻动手。老管家知道秦泰夫妻的厉害，知道有展小小在，秦泰不会有危险。但是要是让张居正知道自己的下人打了自己好友的话，张居正绝对会好好管教一下下人。张居正是一个注重个人操守的人，无论是家人还是下人，绝对不能有损于张居正的名声，不然的话张居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一般的下人不知道张居正的脾气，老管家却是知道张居正的性格的。老管家喝止大家，其实是在救大家的小命，只可惜当时大家谁也不明白而已。
老管家知道秦泰夫妻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的，所以一边低调地请秦泰夫妻进去，一边叫了一个下人马上去找老爷回家。因为秦泰的身份特殊，再加上这个传话的下人不认识秦泰，所以老管家让下人自己编一个理由，只要张居正老爷赶快回来就好。
不久之后张居正真的回家了，这个传话的下人是一个老实人，不会怎么说谎。所以告诉张居正，家里老管家要死了，要张居正马上回家去。张居正把老管家当做自己的叔叔，老管家年轻时就是张居正父亲的书童，后来有照顾张居正长大，所以张居正很重视这个老管家。得知老管家不行了，张居正没有心思办公，交代了几句之后马上回家。一进家门就看见老管家没事，张居正差点杀了那个说谎的下人。不过看见秦泰夫妻之后，张居正就知道事情不小。
张居正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以现在的地位，张居正应该在客厅或者大厅接待外人。可是秦泰夫妻不但不是外人，而且说的事情属于机密，所以张居正把秦泰夫妻请到了自己的书房。张居正的书房有许多机密文件，所以书房除了张居正本人和一个专门的书童外，只有老管家才可以进出。张居正的孩子和夫人，没有得到张居正的同意，也不能直接进出这间书房。张居正还是第一次请人到书坊说话，但是老管家深知张居正和秦泰的关系，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张居正的夫人得知秦泰夫妻来了，马上去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秦泰夫妻爱吃的菜。这是当年秦泰夫妻的习惯，秦泰很喜欢吃张居正夫人做的菜。每次秦泰来张居正家里，夫人总会亲自下厨做菜给秦泰吃。再加上张居正暗中告诉夫人，秦泰夫妻的孩子小平安失踪了，为了安抚一下秦泰，所以夫人准备再给秦泰做一次菜。
秦泰没有和张居正多客气，打了一个手势给妻子展小小，要展小小把守住门口。然后秦泰把这些日子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张居正，除了消息馆的事情之外，差不多都告诉了张居正。张居正听了之后神情也很严肃，深知这件事情要是真的话，绝对可以说是太惊人了。到那时秦泰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更不会拿自己儿子和数千孩子的性命开玩笑。这件事情十有**是真的，甚至于可以板上钉钉了。可是张居正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这一点秦泰也早就猜到了。张居正毕竟是外臣，又是一个将来要当内阁首辅的人，不可能和不会知道太多皇室的秘密。
秦泰要求张居正帮忙，第一，请张居正出面请冯保来作客。到时候秦泰直接问冯保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第二，张居正帮秦泰调兵。要是真的要搜查庙宇，围捕对方的话，靠一些地方官兵是不可能的。秦泰甚至于怀疑对方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地方军营，一些士兵或者军官已经沦落为他们的工具或者帮凶。鉴于对方可能有军事力量，而且数量可能有点多，所以必须动用朝廷的军队。如今在京城的兵马分为三股，第一股是拱卫皇室的禁卫军，由内宫御马监掌管。这股势力除了隆庆皇帝之外，现在听从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的话。秦泰根本调动不了，孟冲更不会答应给秦泰使用。第二股是守卫守卫京城的御林军，军权表面在勋贵手里，其实是相互监督，根本不能调动使用。第三股是京畿卫戍部队，属于最为精良的野战军。这股势力本来应该由内阁首辅掌控，可是现在听从张居正这个内阁次辅控制。这支军队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军事素质过硬，属于真正的精兵良将。也是京城附近唯一一支拉的出来的军队，秦泰比较放心他们的能力。
张居正对于秦泰的要求，做了区别对待。第一，他马上请老管家亲自出面去请冯保来家里。再三嘱咐老管家不要说秦泰夫妻在家的内情，但是要把冯保一定带回来。第二，张居正在一张纸张上像鬼画符一样画了一些东西。然后交给一个下人要他送到一个地方。第三，绝口不提借兵的事情。秦泰也明白张居正的脾气，张居正不敢轻易相信秦泰。虽然张居正也知道秦泰的为人，但是这是关系到国家江山的大事情，所以张居正不得不小心再小心。那张鬼画符应该是一种指令性的暗语或者符号，交给某一个情报机构去核实的。估计到冯保来家之前，应该可以有所信息回报。到时候再根据情报，决定以后的部署，甚至于加大力度加快速度。
这时候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个稳住秦泰夫妻，张居正拉着秦泰一起去了小花厅。小花厅离张居正夫人住的房间不远，张居正也猜到了夫人会为秦泰夫妻准备饭菜。秦泰夫妻明知道张居正是在等消息，故意没有道破，四个人在小花厅难得吃了一顿轻松地饭菜。秦泰对于张夫人的手艺赞不绝口，展小小也觉得嫂子的手艺没有减退。
不久之后一个锦衣卫高级官员突然出现在张居正家里，张居正的下人并没有阻拦来人。张居正看了一边的秦泰一眼之后，并没有刻意解释什么，也没有介绍来人的身份。不过秦泰夫妻几乎同时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个人真的不简单。锦衣卫的人并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对待秦泰的事情上分歧相当大。当初黄锦培养起来的人，不但想保护秦泰夫妻，而且想重用秦泰夫妻。他们暗中把一些不应该说的秘密告诉秦泰夫妻，特别是一些高层的私密。虽然秦泰夫妻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对于他的来历和身份很清楚。来人刘守有是锦衣卫指挥使同知，锦衣卫第四号人物，可以说是锦衣卫的明星。没想到他会是张居正的人，看来张居正想把这个人培养成将来锦衣卫的老大。
刘守有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了，可见本身能力不小，手段不弱，再加上张居正的支持，看来他的前途真的不小。虽然张居正不能直接插手锦衣卫的事情，但是张居正的势力可以影响到周边的人。只要张居正和冯保保持盟友关系，张居正负责外朝，冯保负责后|宫，刘守有控制锦衣卫的话，将来谁当皇帝都一样。秦泰第一次感觉到了张居正的强大，秦泰担心起张居正。张居正现在的权势和**已经到了顶峰，要是将来他当了内阁首辅，完全掌控了局面之后怎么办？张居正难道想自己当皇帝？还是想左右皇室？秦泰担心将来张居正会名誉扫地，因为他深知皇室和皇帝的无情。张居正或许真的一心一意辅佐皇帝或者太子，但是他们也会善待张居正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情太多了，做皇帝的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人。
第二十七回 圣婴大王二十七
张居正没有为秦泰介绍刘守有，刘守有也好像真的不认识秦泰夫妻。张居正请夫人招待好秦泰夫妻，自己带着刘守有进了书房。就连一边的展小小也看得出来，刘守有和张居正不是盟友，也不是朋友。说好听点刘守有是张居正的手下，说难听点他不过是张居正养的一条狗而已。展小小带着疑惑的眼光看了丈夫秦泰一眼，秦泰也知道妻子展小小的疑惑。张居正已经把内阁首辅高拱逼到了死角，完全掌控了内阁。这还不算完，张居正已经高调和冯保结盟，证明他想插手司礼监的事情。如今他又培养刘守有，企图控制锦衣卫这个情报部门。看来张居正的野心不小，气魄更是超过前人。
就算是嚣张的严嵩父子，也不敢管皇帝后|宫的事情。当初他们父子和司礼监吕芳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也不敢直接插手锦衣卫的事情。就算如此依然被大家看成嚣张跋扈，权利过分集中。可是张居正现在在干什么？不但要掌控朝局，而且要管皇帝家的家事，甚至于想挖走皇家的情报部门。要是成功的话，张居正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明宰相，一个说一不二的超级大人物。到时候张居正不是一个应声虫，不是一个低三下四地臣子，真的做到一个和皇帝一起统治天下的权臣。
秦泰想问张居正要干什么？张居正想做被后人视为奸臣的曹操？还是做谋朝篡位的王莽？还是做路人皆知的司马昭？要知道这些人都没有好下场。可是秦泰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等事情了了之后，秦泰一定要找张居正好好说一说。
不久之后张居正和刘守有出来了，不过刘守有马上离开了，几乎没有和秦泰夫妻说上话。张居正又把秦泰夫妻带到了书房，秦泰看清楚了张居正的神色，知道张居正已经证实了一切。张居正给了秦泰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信息。上面的字证实了秦泰的猜想，这件事情真的不简单。孩子失踪案锦衣卫也在秘密侦查，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关于“圣婴大王”的事情，锦衣卫一点线索也没有。可见锦衣卫不是没本事，而是有人发了话不让查。而且锦衣卫有监视地方的责任，地方上的事情必须时时刻刻汇报到京城总部。可是这些出事的地方，不但没有及时上报消息，而且发生了暗探无缘无故失踪的事情。可见对方担心锦衣卫插手，早一步对锦衣卫下手了。敢渗透进锦衣卫，敢明目张胆对付锦衣卫，可见这些人的本事不小。为此刘守有和张居正确定这些人不简单，不出事还好，出的话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张居正决定听从秦泰的安排，在对方没有起事之前先发制人。张居正就是要和秦泰仔细商量下一步行动的，张居正也决定帮秦泰说服冯保说出秘密。
在等冯保的时候，张居正向秦泰详细地说了冯保的过去。虽然秦泰曾经从别人口里听说过冯保，也亲自见过冯保几次，但是远远没有张居正对冯保了解的那么深。张居正第一是信任秦泰，第二是把秦泰当自己的知己好友，第三是想让秦泰尽快熟悉冯保，所以把他自己知道的所欲冯保的一切几乎全部告诉给了秦泰。这让秦泰对冯保这个人有了更深层度的了解，从而和可以更好地和冯保交流。
说起这个冯保真的有点神奇，可以说是太监堆里的一朵奇葩。虽然说太监都是屈辱中成长起来的人，人人手里都有一些龌蹉事。特别是一些大太监们，他们不但人人心里都有愧疚，而且手上的人命也有不少。但是像冯保这样大起大落的不多，被打下来后死灰复燃的更不多，数次下台又上台的更是少之又少。当秦泰得知冯保的经历之后，不得不对这个大太监刮目相看。
冯保的年纪并不是太多，四十几岁就是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了，可以说是太监界的一个神话。近百年来除了英宗皇帝时期的王振、嘉靖皇帝朱厚时期的吕芳，他就可以说是第三个了。但是谁又知道辉煌背后的冯保曾经经历过多少次的“风险”？冯保是嘉靖皇帝朱厚时期太监中“老祖宗”吕芳收的最后一批干儿子，属于显赫一时的陈洪、黄锦、孟冲等人的小师弟。但是冯保的辈分太低，属于这些大人物的后备。以吕芳的打算，吕芳属于一代，陈洪和孟冲等人是下一代，冯保等人是再下一代。吕芳安排了自己之后两三代宫中的势力，确保自己的方针政策延续下去。然而吕芳还是小看了这些干儿子们的野心，陈洪作为大师兄早就想取代吕芳当老大，就连冯保这个小字辈的也想尽快出人头地。冯保瞒着干爹外加“老祖宗”的吕芳，利用他担任东厂提督的机会，曲解嘉靖皇帝朱厚的意思，暗示执行“廷杖”的人当场打死了一个劝谏嘉靖皇帝朱厚的官员。这给嘉靖皇帝朱厚和吕芳等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不但嘉靖皇帝朱厚很生气，就连一向对冯保很关照的吕芳也生气了。
冯保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可以说是命悬一线了。嘉靖皇帝朱厚的意思是弄死擅自做主的执行者，这个人就是冯保。陈洪的意思是不能这么便宜冯保，要活活折磨死这个影响皇帝情绪的奴才。其他的大太监也处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心态，要求严惩冯保这个“害群之马”。只有吕芳明白冯保的心思，冯保只不过是操之过急，太想表现自己了而已。冯保不但没有什么坏心眼，而且是一个护主心切的好奴才。冯保以为任何敢于对主子不对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就要好好惩戒这个人。却不知道这个官员出发点并没有错，更是某些人派出来的“探路石”。冯保打死了这个人，就引起了朝中清流对政局的不满。冯保其实是嘉靖皇帝朱厚的“替罪羊”，大家的“出气筒”而已。吕芳不希望就这么毁了一个有能力又忠心的孩子，为了保住冯保的命，吕芳第一次主动和陈洪合作。经过大家的“商量”，冯保的小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他的未来一片灰暗。大家都以为冯保将不会有出头的机会，甚至于不可能活得久。
对于犯了错的太监，无论是皇帝还是大太监们，都不会让这个太监好过。虽然吕芳千方百计保住了冯保的命，但是不能避免冯保被发配到宫外受苦。陈洪的意思是叫冯保去为嘉靖皇帝朱厚修皇陵，不但要做苦工而且将来十之**会被杀了陪葬。孟冲等人的意思是将冯保充军边关，不但要上前线送死，而且要经受边关将士的人身侮辱。官员很痛恨太监，武将更是对太监恨之入骨，所以每一个被发配到军营的太监，几乎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回来。这些太监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被士兵们玩弄死，成为了大家发泄怒火的最好对象。吕芳却提出一个更加令人想不到的主意，令在场所有的人为之一震。大家都以为吕芳想偏袒冯保，可是听了吕芳的话之后，大家都觉得吕芳想要冯保生不如死。
吕芳建议让冯保去裕王府，去裕王那里听差当差。本来去一个王府当差，对于一个犯了错的太监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去处。可是去裕王府对于冯保来说简直是一个人间地狱，比去边关军营更加恐怖。第一，裕王是一个不得志的皇子，几乎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可能。第二，那个被冯保打死的官员，其实是裕王的人。就算不是裕王主使的，至少这个人和裕王有深厚的关系。冯保送到敌人手里，简直是羊入虎口。第三，这些日子裕王很不高兴。不管是因为自己的人被人打死了，还是他被嘉靖皇帝朱厚这个父亲当众申斥，还是他的儿子夭折了，都是让裕王很窝火的事情。主子把火气发泄在奴才身上是一个惯例，每当这时候死一两个奴才司空见惯。这不等于让冯保去送死吗？所以大家都以为吕芳放弃了冯保，想让冯保早点被灭口。只有陈洪这个大师兄才知道干爹吕芳的良苦用心，这是在救冯保的小命。
表面上看上去裕王比他的兄弟景王来不但不受嘉靖皇帝朱厚的喜爱，而且实力远远不如景王。支持裕王的是徐阶、高拱等清流，支持景王的是严嵩父子。大家都以为嘉靖皇帝朱厚偏爱景王，又重用严嵩父子，所以觉得裕王失势了。可是吕芳和陈洪等人很清楚，嘉靖皇帝朱厚早已经对严嵩父子十分忌惮，更不喜欢景王的嚣张。相比之下嘉靖皇帝朱厚暗自为裕王安排老师和侍读，可见嘉靖皇帝朱厚很关注裕王的未来。吕芳和陈洪渐渐清楚了未来发展，裕王十有**会继承皇位。为此他们尽量不得罪裕王，企图和裕王缓和关系。冯保已经得罪了裕王，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裕王的谅解，不然将来谁也救不了冯保。不如把冯保送到裕王府里去，裕王不敢明目张胆弄死冯保，冯保要是能得到裕王的信任，将来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是裕王不愿意放过冯保的话，也好利用这机会向裕王示好。
第二十八回 圣婴大王二十八
当冯保被押送到裕王府服役的前一个晚上，吕芳秘密地见了冯保一面。也在这个时候吕芳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冯保，要冯保千万要得到**的信任。只有这样做才能就冯保自己的命，也只有这样做冯保将来才有机会再次爬起来。冯保这才知道干爹吕芳不但没有放弃自己，而且真正在为自己考虑未来。冯保下决心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得到**的谅解和信任，将来一定要东山再起。
对于冯保的到来，裕王府上上下下都不看好冯保。第一，大家都仇视冯保。因为冯保擅自做主打死了官员，这个官员不但是**的亲信手下，更是裕王的得力助手。自从失去了这个官员之后，一大群依附在裕王身边的官员开始背叛裕王。所以王府的人非常仇视这个始作俑者，简直想活活咬死这个死太监。第二，大家都以为冯保是嘉靖皇帝朱厚故意派来监视裕王和裕王府所有人的。利用太监或者锦衣卫暗探，秘密监视对象，随时随地向嘉靖皇帝朱厚告密，这是经常见的事情。自从裕王长大外出自建王府以来，这种事情几乎没有间断过。不过大家都十分痛恨这种奸细，因为这些人不但背叛了主子而且经常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裕王府也好，景王府也好，一些人说话直接了点，或者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就被告密者上报了嘉靖皇帝朱厚。结果这个善变又暴躁的嘉靖皇帝朱厚不是申斥自己的儿子，就是直接下令杀了多话的人。好多下人的亲人或者好友，就这么被神秘的失踪了。第三，大家都以为冯保是来监管裕王的，将来要在王府立规矩，甚至于对大家指手画脚。所以大家都不愿意主动亲近这个人，也不愿意过早的参与冯保和裕王之间的斗争。
冯保到了王府之后，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尽量让大家忽略自己。裕王也觉得奇怪，这个嚣张到敢于擅自代嘉靖皇帝朱厚做主打死官员的太监，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裕王也希望冯保继续嚣张下去，好找一个机会弄死冯保。可是冯保不但乖乖的，而且多次想裕王示好，这让裕王觉得很奇怪。裕王只好不去管冯保的死活，任由王府的人折磨冯保，也想看看冯保的底线在哪里。就这样冯保在裕王府过了近半年生不如死的生活，虽然没有得到裕王的信任，但是裕王对于冯保的火气小了许多。冯保觉得裕王虽然还是对自己有戒心，但是渐渐已经把自己当自己人，至少把冯保当做王府的奴才，裕王的私家奴隶。
裕王的儿子的出生给予了冯保一个机会，冯保终于有了一个和裕王搞好关系的机会。裕王这个儿子真的来之不易，意思不亚于打败一场艰苦的战役。裕王和景王同是嘉靖皇帝朱厚的亲儿子，谁都有机会继承皇位，所以暗地里竞争是很激烈的。虽然双方各有一个重量级的大佬支持，官员们暗中纷纷站队，但是也需要有自己的本钱。所谓的自身优点就是谁能得到嘉靖皇帝朱厚的喜爱和信任。其实嘉靖皇帝朱厚对这两个皇子谁也不是太喜欢，但是必须从两个亲生儿子之中选一个当继承人，这是嘉靖皇帝朱厚不能逃避的问题。在这种选择性很小的二选一中，嘉靖皇帝朱厚渐渐注重第三代的成长和品质。刚好景王和裕王这两兄弟都是难兄难弟，都是缺少子嗣的悲剧男人。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能当皇帝，两兄弟不但要比自身，还要比生儿子，希望生下一个健康又聪明的儿子。裕王本来有两个儿子，可是前后夭折了，这对裕王打击相当大。为此他想尽快再有一个健康的儿子，不断地找女人。裕王曾经在自己的王府宣布过，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为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谁就可以当他的侧妃。这就导致王府的女人拼命纠缠裕王，希望能够怀上孩子生下儿子。可能是纵欲过度，也有可能是心态的问题，裕王虽然每天都很努力，但是很少有女人怀孕，更是不可能生下儿子。张居正等亲信为裕王找来了神医李时珍，经过治疗之后终于让裕王成功的当上了父亲。但是有谁照顾年幼的世子？谁来确保世子将来的安全？按照皇室的规矩，必须要一个太监全面负责世子的起居，可是王府的太监们好像都不愿意接手。
太监们之所以不愿意接手世子，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的。第一，这个世子太过于贵重了，不但裕王关注，就连嘉靖皇帝朱厚也十分关注，要是注意点问题的话，管事的太监一定会首当其冲成为“替罪羊”。第二，世子的前面有两个夭折的哥哥，说不准这个世子也是一个短命鬼。谁也不敢承担起这个风险，生怕他们为这个孩子陪葬。第三，裕王并没有完全听从李时珍的嘱咐办事，所以保不准这个孩子有什么暗病。将来要是死了或者长期生病的话，这个责任由谁承担？为此大家谁也不愿意接手这个又重又贵的担子。不过冯保却有自己的不同见解：第一，就是因为嘉靖皇帝朱厚和裕王都关注这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好机会。只要照顾好世子，就能得到裕王和嘉靖皇帝朱厚的信任。第二，世子的两个哥哥虽然夭折了，但是不代表他也会夭折。两个孩子的夭折第一是因为先天不好第二是因为照顾不当。这个孩子的先天比两个哥哥好多了，裕王的体质有所好转，李宫女也是年轻力壮，所以世子是一个健康的婴儿。只要冯保精心照顾世子，世子应该可以健康长大。第三，裕王虽然没有完全按照李时珍的安排办事，提前了近一年半有了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出生很及时，实际上生对了时候，可见这个孩子有自己的福气。既然这个孩子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可见这个孩子有大富贵。为此冯保主动要求照顾世子，并保证一定照顾好世子。裕王将信将疑地把世子交到了冯保手里，不久之后世子健康长大改变了冯保的命运。裕王不但开始信任冯保，而且冯保成为了世子离不开的“亲人”。
得到裕王的信任之后，冯保开始为新主子服务。冯保是在内书房培养出来的优秀太监，当然有一般太监没有的机灵和敏感。冯保总能在一些问题上说出关键所在，或者提出关键问题。渐渐地冯保成为了裕王身边的一个参谋，直接参与一些核心问题的研究和讨论。虽然裕王和其他的人依然把冯保当一个奴才看，但是冯保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和势力。既然已经决定跟随裕王，冯保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主子忠心。为了裕王能够当皇储，为了将来世子能够当太子甚至于皇帝，为了自己能够真正的杀回皇宫，冯保决定全力以赴帮助裕王。这不得不说太监有太监自己的办法，一些官员不敢做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冯保几乎没有任何顾忌。该拉拢的官员就拉拢，该威胁的官员就继续威胁，该处理的的人就立刻消失。冯保成为了裕王联络外界，处理一些事务的活跃分子，一度成为了裕王的代表。他上串下跳的行为虽然引来了一些人的不满，但是不得不得承认真的为裕王拉拢了一些力量。也就是因为这样，冯保的行为引起了陈洪甚至于嘉靖皇帝朱厚的不满。嘉靖皇帝朱厚虽然比较看好裕王，但是不希望裕王在他活着的时候权势过重，所以嘉靖皇帝朱厚准备给亲儿子裕王一个不轻不重的教训。不久之后陈洪负责的东厂，秘密抓捕了冯保，把冯保暂时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受苦。
当大家都以为冯保当了裕王的“替死鬼”，将再一次永不翻身的时候。吕芳却又一次秘密会见了冯保，吕芳不但肯定了冯保的成就，而且要冯保继续努力。这时候的吕芳已经感觉到自己将要离开了，所以吕芳慎重地把心愿托付给冯保。也就是说吕芳已经看好冯保，觉得冯保才是能够在未来对方陈洪的人。吕芳要冯保延续他的理念，保护好所有的“自己人”。可是冯保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吕芳却告诉冯保，吕芳可以最后帮冯保一次忙。
冯保是世子的贴身太监，也就是所谓的“大伴”。世子的日常起居和生活料理都离不开冯保。再加上冯保对世子很在意，事事都几乎亲力亲为。所以世子离不开冯保，离开了冯保世子吃不好睡不好，世子吵着要冯保。一天两天大家还可以坚持，世子的问题还不是太严重，到那时日子久了就有了大问题。世子因为吃不好睡不香，已经整个人消瘦不少。正当世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小孩子快要适应没有冯保的时候，一个神秘的人暗中告诉世子，只要世子再坚持一下，冯保就会回到世子身边。世子马上又不听话了，宁愿死也要冯保来照顾自己。为了世子不饿死，为了这个皇孙不会夭折，嘉靖皇帝朱厚只好下令放了冯保。陈洪得知势不可挡后，擅自决定狠狠地打冯保一顿，希望冯保受不了死在刑具之下。没想到吕芳早有打算，事先就警告了执行者，擅自打死冯保的话，后果会相当严重。冯保是裕王的亲信，又是世子少不了的“大伴”，就连嘉靖皇帝朱厚也已经放过了冯保，谁敢打死冯保？就这样冯保的命再一次留了下来，冯保终于回到了裕王身边。
第二十九回 圣婴大王二十九
在张居正和冯保等人的辅佐下，裕王终于成为了隆庆皇帝。冯保也如愿以偿地回到了皇宫，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司礼监，当上了主管东厂的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可是冯保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司礼监也好，东厂也好都不看好冯保，他们都只服从孟冲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命令。为了树立威信，为了让大家正视自己，为了让一些人害怕自己，冯保大开杀戒。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孟冲对冯保恨之入骨，早就想弄死这个威胁孟冲地位的冯保。隆庆皇帝也开始怀疑其冯保对自己的忠心程度。隆庆皇帝开始怀疑冯保其实忠心的人是世子，而不是他自己，一旦隆庆皇帝和世子有利益上的分歧的话，冯保会站在隆庆皇帝的对立面。虽然这些看法有一部分是孟冲的挑拨，但是也有一些真实的成分存在。作为一个皇帝，隆庆皇帝不能容忍一个太监只效忠于不是自己本人的人。为此隆庆皇帝放纵孟冲有意无意地针对冯保，甚至于隆庆皇帝亲自给冯保颜色。冯保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索性偏向李贵妃和世子，一定要把世子扶上太子宝座，成为未来的皇帝。
由于冯保的地位不稳固，急需要找到一个可以相互支援的盟友，所以张居正主动和冯保联手。张居正其实在裕王府的时候就认识冯保，但是长期不愿意和冯保走得太近。在张居正这种正统官员看来，结交太监是一种耻辱，所以张居正一直以来不愿意和冯保称兄道弟。正当冯保犹豫的时候，张居正主动结交冯保的行为，对于冯保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冯保比一般的人更加渴望强大和财富，冯保也看好张居正的前途，所以冯保愿意和张居正结盟。自从张居正和冯保结盟之后，李贵妃更加重用冯保，隆庆皇帝也开始不敢针对冯保。大家都有种感觉，张居正将要接任内阁首辅，冯保也会顺利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世子将是未来的太子，甚至于皇帝，李贵妃就算不封后也会成为未来的太后。
当张居正把他知道的冯保告诉秦泰之后，冯保也已经来到了张居正家门口。由于京城有不少暗探监视着冯保和张居正，也担心孟冲或者隆庆皇帝会针对冯保和张居正，所以冯保还是低调来张府。冯保回到自己的府邸，换上了一套平常老百姓的衣服，略微化妆之后才来张府。由于冯保是张居正家里的常客，冯保不但熟悉张府的地理环境，而且熟悉张居正的家人，所以冯保从张府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张府。本来在张居正家门口监视的暗探，不是当做没看见，就是被一些神秘人引开了，还有一个暗探被神秘人直接打晕了。所以在上报的信息里，不会有冯保进出张居正家的任何记录。
冯保来到张居正家后，像来到自己家一样随便。随意地和张居正的夫人打了一声招呼之后，直接来到了张居正的书房。这是张居正多年来的习惯，张居正不在夫人房间就会在书房。冯保是一个宦官出身，不用避讳什么，所以冯保直接来夫人房间。看见张居正不在这里之后，就有赶往张居正的书房。夫人虽然对于冯保这么随便有点意见，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冯保不是正常的男人，再加上张居正现在还需要冯保。冯保也很奇怪，不但把张居正当做自己的盟友，更把张居正当做自己的战友和亲人，所以冯保嫉妒希望张居正把自己当家人看待。可是张居正总是对冯保若即若离，绝口不谈私下的交情。当冯保听说张居正有私事邀请冯保来家里商量的时候，冯保比自己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还要高兴。甚至于冯保以为张居正想和自己结拜，这样的话冯保就是张居正的兄弟了。
当冯保直接走进书房的时候，张居正露出一丝不满，可是马上就恢复了神情。不过张居正的表情还是被秦泰看在了眼里，秦泰又看见了那个高傲的张居正。秦泰回想起当年的张居正，张居正是一个从骨子里很高傲的人。像张居正这种恃才傲物的人，其实不是太好相处的，所以张居正的朋友并不多。第一是因为政治立场问题，第二是因为性格问题，第三是因为等级关系，第四是因为学问问题，所以张居正的知己屈指可数。多年来秦泰算是张居正一个朋友，谭论是张居正的政敌兼对手，也是一个比较熟悉张居正性格的人。张居正之所以和秦泰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第一是因为秦泰没有任何一个威胁到张居正的理由，第二是因为秦泰尊敬张居正，第三是因为秦泰大公无私，是一个张居正不得不敬重的人。在个人操守上秦泰的表现令张居正很是敬佩，张居正这才把秦泰当做自己的最好朋友。秦泰是张居正多年来的好友，当然明白张居正的脾气，也明白张居正的喜好。张居正从根子上不喜欢结交太监，看不起冯保这种权宦，在张居正看来太监才是祸乱大明朝廷江山的起源。现在张居正迫于现实不得不和冯保合作，但是从长期来说张居正想遏制住宦官专权，甚至于彻底解决太监问题。要是张居正有这个念头，想这么做的话，迟早会和冯保为首的太监集团正面发生斗争。要是那时候的皇帝站在张居正这一边的话，太监集团将会元气大伤，甚至于彻底消除。要是皇帝站在张居正的对立面的话，张居正不但不能绊倒太监集团，而且会被对方联手下打败。秦泰真的开始担心起张居正，张居正不但想当一个史无前例的权臣，更想当一个绊倒太监集团的宰相。功高震主再加上干预皇家事务，绝对会引来皇室和整个皇族的不满。太监集团不是单独存在的，他们和皇室甚至于整个皇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动太监集团就要针对整个皇族，伤及到皇室的根本。这个行为是任何一个皇帝或者皇族人不允许的，没有人敢真的忽视皇族的力量。他们才是大明皇朝的真正主人，他们代表着最高利益。任何一个威胁他们权利和利益的人，都要被他们彻底消灭。
冯保来不及和张居正打招呼，就看见了和张居正坐在一起的秦泰。虽然冯保只和秦泰远远地见过几面，虽然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冯保马上就认出了秦泰。既然认出了秦泰，当然也就想到了秦泰身边的女人的身份。敢这么和秦泰坐在一起，看见张居正不害怕的女人，世上只有几个而已。李贵妃是一个，秦泰的妻子展小小也算一个，她就是秦泰的夫人展小小了。冯保平时虽然不喜欢任何女人，但是并不十分害怕女人。冯保这种太监比一般的男人更不会惧怕女人，不会受到任何女人来自于的威胁。但是冯保也忌惮一些女人，例如李贵妃和展小小。因为李贵妃是冯保的主子，是世子的亲生母亲，冯保要依附在李贵妃身边，靠李贵妃躲过隆庆皇帝的怒火，所以冯保害怕李贵妃。冯保之所以会害怕展小小，是因为展小小是一个嫉恶如仇，充满正义感的女侠。对于终生残疾，又经常生活在黑暗中的太监来说，代表着光明和正义的展小小简直就死他们的大克星。再加上展小小真的杀过不少太监和锦衣卫，在一些人的谣传下，展小小简直就是一个专杀太监的“太监杀手”。对于这么一个天生克星，冯保想不害怕也不行，任何太监都怕死，都不想死。
秦泰和展小小都没有说话，希望张居正开口说服冯保，免得秦泰夫妻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想到冯保好像不太配合，不但不愿意听张居正解释，而且准备马上离开。在冯保看来秦泰夫妻不但是危险，更是任何人的麻烦。现在的环境还有局势，冯保不想插手管理秦泰的事情，也不想和秦泰夫妻有任何的接触。张居正想解释几句，却被冯保顶了一句，气得张居正不愿意和冯保多说一句话。张居正本来就不是真心和冯保接触，又被冯保说了一句，张居正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气得张居正想和冯保彻底翻脸。要不是一边的秦泰努力拉扯，张居正说不定已经叫人赶冯保出自己家的家门。
秦泰也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怒火，知道这样下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会导致结盟破裂，这对大家谁也没有好处。秦泰给了妻子展小小一个眼色，展小小留在书房监视冯保，目的就是在秦泰回来之前不准冯保离开书房。而秦泰亲自拉着张居正离开书房，把张居正交给张居正的夫人看管。这么做是有秦泰的理由的，第一张居正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不会停展小小这个女人的劝告。展小小根本说服不了张居正。第二张居正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要是展小小对他动武的话，张居正指挥越来越生气。所以不能让展小小押着张居正离开书房，更不能让别人看见张居正被欺负的样子。第三张居正的夫人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要是用展小小的话，夫人可能会误会张居正和展小小。第四冯保看上去对展小小很忌惮，用展小小对付冯保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所以秦泰让展小小控制冯保，自己拉着张居正出去，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
第三十回 圣婴大王三十
秦泰把张居正拉到张居正夫人那里，再三要求夫人看管好张居正。一定要等秦泰回来找张居正，张居正才可以离开房间，不然的话会影响张居正的未来。张居正的夫人虽然不是太懂秦泰的意思，但是也清楚这时候关系到了张居正的未来，所以不敢不听秦泰的话。再说了这个时候的张居正真的好像有点魔障了，不但脸色变得很难看而且胡言乱语的，吓得夫人不敢放张居正出去。秦泰不但是张居正的好友，而且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所以夫人决定听从秦泰的嘱咐。
秦泰回到张居正的书房，就看见很好笑的一幕。有点失态的冯保想尽快离开张府，他也知道张居正生气了，保不准张居正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冯保以为回到自己的家里比较安全，再想办法缓和张居正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个展小小女侠好像没有让冯保离开的打算，守在书房门口不让步。冯保不但是一个大太监而且是一个有功夫在身的人，虽然已经好久没有和外人交手了，但是功夫并没有完全放下。冯保也想试一试展小小的身手，所以首先对展小小动手了。可是冯保打错了主意，第一冯保不应该用偷袭的方式对付展小小。因为展小小最恨别人偷袭自己。第二冯保不给秦泰夫妻面子，看见了秦泰夫妻就要离开。这令展小小很是不高兴，以为冯保不想帮他们夫妻。第三展小小这些天因为小平安的事情很生气，早就想好好大一场架了。所以展小小狠狠地教训了冯保一顿，给予冯保一个深刻的教训。当冯保感觉到双方之间的差距的时候，展小小已经把冯保打惨了。
秦泰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服冯保的办法，不怕冯保不配合。秦泰把冯保扶起来，按在一把椅子上。展小小很配合地走到书房外面把守，对秦泰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冯保看见之后难得佩服起这个不起眼的秦泰，没想到秦泰能把这么凶的母老虎治得服服帖帖的，简直是冯保的偶像。冯保不由得开始迷信起秦泰的本事，难道秦泰真的有别人不知道的大本事？不然的话这么凶巴巴的展小小怎么会这么听秦泰的话？
秦泰不理会冯保的眼光，只问了冯保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冯保想不想当司礼监掌印太监？第二个问题是冯保想不想让世子当太子甚至于当皇帝？第三个问题是冯保想不想看见自己和世子一起身首异处？之所以秦泰敢这么问冯保，就是根据冯保的性格和特点提出的问题。冯保是一个太监，不会有后代，也不怕有人针对他的家人，所以金钱和地位对于太监来说简直就是一切。冯保想风光就需要有人支持，不管是隆庆皇帝也好，还是李贵妃都是冯保不能掌控的。只有冯保养大的世子当家做主了，冯保才能真正的肆无忌惮。为了这个愿望，冯保吃了一般人难以承受的痛苦，目的就是想等到这么一天。冯保和世子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世子不但已经是冯保的主子，冯保的未来，更是冯保最亲的亲人。冯保自己不能生育，也没有亲人了，所以世子就是冯保的亲人。对于任何一个太监来说，他们的亲人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要是有人威胁到世子的安全的话，冯保会亲扣活活咬死这个人，哪怕有一丝可能冯保也会这么做。太监对于主子的忠心，是一般的人无法理解的。
冯保听了秦泰的问话，马上冷静下来。但是并没有道歉或者后悔的意思，这是一个上位者的尊严和骨气。虽然冯保不是正常的男人，但是也不愿意轻易认错认输。不过他终于平静下来，愿意听一听秦泰的话，就算他不愿意现在也离不开书房，外面有展小小守着。如今的冯保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他绝对不是展小小的对手。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冯保应该带一些高手在身边，至少不会现在这种单刀赴会。
秦泰把这些日子京城附近发生了数千起婴儿失踪案的事情告诉冯保。冯保只是脸色略微一变，并没有其它的表情和动作。其实冯保心里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当年冯保不是被自己的父母送进皇宫的，而是被人拐骗进的皇宫。冯保进了皇宫后十分渴望亲情，努力回想着过去，希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只可惜当时冯保不过三四岁大，对于父母的印象相当模糊，这成为了冯保的一个心病。不过冯保隐隐约约记得家里的条件不错，至少顿顿有饭吃，时不时地能够吃上一些肉。这在当时来说已经超出了一般老百姓家的待遇，至少不是依靠卖儿卖女才能过活的人家的生活。所以冯保十分痛恨人贩子，他觉得是人贩子毁了他一生的幸福。冯保不会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感情，只是淡淡地对秦泰说了一句“这件事情和杂家有什么关系？”所谓的“杂家”是太监称呼自己的一种叫法，太监不会自己承认自己是一个公公。就像皇帝自称自己是“朕”，王爷称自己是“孤”，娘娘自称自己是“哀家”一样。
秦泰继续说案情，说失踪的婴儿不但都是不懂事的孩子，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孩子。这时候冯保好像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看了秦泰一眼之后，又说了一句“杂家不知道，不关杂家的事情。”表明冯保不但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不对这件事情负责。冯保虽然是一个奴才，但是以冯保的身份不会没有担当，更不会对秦泰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说谎。
当秦泰说到“圣婴大王”的时候，冯保不但没有紧张，而且是一脸的迷惑。难道秦泰只想告诉冯保一个神话故事？从冯保的表情秦泰感觉到冯保好像知道《西行杂记》。对了，《西行杂记》是一部神话小说，讲给小孩子听，哄孩子睡觉简直是最好的，冯保一定曾经看过也讲过。而唯一的听众只有一个，就是隆庆皇帝和李贵妃的儿子，冯保最关心的世子爷了。可是冯保不清楚，这个红孩儿和孩子失踪案有什么关系？和冯保的未来又有什么关系？
当秦泰说到当地有一个传说，是关于“圣婴大王”的来历的时候，冯保有点不自然。特别提到“圣婴大王”有皇族血统，将来前途无量的时候，冯保明显皱了皱眉毛。当秦泰提到有大贤者辅佐“圣婴大王”，保证支持者能够得到极大的富贵的时候，冯保已经坐不住了。作为一个太监，冯保不止一次利用这个借口拉拢大臣支持世子当太子过。这个借口和理由，对于冯保来说太熟悉了，没想到民间也有人这么做。可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冯保一样做出这种保证？老百姓不但听了而且相信了，可见这伙人真的有本事。冯保甚至于想会一会他们，想拉拢他们为世子造势，这样做的话世子当太子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秦泰看出冯保有点动心了，但是并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索性直接告诉冯保，这伙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当秦泰分析给冯保听的时候，秦泰时时刻刻注意着冯保的表情变化。秦泰倒想看看冯保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的利益和世子绑在一起，要是冯保还是满不在乎的话，秦泰也会劝张居正放弃冯保这个盟友。冯保要是连自己照顾了近十年的孩子都不在乎，绝对是一个冷血的人，将来一定会一口咬死张居正这个盟友。
秦泰才解释了几句，只说明“圣婴大王”传说的最表面的一层意思时，冯保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说到第二层意思的时候，冯保扶在椅子上的双手已经完全扭曲。当秦泰说到“大贤者”极有可能是一个太监，甚至于曾经是一个大太监的时候，冯保已经面目狰狞。所谓的“圣婴大王”不但自称自己有皇族血统，而且威胁到了世子的地位，更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和自己唱对台戏，这简直是把冯保所有的情绪都激发出来了。秦泰几乎可以确定，要是这个“圣婴大王”或者“大贤者”站在冯保面前的话，冯保绝对会马上弄死他们。秦泰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冯保已经被秦泰说动了。为了冯保和世子的未来，冯保一定会和秦泰、张居正联手。这样一来冯保和张居正的矛盾解决了，关系也会进一步好转。不过秦泰更关心的是案子，他希望早一点救回1小平安和其他的孩子们。
第三十一回 圣婴大王三十一
冯保虽然已经很愤怒，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理智告诉他需要进一步的证据。这时候秦泰把张居正交给他的那份锦衣卫资料交给冯保，冯保拿过来一看就又变了颜色。这是一份锦衣卫的内部文件，除了锦衣卫的高层，还有司礼监和皇帝，就连李贵妃也不能查看。可是这份文件出现在了张居正家里，不但张居正看了，就连秦泰也看到了。虽然冯保知道张居正安排人进了锦衣卫，但是没想到这个人胆子这么大，敢把文件直接拿出来给张居正。不过冯保依然关注于里面的信息，通过这份云里雾里的信息，旁证了秦泰的说法。
冯保果然是一个有气魄的大太监，直接问秦泰需要大家怎么配合。秦泰说了三点要求，第一需要大量情报人员配合调查行踪。第二需要军队帮助搜查可疑的地方。第三需要知道皇室的秘密，特别是皇室私生子和外放的大太监。冯保不但表示支持，而且答应帮秦泰说服张居正和其他人。冯保更是把自己的腰牌借给秦泰，有了这块玉制腰牌，秦泰就可以调动东厂的暗探。由于禁卫军不过冯保管，所以冯保只能帮秦泰说服张居正，但是少量的人手冯保可以提供。至于皇室的秘密和太监的行踪，冯保需要回宫调查才能得知。冯保要秦泰夫妻留在张居正家里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冯保一定把消息带来给秦泰。
冯保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是一个奴才出身，再加上现在需要团结张居正。所以冯保马上转变了自己的态度，把姿态放低之后，主动去和张居正道歉。秦泰带着冯保去了夫人那里，刚好张居正的情绪也平静了。冷静下来的张居正终于想通了，现在的时候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冯保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张居正需要痛过冯保知道隆庆皇帝和李贵妃的心情，更需要冯保透露司礼监的态度。失去了冯保这个盟友的话，张居正就像少了一只眼睛，聋了一只耳朵一样。再说太监是一个记仇的集团，要是冯保走到了张居正的对立面的话，张居正真的是想后悔都没地方说。在双方都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秦泰只说了几句话，就把关系很紧张的张居正和冯保拉拢到了一起。秦泰心里很明白，自己没资格管他们的事情，政治更是秦泰永远不懂得事情，要不是为了孩子们，秦泰真的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关系。
冯保也劝张居正权利帮助秦泰，必要的时候调动军队协助秦泰破案。这件案子不能拖延，也不能再扩大下去，不然后果相当严重。其实秦泰没有把自己儿子也失踪的事情告诉冯保，不然的话冯保会更加着急。张居正以为秦泰把一切都说了，所以当着冯保的面，说保证救出小平安。冯保这才知道小平安是秦泰夫妻的亲生儿子，冯保真的太佩服秦泰夫妻的稳重了。冯保为了表示对秦泰夫妻的尊敬，也希望拉拢秦泰夫妻，竟然说要收小平安当他的干儿子。冯保这种大太监收干儿子很平常，冯保已经有上百个干儿子了，但是正常人并不多。冯保的提议秦泰夫妻还没有答应，一边的张居正也插上一脚，说他也要当小平安的干爹。在他们看来只要小平安平安无事的话，可见小平安的福气很大，有资格做他们的干儿子。对于张居正来说，他早就有意思想当秦泰儿子的干老子的打算了。当初是担心谭论和他抢这个名分，现在又被冯保抢了先，所以张居正不敢再拖延了。
为了不得罪大家，也为了给孩子多一层保护，展小小代秦泰和孩子答应了。这样一来冯保和张居正更有理由了，他们的干儿子失踪了，他们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对于张居正来说，这是他第一个干儿子，敢绑架他的干儿子就是和他张居正作对，挑战一个内阁次辅的权威。冯保更是嚣张了，他不会有自己的亲儿子，每一个干儿子都是他的后代，特别是小平安这种将来可以给他生孙子的干儿子，简直就是在侮辱冯保。得罪了这么两个大佬，这群人简直是找死。他们为什么不但对官员或者富户下手，就是担心得罪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对老百姓的孩子下手，可见这群人不是什么顾忌也没有，可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们已经惹到了一群不应该得罪的人。这个叫小平安的人，有一个头脑不是一般人的亲生父亲，一个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亲生母亲，一个现在掌权的内阁次辅，未来内阁首辅的干爹，还有一个极为护短又掌管着东厂的太监干爹。这四个人分开来可能不厉害，吓唬不到他们，但是合起来的话绝对可以吓哭所有人。就算对方真的是皇族中人，就算他们真的有后台，也不敢得罪这四个人。
冯保又和张居正等人说了几句之后，马上离开了张居正家。冯保并没有回家，而是在一个轿子里换上了衣服后，直接回宫去了。以冯保的身份宫禁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道没有用的的命令。不管任何时候，冯保都能随意地进出皇宫大内。这时候冯保并没有马上去找李贵妃，而是去了司礼监资料室，翻查相关信息。冯保这些年和隆庆皇帝一直呆在裕王府，对于皇宫里的事情不太了解，所以需要翻查资料。当然了不是他一个人，他带上了好几个亲信一起进去，翻查有目标的线索。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冯保查到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信息，这就是司礼监的特别之处。司礼监作为皇宫最高的行政衙门，职位相当于朝廷的内阁，虽然没有内阁那么威风，但是权利有时候比内阁还要大。凡是皇宫里的人员和发生的事情，只要能公开或者上得了台面的，都会记录在案。特别是太监的生老病死，司礼监整理的清清楚楚。冯保虽然不记得所有的太监，但是有身份有地位能进去司礼监的大太监应该还有记忆的。敢于在外面呼风唤雨，支持某个人企图推翻隆庆皇帝或者世子的人，要是太监的话一定不简单。冯保一定见过或者听过这个人，所以他要手下人翻查近二十年来的大太监。再将已经确定死亡的大太监排除，列出失踪或者发配的名单，再由冯保亲自查看结果。
关于所谓的“圣婴大王”这个人，冯保更加留意。可是冯保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圣婴大王”会是嘉靖皇帝朱厚的私生子？还是隆庆皇帝的？还是当年景王的孽种？更或者是其他皇室的？嘉靖皇帝朱厚的起居录，宫中有详细记载，再说这些年来嘉靖皇帝朱厚年纪大了又学道，几乎没有临幸过女人，不太有可能有什么私生子。隆庆皇帝的子嗣不多，自从有了世子后，冯保几乎没有听说过隆庆皇帝有什么私生子。再说了裕王也就是现在的隆庆皇帝很少有机会外出，外面不会有孩子，宫女或者妃子生孩子是要有记录的，不会流落到民间。要是景王的孩子的话，更加威胁不到隆庆皇帝或者世子。景王失去了继承权后，阴谋夺权失败，早在隆庆皇帝登基后不久，全家一起上了西天。要是景王的私生子的话，不但不敢公开，而且需要秘密保护起来。其他的皇室成员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可能，动摇不到隆庆皇帝或者世子的地位。唯一要担心的是这个“圣婴大王”是嘉靖皇帝朱厚的私生子，或者是隆庆皇帝的私生子。冯保不敢保证百分百没有意外，所以需要求见李贵妃，希望打听出一些秘密。因为关系到世子的地位和未来，李贵妃不会隐瞒什么，李贵妃比冯保更希望清除这些祸患。
冯保不但自己求见李贵妃，还把资料室最资深的老太监叫到李贵妃宫外候着。资料室的资深老太监可以不听冯保的命令，但是不敢得罪李贵妃。李贵妃不但是大家明面上的主子，更是将来未来皇帝的亲生母亲，国家的皇太后。不要说是孟冲了，就是隆庆皇帝和陈皇后也要给李贵妃三分面子。想要知道资料室的秘密，必须要问这种资深的老太监。
李贵妃对于冯保这么晚了还要打搅自己很不高兴，对于李贵妃来说保养很重要，打搅她保养简直是天大的罪过。冯保一边表示道歉，一边简单地把事情说给李贵妃听。李贵妃只听了几句话之后，就下令所有的太监宫女退到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搅，更不准乱说乱问。随后李贵妃和冯保在里面说话，李贵妃要冯保一五一十说清楚这件事情，一点细节也不准遗漏。冯保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说清楚，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解释《西行杂记》和“圣婴大王”的来历。李贵妃越听越生气，后来坐也坐不住了。冯保跟在李贵妃身后，一边解说一边和李贵妃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到冯保说完的时候，冯保不但口干舌燥而且人都累趴下了，但是李贵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冯保的异样。李贵妃心里不断地回响着冯保的话，还有记忆中的秘密。
第三十二回 圣婴大王三十二
李贵妃也想不起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听从冯保的建议，叫资料室资深老太监进来问话。目的就是从大太监这一线索上找到突破口，最好找到一些相关线索。老太监给李贵妃规规矩矩行礼后，按照李贵妃的吩咐解说名单上的人员的过往。除了三名大太监在南|京拘押外，司礼监现任的十七名大太监外，几乎没有失踪或者不见的大太监。已经退下来的大太监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万岁寺养老，司礼监对这些有地位的大太监控制很严格。
李贵妃挥手让这个老太监离开了，老太监也一头雾水，并不知道李贵妃问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冯保见老太监离开后，才和李贵妃说一些信息不一定完全正确，其中有不少信息是可以伪造或者是改动的。冯保怀疑这个“大贤者”不但是太监，而且极有可能是真的大太监，只不过这个人的信息已经被人有意改动了。
李贵妃问冯保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找线索，冯保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笨办法。这个“圣婴大王”自称是皇族后代，“大贤者”又是可以证明这一点的人证，可见这个“大贤者”是一个可以接近皇室成员的人。就算这个“大贤者”不是太监，也不会是一般的人。这个孩子的父亲极有可能是皇帝或者皇子。这样的话就调查可以接近嘉靖皇帝朱厚和隆庆皇帝本人的所有人，排查这些人的往来和现在的行踪。凡是失踪或者下落不明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大贤者”或者知情人。这个看上去很麻烦，但是已经缩小了不少范围，调查起来不是太复杂。嘉靖皇帝朱厚的人有记录，对照名单一个个暗中调查。隆庆皇帝身边的人，李贵妃和冯保很熟悉，可以找知情人回忆。这个“大贤者”明显已经不在皇宫，重点放在几年前失踪或者下落不明的人身上。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太监或者宫女，而且是夹带了身份证明出去的。为了安全起见，就连无辜死亡或者暴毙的人也要查，确保没有人蒙混过关。
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世子的将来，为了自己的尊号，李贵妃已经处于半疯狂状态。不要说是查线索了，就是杀一批人李贵妃也愿意干。李贵妃几乎什么也没有犹豫，直接拿出她的印信交给冯保。冯保代表李贵妃查案，以李贵妃的地位和权势，在皇宫里面几乎是无往不利。除了要杀隆庆皇帝，夺孟冲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废了陈皇后的封号之外，几乎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冯保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不少底气，可以大胆地搜查相关信息了。
冯保可以调动东厂的人，因为他是名正言顺的东厂直管上司。但是东厂的权利是对外，不能再宫中执法，所以宫中的人并不惧怕东厂的人。再说了东厂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许多人和冯保暗地里作对，对于冯保阳奉阴违的人更是不少。想要在宫中立威，想要在孟冲等人那里抢权，就需要有更得力的人支持冯保。李贵妃这个后台这些日子有点低调，在一些事情上并不是旗帜鲜明地支持冯保。冯保只好利用这个机会，借李贵妃的力量扩张冯保自己的势力范围。
李贵妃亲自掌管着宫中的慎刑司，慎刑司是宫中的执法部门，专业的审讯和逼问宫女或者太监。它的职责范围有点像外面的刑部和锦衣卫，专门负责审讯和处罚犯事的太监和宫女。这个部门不但权利巨大，而且有独立的管理方式，李贵妃一进宫后就亲自接管了慎刑司。冯保之所以要得到李贵妃的全力支持，也就是想动用慎刑司。李贵妃放权给冯保查案，冯保就可以直接动用慎刑司，光明正大地讯问和审讯任何一个奴才。这就是冯保最需要的结果，有了这些人的配合，不怕得不到任何结果。因为要审讯和逼问，冯保担心慎刑司的人手不够，直接调来他的亲信东厂爪牙来宫中。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晚上，估计宫中绝大部分的太监和宫女睡不着了。
冯保列出两张名单，一张是先帝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太监和侍卫的名单，另外一张是隆庆皇帝前几年来身边的太监、宫女和侍卫的名单。嘉靖皇帝朱厚在晚年因为要专心修道，所以已经杜绝宫女随意进出他的宫殿。伺候嘉靖皇帝朱厚的人不是太监就是道士，守候在外面的是侍卫。这些人现在几乎都没有被隆庆皇帝留用，可见隆庆皇帝的喜好和他父亲嘉靖皇帝朱厚不一样。既然这些人已经被隆庆皇帝遗忘了，所以要审讯和逼问他们很容易。主要是怎么询问隆庆皇帝身边的人，因为中间隔着一个隆庆皇帝。隆庆皇帝不但是一个念旧的人，更是一个小气的男人，护短和面子是隆庆皇帝最大的缺点。虽然李贵妃站在了冯保这一边，冯保也不敢把隆庆皇帝的人得罪得太厉害。但是为了李贵妃和世子的未来，冯保不得不慎重地询问一遍。
冯保不愧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已经学会了吕芳当年的所有本事，在气度和决定上甚至于过犹不及。因为吕芳悟通这一点的时候，吕芳已经快六十岁了，如今的冯保不过四十上下而已。四十岁的冯保比六十多岁的吕芳，多了一份精力和果断，杀伐之心也没有完全退却。吕芳当年就是对陈洪过分的忍让和迁就，才导致陈洪最后逼走吕芳。冯保比吕芳多了一丝坚韧和果断，要是遇上陈洪这种对手的话，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威胁自己。换做冯保是当年的吕芳的话，陈洪和孟冲等人绝对活不成，嘉靖皇帝朱厚也不敢像丢一件破衣服一样不要吕芳。冯保一边命慎刑司和东厂的亲信秘密抓捕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太监和侍卫过来审问，一边借用李贵妃的名义，调隆庆皇帝身边的人过来一一问话。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引起隆庆皇帝和孟冲的注意力，免得他们阻拦冯保的行动。
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并不配合，时不时地拿先帝嘉靖皇帝朱厚说事，说要保护嘉靖皇帝朱厚的秘密。还要冯保请来隆庆皇帝的圣旨才能问他们，至于说不说还要看他们的心情怎么样。冯保冷笑一声，这样不识抬举的人已经不多了，既然他们看不起冯保，冯保就让他们知道一点厉害。冯保给了自己人一个眼色，亲信们马上领会了冯保的意思，只要不弄死对方就可以了。看来不用多久之后，这些嚣张的人就会知道冯保的厉害。
隆庆皇帝身边的人虽然没有这些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人这么嚣张，但是也不是配合冯保。更有几个太监和宫女是隆庆皇帝在裕王府的老人，他们曾经见过冯保低三下四的样子，所以对冯保的态度并不是太尊敬。对于这种人冯保要的是办法，并不是太担心。要知道这些人要是有本事的话，早就出人头地了，所以这些人虽然对隆庆皇帝很忠心但是能力不足。对于这种人能吓唬的吓唬，能利诱的利诱，能贿赂的就贿赂，不配合的人需要给点教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问出想要知道的，绝对不能针对他们某一个人。就算闹到了隆庆皇帝那里，冯保也有自己的说法。
冯保做好了通宵审讯的准备，不问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绝对不停止。李贵妃也好，冯保也好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已经做了就要把事情做绝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不了了之，这样对冯保等人绝对不利。手下的人也明白了冯保的决心，所以手下的力道几乎用足了，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慎刑司的针刑、火烙、鞭刑，东厂的各种小手段纷纷招呼在这些人身上，只要不弄死对方就可以了。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人受刑，隆庆皇帝身边的人观刑，起到双重作用。打怕了嘉靖皇帝朱厚的人，吓怕了隆庆皇帝的人，大家纷纷要求招供。
冯保把大家的口供集合起来，排除一些造谣和诬陷的后，冯保要亲信记录下来。凡是和这件案子有关的，记录在一本册子上，其他的全部抄录在另外一本册子上。和案子有关的册子给李贵妃和秦泰等人看的，那本完整的冯保自己收藏。这么一逼问真的问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些秘密是李贵妃和冯保早就想知道的。这叫“搂草打兔子一窝端”，“拔出萝卜带出泥”，收到了意外的效果。
隆庆皇帝这些年来竟然瞒着陈皇后和李贵妃，多次和不明身份的女人鬼混。这些女人都不是正经的宫女，而且是孟冲暗中带进宫的，只不过好像都没有留下祸患。凡是隆庆皇帝玩腻的女人，几乎都被孟冲暗中处理了，皇宫侧门外的杂草丛几乎成为了埋尸体的专用场所。也就是因为这样隆庆皇帝不但疏远了陈皇后和李贵妃，而且惹了一身的花柳病。为了担心传染给孩子，所以隆庆皇帝故意疏远孩子，其实隆庆皇帝并不是已经不喜欢世子了。这一点让冯保和李贵妃暗自松了一口气，李贵妃知道后对隆庆皇帝的怨言少了不少。不过李贵妃对孟冲更是恨之入骨，决定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个孟冲。
第三十三回 圣婴大王三十三
不光隆庆皇帝荒诞可笑，就连嘉靖皇帝朱厚也有许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关于嘉靖皇帝朱厚的秘密更加荒诞和可笑，甚至于有点骇人听闻。嘉靖皇帝朱厚晚年长期不吃饭，光靠服用丹药为生。但是丹药吃不饱，总不能拿来当饭吃，所以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人经常做一些“伪”丹药。所谓的“丹药”是老祖宗吕芳为嘉靖皇帝朱厚专门想出来的东西，不但没有一点害处而且有点滋补作用。这个原材料是枣泥，挖出了枣核的红枣而已。这个方子是李时珍当初留给嘉靖皇帝朱厚的，说嘉靖皇帝朱厚先天缺血需要滋补气血。这种枣泥做的丹药，看上去小小的，和丹药几乎一摸一样，但是绝对不会和嘉靖皇帝朱厚吃的药有冲突。嘉靖皇帝朱厚几乎天天吃这种假丹药当饭吃，对外才有了嘉靖皇帝朱厚可以不吃饭的传说。由于嘉靖皇帝朱厚长期服用有毒的丹药，所以嘉靖皇帝朱厚不但脾胃虚弱而且大便不畅。为了给嘉靖皇帝朱厚顺利排泄，嘉靖皇帝朱厚几乎每两天要在太监的帮忙下大解，就是让太监用手挖出粪便。还有嘉靖皇帝朱厚服药后，有一段时间神智不清，几乎可以被外人利用。所以嘉靖皇帝朱厚会让亲信守在他身边，神智糊涂的时候的命令全部不算数，更是严禁有外人靠近自己。
经过一个太监和三个侍卫的各自回忆，冯保问出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早在十六七年前，嘉靖皇帝朱厚曾经有一段时间性格有点古怪，当时有不少太监和侍卫神秘失踪或者被暗杀。后来一个太监无意之间说漏了嘴，让大家知道了一个秘密。当时嘉靖皇帝朱厚迷信一个陶天师，服用了一种药性相当重的丹药。这时候嘉靖皇帝朱厚已经禁欲有一些年头，目的就是稳固自己的精元，据说可以长寿。这种丹药由于力道强，再加上又是新药，所以连陶天师也不能确定功效。但是急于成仙的嘉靖皇帝朱厚不听大家的劝阻，一定要服用这种丹药。结果服用后的嘉靖皇帝朱厚不但性格大变，而且***大增，***了不少身边的人。为此这些太监和侍卫被秘密处理了，后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陶天师安排一些女孩子穿着道服以防万一。嘉靖皇帝朱厚后来真的又发作了几次，这几个女孩子几乎都被临幸了。可是这些女孩子好像都被处理了，办这些事情的人就是陈洪，相信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因为陈洪向来以心狠手辣出名，绝对不会放下任何活口。
可就是这样，这件事情还有一个不同版本的结尾。一个侍卫据说看见了一个女孩子并没有死，只不过不久之后这个女孩子失踪了。多年之后这个侍卫在陶天师身边看见了一个和女孩子很像的孩子，他是陶天师的小徒弟。侍卫曾经说笑过，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是那个女孩子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是嘉靖皇帝朱厚的私生子了。不过就在侍卫说笑后不久，这个孩子也不见了，侍卫以为是他害死了一个孩子，所以不敢再说。要不是被冯保逼得太急了，他才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冯保对于这个孩子很关心，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是那个女孩子的孩子，就有可能真的是嘉靖皇帝朱厚的骨血，他就是隆庆皇帝的亲兄弟了。要是这个孩子现在还活着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圣婴大王”。那个带着孩子离开皇宫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大贤者”。找到了这个人就能找到背后的敌人，两者之间有相互的关系。
只可惜知情的人并不知道更多的秘密，就连孩子有多大，身上有什么特点也记不清楚了。只有两条比较模糊的线索，第一是这个孩子是男孩子，第二这个孩子曾经出现在陶天师身边过。只不过这个陶天师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是被嘉靖皇帝朱厚秘密下令处死的。因为嘉靖皇帝朱厚发现这个陶天师欺骗他，所以嘉靖皇帝朱厚就要这个骗子死。别人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是冯保却知道还有最后一丝线索。因为冯保接管东厂的时候，在东厂的暗牢里接管了一批罪犯，其中就有一个罪犯就是陶天师的弟子。也就是这个弟子向嘉靖皇帝朱厚举报了他的师父陶天师，才导致陶天师的谎言被识破。但是愤怒的嘉靖皇帝朱厚不但没有奖赏这个叛徒，反而迁怒于这个人，把这个人关进东厂。这么多年过去了，因为没有明确的批示，东厂的人不敢放了这个人，也不敢擅自弄死这个人。每三天硬灌一碗什么都有的稀粥给这个人，才保住了他的性命。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处，为秦泰等人破获“圣婴大王”案做出了决定性的作用。
冯保带着人杀回东厂，在冯保的逼问下终于问出了重要的信息，冯保连夜闯宫门见李贵妃。一条比较完整的线索浮现在李贵妃和冯保面前，也差不多可以证实了“圣婴大王”的真面目。话说十七年前的一天，嘉靖皇帝朱厚因为服用了陶天师的新药性格大乱，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和几个女孩子发生了关系。这几个女孩子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宫女，而是陶天师为自己准备的“鼎炉”。为了防止嘉靖皇帝朱厚还需要这些女孩子，所以并没有马上处理这些女孩子。没想到女孩子后来没有再用上，陶天师忍不住自己享用了一回。陈洪一天突然带来了嘉靖皇帝朱厚的命令，要将这些女孩子全部秘密处理了。一个被陶天师宠幸过的女孩子为了活命，对陶天师说她有了陶天师的孩子。陶天师为了自己的骨血，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贿赂陈洪留下了这个女孩子的性命。陈洪也希望利用陶天师，得到更大的利益，所以答应了陶天师的请求。女孩子生下孩子后不久，就被陶天师秘密处理了。这个孩子一直被陶天师当做自己的儿子留在身边，对外宣称他是陶天师的道童。这个孩子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被人陷害，误服了一种丹药导致他不再长个。陶天师迁怒于弟子，这才有了后来弟子背叛陶天师的事情。可能是在为孩子治病的过程中，陶天师发现了这个孩子不是他骨血的秘密。陶天师马上想到了这个孩子可能是嘉靖皇帝朱厚的亲骨肉，想到了嘉靖皇帝朱厚的狠毒，陶天师不敢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不但救走了孩子，而且带着孩子离开了皇宫。这个孩子离开皇宫后，一直隐藏在民间，用“圣婴大王”的神话包装自己，成为了一大群人拥护的对象。就是不知道是谁带走了这个孩子？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有为什么要这么多的孩子？
李贵妃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当年进出宫门应该有记录。只要找到当年的记录，就可以推断出是谁带走了孩子。再根据这个人，找到他的主子，就可以猜测出那个“大贤者”是谁。冯保马上明白了李贵妃的意思，进出宫门虽然不复杂，但是一定会有大致记录。这种记录不但司礼监有存档，而且会有详细的原始记录。现在这件事情很重要，一定要找到最原始的证据，免得被人有意篡改。冯保的身份不但可以看得到原始文件，而且可以随意拿走这些证据，冯保决定拿回这些文件。
等看到这些文件后，所有的人差一点傻了眼。这个文件上说，这几天进出皇宫的不少，但是带人离开的只有三个。第一个人是吕芳，他绝对不会是这个“大贤者”，更不会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第二个人是黄锦，这个人早就离开了。而且冯保也好，秦泰也好，就连李贵妃也好，都知道黄锦不会这么做，更不会是什么“大贤者”。第三个人竟然是陈洪，这个已经死了好多年的人。吕芳不会这么做，黄锦没有理由这么做，陈洪不是“大贤者”，这样的话谁会是元凶？
一个冯保的亲信站在远处，不敢走近打搅冯保和李贵妃。冯保皱了皱眉头之后，转身离开来到这个亲信身边。亲信说有一份资料在誊抄时有问题，所以赶过来询问冯保。冯保刚想骂这个不懂事的手下，却意外看见了上面的信息，这个发现着实吓了冯保一跳。
第三十四回 圣婴大王三十四
冯保赶回来把这份资料给交李贵妃，李贵妃一边怀疑的看着一边看着严肃的冯保。冯保露出一副比刚才更加严肃地神情，简直严肃地可以吓死一大群人。李贵妃看了资料后一脸的迷惑，渐渐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李贵妃渐渐发福的圆脸上，露出苍白的脸色。李贵妃失手打碎了一边的茶杯，袖子上沾上了茶汁都没有感觉到。冯保也没有心思理会地上的碎片，难得没有上来讨好李贵妃。
资料上显示一个秘密，是嘉靖皇帝朱厚身边的一个老太监在再三逼问下才交代的秘密。这个老太监地位虽然不高，但是资格很老，当年他是陈洪等人的“教习”。所谓的“教习”是指训练小太监的人，教导刚进宫的小太监如何懂规矩。所以“教习”其实就是小太监的第一个老师，教导小太监们进宫的礼仪。一般情况下小太监会和自己的“教习”关系很好，甚至于把“教习”当做自己的亲人。这个老太监交代的秘密有三条，第一条他是陈洪第一个干爹，陈洪是他亲手管教大的。第二条陈洪很害怕这个老太监说出过去的事情，所以照顾老太监到嘉靖皇帝朱厚设变干活。第三有一个太监叫林三元，他其实陈洪的亲兄弟。据老太监交代，林三元和陈洪原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林三元是哥哥，陈洪是弟弟。陈洪的父母有一个大恩人，因为他们没有儿子，所以陈洪的父母将他们的大儿子送给了对方。对方林家已经有了两个女儿，所以给这个孩子取名为林三元。六年后陈洪的父母养不活孩子们，只好将陈洪送到了宫里，在宫中遇上了同样刚进宫的林三元。可能是亲情的缘故，也可能是双胞胎之间的联系，林三元和陈洪在宫中相认了。林三元家本来不缺吃喝，不会卖孩子进宫的，可是父母死了姐姐们不愿意这个杂种分家产，所以把林三元送到了这个地方。这两兄弟在皇宫里面相聚，不知道是她们的运气还是他们的悲哀。不过虽然都是栓胞胎，但是两个人的机遇却不一样。陈洪机灵懂事，林三元比较木纳，大家都喜欢陈洪，不喜欢老师的林三元。陈洪为了不受到林三元的影响，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所以没有公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样一来大家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时间一长后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几乎没有了。
经过这个消息之后，冯保和李贵妃都想到了一个问题。要是陈洪利用林三元，假死逃出皇宫的话，以陈洪的本事和手段，绝对会真的做这个“大贤者”。陈洪之所以会败落，第一是因为他在处理吕芳的事情上做得太过分，得罪了太多吕芳的手下。第二是因为陈洪站错了队，以为裕王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暗中支持景王当太子。隆庆皇帝登基后，景王曾经想密谋造反，陈洪虽然临时打了退堂鼓，但是依然引起了隆庆皇帝的不满。为此大家都知道陈洪完了，陈洪除了等死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令大家谁也没想到的是，陈洪没有等死，而是自己把自己的性命结束了。由于陈洪已经死了，隆庆皇帝不愿意在追究陈洪的过往，所以就没有处理陈洪。现在看来死的人不是陈洪，而是陈洪的亲哥哥林三元，陈洪逼死了林三元后，假冒林三元离开了皇宫。由于两个人长得太像了，大家都把穿着陈洪衣服的林三元当做了陈洪。陈洪不能再回皇宫，但是陈洪又不愿意这么认输，所以陈洪扶植“圣婴大王”，企图杀回皇宫。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圣婴大王”加上陈洪，绝对是大家的劲敌。陈洪曾经挤走吕芳，担任过司礼监掌印太监，就连孟冲也要称呼陈洪为大师兄。“圣婴大王”就算再差也是嘉靖皇帝朱厚的亲儿子，隆庆皇帝的亲弟弟，明面上是皇族正统的后代。两人联手的话，足够让朝廷震荡起来。要是他们联系上徐阶或者其他嘉靖皇帝朱厚时候的重臣的话，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夺皇位。到时候隆庆皇帝的地位不保，世子就当不成皇子，当然更加当不成太子了。世子当不成太子就不能够将来做皇帝，冯保和李贵妃就没有未来了。
李贵妃和冯保已经方寸大乱，李贵妃看着冯保快要哭了出来。冯保不敢告诉李贵妃，他其实也没有主意了。不过冯保马上想到了张居正和秦泰，张居正比冯保有能力，秦泰更是一个解决困难的能手。只要秦泰愿意插手管理，几乎任何难事都能破解。秦泰就像一个神话一样，遇上他的人都会倒霉，但是没有秦泰破不了的案子。秦泰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能够做成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冯保想起他已经是秦泰孩子的干爹，他和张居正、秦泰几乎是自己人后，不由得信心十足。
冯保建议李贵妃亲自下懿旨给秦泰，要秦泰秘密解决这件案子。不管是“圣婴大王”还是“大贤者”，都交给秦泰自行处理。冯保提醒李贵妃，一定要在命令里注明陈洪已死，“大贤者”一定是林三元。“圣婴大王”更是陶天师的孽种，不是什么皇族中人。把这些人定性为诽谤皇室，企图颠覆朝廷的大逆。不需要公开审判，就可以由秦泰直接下令解决。秦泰是李贵妃的代表，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兵有兵，要什么物资给什么物资。一句话大家要全力以赴支持和配合秦泰，凡是胆敢阻碍秦泰办公的人，就是朝廷的罪人。
李贵妃想了一会儿后，不但写下了命令，而且给了冯保一块龙牌，要冯保尽快交给秦泰。有了这块龙牌，秦泰就是皇家的特使，阻碍秦泰办公就是对抗朝廷和皇帝。这块龙牌是隆庆皇帝送给李贵妃的，比什么尚方宝剑还要有权威。龙牌不但是身份的象征，而且的权威，三品以下的官员要跪见秦泰，秦泰可以斩杀五品以下的官员，三品以下的官员可以任意免职，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对秦泰怎么样。看来李贵妃为了拉拢和讨好秦泰，下足了足够的本钱。
冯保小心翼翼地拿好懿旨和龙牌，整理好手里的资料，离开了李贵妃的宫殿。不过这一夜李贵妃恐怕睡不着了，冯保也没有机会休息，就连张居正和秦泰也在焦急的等待消息。冯保下达了封口令，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说出去，不然的话所有的人全部灭口。吓得东厂和慎刑司的人谁也不敢多话，就连相互打听也不敢了。冯保不再理会大家，回到自己房间里面亲自整理资料。虽然冯保的字不是太好，虽然冯保有点激动手有点抖，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做比较放心。抄写好信息后，冯保把所有的痕迹都销毁了，再三确定没有留下痕迹后才离开。
冯保刚刚命人打开了宫门，冯保带着几个护卫离开皇宫。几个手持司礼监敬事房腰牌的人，也跟着离开皇宫。在此同时不少人明的暗的打听冯保的事情，就连李贵妃的宫殿外也有人暗中打听消息的。不过李贵妃好像发狠了，所有人不准多嘴，凡是打听消息的人全部抓起来。跟踪冯保出去的太监，马上被冯保的人抓了起来，冯保做了一个手势后，这些人全部被杀了。冯保不用猜也知道来认识孟冲派来的探子，不是孟冲的人就是隆庆皇帝的人。不管是孟冲的人也好还是隆庆皇帝的人也罢，现在没有心思审问或者理会，只有直接灭口才最省心。今时今地已经来不及多想，任何事情只能凭借判断做，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冯保不顾大家会不会注意，直接把马车开到了张居正家门口。因为事情急，再说不用避讳其他人，所以冯保从张府正门进入了张居正家里。张居正和秦泰等在大厅里，展小小在房间里面陪着夫人。冯保把东西交给秦泰，秦泰和张居正马上翻看起来。里面的内容令张居正和秦泰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真的这么严重。不过冯保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至少已经知道元凶是谁。冯保又带来了李贵妃的命令和龙牌，秦泰就不用担心手里的资源和全力不够。现在就要看秦泰怎么办了，能不能在对方出手之前及时阻止对方的行动。
秦泰也知道冯保这么做其实太不应该，第一，冯保不应该直接来张府。这样会暴露一些问题。让对方有所警觉，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第二，冯保在宫中直进直出，多次命令侍卫开宫门，一定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对方要真的是陈洪的话，一定有眼线留在宫中。极有可能马上通知陈洪，陈洪机会有所行动。第三，冯保已经惊动了孟冲和隆庆皇帝。孟冲和隆庆皇帝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任何举动都会影响到秦泰和张居正，也会影响到对方。一旦对方觉得有问题的时候，就会马上行动，这会让秦泰很是被动。不过这时候不能激怒和指责冯保，只好加快行动步伐，在对方行动之前首先发起攻击。
第三十五回 圣婴大王三十五
本来按照秦泰和张居正的打算，秦泰夫妻等天亮之后，混在人群里面秘密离开京城。等回到大兴县后，马上组织大家分批包围庙宇。等到张居正带着军队来到庙宇外后，相互配合攻占庙宇。最好能够救出孩子，抓住元凶。要是不能完胜的话，就需要大面积大规模地毯式搜查，一定不能放过元凶首恶。但是现在不行了，第一秦泰担心对方已经有所警觉，担心他们提前行动。第二秦泰的行踪可能已经被人发觉，不能完全秘密地离开京城。第三秦泰担心孟冲或者隆庆皇帝会给自己找麻烦，索性直接表明身份离开京城。
张居正马上叫来他的仪仗队，要他的护卫官亲自送秦泰夫妻回到大兴县。冯保也要连夜召集东厂的人，分批分散向目的地进发。由于那里的情报机构已经瘫痪，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不知道那里的现状，他们就是聋子瞎子。冯保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这是关系到他未来的大事情，所以他要派出亲信连夜处罚，事先了解那里的现状。调查清楚环境之后，将来为大军指明方向和带路。
张居正也不能在家呆着，他要马上去内阁值班室。他不但要稳住孟冲和隆庆皇帝，而且要迷惑对方。同时暗中通知谭论这个老对手，希望谭论立刻以视察为理由，赶往卫戍部队领兵和秦泰汇合。虽然张居正和谭论是政敌，但是张居正明白谭论的本事。在带兵打仗上张居正不如谭论，谭论不愧是个带兵打仗的儒将。当然比谭论会带兵的人有，威望高的人也有，但是能全心全意配合秦泰的人只有谭论。懂得秦泰的心，会不给秦泰找麻烦的只有谭论，相信谭论一定会救出秦泰的儿子小平安。
张居正来到值班室的时候，刚好遇上来值班的谭论。谭论有点不高兴地给张居正行礼，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规矩不能不遵守。张居正没有和平时一样对谭论不理不睬，反而把谭论叫到了张居正的房间。谭论还是第一次来张居正的办公室，可见这对本来的难兄难弟现在多生疏。
张居正没有理会谭论的冷嘲热讽，直接把秦泰的事情告诉谭论。当谭论听说秦泰的儿子小平安失踪后，差一点出手打张居正。谭论以为是张居正故意不让秦泰来找谭论帮忙，谭论对张居正很气愤。张居正白了谭论一眼之后，继续把事情说下去。谭论听说有数千孩子都一起失踪后，谭论第一次感觉到了震惊。张居正索性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谭论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是被这件事情吓住了，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严重。不但涉及到了嘉靖皇帝朱厚和隆庆皇帝，而且就连已经死了的陈洪也活了过来。谭论的应变能力本来就不如张居正，当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张居正没有时间给谭论消化，只要求谭论作为内阁阁员兼兵部的主要主管的身份，亲自带兵支援秦泰。张居正也告诉谭论，秦泰手里有龙牌，谭论是配合秦泰办案，一切要听秦泰的吩咐。
谭论马上调整好心态，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又长又大的官服，穿上简洁的戎装。谭论临时下达了视察卫戍部队的决定，而且要去看军营的日出。对于谭论的决定，大家都自以为是的以为谭论不想和张居正一起办公而已。却不知道谭论信里很着急，急着马上出城带兵去支援秦泰。谭论是秦泰的好友，深知秦泰夫妻市区孩子的心情，再加上谭论是一个急脾气，所以谭论比台球夫妻还要急着见到小平安。他却不知道一个秘密，他就算要当小平安的干老子，也是排在张居正和冯保之后的老三了。张居正忘记告诉谭论这个消息，谭论当然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过就算谭论不是小平安的干爹，以谭论的脾气也一定会照顾好小平安。
秦泰夫妻回到大兴县，马上组织失踪孩子家属和衙役们，组建了一支特殊的部队。虽然这支军队是一支杂牌军，而且装备并不完善，但是实力不可小看。一大群为孩子奋斗的父亲在一起，信心弥补了一切。秦泰第一次告诉大家，他的儿子也被对方抓走了，大家几乎是同仇敌忾。不需要秦泰做战前动员，这些父亲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自愿加入。秦泰派出展小小和一些机灵的队员提前出发，混进去占领有利地形。大队人马等着军队的到来，然后分批赶往二十多里地外“圣婴大王”庙宇。
就在谭论带着军队和秦泰汇合的时候，张居正的亲信带着京城最精锐的火枪营和神机营从外围包围目的地。这时候锦衣卫和东厂联合起来的突击部队，也渐渐对目的地进行合围。这些暗杀队和“黑衣箭队”，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非正式军队，不但可以吓唬老百姓，当然也可以震慑对方。张居正还做好了扩大规模的准备，必要时调动禁卫军和御林军也参加战斗。不过这样的话必须要得到隆庆皇帝的同意，不过张居正相信隆庆皇帝不会不答应。这件事情最大受害和和最大受益人其实是隆庆皇帝本人，要是事情爆发的话隆庆皇帝会地位不保。秦泰和张居正其实是在救隆庆皇帝，帮隆庆皇帝保住皇位。
事情意外顺利，原来对方内部发生了分歧，他们忙着解决自己的事情。“圣婴大王”和“大贤者”为了一些问题，竟然发生了冲突。“圣婴大王”的亲随和“大贤者”的跟班甚至于为了自己的主子打了起来。这令一大群盲目的崇拜者和信仰者不知所措，大大使这些人对这两个人失去了信心。这时候“圣婴大王”不是天生的王者，“大贤者”也不是什么大忠臣，相互之间诋毁对方。一些本来犹豫不定的人，开始离开基地，更有人想去举报领赏。
就在这个时候东厂、锦衣卫，还有展小小等人混进了人群。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分化对方的势力，一边挑拨他们内斗，一边让大家明白真相。当大家完全明白上当之后，官兵已经包围了庙宇。“圣婴大王”和“大贤者”想离开的时候，展小小带着大家堵住了他们。另外一边几个“觉醒者”带着大家救出孩子，一批又一批孩子被解救出来。
秦泰不但看见了孩子们，而且抱到了自己的亲儿子小平安。同时“圣婴大王”和“大贤者”的身份也确定了，所谓的“圣婴大王”就是一个侏儒，“大贤者”就是陈洪。只不过秦泰已经为他们想好了身份，“圣婴大王”是陶天师和宫女生下的孽种，虽然长在皇宫但不是皇族的后代。陈洪不是真的陈洪，而是陈洪的亲哥哥林三元加班的。林三元为了给弟弟陈洪报仇，这才想出了丑化皇室和假冒陈洪的事情。为此秦泰代表朝廷宣布两个人死刑，而且立即执行。陈洪这个为祸多年的太监，终于死在了秦泰手里，秦泰终于终结了这个人的性命。秦泰曾经发过誓，要为黄锦报仇，现在真的实现了。这可能是冥冥中的天意，也或许是他和陈洪之间注定的恩怨情仇。
秦泰夫妻救出了孩子们，接下来就是孩子们的认领工作。这项工作不但繁琐而且复杂，一边要核实家庭，一边要核对相互之间的关系。数千孩子要完全回家，这需要好久的时间。秦泰夫妻耐心地安排，同时把李贵妃的懿旨和龙牌通过冯保和张居正等人，还给了李贵妃。李贵妃也只是在口头上表扬秦泰夫妻几句，并没有实质上的奖励。张居正和冯保也不敢为秦泰请赏，谭论更是一点说话的份也没有。高拱更是觉得自己被边缘化，没有人把自己当内阁首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