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 梨山
语文老师的问话让刘憬愣了一下，他明白语文老师关心他，这和其他老师关心他是一样的，都是希望他好好学习。不过，在他看来，语文老师的关心要更加温柔一些。
刘憬静静地看着语文老师，语文老师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仿佛天地在这一刻突然老死，失去了轮回在的能力。刘憬觉得语文老师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就像一个知心的朋友在看着自己，心中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无以言说的愧疚感。过了有将近二十秒，刘憬终于回答道：“没有忙什么，每天黄昏的活动时间我都在梨山上蹦台阶，锻炼身体。”
刘憬所说的梨山在学校的西边：学校西边有一条国道，之间是一两百米的沟壑荒野，种值了不少四季常青种木；国道的另一边是连绵无尽的山脉；梨山只不过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梨山上以前有不少梨树，但是经过多年的矿石开采，现在又经过人工改造，梨山上已经没有梨树的，出现的乃是满山绿色的常青植物和花草。里面还建了凉亭，修了水泥路。
“挺好！”语文老师笑着说道：“健康的身体对任何一个人来讲都非常重要，不过明年就是中考，对任何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讲都是很重要的一道槛，好的学习氛围更能决定一个人未来的走向。我相信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所以你应该有所取舍，让自己走上更好的路。你觉得呢刘憬？”
刘憬静静地看着语文老师，语文老师的话很温馨，只是他觉得这温馨中似乎有着说不出的凄凉，犹如天凉时卧室里的一股凉意，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刘憬思考了片刻说道：“谢谢乔老师的关心，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老师相信你的选择，一定是最棒的选择！”语文老师笑道，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谢谢乔老师，我一定会慎重考虑！”刘憬笑着说道，他觉得乔老师对他有点特别，和他交流时很少以老师自称。
“嗯，你去吧。”乔老师笑着说道。
刘憬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刘憬就开始发语文作业本，在教室里的就给了本人，不在教室里的就放在主人桌上，只是还没有发完上课铃就已经响了。但是刘憬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一面回座位一面继续发，回到座位又以传递的方式发，还真在政治老师来之前发完了所有的语文作业本。
这天下午的政治课也是一连两节。
政治老师叫李文，是个男的，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长得很英俊，戴一副银色边框的透明眼镜；他一头油黑略卷长发，就像上了发油似的。他是一个很枯燥的人，说话、讲课都给人一眼一板的感觉。他的课不会有什么惊喜，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他在学生的记忆中很少笑，什么时候见，什么时候都是一脸严肃，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审问你一般。所以，在他的课上，同学们总是很安静的——安静听课，安静写作业，保持着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关系。
不过今天的政治课和其他的科目一样发生了变化，政治老师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引导学生，把开学以来所学内容复习了一遍；另一节课，也就是最后一节——第八节，则同样让学生背诵。
这样一天下来，1082班学生的大部分时间用在了背诵上。
这一天是星期四，是唯一白天没有代数课的一天。不过，晚自习的前两节却是代数课。每当这时，大部分同学就会非常苦恼，因为刚刚轻松了一会儿，回到教室就要面对无数的数学题没完没了地算啊算。刘憬同样。事实上面对晚自习，不论是什么课，没有几个同学会是欢天喜地的——每当夜晚来临，失去太阳垂怜，处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总会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现在，刘憬的心里并没有这些思绪，第八节课下后，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他也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教室。有的同学去充饥，有的同学去玩耍，有的同学去约会——其中梨山就是一个好去处。但是像刘憬这样为了锻炼身体而上梨山的绝无二人，更何况还是蹦台阶呢！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没事找罪受的自虐行为。
出了校门口，刘憬一路小跑上了梨山。他总是先在山脚下一处长亭里做一百个俯卧撑，然而才会开始蹦台阶。一次五阶，从第一阶一直跳到最上面一阶的凉亭里，少说也有二百多阶。然而到了上面他却不会立马休息，反而要再做够二百个蹲下起立之后，才会倚在附近的围墙旁眺望远方。每每这时，刘憬的心情就觉得特别畅快，视野瞬间开阔，十余公里的景物尽收眼底；那些平日看来硕大无比的事物，在此刻看来竟是那样迷你可爱，就仿佛统统以某定局势摆放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这时那些来梨山约会的同学已经悄然无声地来到了，他们有的躲躲闪闪，有的明目张胆，或在一条绿树小道上，或在一簇簇的花丛附近，虽然不多，却都是成双成对的。
这种情况刘憬早就屡见不鲜。他注意过梨山的几个凉亭，上面刻满了青春的字样，即有某某我爱你的爱慕之言，也有某某我恨你的怨怼之言；还有极为少数相亲相爱，发誓要海可枯，石可烂，爱你永不变的山盟之言——不过，这样的话，就像做贼心虚一般都刻在极为隐密的地方，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于是有些同学爱慕别人，或者是被人爱慕的事情，就会时不时出现在好事的同学的嘴里。
梨山上情情爱爱、恨恨怨怨的刻字刘憬早已看得麻木，有一段时间他曾希望能在上面找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好比我是某某某，我要当官，我要发财，我要考上第某重点高中。但是没有，一句也没有，豪言壮志在梨山之上明显属于绝产物品，不可遇，更不可求。
在山腰最高处的凉亭休息五六分钟，刘憬就会下山。他来时跑，回时却总是走的，他觉得这样才惬意；并将此自嘲地称之为黄昏的浪漫。
0017 班主任找你
今天，刘憬同样一口气蹦上了山腰，看着眼前突然变小的事物，他脑海思绪纷纷，满是语文老师的话。
山腰轻风飘荡，举目远眺，一排排的房屋豆腐块一般点缀在遍地的杨柳间，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国道上，汽车在飞驰，带着忙碌的哔哔声很快就隐没在了远方；山脚下两对小情侣正在进入梨山，他们时不时往后看上几眼，似乎生怕有什么人在跟踪似的……这“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在刘憬的意识里，却如同透明的一般，竟然没有留下片刻痕迹。
刘憬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低了很多的天上，几道鲜艳的红霞，犹如明丽的夜灯，贯穿了整个天际，射向了遥远的东方。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良久，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红霞越来越红，他突然笑了，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您所说，这条路，犹如宿命，我逃不掉啊！”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学校走去了。
校园笼罩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用火红的炫丽燃烧着青春的无知。鸟儿在欢叫，合欢树在轻舞，朵朵合欢花轻轻荡下。刘憬一脸微笑，悠然地走向教室，他觉得能有乔诗洁这样一位老师，真是三生有幸。
校园里喊声雷动，教室外你追我赶，教室里寥寥几人。
刘憬徐步而进，还没回到座位忽然发现徐琳站了起来，好像是要出教室似的，但她的眼神却在看着自己，对着自己微笑。“难道是要找我？”刘憬心中诧异。
徐琳果然向他走了过来；她的步履稍稍有点不自然，这让刘憬的心跳突然加快，甚至有点忐忑不安了起来。
“班主任找你，你快过去吧。”徐琳语气温柔，带着几许关心的意味。
“找我？什么事？”刘憬疑惑道。
“不清楚，班主任只说见到你，让你去她办公室。”徐琳回答道。
“什么时候的事？”刘憬又问。
“有二十多分钟了。”徐琳回答道。
刘憬没有说话，他心中纳闷，完全猜不透班主任找他有什么事，心中在想着自己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两只眼睛却在看着徐琳。
徐琳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急忙提醒道：“快上课了，你赶紧去吧。”
刘憬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好吧。”语气似乎有点不情愿，但人却已经向教室外走去了。
班主任法佳颖三十五六岁，早已结婚，夫妻两个都是老师，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但都在中学里住。他们的办公室比较大，是一室一厅的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做饭、待客。
刘憬喊了声报告，被叫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正在擦手，看到刘憬进来，她没有丝毫啰嗦，开口便问：“刘憬，你是什么时候和周昊泽、蔡建瑞走在一起的？”
刘憬有点发懵，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也不算跟，只是今天上学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就一块来了学校。”
“这样吗？”班主任不置可否地说道；她把毛巾放到了盆架上，一面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一面不等刘憬说话就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和他们跟了，他们两个不是来学习的，纯粹只是为了混个毕业证。不要因为他们耽误了自己。你的年龄比谁都大，你应该明白别人考不上还能再复习一年两年，但是你不行啊，你一年考不上，再复习一年年龄就太大了。咱们这是农村，这个年龄也该结婚了吧，你拖不起，你的父母也承担不起。你明白吗？”
刘憬明显被说到了痛处，他看着班主任，情绪有点激动，十分郑重地回答道：“我懂，谢谢班主任！”
班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好学，不要让老师失望。”
“我会！”刘憬感情丰富地回答道。
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班主任说道：“你去吧，把作业本拿上，今晚要做作业。”
“是！”刘憬急忙抱起了桌上的作业本走了出去。他即是语文课代表，也是化学课代表了，这两门功课他学的非常好。语文从初一开始他的成绩就好的不得了，每次考试都能进年级前三，因此备受语文老师关注，一直都是语文课代表；化学，刚到了初三，他就表现出了无师也能自通的天才优势，而且每次班主任出题都能率先完成，因此他很快就被班主任看重成了代学课代表。
当然，所谓的课代表无非也就帮老师收收作业，发发作业，偶尔代老师传一两句话，帮老师在黑板上抄抄题罢了，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但是，对于一个学生来讲，能当一名课代表那也是一种骄傲，起码自己也算是老师的小小代言人，起码自己也算是一名班干部。对刘憬来讲，当不当课代表原本是无所谓的，但是老师的关心深深地感动了他，常让他觉得岁月竟是如此美好！所以，作为一名课代表，每次接到老师的任务，他都会带着责任感，使命感去完成。
太阳落山了，天色正在快速暗淡，不等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就会彻底黑下来。
老师大都还没有进教室，还有学生正在往教室跑，校园里嗡嗡的，活像处身在一座小小的回音城堡。
刘憬急步走着，他知道前两节晚自习是代数，他对代数和几何并不反感，但对数学老师并不感冒。数学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一头短发，穿着老土。这些刘憬并不在乎，但是让刘憬有些受不了的是数学老师的授课水准并不怎么样，不说讲课有多枯燥，只她讲课时不少知识自己都不能说清楚就是一大败笔。但可悲的是，数学老师从不因此感到惭愧，反而总是自以为是。刘憬有时甚至怀疑，数学老师那些豁然开朗的数学问题，八成都是恼的不行，厚着脸皮向其他老师问出来的。
此外，刘憬受不了数学老师的还有一点，就是在讲课的时候，讲着讲着数学老师就会突然神经质一般地拿起擦板，啪啪啪，很劲地在讲桌上拍几下，全班同学就会被猛然吓一跳。刘憬不敢肯定大家会因此集中精神认真听课，但他敢肯定，有心脏病的老头若是经数学老师这样折腾几次，多半会一命呜呼哀哉的。
数学老师还是一个占有欲强的时间狂，她总是占用学生的下课时间，有时甚至会占到下节课的铃声响起。其他老师虽然不快，但也不会说什么。刘憬不知道其他老师占用数学老师课的一分半分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如果在她的课上，你比她进教室进的迟，必然被训上几句。
所以现在刘憬才会急于往教室赶，第一节晚自习是数学课时，数学老师在预备铃响后就进入教室的情况是时常发生的。
0018 昏昏欲睡的晚自习
刘憬脚步匆匆，走了有一半多的路程，果然看到数学老师拿着课本出现在了林荫道上。禁不住在心里懊恼道：“真是见鬼，怕什么就来什么！”心里在埋怨，动作却毫不迟疑，立时就跑了起来，并先数学老师几步进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是嗡嗡的，但是看到刘憬那样急忙地快步走进教室，立马就有几个同学拉长声音，低声提醒道：“师——”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就仿佛气氛原本就是这样似的。
数学老师一进教室，走上讲台，就满脸红光地笑着说道：“一天没见大家了，怪想的。”
大家都有些讶异，绝大多数人都在心里这样回答道：“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你啊！”大家脸上的表情无疑清楚地写明了这一点。
但是数学老师却似乎没有看到似的，仍旧笑着说道：“下周就要月考，我们今晚就不讲新课了，复习复习，顺便讲几道题。”
堂下自然是一片安静，没人接话的。
这时数学老师意外发现王俊杰十分大胆地站在教室的最后面，手里似乎还拿着书本和笔。于是，有点不快地问道：“王俊杰，你不回座位站那里干什么？”
“班主任让我站到放学。”王俊杰看着数学老师回答道。
数学老师一声不屑的冷笑说道：“你这一天还真是一点好事都不做啊！”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厉，继续说道：“好好站着，课给我听好，一会题也给我好好做完。”说完，就讲起了课。
晚自习略不同于正规课，一般都是抄做业、做题、背诵，只有极少数情况才会有老师讲新课。此外，晚自习还有比较随意的一点，那就是不需要喊起立。
数学老师刚开始总是精神饱满，讲得热情洋溢，但是只消一刻钟过后，她就会因为反应迟钝，一些问题无法流利教导而变得焦躁起来，有时甚至会讲错，这时如果有学生提醒她，她还会笑着说一声感谢。但是事后数学老师就会有记仇的嫌疑，当你有问题在课堂上举手的时候，她就会权当没看到——刘憬就因这样的事情而被数学老师无视了好几次。到了后来，刘憬也只好得过且过，让错误就是错误的，直到某一节数学老师突然说：“上节课，有一道题还有一点问题，我们再重新讲一次。”
数学老师的课总是过得很慢，刘憬觉得除了英语课就没有比数学课更煎熬的了。不过，今天还好，第一节晚自习整节课都在复习前面的内容，不知不觉流畅地结束了；第二节晚自习整节课都在做题，做完就可以休息。数理化对刘憬来讲，就像在自家的菜园里摘菜，第二节他起码休息了十多分钟。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今天数学老师只稍微拖延了两三分钟就下了课。刘憬不敢耽搁，立即给大家发放化学作业本。第一节晚自习下后，数学老师几乎榨干了学生的课余时间，只让大家上了下厕所。当数学老师说：“要上厕所的，去上下厕所”，全班七十多个同学，立马就有一半多人走了出去。毫无疑问，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内急，大多数人只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罢了。看到这么多学生趁机走出教室，数学老师似乎突然良心发现，也让教室里的同学休息了几分钟。但是她人在教室里，并不允许学生四处走动。
初三的生活就是这样，紧促得让人无法喘息。
第二节晚自习下后，校园里就闹哄了起来，初一初二的学生得到解放，欢天喜地地涌出了校园。初三的学生却显得颇多寂寞，这个时间他们总是无力反抗地待在教室里，只有少部分同学还会在这样的时间走出教室，跑跳玩耍。
第三节晚自习上了，初三的教室里笼罩着一层寂寞而孤独的空气，昏昏欲睡的感觉犹如寒冬的浓雾浸泡着莘莘学子。教室外，初一初二同学彻底放松后的谈话声，犹如分外动听的音乐，时不时飘了进来。但是，不出十分钟教室外就出奇地静了，只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天外来客般的谈话声。大家明白，跑校的学生已经出了学校，只剩下住校的学生还在校园里轻闲。他们平日的生活起居都在学校，不用担心归途天黑路远，更不用担心起晚迟到——还有什么是比早上整座宿舍楼闹哄哄的噪杂声，更为有效的起床铃声呢？
第三节晚自习的颓废情景班主任早就司空见惯，这节课她从来不讲新课，总是出一些题让学生做，或者是抄写作业。这一点，班主任已经对刘憬说过。事实上，当刘憬抱着化学作业本进入教室的时候，大家就明白今晚班主任会让他们抄写作业。
不过班主任并没有立马就让大家抄作业，而是先让大家背诵前面学过的一些内容，也只有背诵过的同学才能抄作业。如果大家用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把要背诵的内容背过，那么再抄完作业还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可以休息；如果不好好背，作业多半就得拿回家继续写了；所以班主任刚布置完，大家就卖命地读了起来，争取在放学前完成任务。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读书声，每个学生都在卖命地吼读。但是刘憬却非常平静，只是用平常的音高，一边读一边在脑海中反复记忆。不到十分钟，他就第一个在班主任那里背过了。但是没等刘憬向座位走去，班主任就拿出了一本教材吩咐道：“刘憬你把有折角页打了对号的都抄起来，明天下午上化学课之前写在黑板上，让大家做。”
刘憬响应了一声，走回座位，看了下班主任交待的任务，然后便在练习本上抄了起来。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在放学前把任务完成，包括需要写进化学作业本的作业。
又过了十来分钟，刘憬这组的成员开始找他背诵。很快，她的同桌，不是他这一组的杨心怡也来麻烦他了，要先在他这里背一遍才去找本组组长。事实上杨心怡每次都是这样麻烦刘憬，一面背一面要求刘憬给提示，她找本组组长的时候也是一样，从没有一次顺畅背过的。
教室里的读书声越来越低，写作业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刘憬终于在放学前完成了化学作业，并检查了一遍，才把教材给了班主任。
“作业写完的作业本交给课代表，课代表等下送到我办公室。”班主任说完，宣布了放学。
那些写完作业的同学纷纷给刘憬送来作业本，刘憬的面前很快就垒起了高高一摞。
0019 无声之约
教了作业本的同学纷纷赶路回家，教室里立时扬起了淡淡的尘埃。
而同学们在离开教室之前，也总会把课桌里的垃圾倾倒在教室里。于是，一分钟前还可以看的教室，只几眨眼的功夫就洒满了垃圾——什么纸片、方便面袋、小食品袋、馒渣子……应有尽有。扫过地后，垃圾不多倒一次就能搞定，多的话就得两次，甚至三次了。
徐琳拿着作业本，亲自给刘憬送了过来。刘憬有点好奇，因为平时徐琳总是让周边的女同学帮她把作业本送过来的。不过他的好奇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意识到徐琳徐徐走来，刘憬突然有点小小的激动了，心脏犹如竞赛一般加快了跳动，心中也不禁有点害怕徐琳的到来了。
徐琳来到刘憬面前，有点郑重地放下了作业本。刘憬原本正在低着头收拾需要携带的书本，发现有人一双纤纤玉手这样郑重其事，也知道是徐琳，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假装没有看到，反而继续埋头寻找。徐琳有一点诧异，她也不清楚刘憬是真没有发现自己，还是纯粹在装傻；徐琳讶然片刻，急中生智问道：“刘憬，班主任明天让做的题多吗？”
刘憬顿觉挫败非常，心跳突然加速，有点无所适从，原本想要逃避一下，没想到徐琳竟这样不解风情，非逼得自己不得不面对。刘憬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回答道：“不多，明天下午我会抄在黑板上。”话还没说完，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他发现徐琳正在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那双灵动的眸子，仿佛晴天里的一道闪电，正把审视的光芒投进自己灵魂的深处。
似乎过了有三四秒钟的功夫，徐琳郑重其事地向刘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憬拍了下后脑勺，心里骂了句“见鬼”，继续寻找回家时该带的东西。他明白徐琳那郑重其事的眼神，和郑重其事的点头是另有深意的，无疑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今晚的约定。
仅两三分钟的功夫，教室里的同学就走了大半，武思琦也开始从教室后面洒水了。刘憬看了圈教室，发现还有同学在奋笔疾书，扯高嗓门问道：“还有要交的吗？没有我就去送了。”
“有，等一下！”许晓斌火急火燎地高声回答道，头都没有抬一下。
“快点，不行明天交也一样！”刘憬再次提醒道。
正在赶作业的几个同学，除了许晓斌回话说：“完了，完了，马上就完了”，其他的都放弃了挣扎，收拾书本准备回家了。
刘憬只好又等了两三分钟。
他去交作业本的时候，他们这组的值日生已经开始打扫了，教室里虽然扫了水，但还是扬起了肉眼可见的朦胧尘埃。
清闲的林荫道上学生寥寥无几，刘憬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倾听着校园里最后的喧哗。这喧哗声时有时无，带着几分空灵般的惊悚。
值日生的手脚很快，刘志伟和郭斌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四个女生的任务也进行了过半，她们扫的都是桌椅底下，处处遮挡，很不方便。刘志伟利用了自己的特权，郭斌因扫两条过道得到四个女生的认同；只是两个人打扫的一点都不认真，这儿一笤帚，哪儿一笤帚，总会留下几道明显的痕迹。不过第二天早上同学们进入教室的时候，这些痕迹却没有什么了，因为刘憬总会在倒垃圾前把那些特别明显的痕迹清理掉。
四个女生一边打扫一边骂，虽然不是很难听，但让本人听到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其实这种事情，她们已经当面向刘志伟和郭斌抗议过，但是结果就如同遭遇了牛皮癣，根本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教室里除了扫地的同学，并没有其他人，徐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她既然给了我那样的暗示，在我走之前她一定会回教室的吧。不然我就权当没有看懂她的意思，自己先走好了。”刘憬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尘土轻扬的教室，想中思绪纷纷尽是徐琳。
教室外赵莉莉和吴晓娟正在闲聊，等打扫完好进去，自从前几天赵莉莉晚上在教室里做作业被班主任看到，班主任在全班同学面前夸奖了她之后，她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会在教室里做作业，复习功课。而吴晓娟也总会被她拉来教室陪伴。纵使如此1082班晚上在教室学习的住校学生还是最少的，同样是初三，其他班能有十来个，但是1082班却总是只有五个左右，甚至更少。这也是为什么赵莉莉来教室里学习会得到班主任夸奖的最大原因。也因此，其他住校的学生被班主任统一说没有一点学习的样子。
“刘憬，你等下把老班明天下午让做的题给我，我抄下。”赵莉莉走到刘憬身边说道。
“行，你抄完放我桌子上。”刘憬说道。
“你干脆帮我也抄下好了！”吴晓娟对赵莉莉说道。
“你是没长手，还是手短；既然长了手，手又不短，就自己抄！”赵莉莉有点刻薄地拒绝道，明显是想起了昨晚吴晓娟摔自己书本的事情。
吴晓娟呸了一口，骂道：“谁稀罕，你那狗屁字小的蚂蚁似的，老班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谁让你帮忙抄，谁准倒霉！”
“知道就好，免得被我害了哭天怨地！”赵莉莉仍旧一副刻薄的语气。
“你倒哭爹怨娘呢！”吴晓娟气冲冲地说道。
这时教室里刚好打扫好，四个女生扔下笤帚，收拾书本准备回来，贾倩文叫道：“刘憬倒垃圾了！”
刘憬走进了尘土微扬的教室，径直向着后面放笤帚簸箕的右角落走去。赵莉莉和吴晓娟也对骂着走了进来。
右角落散乱的扔了一片笤帚，刘憬都捡了起来摆放整齐，这才拿了一把较好的笤帚和簸箕去铲垃圾。他之所以这样勤快，一者是因为自己看不下去，二者是因为如果第二天让班主任看到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势必会批评他们，搞不好还会被罚打扫下一周的卫生。
刘憬检查了一遍教室里的卫生，顺便把垃圾明显的地方扫了扫，装进了簸箕。今天的垃圾不算多，一次就能搞定。刘憬扫好垃圾，刚要往外走，赵莉莉就叫道：“刘憬，你抄题的本呢，给我吧。”
“桌子上，你自己找下。”刘憬说着走出了教室。
0020 怪人
刘憬倒完垃圾，回到教室的时候，徐琳刚回到教室不久，正在收拾书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徐琳微微一笑表明是了自己正在等他；刘憬勉强笑了笑，好像是在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说：“那好吧！”
刘憬检察好教室里的窗户，便和徐琳一后一前从不同的过道走出了教室。两个人没有说话，徐琳也没有回头，两个人静静地走在寂寞的林荫道上，就像两根正在轻轻摇曳的柳条。
走过了两排教室，徐琳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着说道：“陪我去推车。”
刘憬赶忙停下了脚步，但是他还有没回话呢，徐琳就已经转变路线向前停车处出发了。刘憬只好跟了上去，但嘴上却说：“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还是陪我去吧，”徐琳头也不回地坚持道：“放车子的地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这么黑，我一个人心里有些发慌！”
“我知道了，快些走吧。”刘憬的话有些急切，但徐琳说的是真的，也就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了。
徐琳没有再说，他很明白刘憬的心情，孤男寡女走在一起很容易惹人非议。而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向刘憬请教的事情推到晚上放学的路上。这样做不仅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有利于两个人的交流。她原本也是打算独自推车，让刘憬在路上等的，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独自一人推自行车，那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身上的汗毛就不由自主地倒竖了起来，恐惧立即战胜了勇气。不过徐琳之所有让刘憬陪自己去取车，也是考虑到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在来回游走了。
在学校存车需要花10块钱买个车牌，车牌每学期一换，一学期十块钱。存车的地方在学校的东北角，东边是围墙，西边是花木，最里面还搭了棚子。徐琳总是很早到校，她的自行车也总是放在深处的棚子下，即可以防止被太阳暴晒，也可以预防下雨淋湿。只是放学回家的时候麻烦一些，总要等到大多数人都取车子走了，她才能顺利把车子推出来。不过，在这件事上她从来没有埋怨过，她明白凡事总是有得有失，不大可能两全齐美。
存车处的小铁门是开车的，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自行车同样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辆。这几辆自行车有的可能是跑气了，没被骑走的；有的可能是住校的学生放的，这种情况很少，他们有专用的停车处；还有的就是像徐琳这样回家太晚的，不没来得及骑走。当然，还有一些特别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刘憬依然是徒手拿着书本，徐琳则背着母亲用布块缝纫的书包。那书包做的挺好，不大不小，显得比较精致，并用多种颜色在两边缝出了花朵图样；不论上学下学，徐琳总会背着。至于刘憬的书包也是母亲用布块缝纫的，缝的也不错，不过他总是放在书桌里，只有在放假作业多的时候才会用。
徐琳推着车，刘憬并排走在左边。快到林荫道的时候，徐琳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刘憬说道：“我先走，在前面等你。”
“好！”刘憬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徐琳嫣然一笑，骑着自行车上了林荫道。
看着徐琳悠然渐远的身影，刘憬如释重负，感慨万端地轻声自言自语道：“这真是太神奇了！”
校园的林荫道上已经很难看到有学生在走动了，不过校门口还保持着些许繁荣，时不时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住校的学生走出走进。
校门口的灯光依然放射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黯淡光芒，商店里、食堂里正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河边的石阶上同学们的嘻笑声纯真而浪漫，就像一块一尘不染的雪地。但是沿河的路上，却是一片孤寂，虽然有明亮月光，但是垂柳的万条丝绦挡住了视野，什么也看不到。刘憬急忙加快了脚步，徐琳独自一人在前方等他，他突然不放心了起来，心跳骤然加速，如有狂风肆虐心海。
“见鬼，早知道我就先走，让她等下追上来了。”刘憬心中懊恼不已，这么晚了让一个女生等，实在不是的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如果有下次，说什么也是我先走，在前面等她。”刘憬在心中决定道，心急加快了他的脚步，很快就下了校门前的陡坡，走上了回家的河流柳道。
不远处，也就几十米远的地方，刘憬看到一个温暖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停在哪里，他知道这身影就是徐琳，她此刻独自一人，正在等着自己，说不定心里害怕的厉害呢？刘憬又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很久了，已经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关心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生。有那么一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犹如炎日的高温，轰然侵蚀他的意识。这感觉一闪而逝，他人却已离徐琳很近了。
徐琳静静地停在一棵垂柳下：坐在车上，单脚撑地，头微微扬起，似乎在想着什么。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叫了声：“刘憬？”
刘憬有些诧异，徐琳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在叫自己，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不过，刘憬还是应了一句：“是我。”
“你看今晚的月色怎么样？”徐琳用神往的声音问道。
刘憬这才明白徐琳正在欣赏天空的月亮。他抬头看向天空，静若幽兰的夜幕上，一轮明月高悬中天，清亮明净，正散发着岁月般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冰清玉洁的冷清。
“很美、很冷，像是被洗净的莲藕的断面。”刘憬停了下来，用一种冷清的语气回答道。
“你这人真怪，别人都说像圆盘，像美玉，你却说像莲藕的断面。”徐琳的心神似乎一下子就被唤回来了。
“别人不都说搞文学的人很怪吗？”刘憬用自嘲的语气笑说道。
“也许是吧。来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说。”徐琳不置可否地笑道。
0021 创意
“还是我带你吧！”刘憬说道。
“那可不行，”徐琳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今天你得集中精神好好给我讲讲怎么写作文才行！”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讲的。”刘憬有些惭愧地说道。
“别谦虚了，赶紧上车吧。”徐琳笑着说道。
刘憬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了黔驴技穷，不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又要辛苦学习班长大人了！”
徐琳也笑了，是被刘憬那种似乎是受了莫大委屈的无奈语气逗笑了的。“好了，好了，赶紧坐上来出发了！”
刘憬带着几分歉意坐上了自行车。自行车随后便在徐琳费力的踩动下左摇右摆地出发了。
二三十秒钟之后，自行车终于稳定了下来，徐琳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现在开始，就要有劳憬大作家教导了！”徐琳本来想说：“教导小女子了”，但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当，就没有把“小女子”说出来。
刘憬顿了几秒钟说道：“我还是那句老话，没有什么好讲的。在我看来，初中作文很单纯，只要把握住整体构局，也就是：开头、事件、结尾，就算成功的一半。好的开头，充实的事件，总结性的结尾，便是一篇中规中矩的考场作文。这样的作文虽然墨守成规，但写的好也可以得到高分，只是很难得到距离满分最近距离的高分。真正的好作文，开头便要引人入胜，结尾更该出奇制胜，内容可以不新鲜，但一定要丰满，一定要写的别出一格。我记得，有一个课业作文题叫《我的老师》。面对这样的课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学都会从正面角度叙述老师，赞美老师，好让老师看到他们对老师的尊敬，其实这大都是虚伪的畏惧罢了。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出一点，那就是真情实感。这样的作文大都充满了虚伪的感情，所以很难感动人，一篇感动不了读者，感动不了阅卷老师的作文，怎么可能会成功？”
“有的人也写得是真情实感呀！”徐琳说道。
“所以我才说是‘大都’。”刘憬提醒道。
“嗯，我明白了，你继续讲。”徐琳说道。
刘憬点了点头说道：“所谓真情实感的真正目的，说到底其实就是通过自己UU小说的文字、自己脑中的情思让读者感同身受罢了。一篇无法让读者感同身受的作文本身就如同垃圾。如果这篇作文再和其他人所选角度都是一样的，那么这篇作文将和这些稠密的柳叶一样，每一片都是那么相似，那么雷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样的作文将如同抄袭出来的一般毫无长处。但是，极其少数的同学，却会从另一种角度来写这篇作文。他们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先把老师抹黑，再通过某些事件来证明老师这样做是苦口婆心，是对同学好，并最终让同学感动，让同学对老师的看法发生改变。这样的作文所选角度很有新鲜感，不论写作文的同学写的好不好，都会因为一个好的创意得到一个创意分。而这样的作文，如果写好了，很容易得到接近满分的高分。”
“这个我也懂，但是创意并不是说有就有的啊！”徐琳说道。
“其实也并不难，只要平时多用心观察周围的人、物，再多读一点书就可以了。当一个人的身心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中时，身体的五感就会变得发达，就能从多种角度观察同一事物。”刘憬侃侃而谈。
“好深奥，你该不是每天都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吧？”徐琳问道。
“习以为常了，不由自主地就会去关注。”刘憬笑着说道，随即又说：“我刚刚所说的关于《我的老师》这个课题，我想很多作文书上都有提到。我再举一个例子。”刘憬想了片刻，继续说道：“就以写景来讲，大多数同学得到这个课题，首先想到的就是春之暖、夏之炎、秋之爽、冬之寒，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写景状物。这是一个俗套，想写好很难，想得到高分也难。如果想要从众多千篇一律的作文中脱颖而出，就必须有一个好的切入点。”
“好比说——”徐琳说道。
“好比说，将写景改成故事，借由风景与故事的配合来丰满内容。这样写即不会让作文显得单调，还会有故事性，提高可读性。”刘憬说道。
“是个好办法。”徐琳喜道，似乎是眼前一亮。
“在写风景作文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样一点，这一点对风景作文的成败也是至关重要的。”刘憬的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郑重了几分。
徐琳屏息静气，努力蹬车，等待着刘憬的进一步教导。
路上寂静无人，银光普洒，婆娑树影轻轻荡漾，秋蝉在鸣谢，河水在漫舞，两个不知疲倦的人沉浸在青春岁月，叙说着只有青春独有的纯情。
“人的心情会随着天气的改变而改变，但同样的一个人对外界的印象也会随着心情的不同而千变万化。”刘憬不紧不慢地说道。
“前面的还好懂，后面的……哦，我懂了！好比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下雨就会觉得很烦恼，但是心情好的时候，看到下雨也会觉得非常舒畅，甚至是喜悦。”徐琳恍然大悟的笑道。
“是的。”刘憬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夸赞道：“学习班长就是学习班长，一点就通。”
“快别笑我了，哪敢和憬大作家相比。”徐琳谦虚地笑着，随即愁上眉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观察和看书之外，还有其他办法提高作文水平吗？我们现在是初三，功课太多，根本没有时间看课外书。”
“没有更好的办法，创作本身就是生活的积累。”刘憬语气淡然地说道。
“是吗？”徐琳的声音有点失落，有点怅然。
“不过，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用少花点的时间提升一下写作水平。”刘憬突然峰回路转地说道。
徐琳有点喜出望外，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这是当然。不过，我得知道你读过多少课外读物，文学方面的。”刘憬问道。
“不多，大概有十来本作文书和几本散文书。”徐琳回答道，停顿片刻又补充说：“我爸妈给我买了很多参考书，放假的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做题。”
“原来如此。”刘憬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什么？”徐琳疑惑道。
刘憬没有回答徐琳的问话，反而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配合。”
0022 无理取闹
刘憬的话很严肃，这让徐琳不禁慎重了起来，沉思了几秒钟才说道：“先说出来听听吧。”
“如果你有什么保存下来的作文，我想看一看，通过你的作文，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个合适提升你写作水平的方法。作文最好是一年以内的，写的好的，能代表你的最高水准的，有十篇左右就可以。”刘憬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如波涛在汹涌。对一个学生来讲，作文往往有着一种秘密的**感，一个男生去窥探一个女生的**，怎么能不激动？
“作文本上的可以吗？”徐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刘憬有点吃惊，没想到徐琳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顿了片刻回答道：“如果能代表你的最高水平的话。”
“好吧，精明的刘老师——憬大作家，给我一点时间，我整理十篇给您批评！”徐琳用煞有介事的调侃语气说道。
“那就辛苦一下吧。”刘憬憨然一笑。
“没办法，谁叫我能力不足呢。倒是要麻烦憬大作家看我不入流的作文了。”徐琳有些惭愧地说道。
“习惯了！”刘憬十分淡然地说道。
“啊？”徐琳吃了一惊。
刘憬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搪塞道：“没什么，只是以前帮几个小学生看过作文。”
“原来憬大作家早就当过老师了，怪不得讲起课来这样有条不紊，驾轻就熟。”徐琳称赞道。
刘憬憨然一笑说道：“谢谢学习班长送我回家，您路上小心。”说着顺势下了车。
徐琳停了下来，笑着说道：“反了，反了，是该我谢你才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明晚给我讲讲怎么写说明文和议论文，初三好像比较侧重这两个体裁。再见！”说完，脚蹬一踏，悠然而去。
刘憬却久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苦笑地看着渐骑渐远的徐琳。良久，直到徐琳彻底消失在了道路的转角，方叹了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
作业写完已经将近十点半了，刘憬拿出了日记本，在当天的日记中他写了这样一段话：“她的出现就像宿命的降临，让我的人生再度发生了不得不为的转折。正如陶老您所说的那样，这条路我非走不可。既然无可避免，看来我也只有全力以赴了。但愿不要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才好。”
周五，依然是晴朗的一天。每周的这天早晨对刘憬来讲都是一个憧憬般的愉快早晨。早读是语文，一二节是代数，三四节是作文，也就是说早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语文老师乔诗洁打交道。这不论是对刘憬，还是其他同学来讲都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尽管大早上就要面对有点神经质的数学老师，但只要想到下节课美丽而温和的语文老师就会出现，所有的不幸似乎都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天，刘憬起的比较早，来到学校的时候，属于本班的室外场地才刚刚开始打扫。就早已说好的条件来讲，他只管晚上倒垃圾，其他的事情概不过问。他虽然也这样做了，但是每次看到本组成员打扫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产生一定的责备感；尽管他从未帮过忙，也从未议论过大家打扫的是否干净。
刘憬看了看正在打扫的李钰和张胜男，两个人看到刘憬过来，突然互相一看，交换了一下眼神。下一刻，让刘憬悍然的一幕就出现了，两个女生突然狰狞了起来，可劲地把土朝刘憬身上扫去。
刘憬大惊失色，转身一跳，一下子就跳过了马路和墙壁水渠之间的花池，落在了水渠的边缘——其双脚叉开，一脚一边，一手抱书，一手撑墙。
李钰和张胜男吓了一跳，两个人原本以为刘憬会像受惊的小狗一样跑过去，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精彩的反应，禁不住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憬。
刘憬定了定神，转过身，十分疑惑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哪根筋不对了，还是说我招惹到你们了，大早上的就这样对我？”
“谁让你看我们扫地了？”张胜男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是说，不打扫卫生就赶紧回教室凉快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校容，看不到环卫阿姨正在辛苦劳作。你站在一边闲看，是对环卫阿姨的侮辱！”李钰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
“啊？”刘憬哭笑不得地说道：“搞了半天你们是嫉妒我晚上倒垃圾的工作啊！好说，你们谁觉得不满意，想和我换换，随时和我说，我很乐意交换。”说完，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走向了教室。
张胜田嗤之以鼻道：“切谁稀罕了，只是每天早上看着你没事人似地在我们面前走过，心里就觉得很不快乐！”
“可不是，身上没有一个细胞觉得是美好的！”李钰接着抗议道。
这些话刘憬都听到了，当真觉得欲哭无泪，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地想道：“我的那个天啊，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满的时候，还真是什么样的小事都能成为理由！”
教室里同学并不多，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现在虽然是学生来校的高峰期，但是很多学生进入教室，放下东西，就去外面玩耍了，这也是教室里人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徐琳已经来到学校了，她拿着一本书正在默读，时间还有一点早，在校园里转上一大圈也发现不了几个出声阅读的同学。不过再有十来分钟，阅读声就会从初三这边的教室传开，然后是初一，最后是初二。初三学生因为面临中考有自制力；初一新生则因为老师大都是新来的，班主任抓的比较紧，往往早读课的代课老师还没有来，他们就会先来教室视察；至于初二，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存在新鲜感和紧张感，所以成为了最松懈的年级。
不过，在学习上最认真的永远都是初三的两个实验班。这两个班的学生都是上届初三的留级生，有的因报错志愿复读一年，有的因成绩不好没有考上复读一年，有的则因一些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理由复读一年。当然，其中也有因没有考上已经复读第二年，甚至第三年的。实验班因历史经验较厚，绝大多数同学都被磨去了学生的锐气，换上了书呆子般的成熟气息。任何时候，从初三实验班附近经过，你都会发现教室里坐满了同学，只有寥寥几个在教室外面玩耍。他们书桌上的辅助材料永远是最多的，平均成绩也总是年级靠前的，但在个人成绩方向，实验班却永远无法超越应届生。残酷的事实证明，天才就是天才，不会因为别人比你多努力了一年两年就落后。更何况同一种知识学久了，很容易陷入思维怪圈，难以精进。
刘憬看了看徐琳，放好东西，擦了擦桌凳，拿出了语文课本。理智告诉他，当他昨天从梨山下来的同时，新的宿命就开始了。
0022无理取闹
刘憬的话很严肃，这让徐琳不禁慎重了起来，沉思了几秒钟才说道：“先说出来听听吧。”
“如果你有什么保存下来的作文，我想看一看，通过你的作文，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个合适提升你写作水平的方法。作文最好是一年以内的，写的好的，能代表你的最高水准的，有十篇左右就可以。”刘憬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如波涛在汹涌。对一个学生来讲，作文往往有着一种秘密的**感，一个男生去窥探一个女生的**，怎么能不激动？
“作文本上的可以吗？”徐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刘憬有点吃惊，没想到徐琳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顿了片刻回答道：“如果能代表你的最高水平的话。”
“好吧，精明的刘老师——憬大作家，给我一点时间，我整理十篇给您批评！”徐琳用煞有介事的调侃语气说道。
“那就辛苦一下吧。”刘憬憨然一笑。
“没办法，谁叫我能力不足呢。倒是要麻烦憬大作家看我不入流的作文了。”徐琳有些惭愧地说道。
“习惯了！”刘憬十分淡然地说道。
“啊？”徐琳吃了一惊。
刘憬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搪塞道：“没什么，只是以前帮几个小学生看过作文。”
“原来憬大作家早就当过老师了，怪不得讲起课来这样有条不紊，驾轻就熟。”徐琳称赞道。
刘憬憨然一笑说道：“谢谢学习班长送我回家，您路上小心。”说着顺势下了车。
徐琳停了下来，笑着说道：“反了，反了，是该我谢你才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明晚给我讲讲怎么写说明文和议论文，初三好像比较侧重这两个体裁。再见！”说完，脚蹬一踏，悠然而去。
刘憬却久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苦笑地看着渐骑渐远的徐琳。良久，直到徐琳彻底消失在了道路的转角，方叹了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
作业写完已经将近十点半了，刘憬拿出了日记本，在当天的日记中他写了这样一段话：“她的出现就像宿命的降临，让我的人生再度发生了不得不为的转折。正如陶老您所说的那样，这条路我非走不可。既然无可避免，看来我也只有全力以赴了。但愿不要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才好。”
周五，依然是晴朗的一天。每周的这天早晨对刘憬来讲都是一个憧憬般的愉快早晨。早读是语文，一二节是代数，三四节是作文，也就是说早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语文老师乔诗洁打交道。这不论是对刘憬，还是其他同学来讲都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尽管大早上就要面对有点神经质的数学老师，但只要想到下节课美丽而温和的语文老师就会出现，所有的不幸似乎都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天，刘憬起的比较早，来到学校的时候，属于本班的室外场地才刚刚开始打扫。就早已说好的条件来讲，他只管晚上倒垃圾，其他的事情概不过问。他虽然也这样做了，但是每次看到本组成员打扫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产生一定的责备感；尽管他从未帮过忙，也从未议论过大家打扫的是否干净。
刘憬看了看正在打扫的李钰和张胜男，两个人看到刘憬过来，突然互相一看，交换了一下眼神。下一刻，让刘憬悍然的一幕就出现了，两个女生突然狰狞了起来，可劲地把土朝刘憬身上扫去。
刘憬大惊失色，转身一跳，一下子就跳过了马路和墙壁水渠之间的花池，落在了水渠的边缘——其双脚叉开，一脚一边，一手抱书，一手撑墙。
李钰和张胜男吓了一跳，两个人原本以为刘憬会像受惊的小狗一样跑过去，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精彩的反应，禁不住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刘憬。
刘憬定了定神，转过身，十分疑惑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哪根筋不对了，还是说我招惹到你们了，大早上的就这样对我？”
“谁让你看我们扫地了？”张胜男理直气壮地说道。
“就是说，不打扫卫生就赶紧回教室凉快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校容，看不到环卫阿姨正在辛苦劳作。你站在一边闲看，是对环卫阿姨的侮辱！”李钰有点义愤填膺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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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同学并不多，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现在虽然是学生来校的高峰期，但是很多学生进入教室，放下东西，就去外面玩耍了，这也是教室里人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徐琳已经来到学校了，她拿着一本书正在默读，时间还有一点早，在校园里转上一大圈也发现不了几个出声阅读的同学。不过再有十来分钟，阅读声就会从初三这边的教室传开，然后是初一，最后是初二。初三学生因为面临中考有自制力；初一新生则因为老师大都是新来的，班主任抓的比较紧，往往早读课的代课老师还没有来，他们就会先来教室视察；至于初二，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存在新鲜感和紧张感，所以成为了最松懈的年级。
不过，在学习上最认真的永远都是初三的两个实验班。这两个班的学生都是上届初三的留级生，有的因报错志愿复读一年，有的因成绩不好没有考上复读一年，有的则因一些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理由复读一年。当然，其中也有因没有考上已经复读第二年，甚至第三年的。实验班因历史经验较厚，绝大多数同学都被磨去了学生的锐气，换上了书呆子般的成熟气息。任何时候，从初三实验班附近经过，你都会发现教室里坐满了同学，只有寥寥几个在教室外面玩耍。他们书桌上的辅助材料永远是最多的，平均成绩也总是年级靠前的，但在个人成绩方向，实验班却永远无法超越应届生。残酷的事实证明，天才就是天才，不会因为别人比你多努力了一年两年就落后。更何况同一种知识学久了，很容易陷入思维怪圈，难以精进。
刘憬看了看徐琳，放好东西，擦了擦桌凳，拿出了语文课本。理智告诉他，当他昨天从梨山下来的同时，新的宿命就开始了。
致歉
村里换电线杆，整个白天都在停电，估计还有停三天。
希望晚上能码出一章上传。
感谢：红叶楼主、养虾池、孤独法封，三位朋友的打赏。
感谢：朋友们的收藏、推荐、阅读。
希望《单车上的爱情》能为各位朋友献上一纸岁月的优美情书。
0023 语文老师的好奇
刘憬没有复习前面的内容，而是径直把书本翻到了书本后面的文言文，默读那些老师还没有教过的内容。他明白中考语文大致可以分文三大部分：现代文、文言文、作文。其中现代文除了考词句之外就是对文章的理解，而这部分的内容一般会集中在鲁迅、朱自清……这些为祖国贡献过不可磨灭的力量的作家身上，刘憬对他们的了解比书本上写的要多，比语文老师讲的也要多。至于文言文每年的侧重点也都在那几篇最出名的哲学性比较强的作品上，好在初中要学的文言文并不多，全部熟记对刘憬毫无问题，很好的理解对刘憬来讲同样没有问题。而且在这两个方面，刘憬都有独家资料，只要用点心，很容易得到高分。至于作文，刘憬同样清楚，必然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100字左右的小作文，另一部分则是800字左右的重点作文。在大作文方面他虽然很有信心，但仍旧有一些顾虑。因为大作文在文体上一般会倾向于议论文。议论文他虽然能写好，但并不是强项；虽然有把信心拿高分，但却没有把握得到临近满分的高分。不过中考作文在给出的素材上虽然侧重于议论文，但多数情况下不会限制文体，这样刘憬仍旧可以发挥叙述文的优势。纵然如此，为了预防出现体裁限制的情况，刘憬决定中考前的这十几个月强化一下议论文。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了，读书声也悠悠然出现了。虽然读书的人并不多，但却五花八门，有读语文的、有读英语的、有读政治的，甚至还有读化学和物理的。一种名为学习的气氛便由这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同学烘托了出来。但可惜的是，这让班主任最为欣慰的气氛刚刚出现了十来分钟，早操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事实上，早读前会有这么多同学用功读书完全出乎了刘憬的意料——这在他们1082班绝对是破天荒的一个早晨！他曾一度认为，他们1082班和努力学习是没有什么缘分的；当然，现在仍旧一样，他可不认为一次突然间的自我就能改变什么。
早操过后，1082班的同学终于迎来了自己最喜欢的语文早读。这除了语文老师性情温和之外，还因为语文老师从不会像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那样，要求同学们必须在教室里读书。对语文老师来讲，似乎只要同学们在读书就好，不论是在教室里，还是在教室外。所以，每当语文早读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往往连一半都没有。早操结束，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就先拿着语文课本坐到教室外的水渠边开始读书了。徐琳会这样做，刘憬也会这样做，这一天同样。除了寒冷的冬天，没有多少同学愿意六七十人待在同一间教室里，呼吸着彼此呼了又吸，吸了又呼的混浊空气；纵然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也不愿意。
平日，语文老师都会让同学们背诵一些刚学过不久的内容，今天也是一样。她总是先在教室外说一遍，再进教室给里面的同学说一遍，最后才会把凳子放在门口静静地看教材。如果是其他老师，定然会先把所有同学集中到教室里，布置过早读内容后，八成会禁止同学们再出教室。而在语文老师的早读课，在教室外面的同学回到教室里拿到该拿的东西，仍旧可以没事人似的走出教室。
语文早读总是这样随意，但却从不缺乏响亮的朗读声。
语文老师要求背诵的内容刘憬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对这一点他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语文老师刚搬出凳子坐好，他就走了过去。
全班同学都吃了一惊，语文老师也吃了一惊。不过，只是一瞬间，语文老师便笑着说道：“背吧。”
刘憬开始背诵了，他语速急快，不像是在背诵什么，更像是在说绕口令。语文老师凝神静听，竟然发现自己只能凭意识过滤刘憬背诵的内容，根本无法逐字逐句进行分辨。结果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刘憬就背完了全部内容！语文老师看着刘憬，笑着称赞道：“好厉害，前天才学的诗词就背的这么熟了！”
“不是我厉害，是因为这两首词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熟了，不论是前天还是今天，我只不过是重新记忆一次，不值得老师夸奖。”刘憬回答道；站在语文老师的身边，他的心情有点激动，但语气还算平静。
“我是不是该认为你读过很多诗词呢？”语文老师看着刘憬笑着问道。
“比少的多，比多的少。”刘憬回答道。
“古诗和现代诗都有涉猎吗？”语文老师依然是微笑着看着刘憬。
“还好，不论是古诗还是现代诗，中国诗还是外国诗，只要能对上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如果对不上我的胃口，再怎么有名的诗人的诗，只要看上几首我就会放弃。”刘憬十分坦然地回答道。
“那你喜欢哪些古人的诗词呢？”语文老师又问。
“这一方面我比较普通，唐宋元时期的作品喜欢的比较多，书上学过的那些几乎都喜欢。”刘憬回答道。
“那现代诗和外国诗呢？”语文老师的好奇心似乎更加深厚了。
“现在诗我比较喜欢穆旦、海子、顾城、卞之琳、舒婷……等等，应该说我比较倾向于朦胧派诗人的作品。外国诗我比较喜欢莎士比亚、荷马、歌德、波德莱尔……等等，这些早已成为经典的诗人的人——我不懂外语，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沙海淘金。”刘憬侃侃而谈。
语文老师的微笑突然变成了开朗的笑，称赞道：“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而且很多人我听都没有听说过，看来老师的知识远不如你啊。等有机会一定得向你请教请教。”
刘憬吃了一惊，忙说道：“哪有，老师是全才，我只不过是个单细胞，单方面比较强罢了！”
“是吗？我倒觉得你哪一方面都很优秀，只除了英语。我相信只要你英语能赶上来，一定会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好学生。”语文老师笑着鼓励道。
刘憬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有要背诵的同学走了过来，语文老师对刘憬说道：“好了，你去吧。要读什么自己选，不想读就休息一会。”
“好！”刘憬应道，转身走向了刚才坐着的地方。
0024 宿命论者
外面的同学大都坐在本班教室和前面教室的小渠边，其余的则坐在前面教室的墙根。大家男女有别，有着比较强烈的道德观念，小渠边前男后女，教室前左男右女，彼此相距较远，互不搭讪，唯有本组组员找小组组长背诵的时候才会出现男中有女，女中有男的现象。
不论是刘憬背诵的速度，还是刘憬和语文老师的畅谈都或多或少引起了同学的兴趣。他刚回到小渠边坐下，旁边的刘晓斌便轻声问道：“语文老师和你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怎么记得这么快，才说让背就背过了。”刘憬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轻声回答道。
刘晓斌似乎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忙十分惊奇地问道：“对啊，你怎么会记得这么快，倒像是以前就学过似的？”
“什么学过不学过的，”刘憬煞有介事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文老师每次教过的新内容都会在下一个早读让要求背诵，所以这几天我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都会念上几遍，到现在都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你说能不背过吗？”
“哦——”许晓斌点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明朗了几秒钟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刘憬顿时有点不爽了，他刚把书本翻到后面描述议论文的地方，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刘晓斌诘问道：“你这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切，只不过是有点好奇吗。反正你也背过了，没事干，就说说嘛。”许晓斌的语言是好奇的语言，语气却是不以为然的语气。
刘憬又看了刘晓斌几秒钟，僵硬的表情突然舒展开了，然后看着手中的语文课本回答道：“也没说什么，就是翻来覆去劝我好好学习。”
刘晓斌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他和刘憬同样属于那种成绩中上游的同学，经常遇到被老师说教的情况，所以刘憬回答说语文老师劝他好好学习根本没有丝毫怀疑的必要。“汗！”刘晓斌叹了口气，感同身受地说道：“咱们这些中上游的命真苦，学习好的老师不用操心，学习差的老师基本不管，唯独咱们是三天两头被老师轮流找着谈心。真是命苦啊！”
刘憬憨然一笑，心中想道：“确实苦啊，谁叫咱们桀骜不驯，不好好学习呢！”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摒除杂念，全身心地看了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张胜男他们就来找他背诵了。刘憬这才发现徐琳的身边也是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小组成员在找她背诵。当然，其他小组的组长也是一样。
“还真忙！”刘憬在心中笑道，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徐琳；徐琳坐在小渠边，双手拿着书本，一脸严肃地看着，听着小组成员背诵。“也许这对她来讲是一次复习的好机会。对我来讲——大概也是吧。”刘憬想着，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当下，小组成员背诵的内容在他的脑海中犹如透明的薄纱一样似有似无。
下课铃响了，刘憬那一组只过了三个人，剩下的三个在下次语文早读或者语文晚自习的时候还要继续背，这是不容置疑的后果。早早完成任务的人可以写作业、可以休息，迟迟不能完成任务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煎熬自己。
语文老师站了起来，刘憬也站了起来，并快步走了过去，帮语文老师拿起凳子放到了讲台上。刘憬转身回座位走的时候看到语文老师在对自己微笑，刘憬也笑了。也就对语文老师乔诗洁刘憬才会这样带着几分殷勤的尊重，对其他的老师刘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至少目前还没有。有几个同学对刘憬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他注意到了，但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不知为什么刘憬总想对乔诗洁老师好一点，这好带着一种打心眼里的好。刘憬算是一个宿命论者，他觉得自己上一世，或者某一世，一定和乔诗洁老师认识，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当乔诗洁老师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对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仿佛彼此已经结识了很久一样。而乔诗洁老师每一次和刘憬谈话，也确实亲切的像是多年不曾相见的好朋友。总之，刘憬对乔诗洁老师有着前世今生般的特殊感觉；就像一个异性对另一个异性产生了某种错觉，总以为对方爱上了自己一样。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室外面的同学都走进了教室。教室里面，那些早就不再用心读书的同学却突然出现了生气，用心读了起来。
“好了，下课了！没背过的晚自习再背。”语文老师十分温和地说道。
教室里立马没了读书声，出现了低低的说话声。
“刘憬，第二节课下后来我教师室拿作文本。”语文老师对刘憬吩咐道，说是吩咐却温和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个老师对学生的严肃，反而更像是一人让自己的好朋友来家里拿东西似的。
刘憬应了一声，语文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立马热闹了起来，说话的、吃东西的、出去的玩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在逛集市。
“语文老师就是好，如果其他的老师也像语文老师这么好就好了！”杨心怡看着走出教室的语文老师满是奢望地说道。
“美的你！”武思琪毫不奢望说道：“我上了十几年学都是被老师吼过来的，像乔老师这样和蔼的老师还是头一回遇到！”
“谁说不是呢，语文老师对谁都这么好，和电视上堂演的还有点像。”杨心怡满是惊奇地说道。
“是啊！不过话说回来，语文老师好像对刘憬比对谁都好。”武思琪突然毫无征兆地说了这么一句，满满的都是嫉妒。
刘憬顿时一惊，本来想回头争辩的，杨心怡却替他做了回答：“谁叫人家刘憬语文学得好呢，作文也写的好；要是你语文学的好，作文也写的好，包管语文老师对你也像对刘憬一样好。”
“那倒也是！”武思琪用思索的语气说道。
“也许是吧！”刘憬笑着想道，抬起手，正要拿几何课本，杨心怡突然想到什么对他说道：“你的本呢，我抄下昨晚的代数申题。”
0025 伪善的学生、伪善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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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错的。”刘憬双手停在书堆里，侧过身看着杨心怡。
“没事，我稍微改一改就行了。”杨心怡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她明白刘憬的意思是在说，如果他的是错的，自己抄了，数学老师看过以后一定会找麻烦。因为数学老师常说一道题做对了，解答方式一样那很正常；但是，如果一道题做错了，而且几个人都错在同一个地方，那么这几个人一定抄了某一个人的；因为正确的答案一般都是一致的，而错误的答案却应该是五花八门的。
刘憬明白杨心怡说什么都要抄自己的作业，但那道题他确实没有什么把握，只好拿出练习本，翻到那一页，提醒道：“最后一题，前一半能照抄，后一半自己改下。”
“知道了！”杨心怡笑着从刘憬手里拿过了练习本。
而刘憬之所以提醒杨心怡抄一半，后一半自己改，是因为他知道这道题杨心怡根本就不会做，甚至连一个步骤都写不出来。整题的解答过程让她改一下，肯定会改的乱七八糟，谁也看不懂；搞不好，她嫌麻烦，还有可能全抄下来；不过，让她抄一半再改的话，她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从改的那一步骤开始，解题过程就和上面的严重脱节了。原本还需要七八步才能完成的解答，她八成会两三步就写完；再极端一些的话，她甚至可能会选择一步到位，也就是只写一个答案。这些情况刘憬已经见识过好多次了，所以不论杨心怡后半部分会怎么改，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刘憬拿出几何课本，把学过的那些定理从头看了一遍。这些定理数学课上会频繁用到，想保持思路的清晰，不仅要熟记这些定理，更要理解这些定理——对于这一点，刘憬做到了，每学到一个定理，一个公式，他都会想尽办法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会反复地对自己说：“这不对，不是这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在这种疑惑之下，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继续下面的课程。
杨心怡不愧是一个写字快的能手，只几分钟的功夫就把整整一页题抄完了，而且正如刘憬所料想的那样，最后一道题的后一半，她果然只用了两步就得出了结论。每次看到这样的结果，刘憬总是非常感慨，他总是很无奈地摇摇头，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可以如此轻松地做到这种地步——对一个问题，不仅不要求不求甚解，甚至完全可以不解。老师常说这样的学生“无可救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刘憬虽然觉得这话没什么错，但他并不认为这全是学生的错。事实上很多学生都是厌学的，早就不想上学了，但是家里大人下了“死任务”，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初中读完，拿到初中毕业证。而事实也正是这样的，一旦初中毕业，大部分学生投入社会，打工赚钱；只有微乎其乎，不到七分之一的学生还在继续求学。所以高中生才显得那么金贵，每当村里有谁家的孩子上了高中，总会成为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就好像上了高中，前途就会变得无可限量似的。
杨心怡在抄作业的时候，数学课各组的小组长已经开始收作业了。
数学作业一般都是从本上直接撕下来，写上名字，交给小组长，小组长交给课代表，课代表再放在讲桌上，数学老师下课的时候就会带走。其他的作业也差不多。不过，交上去的作业，其他代课老师都会再次发到学生手中，但是数学老师十之**不会再发给学生。据流言说，同学们交上去的作业纸，都被数学老师卖掉换成卫生纸了。不过，真实情况到底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两组的小组长没有收到刘憬和杨心怡的作业就交给了课代表。杨心怡抄完作业把练习本还给了刘憬，撕下自己的作业写上名字就要给课代表送去。刘憬忙说：“等一下，给我捎过去。”
“你快点，要上课了！”杨心怡逼道，抄刘憬作业已经成为习惯，并没有觉得需要感激；她已经站起来，准备过去了。
这一点刘憬早就料到了，他撕下作业，在纸的左上角草草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给了杨心怡。现在他的练习本外面还是完好的，封皮和封底都没有破损，但是整个本却如被掏空了馅的馅饼，只剩下薄薄的不足二十页了。
当然，大部分同学的练习本也是这个样子。有的同学一个练习本用完的时候，甚至连十页都没有了。只有极少数的同学比较聪明，他们总是把整个练习本交上去，这样数学老师就不得不把完整的本子发回去。徐琳就是其中之一。
课代表把厚厚的一打写满了作业的纸放在了讲桌上，回到座位还没有一分钟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外面的同学挤在一起往教室里走，教室里还没有完成作业的同学放弃了写完的念头，撕下作业，写上名字，跑上讲台交作业。当然，他们是不会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最上面的，他们总是拿起一半以上的作业，把自己的夹在下面。至于上交这样没有完成的作业会有什么后果，目前还没有人领略到。甚至自己交出去的作业是对是错，除了那几个交了整个练习本的同学，其他的同学只有等到数学老师讲到这几题的时候才能知道。
至于说不会做，不交作业的，刚开始有，后来就没有了。因为数学老师常说：“不会做没关系，错了没关系，没做完没关系，你总得把作业交上来，让我知道你写了。”大部分同学，尤其是那些学习不好的同学，这种时候便觉得数学老师是亲切的、仁慈的、宽宏大量的。但对小部分同学来讲，数学老师却是相当伪善的，刘憬便是其中之一。
0026 一起做题
数学老师满脸是笑地走上了讲台，课堂礼义过后，她用喜悦的带着几分成就感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们一起来做一道题。”
听到这话，很多同学都在心里开心地笑了。因为“一起做题”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学习最好的那几个同学和数学老师的事情，至于其他同学只要做好学生的本份，认真听讲就好了。
不过刘憬听到这话却在心里发出了冷笑，他明白这是数学老师又遇到解不开的题，需要本班数学头脑最好的几个同学帮忙解答了。然而，那所谓的“一起做题”纯粹就是一个幌子。整个解题的过程仍旧是数学老师的个人表演秀，只有到了无法继续的地步，她才会问学生的想法。如果没有学生回答的话，她就会干脆直接地问那几个数学学得最好的。这其中有徐琳，也有刘憬。不过徐琳是必选项，刘憬却是备选项。刚开始刘憬对这一点还能表现的无所谓，但是久而久之，随着数学老师对他的无理对待，他变得冷默了，不再积极主动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解着那道难题，很快她就遇到了槛，这也是她之前在教师室做这道题时遇到的槛。她希望借助众人的智慧解决这个难道，于是就问大家有没有什么解法。
教室里一片安静，六七十双眼睛都在静静地看着数学老师。就像子女在等待母亲把做好的饭菜端到自己面前一般。
数学老师虽然脸上还堆着微笑，但是这笑已经显得有些僵硬了。良久，良久的几十秒过去了，教室里依然是那么安静。数学老师又问了一次，结果依旧。数学老师只好指名道姓问徐琳，徐琳表示不会。事实上徐琳即使知道这道题的解法，也不会主动解答，这也是数学老师指名道姓问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于这一点，刘憬心里也非常清楚，他觉得徐琳是那种学习很好，但却从不张扬的学生。她甘于平凡，藏身在一望无际的野草之中；但是每次考试的时候，就会像一朵靓丽的鲜花，以夺目的光华盛开在了全校师生的眼前。刘憬却大不相同，在有些方面他甘于平凡，但在有些方向他却乐意张扬。可惜他每次的张扬都过于固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总是让数学老师不得不正视他。他这张扬的固执性格不仅没有得到数学老师的喜欢，反而让数学老师相当反感。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有些水火不容了，数学老师讲课的时候总是有意识的不朝刘憬这边看，刘憬有了疑问也不再举手请教，干脆憋到下课、憋到放学，课余时间去向他初一初二的数学老师请教。他初一初二的数学老师虽然严肃，但还和气，总是有问必答地帮他解决问题。
刘憬在自己的课上突然变得沉默不语，这位初三的数学老师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而有种胜利的优越感，认为刘憬是受不了自己的无视，放弃了好问的习惯。刘憬却在心里讥笑这位数学老师的肤浅。“你还真以为除了你就没人能教我了？真是笑话，学校里又不只有你一个数学老师！”每当看到数学胜利般得意的眼神，刘憬就会在心里这样嘲笑。也就是因为这个眼神，刘憬明白到这位数学老师是一位不喜欢学生主动的老师，尤其在她讲课的时候。刘憬觉得这位数学老师之所以这样，一者是因为她思维迟钝，一待突然中止讲课的内容，再衔接需要费点脑筋；二者是因为她控制欲强，喜欢听话的乖宝宝，反感积极主动、爱出风头的野孩子。
到今天，初三已经开课一个月了，但对数学老师的不良感情，致使刘憬至今都不知道数学老师的全名，只知道她姓李。而刘憬也没有心情知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这位数学老师的关系，就像是发生了口角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双方见面虽然心里都不爽，但是由于合同还没有到期，房东不愿退房租，房客不想让房东占便宜，双方只好将就着，等待合同到期。
数学老师一连问了三个数学卓越的同学也没有丝毫进展，只好极不情愿地看向了刘憬。
刘憬却在装傻，假装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黑板，看着数学老师讲课。
数学老师看了刘憬几秒钟，终于有些勉强地笑着问道：“刘憬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副刘憬一定会知道的语气，因为刘憬总是表现得很特别，用一些别人不会用的解法，从不同的角度来解答同一个问题。
刘憬站了起来，十分平静而简单地回答道：“不会。”
数学老师有些失望地看着刘憬，语气失落而无奈地说道：“坐下吧。”
刘憬一脸严肃地坐了下来，但他的心里却在讥诮：“知道是知道，但就是不想和你说。至于其他人是不是也真的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刘憬下意识地看向了被数学老师指名过的三个同学，却意外发现徐琳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在审视他似的。刘憬没有回应这个眼神，而是十分自然地看向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似乎已经妥协了，她一脸苦笑地看着全班同学，半晌才开口说道：“这道题先放一边，我完了再研究研究，改天给大家讲。”说完拿起擦板，转身擦题。
没有老师直面学生，教室里立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就像有数百只小蚊子正在集会一般。有些同学甚至都大胆地转向了后面，不过很快就又转了回来。
数学老师还在寻思这道题的事情，身后学生的嗡嗡低语似乎还没有传进意识，所以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然而，就在她擦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一个女生像是突然受到什么惊疼，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了！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个尖叫的女生——中间第五桌，右数第一位的张荣，正脑袋后仰，右手紧抓着长长的辫子的发根。
与此同时，数学老师突然竭斯底里地大骂道：“要死啊！”转身的下一刻，就把擦板狠狠地砸了出去，目标直指张荣——人在愤怒的时候，五感总会特别敏锐。
0027 臭虫
咣!一声摄人心魄的脆响，擦板无情地砸在了张荣的书桌上，险些弹在她的身上；啪，一声闷响，擦板落地，裂成了藕断丝连的几片。
全班同学顿时都被吓到了，都眼神慌张地在数学老师和张荣之间探查。
张荣霍地站了起来，看着三步并作两步，怒气中烧冲过来的数学老师，惶恐不安地说道：“老师，侯军军揪我头发！”
侯军军听到张荣的尖叫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听到张荣的指控，看着平日动作迟缓，现在却如野马般迅敏的数学老师，正带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焰朝自己走来，顿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魂都快没了！
全班同学的视线立即落在了张荣和侯军军的身上，怜悯、恐惧、幸灾乐祸……各种不同的心思暗夜的明雷闪电一般在六七十个脑袋中闪换着。
刘憬也转过了身，这种事情就像难得一见的雨后彩虹，实在惹人关注。他看了看张荣，那是一个稍稍有一点姿色的女生：她的脸形差不多是梨样，一头过腰长发总是被一根黑色的头绳低低绑起；个头挺高，起码有一米六五；人很文静，很少说话，简直少到了让人觉得有点木讷的嫌疑。
“这样好脾气的女生竟然下得了手？”刘憬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张荣后排的候军军，只看了一眼，他就彻底否定了自己的疑惑。他立即就肯定，这种事情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发生，但却一定会发生在侯军军的身上！
侯军军的眼睛贼亮，带着天性的不安与狡猾，就像他为人不诚的注册商标一样。刘憬虽然没有和侯军军打过交道，但他深信侯军军平日的作业定然都是抄的周围的同学的，而且极有可能多半都是抄的张荣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候军军的前后左右只有张荣学习最好，题做的最快，所以每次他都会用威胁的口吻要求张荣写完作业后让他抄。有时他懒的抄的时候，还会威胁同桌赵红红帮他抄；如果赵红红不帮他抄，势必会遭到一顿毒打。所以，侯军军周围的女生都怕他。
“后面是这人，那就难怪了。”刘憬在心中想感慨道，他明白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负人，只要你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欺负你。这种人的心里缺乏正义感，甚至缺少善恶的划分，一切都由自己的好恶来决定。倘若没有良好的指引，他们多半都会成为社会的毒瘤。这样的同学，或多或少都会和社会上的人有些来往，是学校最头疼的学生。
然而此刻，这个平日欺负周围女同学的侯军军同学却在全身发抖。
“你有病？你脑子有问题？你手贱？不学也不给我安分点！”数学老师气急败坏地大骂道，那道题没有解开她的心情原本就够差了，被侯军军这么一搅合，她的心情差上加差，非得发泄不可。
侯军军满脸惊恐，看着愤怒的数学老师的脸，突然觉得这张素日伪善的笑脸，突然狰狞的就像母亲——那个母夜叉发狂时的脸，总是让他吓得瑟瑟发抖。
“给我站起了！”数学老师暴怒道。
侯军军就像一台机器，被人触动了身上的机关按钮立即站了起来。他高高的，瘦瘦的，简直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他身体躬着，被冻着一般微微缩起，仿佛要把全身的精华集中在一起。
“蔡建瑞，给我拿根凳子腿！”数学老师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但在刘憬听起来数学老师的话更像是吼出来的。
坐在最后一排，紧挨放打扫工具的蔡建瑞不敢迟疑，急忙转过身，躬下去，一把推开摆放整齐的笤帚，在最下面找凳子腿。一根胳膊般粗细的凳子腿很快就被找到了。蔡建瑞一把抄了起来，几乎是跑着送到了数学老师手中。然后，又跑回座位坐了下来，继续关注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看到数学老师手中的凳子腿，侯军军的恐惧是不言而喻的。
数学老师紧紧地握着凳子腿，怒火中烧地说道：“说，哪只手揪的张荣的头发，给我伸出来！”
侯军军哆哆嗦嗦地伸出了右手，颤微微地说道：“右……右手。”
“伸好！伸直！”数学老师几乎是在吼叫。
侯军军身上的按钮再次被触动了，伸到一半的右手猛地完全伸展了出来。
数学老师毫无不迟疑，啪的一下，凳子腿狠狠地打在了侯军军手掌心。
侯军军一声尖叫，收了回去，求到：“老师不要打了，我以后不敢了！”
“不敢了，你哪回有敢了？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只臭虫，因为你一个人的缘故浪费了七十多个人的时间，只一分钟两节课就没了！”数学老师义愤填膺地训斥道。
“知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侯军军着怕道。
“把手伸出来！”数学老师似乎并没有听到侯军军的哀求，要继续进行惩罚。
但是侯军军挨了一下打之后，再也不想挨第二下了，任由数学老师发火怒斥就是不肯伸手。
局面应时陷入了僵局。
过了有一两分钟的功夫，数学老师突然想到了什么，怒火难消地妥协道：“行，我也不打你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我让你们班主任收拾你！”说完，竟然真就转身走向了讲台。
全班同学立即都把视线转身了讲台，似乎生怕会遭受池鱼之殃。
至于侯军军听到数学老师说要让班主任收拾自己，心里虽然害怕，但却表现得意外平静，竟然没有向数学老师求饶。
“貌似他也明白了，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刘憬想着，看着走上讲台的数学老师，咚的一声，重重地把凳子腿扔进了讲桌里——讲桌里已然有了两根凳子腿了。
数学老师气得喘息，她看了看讲台下的同学，重复了一句：“真是只臭虫，一个人浪费全班同学的时间。”说完，停顿了几秒钟，对张荣说道：“张荣，你坐下吧。”说完，准备讲课，但看到侯军军鹤立鸡群地站在那里实在碍眼，恼恨道：“侯军军，你也坐下吧！”事实上，数学老师完全可以让侯军军站到教室后面，但她觉得那样仍然碍眼，她觉得只有让侯军军坐下，不那么显眼了，才能眼不见为净。
0028 恼怒的侯军军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内容依然是解题。不过这次数学老师换了一道已经提前解好的题。只是讲得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流畅，讲着讲着突然卡住的时候，还是需要看下备课本。
数学老师这样的讲课实力让刘憬非常怀疑，他实在不明白这位李老师怎么会被指定教初三，而且他在初一初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位老师。其他也常常在私下议论，说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物理老师、政治老师根本不能比。这三位老师讲课的时候虽然会拿课本，但是课本总是放在桌子上，从不打开。但是，他们说翻到哪一页，讲出来的内容绝对是哪一页的内容；甚至会直接说出第几行、第几题，内容也绝对不会出错，其厉害程度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大家在和其他班同学闲聊的时候，也常常会说这三位老师多么多么厉害，简直把整本书的内容都记住了。
这道题讲完之后，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大半，数学老师让同学们做几道课本上的题。
眼看五六分钟就要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用擦板啪啪地拍起了讲桌——这是一个毛已经用秃的擦板，那个被她砸出去的破擦板现在刘志伟的桌子上。同学们顿时都被吓了一大跳，有的同学甚至不得不拍着胸口压惊。
大家都惊奇地看向了数学老师。只见数学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扫去一脸阴霾，换上了容光焕发的喜色。
看到大家都抬起头看向了自己，数学老师又拍了两下讲桌，带着几分自豪的喜悦说道：“那道题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解法，我们重做一遍。”说完，转过身把那道题重新抄在了黑板上。
看着数学老师如此积极，教室里却没有什么人觉得开心或是感动。因为大家明白，如果这道题下课前讲不完，那么数学老师肯定会毫不迟疑地占用下课时间，而且不讲完绝不罢休。大家的心里都有些紧张，就数学老师之前讲解这道题的状况，绝大多数人认定下课前是不可能讲完的。所以从这一刻起，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充满了怨怼的情绪，根本没什么心思听讲。唯有少数几个学习好的，虽然能用心听下去，但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不快。
事情果然就如大家所想，数学老师果然利用侯军军揪张荣头发的事件为借口，说侯军军浪费了大家宝贵的上课时间，要用课余时间帮大家把宝贵的上课时间挽回来。
数学老师讲的很起劲，但是全班七十多个同学却没人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起码在表情上没有。
题讲完，第二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起，大家的心情顿时失落到了极点，人人脸上一副被人敲诈勒索的悲叹样。数学老师却一脸舒松、惬意，仿佛刚刚打胜了一场战斗似的；不过，她还是给了大家三分钟的休息时间，让想上厕所的同学上了厕所，只是提醒大家已经上课了不要吵。于是，过半同学就一边笑，一边低声埋怨着上厕所了。
刘志伟顺手把坏掉的擦板放在了讲桌上，才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看着成了之字形的擦板，脸色微微变了下就恢复了原样，然后笑着对班长提醒道：“张浩，下课后去领个新的擦板。”
“是！”张浩应的很干脆，心里却在怒骂：“妈的，老子上礼拜才领的新的，还没一礼拜你就摔烂了，刘老头非训我一顿。可这他妈的和老子有什么关系啊？”张浩心里一百分的怒火，一百分的不愿意，但是下课后还是去领了。
第二节课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做题，但是到了快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又兴致勃勃地拍着讲桌，讲起了题。好在这次的题比较简单，还没有下课就讲完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第二节课下后的课余时间比较长，不仅是能够好好玩耍的时间，更是充饥补充体力的时间，这么宝贵的黄金时间，谁也是想被老师占用。
数学老师宣布下课，刚拿着课本和学生交的作业纸走出教室，大家就放大了说话的分贝，不约而同地向外走去了。
但是还没有几个人走出教室，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就突然转向了教室的后面。
“妈的，蔡建瑞你想死是吗？”侯军军骂着，推了一把蔡建瑞；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他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蔡建瑞刚刚站起身准备出去，突然被侯军军一推，后退了一小步，险些坐在凳子上。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缓缓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侯军军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子，有本事再给我推一下？”
侯军军一下就给怔住了，蔡建瑞和他一样高高瘦瘦的，但是要比他高一些；不过，蔡建瑞平时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完全是那种不会惹事的乖宝宝；不像他嚣张跋扈，大部分同学见了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乖宝宝竟然敢用威胁的语气回敬自己。侯军军怔了片刻，又骂道：“你妈的脑子有问题，李胖子让你拿凳子腿，你就拿凳子腿，你就不会拿笤帚？”侯军军话中的李胖子，其实就是数学老师，有不少同学私下常这样称呼数学老师。
“老子就拿凳子腿了你要咋地？有种你再给老子骂一句？”蔡建瑞提高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但语速依然是不紧不慢的。
不少同学聚了过来，有人就开始劝解两个人。
“军军算了，在教室里了呢。”苏朋提醒道；他长相平平，脸形略圆，身材中庸，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常和侯军军在一起。
侯军军甩了苏朋一眼，明显不肯罢休的样子。
“怎么了蔡建瑞？”周昊泽问道；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班里的同村同学。
“这孩被数学老师打了，因为数学老师让我拿的凳子腿，想找我麻烦。”蔡建瑞回答道，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尖酸的嘲讽，只是自己没有觉察到罢了。
侯军军又要骂，苏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提醒道：“我草，你看不到他们五六个人呢！”侯军军脸色突然一变，这才注意到周昊泽几个人。
“我说说军军算了，那是数学老师让拿的，和蔡建瑞又有什么关系。”苏朋劝道，用身体碰了一下侯军军。
侯军军郁愤地看着蔡建瑞，半晌骂了两个字“妈的”，骂完转身就走。
蔡建瑞愠怒道：“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捏了你！”
0029 团结
“蔡建瑞，你妈的别狂，咱们下午活动时间操场见！”侯军军突然转过身，戳出右手，食指激动地指着蔡建瑞，十分凶恶地说道。
“娃，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跑。”蔡建瑞语气平缓，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镇定模样。
侯军军气得发抖，大骂道：“行，你行，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说完愤愤地离开了，苏朋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蔡建瑞却没事人似地说道：“老周去打球！”说着从书桌里面拿出了一个乒乓球拍——这个拍子是单面皮的，不过皮早就落了，上边缘也被磕碰成了直边，这样的没有皮的乒乓球拍被称做光板。有的人打球的时候心挑这一种，打起来杠杠作响，很有劲头。
乒乓球台是用洋灰打造的，每间教室前都有一张。每每下课喜欢打乒乓球的同学，就会一窝蜂冲出去抢占位置，好第一个打。只可惜这项运动在学校和女生无缘，乒乓球台的周围总是围满了男同学，很少能看到女同学。
课余时间非常紧张，说是十分钟，根本不可能。二十多个男生围在一张乒乓球台周围，虽然打球的只有十来个，但是打三分都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轮一遍。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上场打球，一种二打一的全新打法就诞生了。
这种打法叫打皇帝，三个人各有不同的身份，分别是：奴隶、将军、皇帝。奴隶和将军站同一边，皇帝独站一边；奴隶在右，将军在左，两人联合打击皇帝，两者攻城，一者守城；奴隶发球，皇帝回敬，将军接球，皇帝再回敬，奴隶再接球……依此类推，无限循环，直到有一方没有接到。也就是说皇帝需要一个人接球，奴隶和将军却必须交替接球。其中奴隶有一球命，将军有两球命，皇帝有三加一的四条命；简单点说就是奴隶败一球退场，丞相败两球退场，皇帝败三球成为奴隶，可东山再起。
但是不论是哪种打法，玩得不好的人总会很快退场，玩得好的人总会稳如泰山地从下课战到上课。蔡建瑞的球技很烂，往往只有发一下球的命；周昊泽的球技很好，只要一上场，就有机会玩到上课。但是由于平日大家玩得太疯，被班主任训了几次，并警告如果以后再这样谁都不准打球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大家打球并没有那么频繁，也就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休息时间，下午第八节课下后的活动时间，以及中午上课前的那段时间才会打球。不过，有好几个班却早已下达了禁止打球的死令。
蔡建瑞和周昊泽，以及班里的几个同村同学，一人拿了一个光板球拍向外走去。刚走到讲台前，走到门口的侯军军突然想到什么，猛然转身走上了讲台，从讲桌里拿出了两根凳子腿。蔡建瑞几个人立马杵在了原地，神情严峻，双眼微眯地看着侯军军。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突然消失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教室里呢！”苏朋提醒道，双眼一瞪，猛然抓住了侯军军的右小臂。
侯军军甩了一下，用厌恶的眼神看了蔡建瑞几个人一眼，紧接着用不耐烦的语气愤然回应苏朋道：“老子知道！”说完，转过身，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座位，把两根凳子腿放进了自己的课桌。紧接着又去放打扫工具的地方，找出了其他可以用来体罚的木棍，也放进了自己的课桌里。最后用恶狠狠的语气对教室里的同学威胁道：“妈的，谁要是敢和班主任说我拿了凳子腿，我弄死他！”说完总算和苏朋两个人离开了教室。
侯军军这句威胁的话纯粹是多余的，班里虽然有七十多个同学，但是没人愿意惹他，即使有人被班主任问起，也会满口谎话，权当不知道。
蔡建瑞几个人看到侯军军没有在教室里动手的意思，已经走出去玩球了。
教室里总算恢复了平静，要出去吃饭的同学出去吃饭，带了食物的同学在教室里开吃，要出去玩的同学也出去玩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教室里写作业。
这一闹剧刘憬从头看到尾，当侯军军和蔡建瑞开吵的时候，他就站了起来，准备过去帮蔡建瑞。他和蔡建瑞虽然只是普通同学，但却有些一个同村的关系——他们村的人，出门在外总是很团结，一旦有人受到威胁，其他的人也会站出来，不用动手就能吓到对方。这一点，他们的父辈是这样，他们这些晚辈也传承了下来。
据说这里面有一个小故事，几十年前，他们父辈的父辈出外打工，因是外乡人常常被人欺负。刚开始大家总是忍气吞声，直到后来有一次有人站出来帮被欺负的人说话，并鼓动其他人也站了出来；一二十人挺身而出，立即就震住了场面。当时双方不仅没有打架，从那天开始对方在说话做事方面也不敢那么冲了。这件事后来成为了村里的一段佳话，自此村里人出门在外总是非常团结，一旦有人被欺负其他人就会立马站出来。
但是刘憬站起来后却意外地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无意间发现徐琳向他投来了担心的目光。他们村里人团结是附近村子都知道的事情，徐琳也不例外。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刘憬在心中问道，竟有一些埋怨的意味；他没有看徐琳，目光一直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但那一瞬间的无意一瞥，却让他在那眼神里无法自拔而出；呆滞片刻，他在心中说道：“算了，先观望一下吧。”
很快事情结束了，徐琳脸上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下来，她看了看刘憬，随后和一个女同学走出了教室。刘憬却没有看她，他现在的眼神是思索的眼神，刚才没有上前帮蔡建瑞助阵，他多少有点后悔，所以傍晚活动时间的那场架他告诉自己说什么都要去！只是到时是单挑还是群架就不得而知了。
“单挑的话只能靠蔡建瑞自己，群架的话就要看能发动村里多少伙计了。”刘憬想着走出教室，去语文老师的教师室拿作文本。
教室外早已经热闹了起来，三个同学下在乒乓球台玩打皇帝，一群同学站在球台两边，有的手拿球拍等待上场，有的啃着食物聚集观看，有的即拿着球拍也吃着食物，快乐而美好的空气愉快地在四周村落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