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树怪物
小柯说杨天是诡途俱乐部的成员，诡途俱乐部里都是一些能人异士，专门调查一些超自然事件的真相，处理一些平常人处理不了的问题。这次俱乐部受人委托调查整件事情的真相，并找到平息这件事情的方法。俱乐部就派了杨天来。
“这么厉害的俱乐部，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随便发几个事件到网上，很容易传播开来的，而且都是免费广告。”我问小柯。我以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在网络上大传特传，人们的猎奇心理都很重的。
小柯说这个俱乐部一向低调，他们调查的很多事情，都不宜宣扬。有些事情牵扯太大，是被严令保密的。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不用做事了，整天光接待好奇宝宝们都忙不过来。
我想着能对整件事情负责任的，那就只有洛阳官方了。如果官方都委托诡途俱乐部处理这些离奇的事情，那诡途俱乐部说处理超自然事件就绝不是耍耍嘴皮子功夫骗骗人的。
小柯轻声对我说：“百发，其实我一开始是要阻止你地进太白山的。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没办法，很多事情，也许都是宿命。很多时候，真的逃不过。比如我，二十年没有改变一点儿容貌，谁会信呢？所以，我也因为这个，不敢和你做那种事儿。因为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因为激情澎湃而突然变老，那对我们两个人都是太过尴尬的事情。这一趟进了武王墓，我可能回不来了，如果再遇见一个合适的女孩儿，一定好好待她。”
我抓住小柯的手，轻轻用力握了一下：“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心里以前的小柯，只要你愿意，我们这次出去就回家结婚。”
我知道这一次，我和小柯都非来不可的原因了。就如小柯说的，一切都是宿命。不断有人石化的事情，不允许一直持续下去。总会有人要出来干涉和制止这件事情，我和小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来。只不过因为王敏哥的安排，我来的提前了一些，仅此而已。
我知道小柯有些事情，没有对完全对我说清楚。但她不说，肯定有她不能说的理由，她不会害我。看来揭开整件事情的真相，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不能坚持到最后，也许死也不会明白。
看来往前走是必须的了。我们每个人带的食物，还够吃两三天的，主要是水，都剩下不多了，肯定得节约着用。如果几天后我们没能出去，怕是出不去了。
休息了个把钟头，我们又出发了。通道里显得空荡荡的，头顶的石头杂乱无绪，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给人很大的压迫感。若是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一准得吓死或者发疯。
山洞曲里拐弯，浑然天成。不像黄土地那儿，有明显人工改造的痕迹。由于前途未卜，我们开始节约用电。只开了两把手电，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除了肖在武还在没心没肺地和莫情白话个没完，其他人都不怎么出声。我实在不明白，都到了这份儿上，肖在武还在兴奋个什么劲儿。看来爱情真能使人变成白痴，除了眼前人，其它什么都看不到。
正走着忽然听到肖在武喊道：“花，好漂亮的花！莫情，我要给你采一朵地底的花，这是我送给你的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花。”
我哭笑不得，真二到家了。在这地下空洞里，连阳光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花。小柯往前看了看，也惊喜地道：“真有花啊，纯白纯白的。”
我扶着张扬跟小柯走在一起，听到小柯说真的有花就把手电往最前面照了照，没有看到。疑惑地问道：“哪有什么花？”
前面打着手电的是宋石富，他的手电来回晃着，生怕某个没照到的地方会突然出现意外情况。张扬的手电往前照的时候，我也没看见什么纯白纯白的花。
小柯马上说：“上面，洞壁上！百发，我也要。”
我把手电斜向上照过去，果然，在距我们七八米远的洞壁上，开着一树树的白花。足有十来棵之多。宋石富跟着也把手电光停留在这些花上。我们走近了看。这些树看起来像是从石壁里面长出来的，树冠不大，树身乌黑，在七七八八分枝的末梢，开着一朵朵纯白色的绒球一样的花，有点儿和薄公英类似，但比那个更具诱惑性。
这些树生长的高度，离地面三米左右。但有些花朵，却低到伸手就可以采摘。两边洞壁上都有。我看着这花树，感到特别奇怪。不是说万物生长靠太阳吗？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竟然还开起花来了。
张扬和我一样感到奇怪。嘴里么复说着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俩的世界观，从杨天朝蒋长青打出那一道冷火符纸开始，就被颠覆了。小柯却是见怪不怪，她说这是自保区，我们没见过稀奇事儿多了。先前宋石富与王敏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几个人都被这奇景震住，还在驻足察看的时候，肖在武欢天喜地冲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对我说：“老姬也要采的话，我就为莫情采第一朵了。”
这家伙为了讨好莫情，什么都争。做不了独一无二，就争着采第一朵。我倒没什么意见，以我的反应和动手能力，也争不过他。
前面两棵树开的花离地面稍微高些。肖在武冲过去的时候，我发现那两棵树的树枝往下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这空洞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风。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揉眼睛再看时，肖在武已经跑到几朵较低的花前。
我和宋石富都用手电照着肖在武和花树。我看见肖在武伸手摸到筷子粗细的花枝，随即惊叫了一声。我们立马停住，肖在武也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莫情朝前小跑了两步，关切地问：“怎么了，在武？”
肖在武尴尬地嘿嘿笑了一下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这花枝咋一感觉肉嘟嘟的，吓了我一跳。”
然后他就抱了长枪，双手去折那花枝，折了两下没有折断。就从腰上拔出匕首去割。我们也已经走到近前。那匕首才划到花枝，花枝却攸地一下缩了上去。这下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警惕地朝着花树四周打量，并没有看见什么人或别的东西。
可能是花枝被划破了，一股浓郁的奇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下一刻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花树都动起来。离我们远些的花树舞动着柔软如蛇的枝干从洞壁上开始往下爬。肖在武身边的那个花树，好几根树枝突然伸长，变细，朝着肖在武缠了过来。
花树活了！
肖在武连忙闪身避让，眼看着就避开了，但他没想到，花枝可以伸得那么长。一下子把他缠上。肖在武用力挣脱，手中匕首狠劲儿朝树枝划过去。树枝猛地一缩，又朝前伸来。前端的花朵，像极了触觉。
肖在武堪堪避开，那棵花树却直接从洞避上跌了下来。确切地说，应该是跳了下来。杨天大叫了一声：“快往前冲！冲过这花树的范围！”
我们冲到肖在武跟前时，已经被花树包围了。那哪里是什么花树，分明就是分身蛇。顶端粗壮的部分是一个吸盘一样的东西。从主干往外发散的树枝就像是一条条的蛇，各自舞动，摆来摆去。那花朵就起了蛇头的作用。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但这东西肯定不是蛇，跟蛇的形状相差太远了。我是怕蛇的，看着眼前这些舞来舞去的东西，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恐惧。这东西明明是活的却没有嘴，不知道是怎么进食的。
每个人都很紧张，比看见那些长毛人时犹甚。我看向柳哲雄，这个经过白虫区都不会有事的家伙。柳哲雄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阴晴不定。
我们面朝外围成一个圈，叫莫情和小柯呆在圈里面。小柯说什么也不干，硬要与我站在一起。王敏哥也拿着手枪挤到我身边。肖在武挨着小柯，手里握着长枪瞪着眼睛一幅要拼命的架势。我手里只有一把匕首。
一个花树怪物离我们越来越近。肖在武一枪就朝着乌黑的树干扎了过去。数条花枝同时扭了一下，一股黑水从树干里冒了出来。一阵奇香扑面而来。这东西只是狠狠地扭曲了几下，就向我们爬了过来。
那一阵异香过后，所有的花树齐齐向我们发起进攻。除了杨天，张扬，王敏哥的手枪与小柯和肖在武的长枪，我和宋石富，柳哲雄只有匕首。张扬被白虫子咬的浑身肿着，勉力支撑。
枪声剧烈地响起。异香浓得化不开。在这种香气里，所有的花树拼命舞向我们，枪声停了，很快有人被缠到，拉开。我也被缠到了，那花枝如蛇一样把我缠得死死的。我看到了家乡的田野，我看到自己正和一群小伙伴在阳光下的风里跑着跳着笑着放风筝。
我明白这都是幻觉。但我也做不了什么。身边的人，都被缠倒在地上。我努力看向柳哲雄这个怪人。看到从他身上突然分出三个画一样的美女，身体如风一样在花树怪物间穿行。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第31章 十二生肖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一边还有一把手电光亮着。我侧躺在地上，感觉就像一觉睡过了头，浑身无力。我试着努力了一下，竟然没能爬起来。我是面向外侧的，也不知道其他人醒了没有，身边暂时没听到什么动静。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惊呆了。那些花树怪物的树枝被斩得一段一段的，地上到处是一小滩一小滩的黑水。我的身上胳膊上，还搭着萎缩了的黑树枝，也是被斩断的。断口的地方，就贴着我的肉皮。那些黑水就流到我身上。不过这水异常清香。我浑身上下除了被勒的痕迹竟然没有毫发刀伤，这得多高超的刀功。
异香的味道有些淡了。那些花树还在萎缩，有的变成一张树状黑皮平摊到地上，像是用黑笔画上去的。
想到画，我就想起从柳哲雄身上分出来的三个画一样的美女。她们像三柄利剑一样在花树怪物中穿行。如果我猜得不错，斩杀花树怪物的应该就是她们。她们是什么人？不不，应该是什么东西，何以会藏在柳哲雄的身上。如果柳哲雄这么厉害，他不应该会出事的啊。
我的手终于能抬了一下，我试着坐起来，却失败了。身上到处都还很疼。努力了几下之后，我有些绝望。如果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鬼气森森的地底空洞中，还不如就这么死去。我不是一个特别乐观的人。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吵得一个激灵。那声音是王敏哥的，他在喊我的名字。我用力坐起来，竟然没费多大事儿。我转过头，看见王敏哥正从地上爬起来。见我看他，他对我笑了笑，欣慰地说：“还好，你没事儿。”
好像我的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我发现自己能动了，连忙去看小柯。小柯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不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只是她身上，也被那花树怪物勒出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痕迹。我推了推她，叫了两声小柯，没能叫醒她。
我又去看肖在武，才注意到这家伙竟然在打呼噜。刚才迷迷糊糊的，没有注意到有人打呼噜的声音。我和王敏哥两个人查看了番，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我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动手把搭在几个人身上的萎缩了的怪物的皮子清理掉。然后发现宋石富拿的那把手电，被花树皮盖在下面了。
我特别不解的是，像杨天这样的高人，为什么会这么迟没有醒来。还有柳哲雄，最不该出事的就是他。
收拾完花树的皮子，我和王敏哥面对面坐下来。我看着王敏哥：“王总，你不觉得你该对我说点儿什么吗？”
王敏哥叹了口气：“我说什么呢，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
我知道王敏哥有难言之隐，就是看看他方不方便多少透露一点重点情况给我。我提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在整件事情中到底起什么作用？我要做什么才能阻止更多人的死亡或者变成石头。”
我没想到，王敏哥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王敏哥不像撒谎的样子。当然，他这种人精，就是撒谎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分辩出来的。
我俩真无话可说了。过了一会儿，王敏哥承诺我说：“如果能出去，我会补你一大笔钱。够你花半辈子的。”
我苦笑了一下：“再说吧。”
这个时候还说这个，那不是嘴上抹石灰，白说。
我俩干坐着的时候，其他人陆续醒来。除了身上的勒伤，都没什么大事儿。张扬被花树怪物勒过后，弄得一身黑水，身上竟然奇迹般消肿了。真是一物克一物。
肖在武醒来之后，见我和王敏哥最先起身，以为是我俩斩杀了花树怪物，捧我的臭脚说：“姬总，看不出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我笑着骂他：“露你大爷，我们被神仙救了。”
肖在武将信将疑，脑袋来回转着问我：“神仙姐姐呢，神仙姐姐在哪？”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我不理他。去你大爷的神仙姐姐，就不兴神仙老头儿吗？
另外的人互相看了看，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问。这些没说话的人，知道的要比说话的人多。杨天看大家虽然身上有伤，但还能活动，就决定继续朝前走。
走没几步就看见一块巨石挡在路上。巨石上刻着四个大字。那字奇形怪状，它认得我我也不认得它。肖在武掏出他的手电，有模有样地凑近看了看，还念了出来：“武王禁地，闯入者死！”。
我有些讶然，这家伙怎么认得出古代的字。那字看起来，有些像甲骨文，我初中时学历史见过的。我只是见过，不代表认识。柳哲雄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武王禁地，闯入者死。
杨天颇感意外地问肖在武：“你研究过甲骨文？”
肖在武咧着嘴哈哈着说：“没有，不过这里有几个小繁体字我倒马马虎虎认得。”
我们围过去看，果然在半人高的地方还刻着几个小些的繁体字，就是这几个字。这更让我惊奇，繁体字和甲骨文，可是错了一两千年。是谁后来进到了这里，又在此处留下了这几个字？
这不可能是盗墓贼所为，这是刻在石头上的，不是信手涂鸦。没有哪个盗墓贼还有这种闲情雅致。那个上千年后又进入这里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是谁？
我们这伙人也不是什么雅人，没有谁会纠结于这个。几个人绕过巨石继续朝前走。虽然那几个字还是相当有压力的，但我们没有退路。
绕过这块巨石，后面是一道由方正大石砌起的石墙，两三米高，两边延伸到洞壁。中间留一个门洞。门洞一米五左右高，大概不到一米宽。门洞上没有装门。看来修建这处地方的人对里面的防御措施相当有信心。
面对着这黑洞洞的门洞，我们站在那儿酝酿着进去的决心。宋石富领头钻进那道门洞。这家伙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像进自家门一样随意自然。我实在不懂，这整件事情和宋石富有什么关系，他何以能将生死危险看的如此淡然。
宋石富一进去，马上大叫一声退了出来。脸色惶恐不安。肖在武一看，蹿到跟前就问他看见了什么。宋石富说有人，巨人，很大很大的巨人，有五六米高。
肖在武一听就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五六米的巨人？你直接说有妖怪我也就信了，我就不信有这么高大的人。”
宋石富磕磕巴巴地说：“真，真的，我亲眼看见。”
肖在武不信，打着手电就走了进去。一进去就马上退出来，直叫我那个亲娘哎，真有妖怪！
进去出来这两个人，一个说巨人，一个说妖怪。但不管是哪一种，好像我们都没有什么胜算。我觉得里面的东西太好脾气，他俩这么进去出来，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那就有一种可能，里面的东西是石头雕像。该我显摆了，看谁还敢说胆小。我叫肖在武起开，打着手电就闪身进去，并做好随时退出小门洞的准备。反正里面的东西不会追出来。
门洞里异常安静，除了手电的光柱，剩下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中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往一边照，果然看见一排巨人，身上花花绿绿，色彩鲜艳。往头上照，却没有一个是人头，都是动物的头颅，怪不得肖在武说是妖怪。
我因为心里有了准备，所以并不十分紧张。这些东西果真是雕像。我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分站左右两排。每排排六个，基本上靠近洞壁边沿。
十二个，我立马就想到十二生肖。再去看巨人头上的动物脑袋，果然是根据十二生肖弄的。外面的人见我进去没有动静，就问我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就站在门洞后边，他们完全可以进来。我笑了笑，这次终于表现的大胆了一回。转回身一伸手按住石墙就要叫他们进来。手却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吓得我大叫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说：“百发兄弟，是我。王敏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敏哥溜了进来，一直就站在我身后。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真把我吓得不轻。我说了一个你字就打住不往下说。王敏哥是为我的生死安危担心，我不能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受了惊吓再去抱怨他。
我和王敏哥先退出门洞，肖在武就笑我：“姬总啊，我本来打算好好崇拜你一回的，你最后这一声鬼叫把你在我心中的偶像形象全毁了。”
我叫他一边呆着去。
杨天问我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说就是两排十二生肖石像。杨天点了点头，挥手叫我们都进去。柳哲雄跟在后头，我扭过脸往后看的时候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
柳哲雄这个人深不可测。看来这两排生肖石像绝不仅仅是石头雕塑这么简单的事情。
想想也是，墓帝王陵里陪葬什么的都有，有听说过陪葬十二生肖的吗？把这十二个石头巨人按排在这儿，肯定会有别的用意。但无论怎么着，总不可能石头雕像也会守门。
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十二生肖石像真的活了！
第32章 石像活了
我们走进去石门之后，多打开了两把手电。四把手电的光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应该算是亮的了。但给人的感觉，仍是诡异和阴森。特别是处在两排色彩鲜艳，面目狰狞的十二生肖之间，压抑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手电照过去，光影之间，总觉得那些石像都在愤怒而不屑地盯着我们这些闯入者。没错，是盯着。它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兵器，像是随时都会动起来。
我们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这些沉睡的妖魔鬼怪。肖在武大嘴巴一咧：“我滴个亲娘哎，这怎么看着像阎王殿呢。”
其实肖在武的嘴巴一点儿都不大，但在我心里，一直称他大嘴巴，因为他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不过他的话正说到我心里，我也是这种感觉。
小柯就走在我身边，她伸手抓了我的胳膊，问我：“怕吗？”
我点点头，说真有点儿。
小柯说很正常，我也怕，尽量不要去看它们。
说着害怕就不要去看，但越害怕就越忍不住去看。这就像走夜路，平时都说走夜路千万别回头看。可是不回头看，总担心后面有东西。我用手电晃着时不时照过去看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不单是我，四把手电都在地面和石像之间晃来晃去的。
这高大孔武的十二生肖石像，虽然每排只有六个，但摆开却占了二十多米的长度。这距离说起来不远，可是对这种处境下的我们来说，无疑显得特别漫长。走到中间的时候，我就发觉更不对劲儿了。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十二生肖的石像是扭着脖子面向我们的。这就是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雕像一般都是正脸朝前，特别这种分成两排面对面的雕像，更应该目不斜视。现在更不对劲的地方是，我们已经走到中间了，它们仍然正脸对着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们的视线在跟着我们移动。
我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这些石像在动，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小柯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别瞎说，净是自己吓自己。”
柳哲雄沉声道：“他没有瞎说，这些石像的头部一直在转动，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它们一直都在注视着我们。”
柳哲雄这么一说，几个人就跟着附合。实际上差不多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有说出来而已。杨天没有就这个问题发表什么意见，只叫大家加快速度。
杨天说完这话之后，我听见一片怪异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我忍不住用双手去捂耳朵。因为我一只手里还拿着手电，双手一举就被小柯发现了。连忙拿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
说来也奇怪，随着小柯的说话声，那怪异的笑声一下子就消失了，四周从嘈杂里突然安静下来。我问小柯：“你有没有听见一片大笑声？”
小柯摇摇头，诧异地看着我说：“没有啊，这里哪有什么人的大笑声。”
然而我分明听见了，就是这十二生肖发出来的。看其他人的反应，都是根本没有听见过。我一边往前赶，一边忍不住去看那些石像，发现它们脸上，露出轻蔑的嘲笑。
我们还没有完全走出石像的范围，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我感觉地面震动了下。回头看时，那个最靠近石门的老鼠头石像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我们都被它这一步给震住了。石像单是扭扭脸，我们可以理解为诡异，现在石像迈出了一步，这就不是诡异这么简单。石像活了。
是活了，不止一个。十二个石像都动起来。每迈一步，都是咣的一声，石头大脚碰撞石头地面的很大响声。杨天只催着大家快跑。肖在武一边跑一边说：“我滴那个亲娘，这东西要出去做苦力，一个人得顶几个人用啊。”
我哭笑不得，肖在武这个时候想的竟是这个问题。
但跑出几十步后，并没有危机逼近的紧迫感。觉得那咣当的声音这么容易就被抛在了身后。我们不由得慢下来，回头用手电照过去。石像仍旧在动，仍旧震得地面轻轻乱颤。但那石像的动作很机械很慢，不像活物这么灵活。
肖在武看着，不由哈哈笑了：“没事了没事了，只要天无绝人之路，它们永远都追不上我们。”
肖在武说的没错，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以这些石像的速度，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只要不被它们追上，我们就是安全的。看现在的情形，它追上我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前面没路了。那我们对上这些大家伙，无疑是鸡蛋碰石头，死路一条。
我们应该没这么倒霉，这是一条直达武王棺椁的通道，不可能成为绝路。不然进门前的巨石上也不会刻着那几个大字：武王禁地，闯入者死，用来震慑企图闯入的人。
莫情提出了一个问题，对肖在武说：“你先别哈哈，我说个事情你就哈哈不出来了，它们不需要休息，我们能一直不休息吗？”
肖在武愕然。不过肖在武很快就释然：“我们在这洞里，又不是呆上十天半个月，对了王哥，我们多长时间能出去？一天半天的不休息我能扛得住。莫情你跑不动了还有我呢，我就是你的腿。”
王敏哥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肖在武有些泄气，不过他还是乐观地说道：“也许前面会变成一个小洞，我们钻进去，就把这些大家伙挡在外面了。”
这家伙真能想美事儿，不过比中五百万的可能性还是大些。说归说，虽然我们不用亡命奔逃，但还是得不停地走。石像的行动是慢，但石像高大，步子也大。我们想停下来歇一会儿是不可能的了。喘口气儿还可以想想。
肖在武说的美事儿，一时半会儿还实现不了。这个通道，一直没有变窄的趋向，如果前面再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将进退不得。
怕什么就来什么，人要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被石像撵着走了五六分钟之后，手电照到远处的光圈里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就蹲在地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在这种情形下，看见人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杨天马上叫我们跑起来，一定要赶在石像追上我们之前弄明白前面的状况。我们也都清楚，如果不能在石像追上我们之前解决问题，就等着浑身碎骨吧。
为了最大限度地争得活命的机会，明知道前面也是危险，我们所有人仍旧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两者相较取其轻。
四把手电，一直照着前面的人影。我们冲到跟前，那两个人影站了起来，他们的头上，戴着极不合时宜的老式瓜皮小帽。我们这些人的武器装备情况是，手枪的子弹早打完了。长枪也只有肖在武还抱着一把，其他人手里有的，只有匕首。
王敏哥突然一摆手，叫了一声：“等等！”
他走前一步，惊奇地问道：“张桥，刘虎，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那两个人只是看着王敏哥，脸上的表情像是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一句话也不说。
王敏哥脸色变了变，想到些什么，但还是镇静地问：“你们，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哲雄冷眼旁观，盯着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杨天走到王敏哥身边，手伸在裤袋里。
张桥和刘虎互相看着，浑身颤抖。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嗷地大叫一声，伸手抓掉了瓜皮小帽，一头长发解去束缚，一下子披散开来。
这突然的变化令得我们大吃一惊。我陡然想到，在乱石丛中遇见的水洼里的怪人。他们，已经死了。
张桥和刘虎嗷嗷怪叫着，张牙舞爪，却并不前进一步。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杨天摆手示意其他人后退一些。他的手从裤袋里伸了出来，指间捏着黄色的符纸。
我们的心都提着，不知道杨天的符纸是不是百分百都能成功。我对这东西，半信半疑。也许他的符纸里，有能够克制僵尸的什么成分。我们都很清楚，这两个僵尸人的力道是十分惊人的，而且不惧杀伤。
这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张桥和刘虎嗷嗷叫着，一只手指向身后，另一只手急切地对王敏哥摇着，然后拿头朝地面上撞去。地面是石头的，他们很快撞得头破血流。血是风干的黑血。不像是流出来，更像是被撞得暴露出来。
很快两个人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但他们的身子，仍在剧烈抽动着。杨天过去把两张符贴在他们额头上。这两个人才真的成了死人。我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指甲，也长得特别长。
王敏哥朝他们鞠了个躬，声音低沉地说：“安息吧，兄弟，是哥对不住你们。”
这两个人只所以没有攻击王敏哥，我想是因为他们身上还留存着一丝生前的意识。说的俗一些，就是魂魄。他们的潜意识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多时候，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有另外的力量，控制了他们的意志。但当遇到王敏哥这样一起摸爬滚打的生死大哥时，潜意识被极大地激发出来。导致他们宁愿忍受着巨大痛苦自残也不愿意再害死生前的兄弟。
后面的石像很快跟进了，我们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王敏哥默默看了看他的两个死都不伤害他的兄弟，转身离开。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时候，我们才感到后面的石像带给我们的巨大压力了。在这诡异多端的地下空谷里，发生任何的意外受阻，我们都将万劫不复。运气，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好。
五六分钟之后，让人绝望的事情来了。前面的通路没了，一面石壁横亘在那儿。没法想像，这么宽大的通道竟然到了尽头。
第33章 绝处缝生
手电光照到的石壁，离我们还有两三百米远。我的心沉了下来，不但是我，其他人也是。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杨天叫大家别泄气，也许到石壁跟前会出现峰回路转，跑，不一定能活，但是不跑，就一定会死。
峰回路转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很渺茫。因为我想起了张桥与刘虎这两个僵尸人对王敏哥比划的手势。他们一只手指着后面，另一只手来回摇着，就是在告诉王敏哥，此路不通。
十二生肖石像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就算前面是绝路，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会停下。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石壁跟前，几把手电撒开来沿着石壁底下搜寻，一点儿突破口都没有发现，整个石壁是一体的。
我们又朝石壁上方和洞顶照了照，希望能有奇迹会出现。但现实往往很残酷，不是小说或电视剧。事实证明，这条通道已到尽头。肖在武往石壁底下一靠，头一歪说：“算了，别忙活了，歇个几十秒等死吧”
柳操雄走到肖在武跟前，一把抓过他的长枪。肖在武冷不防被夺了长枪，问柳哲雄：“你干什么？”
柳哲雄也不理他，操着长枪在石壁上扎来扎去。我以为柳哲雄疯了，就靠这么一破玩意儿想戳穿这石壁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宋石富却说，这个石壁上应该另有通道。
王敏哥问他：“这话怎么说？”
宋石富说这通道尽头出现这么一块石壁不太合理。整个空谷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石头，而且这面石壁太平滑，明显有人工修造的痕迹。如果这个通道真到了尽头，又何必修这么一座石壁？
“为了隐藏通道？”肖在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拿手在石壁上到处乱敲。
我摇头苦笑。用手敲在这么大的石壁上，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石像转眼就到了跟前。我们只能退，退到贴着石壁再也无路可退。柳哲雄拿着长枪也没扎出一条通道来。
虽然石像动作不够灵活，我们也绝不敢从它们的缝隙间钻过去。因为手电照过去，我们看的很清楚，后边还有两个家伙举着原本应该垫在石像下面的底座。一个是猪头，一个是牛头，这是两个出死力的动物。
那底座和一个大饭桌差不多大小，最低也得有几百斤重。只要被它们砸中，连缓气的余地都没有。还有，离开了石壁的依靠，那是四面受敌，一点儿阻挡都没得，不管被谁手里的家伙事儿划拉一下，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这些石像，下手毫不留情，一时间砸得石壁到处冒火花，四周一片咣当作响。我们在石壁下面东躲西藏，险象环生。石像和石像之间，也会因为相距太近而撞来撞去。三两下之后，一些石像干脆退后守着。
手电随着我们的躲避晃来晃去，对石像的进攻我们也判断不准。一个不留神可能就把小命交待在这里了。
在我的手电晃动间，那个老鼠头举起大刀就朝我劈来。我看它举刀的高度，就沿着石壁滚开一步远距离。那把大刀直接劈在石壁上，在火星中碎成几截，顺着石壁落了下来。
老鼠头手中一截刀把直接朝我捅过来，一寸短一寸险。这下石壁帮不了我的忙，我连忙两腿一张，往上跳了起来。那碗口粗的刀把就从我裤裆间穿过，撞在石壁上。
我冷汗直冒，小兄弟差点儿给玩没了。我躲是躲开了，却在下落时骑着刀把身子朝一边歪去。老鼠头往上一挑刀把没挑起来，我直接摔在了石头地面上。心中暗惊，石头刀把插进了石壁里？这得多大的气力。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有爬起来，这家伙的一只大脚就踩了下来。一个人一把我往一边一拉，我看时竟然是柳哲雄，这老头手里的长枪也没有了，金丝眼镜却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
老鼠头一脚没踩到我，往后一抽刀把从头顶上扔了。脚一伸朝我踢过来。我靠着石壁，只能往一边躲避。柳哲雄却迎着老鼠头的脚冲过去。
我眼看着一只石脚踢在了柳哲雄身上。心想这下柳哲雄完了。在石壁和石脚的挤压下，如来佛祖也救不了他。但随着咣当一声响，石脚踢在了石壁上，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柳哲雄竟然避了开去。
可他就是避开了。老鼠头放弃了我，挪动一下姿势，又是一脚朝柳哲雄踹了过去。柳哲雄就站在刚刚我被这家伙用刀把插裤裆的地方。我这次又没有看清楚，柳哲雄是怎么避开的。
柳哲雄伸手指了指刚刚被老鼠头踹过的地方，那里露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原来刚刚那刀把插过来时，这里已经**开了。柳哲雄故意又引老鼠头踹了一脚，彻底打开了一个通道。柳哲雄吸引住石像的注意力，我趁机钻了进去。
我稍一安全点儿，就想到小柯，马上从洞里探出头来。一边叫着小柯，一边转头朝两边查看。柳哲雄抽空儿贴着石壁一撅屁股，把我撅回了洞里。
他在外面对我喊道：“老实呆着！别净添乱！”
我缩回洞里。打着手电观察一下，这洞像一个放倒的坛子，石壁边上则是坛子口。越往里走空间越大。里面有风吹来，哗啦啦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金属器物碰撞的声音。
我一个人不敢往前探看，就像柳哲雄说的，万一又给他们添乱。我不知道柳哲雄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我先前非常恨他。但一会儿工夫，他把一行人一个一个送进了这石洞里。
也许是因为，石像威力虽大，速度确实有些不咋地。我们中并没有人受多大伤。肖在武被石像劈断的武器砸了一下，额头上多了一个包。
张扬，小柯，莫情，杨天，他们四个，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石像根本没有攻击他们，一丝一毫都没有动他们。我突然明白了，杨天给他们的符。他们几个人需要混过长毛阴兵来追我们时，身上都揣了杨天给的遮活气的符。
我这话一提出来，肖在武立马对杨天大吼：“我身上也有，怎么不管用，你大爷的你给我的是个假的吧，太坑爹了。”
杨天不和他一般起急，淡淡地说道：“老杨家从来不卖假货，这得看看你自己哪儿与他们不一样。”
莫情轻轻地说：“他比我们拿了一把手电。”
没错，肖在武就比他们几个人多拿了一把手电。怪不得那个老鼠头会先对我下手，我也倒霉催的拿了一把手电。另外两个拿手电的，就是宋石富和王敏哥。
等外面没人了，那个老鼠头才从洞口伸出头来，身子极力往里探，想要钻进来。因为身子不灵活，这洞口本身又离开地面有一定距离，竟被卡在了那儿。
外面的石像咣咣当当砸起洞口来。因为洞口的形状像个放倒的坛子口，所以洞口越扩大石头就越厚，越不容易被破坏。但在这些大家伙的打砸下，洞口还是一点一点被扩大。
我就近用手电照着老鼠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的。我实在想不通，这东西怎么会自己动起来的。要说是什么灵物控制，那也太扯了。
我拿这个问题问杨天，杨天只说在这地下空洞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杨天这话等于没说。事情既然发生了总归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后来还真被我们找到了。这是后话，也是我们推测的成分居多。但那是唯一无关鬼神的解释了。
这边石像砸得咣当作响，另一边金属碰撞的声音也连绵不断。我们在坛子形洞口处呆了一会儿，一致决定还得往前走。石像再撞一会儿，就能把洞口撞大到它们能爬进来。
肖在武突然说别急，我们都把手电灭了，杨天每人发一个符带上，不就可以喘口气了吗？急急慌慌往前走，谁知道前边是什么坑爹玩意儿。
大家都停下来望着杨天，杨天马上给没符的人每人发符。发到柳哲雄那儿，柳哲雄略一犹豫，还是接了。发完符我们就把手电灭了。手电一灭，外面果然就安静下来。
外面一安静下来，洞的另一边的风声和金属碰撞的哗啦叮当声就更加明显。黑暗里，宋石富担心地说：“我听着声音，怎么像是金属链子的声音。”
我说铁链子就铁链子吧，总比石像强多了。
宋石富忧心冲冲，说铁链子是没啥，可是这铁链子一直在响，它拴的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响声，得多大的链子，拴多大的东西，这东西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来了才使劲地挣扎，它会不会把链子挣断。
我们一时间都不作声了。原本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状况，可经宋石富这么一说，我们马上觉另一边应该就是他说的这种情况。
沉默了一会儿，肖在武说要不要打开手电看看，那些笨蛋走了没有？
王敏哥说不用看了，没走。
肖在武说着你怎么知道没走就打开手电。那个老鼠头仍在那伸着。手电一亮，老鼠头石像转了一下脑袋，外面的咣当声又响起来。肖在武连忙灭了手电。
第34章 深渊铜链
看起来这十二生肖石像，对人的活气儿和光比较敏感。我以为经过刚才一番紧张的挣扎，我们可以在这坛口形洞子里好好喘一口气儿。肖在武才关了手电，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武王禁地，闯入者死！
这声音一落，黑暗里洞口那儿立马就响起咣咣当当的声响。我们几个人一惊，不约而同地叫道：“婴儿脸！”
这东西在我们第一次遇见树枝人，从我们头顶飞过去时，就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后来在我们不顾它的警告继续往前走时，还发出过娃娃的哭声。直到在那个大石堆前，我们从小洞里拉出了肖在武，见到婴儿脸在空中飞时，我就确定前一晚上从我们头顶飞过的东西就是婴儿脸。
没想到这东西，在我们深入通道这么远后，再一次出现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东西还能指挥得动十二生肖石像。
杨天问我们婴儿脸是什么东西，我说婴儿脸就是会飞的鸟人，然后大概跟他说了我们遇见婴儿脸的情况。杨天哦了一声，不觉得一只婴儿脸有多厉害。
既然灭了手电也不管用，我们干脆把几把手电打亮。外头的石像玩命地砸着洞口。据我猜测，这么厉害的碰撞下，石像也不能独善其身，弄不好也有撞得腿断胳膊折的。不过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什么生命意识。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只婴儿脸使用幻术，让我们这些人进入幻觉，那就没得玩了。我猜想一只婴儿脸根本迷惑不了我们这么多人，所以它只在外面叫嚷。
杨天站起身，叫我们赶紧走。这洞口迟早会被砸烂。但是另一边，是风声和金属链子的撞击声。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先躲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越往里走，风声与金属链子的撞击声就越清晰。但我们还没有感觉到，有太强的风吹来。
我们一行人急急忙忙，走了五百米后，山洞已到尽头，我们发现前面没路了。一道无底深渊就横在山洞口挡在我们前面。三道粗大的铁链子从洞口朝着深渊的对面延伸去。三道链子靠进山洞一边，两条与洞口地面平，相距一尺来宽；另一条离地面一米多高，嵌进洞壁里。
宋石富摸了摸铁链子，说是铜的，有延伸性，在这里时日久了，两头拉得很松。所以风一吹便来回相撞。
怪不得当初一进这洞，听到这声音就不太像纯铁链的哗啦啦声，总觉得夹杂着别的声音。
肖在武用手电在铜链子上晃了晃叫道：“我滴那个亲娘，这是走人的吗？溜鸟还差不多。”
宋石富很认真地说，应该是，原来这上面可能铺有板材，现在板材全脱落了，就只剩下光秃秃的链子了。
问题是上面铺有板材，下面那两根链子就能保持个平衡。没了那些板材，这两根链子就来回地摆着撞来撞去。虽然铜链一个环扣就大得足够站下一只脚，但真走人的话估计在风力作用下和一只飘在天空的风筝差不多。
尽管上面还有一条链子可以扶着，这得多大的胆。
我多少有些恐高症，我关心的是这深渊到底有多深。手电照下去，风从下面吹上来。照不到头。但即使不用手电，也能看见深渊下面是一片暗红色。只是这暗红色，离我们远得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王敏哥说能有这么大一片在黑暗中又看的见的，只能是火。
肖在武说开玩笑，这地底下哪来的火，就算有煤矿，也没人来点火吧。
莫情扯了肖在武一下说可能是岩浆。
因为是莫情说的，肖在武哦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岩浆怎么不热呢？我倒感觉到冷风嗖嗖的。”
确实是，从下面吹上来的，都是嗖嗖冷风。我也相信王敏哥说的，那下面应该是火，除了火，还有什么东西能是一片红光呢。而地下的火，就是莫情说的岩浆。
就算岩浆离我们太远感觉不到热量，那从下面往上吹冷风也有点儿不对劲。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保命最要紧。我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从这铜链上攀过这无底深渊。
后面，婴儿脸苍老的声音又传过来：武王禁地，闯入者死！
这鬼东西已经钻进来了。在它后面，是石头人咣当咣当的脚步声。杨天立即操了匕首在手，说给我们飞镖打鸟肉吃。
但那只婴儿脸一直跟在石像跟前，不肯独自接近我们。手电往回照过去，只能在光圈里看到石像模糊的影子。它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
杨天说这铜链子上除了自身注意安全，并没有别的危险的东西。我们及早过去，越拖就越危险，我担心这铜链，禁不起石像几脚砸下来。
杨天说叫张扬断后，说完他第一个朝铜链上走去。两只脚踩在下边的两根链子上，手扶着上面一根链子。走起来相当随和自然。好像走惯了的小路似的。
接着是宋石富，柳哲雄，莫情，肖在武。王敏哥和张扬，两个人看着我都不先上去。张扬叫王敏哥先上，说他来断后。王敏哥说他一定得和我走在一起，他得保证我的绝对安全。
我心说屁，在这地下空谷里，根本没有十拿九稳的安全。
小柯看不过这俩人推来推去。对张扬说，别争了，你走百发前面，王敏哥走百发后面，再争下去谁都走不了。
小柯说完就朝铜链上走去。这就是小柯的风格。本来她比这两个臭男人更想陪我一起。但争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所以她话一说完抬腿就走，丝毫犹豫都没有。
小柯一走，张扬看了我和王敏哥一眼就紧跟上去。王敏哥一推我，我是鸭子硬上架，胆颤心惊地朝那铜链子上摸过去。才踏上一只脚，就感觉晃的厉害。手电也收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抓着上面那根铜链，硬是不敢迈第二只脚。
张扬整个人已经走到铜链上，回头看着我，叫我不要怕，迈出第一步就好了。铜链在这么多人的攀沿下荡来荡去，下面那两根铜链也分分合合的不定。深渊底下还有风朝上吹着，我紧张地迈上第二个脚，总觉整个人都飘乎不定的。
两手死死抓住上面那一根晃来晃去的铜链，不敢移动。张扬显得很着急。小柯只在张扬前面看着我，什么都不说。王敏哥轻声在我耳边说：“你看莫情，你再看看小柯，你这个样，不要被她们看扁了，等我们出了太白山，你拿什么让李小柯爱你？”
我看了一眼脚下深渊底下的暗红色，然后把眼光收回到脚上，盯着脚下那两根铜链，两手轮换着抓住上面的铜链。慢慢移动着朝对面攀过去。
王敏哥紧跟在我身后，打着手电帮我照明，还不断给我鼓劲。我再一次发誓，回去后一定练得些硬本事，把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搞上去。不论吃多大苦我都愿意。今后再遇上事儿，绝不能像今天这样，表现总是比别人差一大截。
万事开头难，艰难地走了十来米之后，我胆子就放大了不少，所谓的高空，也不过就这么一回事儿。正走着前面传来一声咦。接着一个传一个。我前面的咦声落后，张扬也不见了。
我也跟着咦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张扬就在我前面，既没掉下去也没有飞上天空，和原来一样往前攀沿，只挪出了一步的样子，我就看不见人了。
王敏哥说奇怪，人呢？
是啊，人呢？小柯也咦了一声，不过我只注意着自己脚下，没有往前看，待听到张扬咦了一声后，却发现他突然不见了。
我大声叫小柯。
小柯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叫我往前走，没事儿的，铜链转弯了。
我使劲摇摇头，以为我听错了。小柯的声音就在我两米左右的地方。左前方，她声音传来的地方没有铜链。她怎么立在空中的？明明这么近我怎么看不见她？
王敏哥叫我感觉一下脚下。
脚下的铜链还在震动。上面还有人在走。而我和王敏哥还停着没动。小柯她们，仍沿着铜链在走。然而铜链在我眼皮底下一直朝前延伸，上面没人。
张扬的声音叫道：“赶紧走啊，还等什么等。你身前一步就是转了个弯，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将信将疑，往前跨了一大步。回头看王敏哥，王敏哥也不见了。我略一迟疑，他便又跟了上来。真像从一个墙角转过来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人不转过这个弯互相之间就是看不到。
我去看脚下的铜链，铜链果然是弯的。
待我们几步走过去再看到小柯她们的时候，整个铜链又变成直的了。对于这种现象，我的理解是，我们经过了一段扭曲时空。走过这段看起来很直的弯曲铜链，往前看已经能看到深渊的边沿了。离我们还有十来米远。
你能理解吗？这个深渊也许很宽。但经过一段扭曲的时空，把这距离缩短了。当然，这是我的猜测，没得到证实。
我还想着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时候，脚下突然猛烈抖动起来。
第35章 红雾
铜链在脚底下一下一下的震感很强烈。几乎要把我弹起来。王敏哥在后面催我快点儿，可能是那些石像在砸另一头的铜链，这铜链经不起那些大家伙砸，一会儿就可能被砸断。
可在这么猛烈的震动下，想快点儿攀过去并不容易。由于脚下不稳，我双手抓着上面的那条铜链，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倒是前面小柯张扬他们，在经过那段扭曲空间时与我们拉开了一点儿距离，现在已经到了深渊边沿。很快就离开了铜链，站在了实地上。
我看着他们，心里只有羡慕的份儿。心里也埋怨张扬这货真不是玩意儿，关键时候就不知道帮兄弟一把，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自个儿先上岸了。
后来我想明白，他们早一点儿离开铜链。也是为了王敏哥与我更方便脱险。
在铜链震动的间隙，我趁机往前移动一点点儿。在铁链上行走的这不长时间，我也多少克服了恐高怔，对心理素质也是一场煅练。王敏哥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在比我强多了。他总能保持紧跟在我身后。
离深渊边沿还有两米时，小柯他们朝我伸着手喊着加油。这时候脚下的铜链一下子落了下去，用几秒钟时间，才啪地打在深渊壁上。应该是铜链的那一头被石像砸断了。
我脚下立马悬空了。只有双手还抓着上面那根铜链。在铜链上攀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心力俱疲，想靠着双手往前走，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了。
王敏哥就在后边，他声音都变了，主要是为我担心：“百发兄弟，你可千万撑住，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然后他对宋石富叫道：“快抛根绳子过来，愣什么愣？”
王敏哥知道，宋石富的背包里面装的有绳索。宋石富哎了一声就取下背包翻找。这时候又一下强烈的震动，把我抖起来又落下去。几乎撒手。
我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我随着铜链朝下面落下来。这一根铜链也断了。我和王敏哥随着铜链往下落。啪地一声，铜链打在深渊壁上。我的手抓不住，一下子松开了。王敏哥就在我下面，他比我承受的撞击力更大。
却还是一只手抓着铜链，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
张扬用绳索把自己捆了。由几个人在上面拉着把他放了下来。张扬落到与我齐平的位置，叫上面的人停住。他伸手抱住我，叫王敏哥松开，叫上面的人把我俩拉上去。
我们快到上面时，肖在武伸手把我提了上去。小柯马上抓住我胳膊，把我拉得离深渊边沿远一点儿。张扬又下去，把王敏哥弄上来。王敏哥一出得深渊，就大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叫肖在武打着手电，照了照我们刚过来的无底深渊，那三根铜链已经掉下去看不见了，我知道它们就耷拉在深渊壁上。对面仍然望不到头，手电光消失的地方，仍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们这回是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回身看我所在的地方，仍旧是个山洞。格局和深渊对面差不多。连铜链嵌着的位置，都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边的山洞，再往前走就是向下的路了，一直斜向下。
我们不用担心石像能过来，所以斩时没有什么危险。除了王敏哥直接倒在地上，其他人心里也都不轻松。我到现在，腿肚子还打颤。想想自己吊在无底深渊上的几根铜链上，就觉得后怕的要死。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撑过来了。
我们就地歇着，从包里翻出些东西来吃。水是没剩下多少了。我干脆一下子把自己带的水喝完。说实话我对现在的处境很绝望。我觉得活着回去的希望很渺茫。在无底深渊上吊着的时候，我都想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
我喝完水，打量了一圈众人，发现宋石富特别显得颓废。柳哲雄这个斯文老头，倒看不出什么好或者不好。然后宋石富像下了决心似的走到我跟前，对一边的小柯说：“小柯，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小柯点点头说：“好，我了正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宋石富问过小柯后又问我：“可以吗？”
我心说你妹的，小柯都点头了我能说不可以吗。
宋石富和小柯两个人，朝着洞的里头走去。很快就看不见了。柳哲雄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见众人都没动，也终于停下来。仍旧回去靠着洞壁假寐。
我心里默数着时间，都查到一千八百只羊了他两个还没回来。这时候突然听到很大的水声，声音轰鸣，像千军万马呼啸而过。是瀑布！这瀑布就在我们身下。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地底下怎么还会有瀑布？起身跑到无底深渊边上，抓着最高的那条铜链根部朝外探出头去，手电照不太清楚的地方，正有一大片的水从深渊石壁上冒出来，冲进深渊深处。
看着看着，我感觉深渊底部的红色正慢慢朝我们接近。那不是岩浆吗？如果岩浆真冒出来，我们将被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连忙叫了肖在武来看：“老肖，快点儿看看，那一片红色正在朝上升起来。”
肖在武说升个毛，真升上来我们一个也别想活。尔后马上又说：“哎，你还真别说，那地狱之火正朝我们蹿来。”
几个人趴在地上，伸头朝下面看着，都说那红色好像在往上浮。不会是火山要喷发了吧？
王敏哥一听说红雾，马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看来这家伙休息了那么久，是缓过劲儿来了。一边朝我们走过来一边紧张地问：“红雾呢？红雾在哪？红雾在哪？”
我估摸了一下那喷水的位置，连手电照去都模糊不清的地方，距我们至少有五百米以上。我说红雾。地下的红雾朝我们飘上来了。
王敏哥脸色变了变说：“什么红雾，深渊底下是岩浆。”
张扬说是红雾，水朝深渊冲下去，红雾就上来了。
然而我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红色雾状东西升到喷水的位置往上一些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再往上就慢慢变淡，直到消散。那水大概喷了一个小时就慢慢变小停了。下面的红雾，又慢慢沉下去。
王敏哥脸色变得很难看。张扬问他怎么了。王敏哥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原来红雾是从这儿来的。
听王敏哥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在哪儿见过红雾。我知道现在问他他也不会说的，听他遮遮掩掩的语气就能听出来。王敏哥对杨天说：“我们还是往前走吧，身上带的食品支撑不了多久，现在喝水都已经成问题了，我们不能耗，也耗不起。”
杨天点点头。不过他说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你看刚才深渊壁上喷水那架势，够我们喝多少天的。
这家伙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们刚要动身的时候，小柯从里面上来了。左右看了看，却只有她一个人。王敏哥问她宋石富呢。小柯脸色难看地说：“在前面。”
无底深渊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一个个脸色都这么不见晴呢。
从地面向下倾斜开始，就有了粗糙的台阶。沿着台阶往下走了约五六百米，看见一个人正站在洞壁边。那人看上去就是宋石富。我们连忙叫着宋石富跑过去。
宋石富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等我们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人是个石头雕像。而看这人的样子，他正是宋石富。我们一起行走了这么久，可以说扒了他的皮能认他骨头。
我们都看向小柯。
小柯摊开两手说：“你们看我也没用，事实就是这样的，他变成了石头人。”
柳哲雄上前一步说：“那你得告诉我们，他怎么变成了石头人啊？”
小柯摇摇头，然后问柳哲雄：“你听过猎人海力布的故事吗？”
柳哲雄没好气地说，以前没有，现在听说过了。
小柯说那就对了。然后任凭谁问，一概说不清楚。
我想过了，其实所有的事情，都缘于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个秘密，说出去就会变成石头。我没想明白的是，宋石富为什么宁愿自己变成石头也要把这个秘密说给小柯听？
我们每个人都对宋石富鞠了个躬，然后继续前行。我以为最危险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马上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们都得死，一个也不能出去！”
肖在武一听这声音就来气：“我日你先人板板的，有种你出来！看我不弄死你！”
这个婴儿脸，不知道怎么过的无底深渊。它一路跟着我们过来了。杨天马上捏了匕首在手里，我们用手电四处照，却没有发现婴儿脸的身影。看来它打定主意不在我们面前现身了。这东西不除，早晚是个祸害。
“你们都得死，一个都不能出去！”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
王敏哥突然手指着洞的更深处惊叫起来：“红雾，红雾漫上来了！”
我们把手电照过去，淡淡的红雾正从下面沿着台阶漫上来，越后面越浓。
第36章 不可能的循环
我不知道王敏哥何以对红雾这么害怕。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红雾到底有没有毒。地底下的事情，我们想不通的太多。眼见越来越浓的红雾漫卷过来，我们所有人的反应就是向上退。
但是红雾卷过来的速度，不是我们看上去的那么慢。平推过来的红雾由淡而浓，转眼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我们相互之间都看不到人影。王敏柯叫了一声停下来，都停下来。其时就算他不叫，我们基本上也停止了后退，红雾已经漫到上面，现在再往上退已经没有意义了。
红雾像有灵性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一阵风，从台阶底下吹来，朝台阶上面吹去。雾散之后，我们互相看了看，说雾居然是红的，真是百年不遇稀罕事儿。
王敏哥脸色不好看，他也不参与我们的议论，只叫我们，处处留心着点儿。我也不清楚，王敏哥到底叫我们留心什么。红雾散了，我们不都还好好的吗？
小柯倒是很听王敏哥的话，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打量着两边的洞壁。洞壁上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不知道小柯在担心什么。我突然想到，宋石富跟小柯说了不少事情。红雾过后，王敏哥叫我们留心的事儿，小柯心里也可能有数。
我们一路往下走，直到遇见宋石富变成的石头人时，我才知道我们往上退了不小的一段距离，因为原本我们已经走到宋石富的下面一些的地方了。
我们默默地看了看宋石富，不作声地往下走。王敏哥走到宋石富跟前，认真地观察了一番。他好像也没看出什么，摇摇头跟着我们沿着台阶往下走。
这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像是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都没有结果。
半个钟头之后，走在前面的肖在武忽然叫道：“前面有人！”
因为我们走的是下台阶的路，所以眼睛一般都留意着脚下，偶尔才往前面望一望。在手电的光束下，靠着洞壁的地方真的站着一个人。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死后又回到地下空洞的僵尸。所以心里并不是特别惊慌。我们这么多人，又有个会用符的杨天，面对一个僵尸，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们稍放慢步子，离那人更近些时，柳哲雄叫了一声宋石富。我们一窝蜂地围上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宋石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我们前面。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扬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宋石富变成的石头人，又找王敏哥确认一下然后说道：“按照实际情况，宋石富根本就不可能跑到我们前面来。因为我们走过的地方，根本没有岔洞。这洞就这么大一点儿，我们并行的又这么多人，宋石富不可能跑到我们前面去。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两个宋石富。一个就是我们半小时前遇到的那个，另一个就在这儿等着我们了。”
张扬分析得头头是道，却没得到一个人附和。宋石富半个多小时前才变成石头的，谁会提前在这儿为宋石富准备一个石雕。再说真人变成的石头，和人工雕刻的石像，那能一样吗？只要不是个傻子，一眼就能分辩出来。我就不信张扬看不出来，这个石头宋石富就是我们半小时前遇见的那一个。
我没想到肖在武提出了更出人意料的见解，他说宋石富会地遁，从地下直接蹿到这儿来了，根本用不着和我们见面。对了，那个张桥和刘虎那俩僵尸也会地遁。要不然他俩是怎么出现在石壁前面的？
杨天和柳哲雄看着王敏哥不作声。王敏哥拿出匕首，在宋石富后面的石壁上用力划了一道。然后说走吧。
肖在武边走边抱怨，说这台阶他娘的太变态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长的台阶。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小柯瞪了肖在武一眼：“你要累了可以坐在这里别走，等我们走到头了再回来通知你。男子汉大豆腐叫唤个什么劲儿，人家莫情都还一声没吭呢。”
肖在武看了我一眼。我摆出绝对无辜的样子：“你看我做又不是我说的。”
肖在武拉着莫情，屁股颠颠地走在前面。后面的人笑了笑，也都继续往前走。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又见到了宋石富。不但有宋石富，还有宋石富身边的墙壁上的划痕。是王敏哥用匕首划的那道。
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震惊。张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瞪着眼睛问王敏哥：“我们又回来了？”
肖在武听张扬这么说，张大他的小嘴叫道：“我滴那个亲娘哎，咱们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王敏哥看着他刻下的划痕点着头：“应该是。”
张扬立马跳起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天很淡定地问他：“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张扬说我们是朝下走的，一直沿着台阶朝下走。如果我们要回到原点，就必须经过向上的台阶，或者朝上走的坡路。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朝上走过一步，所以，我们不可能回到原点的。
肖在武跟着附和：“有理，有理，我早就听说过鬼打墙。鬼打墙就是转圈儿。平地转圈儿，只转圈就走不出去。那都是平地上的事儿。这下台阶一直朝下走能回到上面去，就真奇了怪了。”
他俩说的没错。一直朝下走能回到上面去这事儿确实不可思议。但向上或向下，不都是人的感觉吗？如果感觉出现了问题，比如幻觉，上下还有那么重要吗？
知道了可能是鬼打墙，我们几个人都看向会画符的杨天。心里都认为他是能制鬼的。杨天苦笑了一下，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绝不是鬼打墙这么简单，这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循环。
为了确认不是宋石富出了问题，我们决定一部分人留下来不动，另一部分人再往下走。
我，小柯，莫情，和柳哲雄被留了下来，杨天，王敏哥，张扬，肖在武他们往前走。我们目送他们沿着向下的台阶离开，四个人轮流相着宋石富变成的石头人。我们这边，一直没出现什么情况。但是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四人出现在我们身后，也就是我们的上方。
我们所有人都傻眼了。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很真实地发生了。就这么一个通道，就这么长的台阶，我们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了。
我突然想到了婴儿脸，红雾漫过之后，婴儿脸就再也没出现过，会不会是婴儿脸搞的鬼，这东西是最会使人产生幻觉的。在外面大空间里它对付不了很多人，也许在这不大的山洞里，它能使我们全体产生幻觉。
我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看几个人的神情，大半是认可了。可我话音才落，那个苍老的声音就响起来：“谁都出不去，一个都出不去！”
杨天手抓匕首就要甩出去。却听见咣当的声响然后是吱吱的惨叫声。然后有东西从上面滚下来。柳哲雄弯腰捡起。原来柳哲雄也想到了婴儿脸。他手里一直握着一个铁球。婴儿脸的声音刚一响起，他就听声辩位砸了过去。婴儿脸不幸被他砸中，一命呜呼了。
我们几个人忍不住欢呼一声。王敏哥与小柯没有。他两个好象有心事，或者把这件事情看的特别严重。现在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杨天问柳哲雄要他刚才捡起的东西。
柳哲雄手里正转动着两个铁球。这两个铁球像活的一样，还不时在他手掌里碰来撞去。
杨天朝柳哲雄伸出手说：“借你的铁球用用，我要再试验一次，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得相信我，一个婴儿脸，没这么容易把我迷惑到的。”
我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杨天要这个做什么试验。柳哲雄把手里转动着的俩铁球一碰，其中一个滑向杨天。
杨天接过铁球，朝下面台阶掷了过去。柳哲雄叫了一声你，然后明白了什么似的闭了嘴。我们几个人摇了摇头，正要坐在台阶上休息一下。杨天说道：“你们要不怕被铁球砸破脑袋，就尽管在中间坐下来。”
他这一说我们马上跳起来靠边站着。
他说的还真有可能。我们一直朝下走就能从上面下来。这铁球被扔下去，也很有可能从上面滚下来。这台阶的距离我们心里是有数的，走路三十分钟。这铁球滚得肯定比我们走路快得多，说不定一会儿就从上面冲下来了。
如果铁球真从上冲下来，那就太不可思议了。人被困住，还可以说是鬼打墙，说是出现幻觉之类的。但铁球没有感觉。它只按自然规律运行。
五六分钟之后，我们就听见咣咣当当的声音从上面台阶上传来。手电照过去，一个反着手电光的铁球正从上面蹦跳着滚落下来。这绝对颠覆我的世界观。
一个铁球，可以在一个斜向下的山洞里，一直朝下滚动，然后从上面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是一个不可能的循环。现在却变成可能了。
等铁球滚到跟前，柳哲雄顺手操起铁球。我们面面相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第37章 不能说的秘密
这是一段没有出路的循环山洞。无论我们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这和一般意义上的鬼打墙不同，我们是沿着台阶一直朝下走的，最后怎么回到上面去的？
杨天看了看大家，尽量平静地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这个样，我们总不能坐着等死，大家都想想，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柳哲雄手里转着那两个铁球，先前不知道这老头儿还有这爱好。他把这两个宝贝一直藏在包里，直到出现不可能的循环现象，他才悄悄地抓在手里。他肯定一早就想到了，是那婴儿脸搞的鬼，所以才瞅准机会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使它一命呜呼。
这老头儿看了看杨天，又看看王敏哥，伸手扶了一下眼镜框淡淡地说：“王总现在总该站出来说点儿什么吧？”
我们都看向王敏哥，他之前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他害怕红雾，肯定对红雾有所了解，应该是先前见过红雾，并且发生过什么特别惊心的事情。
王敏哥沉默着，也不为自己辩解。
肖在武最不习惯这样打哑迷，对王总说：“王哥你有什么就说呗，我们一起走到这步田地，可以说一起出生入死了吧。现在我们上不去下不来的，你不能再瞒着我们什么事儿。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王敏哥急得直拍大腿，唉了一声说：“兄弟，你埋怨我，我受着。你当我心里不难受吗？你当我不想说吗？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王敏哥伸手一指变成石头人的宋石富：“你看见了吧，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就是真实版的猎人海力布的传说。我说我不怕死，你们可能不信。可在这件事情没有完成之前，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我的兄弟们就全都得死，可能，不止是我的兄弟们，还有更多的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丧命。”
张扬嘴角咧了一下，挪揄他说：“更多的人，也是你的人吧？蒋长青，陈光庆还有宋石富这三个人都是跟着你干的吧？这件事情就算是天大，总也和无关的人没有半点儿瓜葛。”
王敏哥被张扬挖苦，他仍旧不辩解。我是真相信，王敏哥心里也不好受。我相信王敏哥的话，他真不怕死，而是死不起，不然他也不会一路上拼死保护我。
小柯站出来挤兑张扬：“就这点儿水平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干嘛还要大老远跑到太白山来，还要进这状况不断的地下空洞？杨天，你给他说说我们在洛阳遇到的事情，免得他做个井底之蛙。”
杨天点点头，对张扬说：“这些事情，本来一见面就该告诉你的。你看我们这一路逃跑，一路状况不断，也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大家也都听听，多知道一些相关的事情。”
根据杨天的讲述，就是小柯不见的那个早上，杨天找到了小柯，说洛阳方面出了事情，是与周武王墓相关的。当时小柯也发现有人跟踪我们一行人，也猜到了可能是柳哲雄的人。柳哲雄主要的跟踪对象应该是小柯。所以小柯就和杨天玩了个突然消失，直接飞去了洛阳。
到洛阳后，直接专车接到了市局。和有关领导见个面简单吃了个饭，就由侦察科长带着去了刑侦队。在刑侦队办公室，见到了刑侦队长汪广川。
这个近四十岁的男人胡子拉渣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眉头紧锁，一看就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结堆积心头。刑侦科长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汪广川客套性地握了握杨天的手，对小柯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汪广川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张白纸让杨天看，问他能看出什么来。
杨天拿起来看了看，那就是三张稿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不但没字，如果原来压在这三张稿纸上面的稿纸写了字，这三张上面多少也会有些字痕，但这三张稿纸上连一点儿别的痕迹都没。这就是三张空白稿纸，斩新的。
杨天摇摇头，表示什么都看不来。他补充了一句话：“如果有指纹什么的，恕我肉眼没法直接分辩。”
汪广川点点头，请他和小柯到一边沙发上坐下，然后说道：“你是个诚实的人。我说的话，你未必会信。但我跟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三张稿纸就是审讯记录。而且小赵是把它们装进档案袋认认真真交给我的。我当时没有打开看，只是听小赵不安地把情况跟我汇报了一遍。”
杨天打断汪广川的话问：“你确信小赵不会骗你，他给你的一定是写满字的审讯档案对吗？”
汪广川使劲儿点点头：“对，他不会骗我。”
杨天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现在小赵已经出意外了是吧？”
汪广川说是的，他变成了石头人。前些天一帮年轻人聚会饮酒，其中一个人变成了石头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消息在尽力封锁着，所以外面不怎么听说这件事情。小赵审问了一个嫌犯，嫌犯交待了一些情况，小赵也做了记录。陪小赵一起的，是一个新来的警校的女实习生。
杨天问汪广川：“那个女实习生在哪？”
汪广川说走了，回学校了，临走时说再也不想和这件事情有任何瓜葛。你还想问那个嫌犯吧，那个嫌犯也变成了石头人。我说的明白一些，那个嫌犯，在小赵的当面变成了石头人。而小赵，在我的当面变成了石头人。
杨天点点头：“你现在知道一些事情，可是却不能说，所以你心里万分懊恼对吗？你还担心，说给谁听反而会害了谁。这是害己害人的事儿。”
汪广川紧紧握住杨天的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那个实习女生，谁知道她忍不忍得住，会不会有一天把她知道的事情讲给她的同学听，这事情每传播一次，就会付出一个生命的代价。”
杨天说明白，就是这件案子，知情的都不能说，说出来就会变成石头。所以不管有多少知情人，这案子都没法大白于天下。
汪广川说对，他从桌子上拿起那三张纸，抖了抖说道：“也没法记录下来给别人看，记录下来的字迹会凭空消失不见。这都是他奶奶的什么事儿。连结案都做不到。而且事情不会完结，总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说出去，会有更多的人因此送命。就好比一个雪球，越滚越大，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那小赵审问的这个嫌犯，和蒋长青，陈光庆他们有什么关系吗？”小柯问道。
汪广川摇摇头，说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硬说有的话，就是嫌犯听说了这件不能说的事情。不过说到和蒋长青，陈光庆他们有关系的，就是昨天自杀的两个人。一个叫张桥，一个叫刘虎。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几个人一起干过不法勾当。
当杨天讲到张桥和刘虎时，我们都张大了嘴巴。原来这两个人和蒋长青一样，都是自杀的。我就问杨天，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可有什么异样。
杨天说这个他自然问了。他两个在一起喝酒，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双双死掉了。
我不知道这符不符合逻辑。在我想来，两个人应该只能死掉一个人。其中一个人被掐死后，手上没了力气，另一个人就应该能缓过劲儿来。这就像一个人掐自己的脖子，快要掐死了，手上就没力了。然后就能缓过来。所以一个人掐自己脖子自杀是不成立的。但这两个人对掐能不能全都掐死，我不知道。但这事情，明显诡异。特别是汪广川告诉杨天，这两个人是微笑着死去的。
我想起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问杨天这两个人留没留一定要找到我的纸条。杨天说没有，不过当时小柯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和张扬同时说道：“生日。”
小柯看着我俩点了点头，说聪明。
因为前面两个人，都留着一定要找到我的纸条，纸条上面写的就是我的出生年月日。小柯当时就问汪广川，有没有留下要找到1990715的纸条。
汪广川说没有。小柯就问死去的这两个人的生日。汪广川一愣，他答不上来。没有听说过死因和生日有关系的。虽然他答不上来，但这些资料还是容易查到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两个人的出生月日就是他俩死的当天。然后再去查蒋长青的，蒋长青自杀那天，也刚好是他的出生月日。
至此这件事情就更加显得诡异。
我脑洞大开，立马想到了宋石富。可惜没有人知道宋石富的出生月日。我正可惜时，小柯说道：“你别可惜了，宋大哥跟我说那些事情时，就要到零点了。过了零点，也就是现在，就是他的生日。所以他把一些事情讲给我听。”
王敏哥见大家议论这么也没什么事情，才轻轻说道：“这是一个秘密，如果不及时弥补，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会在生日那天死去，说出去就会变成石头。”
第38章 退路无路
这是一个秘密，如果不及时弥补，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会在生日那天死去，说出去就会变成石头。王敏哥的这句话叫我很震撼，到底是什么东西拥有这么大的力量？
说出去就会变成石头，我们差不多都能想到了。但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会在生日那天死去，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不是传说和神话，这是被几个人的死强烈印证着的事实。
我还能想到，及时弥补的办法就是找到我，把我活着带到这个秘密的发源地。至于我能做什么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就无从猜测了。
杨天讲他在洛阳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张扬一直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如云彩般变幻不定。杨天最后说因为所有死去的或变成石头人的尸体全都不见了，他和小柯才急急朝着太白山赶来。
杨天讲完，张扬才问道：“汪队长他，没事吧？”
杨天说还好，就是人显得有些消沉，我看他不像是没主心骨的人，他不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的。
张扬点点头，又问：“小赵，他变的那石头人，也不见了？”
杨天嗯了一声说不见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张扬仍旧问道：“没什么，都是我同事，关心关心，那个实习的女生，她没事吧？”
肖在武在一边嚷道：“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嘛，绕来绕去的一点儿都不实在。”
张扬没理他，看着杨天，等着她的答案。杨天苦笑了一下：“我没见着她，所以不大清楚。我原本以为，她是怕搅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来才离开刑侦队的，离开了当然就不会有事儿了。可经王总这么一说，凡是知道这个秘密的都会死，在生日那天死去。所以只要事情没有解决，她跑得再远也逃不掉的。”
张扬双手抓着头发，一个劲儿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柳哲雄把手里转动着的两个铁球碰得当当响，说：“别扯那些没用的，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总，你就说说我们现在遇到了什么情况，那红雾是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别说你不知道。”
王敏哥看了看众人，说道：“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但只要有红雾出现，就有异常的事情发生。好像这种雾，能改变空间的某些特质。我们，我是说我和我的那些兄弟，根本不知道武王墓就在太白山。我们就是打了一论座小墓的注意，谁知道我们在下墓以后，里面竟然出现了红雾。然后……”
王敏哥说到这儿忽然打住。他本来是说话很有逻辑的一个人。现在听起来，怎么都觉得跳跃性很大。而且语焉不详。他打住以后，左手去拍打自己的右手。很长时间，那只手才慢慢活络过来。
王敏哥看了看我们，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柳哲雄皱着眉头：“空间怎么改变的我不知道，我知道如果我们找不到出路，会活活饿死在这里。”
说到这儿，他朝小柯狠狠瞪了一眼。小柯装作没看见。柳哲雄又补了一句，这句话是冲着小柯说的：“如果有出去的办法，还是不要耗在这里的好。我们带的东西都是有限的，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我们根本耗不起！”
我忽地站起来：“你有办法你就说，别总指着别人，没有谁有办法到现在还藏着掖着的。”
小柯拉了我一下，说淡定。
柳哲雄淡淡地说了一句：“当年那样的绝境是怎么出来的。”
我不知道二十年前，柳哲雄和小柯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敢肯定，绝不是小柯说的她把他们扔在深山里独自跑出来了这么简单。因为在深圳中了旅行社的奖后张扬请客的那个晚上，跟踪小柯的那个人，代柳哲雄问的一个问题就是，小柯当年是怎么出来的。可见小柯当年的境况，有多么绝望。
小柯不提，我也不问。我坚信，隐瞒有时候也是一种爱护。
柳哲雄没有明说二十年前的事情，小柯淡淡地笑了笑，她看了看杨天。杨天说我们还是多想想眼下的情况吧。
杨天提议，挑两个人往上走试试，这几次都是向下，还没有向上走过。其他人刚好在这儿休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够出去，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呆在这儿不动，就算有出路了也发现不了。
杨天这人说话做事儿，一点儿范儿都没有。在我们一行人里，很多时候他起的都是主导作和，但他的显眼程度就是中游，从来不争风头什么的。
杨天说完话，肖在武马上说：“我去，我不怕累。”
肖在武表态之后，其他没再说话。杨天对肖在武说好，就我们两人吧。
其实对于朝上走，我是一点儿也不抱希望。因为就算走出去了这个循环山洞，那后面也是无底深渊。铜链的另一头已经断了，耷拉进深渊里，这一头仍嵌在石壁上。我们根本没有出路，除非沿着铜链下到无底深渊里。
我心里突然一动，如果往上走真能退出循环山洞，攀着铜链下去有没有可能会存在出路？
杨天和肖在武走后，我们就坐在那儿等着他们两人从下面出来。没多长时间，我们后边响起了脚步声。这两个人出去又回来了？
我们一下子来了精神，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肖在武还没走到跟前就喊：“同志们，欢呼吧，雀跃吧，我们摆脱死循环了！”
我很少听到肖在武也会说这么诗意的话。不过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味道全变了。莫情配合着肖在武的话尖叫了一声。吓得我们都转脸望向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莫情脸上一红：“呃，我就是配合着在武得瑟一下。”
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肖在武不会说谎。可都还看向杨天，等他印证一下肖在武的话。杨天见大伙都看着他，笑了笑说：“往上走吧，肯定行。”
明知道往上没有出路，能先走出死循环还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往上走也没多远，总共就五百多米。我们一行人很快就退出了死循环的山洞，来到洞口的无底深渊前。
大家都知道往上来只有这一个结果。所以一到无底深渊的边上，都探着身子看耷拉在深渊壁上的铜链。胆大的抓着链子站在边上，胆小的直接趴在边上。
几把手电照下去，手电光能照到，目力又能视的地方，没有发现石壁上有什么洞口或凹陷进去能容人通行的地方。再深处有没有我们看不见，我想就算是有，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攀着铜链下得去。
用手电照了一会儿又都泄气地离开深渊边沿。杨天叫大家别泄劲儿，往上走能走出来，说不定往下走也能走得通了。
不管通不通，也只能往下走走看了。大家都动身往前走，走到向下的台阶跟前，柳哲雄叫大家等一下。
我们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便都站住。柳哲雄说我们先在下台阶前留一个人在这儿。然后其他人往下走。我们现在肯定在死循环山洞之外，只要留在这儿这个人能看见我们，证明我们就同处在一个空间里。那么我们就没有进入死循环山洞。隔一段路程留一个。前面一个留下后，最上面这个人再往前追上队伍跟着走。这样轮流有人观望，总能发现我们是从何处进入死循环山洞的。
柳哲雄说的确实是一个办法。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始终留个人在循环山洞之外，就能发现我们从何处开始进入死循环山洞的。
王敏哥接过柳哲雄的话说：“是个好办法，我们一次留两个人吧，这样万一真被什么空间隔开不相见了，也好有个照应。”
柳哲雄提出的方法，他自己首先站了出来。张扬站出来说：“我陪着柳老板吧。”
我们往前走二十米，手电光下双方都在清楚可视范围内。互相扬了扬手。肖在武和王敏哥两个人停了下来。柳哲雄和张扬则追上我们继续往前走。再二十米，我和小柯两个人留下来观望，他们继续朝前走。肖在武和王敏哥从我们后面追了上去。
这样轮流三次，第三次到我俩看着肖在武和王敏哥追上他们，眼看就要到二十米差不多该站住留人的时候，他们那些人一下子不见了。
二十米的距离，手电光照出去看的很清楚。他们却忽然消失了。这就是说，他们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了。他们进入了循环山洞。我和小柯立即喊他们，却没有回应。
这时候我们两个人还没有想到要追上去。心里想的是一追上去就全在循环山洞里了。就算他们进了死循环山洞，他们是可以向上走出来的。现在差不多也该站人了，他们一回头看不见我们，肯定会往上再走出来。
然而我俩想天真了。五分钟过去了，还没有个人毛上来。我俩喊破喉咙也没有他们的回应。
小柯一边骂着这几个笨蛋，一边和我拉着手往下走。直到走过了他们刚才突然消失的地方，我们还是没看见他们的身影。手电光顺着山洞能往前照出很远，除了台阶什么都没有。
我俩落单了。
第39章 尸兵
我和小柯加快步子沿着台阶向下走，希望尽快追上他们。现在这种处境，人越多越有安全保障。我两个走过石头人宋石富身边一阵紧跑慢跑，赶了十来分钟，仍旧没看到半个人影。
小柯拉了我一下，示意我慢下来：“这伙笨蛋可能又进了那个循环山洞。我两个这次可能没进去，我们再追，也追不上他们的。”
我却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儿，我对小柯说：“老婆，当我俩亲眼看着他们进入死循环山洞时，我俩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俩对吧？”
小柯发泄似地说：“对，对，你就比杨天那个混蛋聪明，他看不见我们，明知道倒上去就可以退出循环山洞，还傻般般地往下走。”
说到这儿她陡地住口，转而说道：“不对呀，杨天绝不至于想不到这一点，这事儿不大对劲儿。”
我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小柯当即立断：“我们往前走走看，不行再退回到深渊边上去等他们。我就不信，杨天敢扔下我们不管。”
我两个手拉手又往前走十多分钟，看见山洞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宋石富。我们一直朝下走又转回来了。我和小柯对望了一眼，先是吃惊后是苦笑。走进循环山洞的不是杨天他们，而是我们两个人。怪不得我俩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们退出来。
我和小柯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声：“往上走。”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往上走就能退出死循环山洞。杨天他们，也应该能想到这一点，他们一定会在无底深渊的边上等着我们。
我和小柯信心满满地往上面走去。刚才赶的累了，这次没着急，反正往上走的台阶也没多远。让我俩意外地是，十分钟之后，我俩仍没有退回到深渊边沿。
我俩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二十分钟，我们又看到了石头人宋石富。我叹了一口气，这次比上次我们一行人的遭遇更令人绝望。上次还能退出去，这次往上走也退不出去了。
我两个坐下来面对面互相抱着。
“你后悔来这儿了吗？”小柯问我。
我点点头：“确实后悔，我就是一个屁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哪想到祸从天降，无端卷入一场无妄之灾。这里的事儿，本来不应该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你怕吗？”小柯又问。
我说怕，也不怕。我轻轻地对小柯说：“就算不是我中了王敏哥的圈套，你迟早也会被杨天牵扯进来的。我知道你要来，也一定会来的。”
小柯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地摇着：“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
我以为小柯只是在安慰我或者安慰她自己，点着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俩说着抱着，越抱越紧。这循环山洞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小柯也没有了往日的坚持。衣服在我们手中飞扬，慢慢飘落在石阶上。激情如风吹过原野，耕牛狂奔拉着犁铧掀起一道道土浪。当一切都气喘嘘嘘地安静下来，我们相拥而眠。
半睡半醒中我又回到了我住的公寓。心里有事，总归睡得不踏实。睁开眼睛，手电还在地上亮着。我一眼就看见了宋石富。我以为是在我的房间里，而我模糊的意识中也不认识宋石富。好像这一趟旅行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一睁眼发现我的房间里有个人，发一声喊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飞脚。这一个飞脚，把我自己震清醒了。我看看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小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她不解地望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赶紧回过身来把衣服穿好，对小柯尴尬地一笑，说睡意怔了，我以为我房间里进了人。
小柯眼睛盯着我身后，一步步朝我走来。我连忙转身去看。宋石富被我踹倒了，骨碌碌滚下几个台阶打了几下摆也没停下，一直滚下去了。
其中的两个石阶被砸了之后，有两段一米来长的石板自动缩了回去，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我惊讶不已，这真是洞中有洞，别有洞天。对现在的我和小柯来说，肯定是件喜人的事情。
说不准那就是一条走出死循环的出路。
我穿好衣服，和小柯一起走到长方形洞口跟前。这个洞朝下斜伸，向着无底深渊的方向折回去了。
我用手电照了照，先是从洞口垂直下去一人高，然后就是斜向下的台阶。洞里不大，差不多一米宽，刚接触台阶的地方还不到一人高。
因为我俩都背着背包，所以下去的时候不能两个人一起。我拿着手电先跳了下去。朝里面照了照。里面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有多长。
我往里走了一点儿让开入口那点儿面积。小柯从包里掏出一支手电，打亮了后轻巧地跳了下来。我俩打着两把手电，沿着这通道往前走。这通道走两步之后，差不多一人高，走起来不是特别困难的那种。
走没几步，就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来。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这绝不是普通人走路发出的声音。这是军队齐步走时发出的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洞里怎么会有军队？接着我就感到头顶发生震动。脚步声不是来自下面，是从上面传过来的。小柯指了指上面，我俩立即回身跑到洞口。躲在洞口边朝上看，有不少人从长方形洞口一边迈着整齐步子走过去了。
我们只看见那些人的腿，看不见他们的上半身。这些人没穿任何衣服，脚上也没穿鞋。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这个循环山洞，我和小柯才走过一遍不久，转了一个大圈儿都没见着一个人，他们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如果被他们撞上我和小柯做那啥的情景，那得有尴尬。
待上面那些人过去，我正要爬出去看年地，小柯拉住了我。叫我不要轻举妄动。他说那些都是尸兵，是活生生被埋入墓里的士兵变的。这些尸兵严格把守他们效忠的墓主。有人入侵绝对格杀勿论。
我问小柯怎么知道这些，小柯说她也是听说的。
这么说上面刚过去那些人都是死人了。我说怎么看着他们腿上的皮肤都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我有些奇怪，这些尸兵既然是守墓的，为什么刚才会没有发现我们，按道理这是不可能的。
小柯说你别忘了，我们都有杨天给的遮掩生气的符。再说我们在底下，这些东西不像人这么灵活，他们是不会注意到地下有东西的。
尸兵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我和小柯接着往里走。走进去十多米之后，小山洞转了个弯。我们一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心里又惊吓了一次。待看清楚这人是个石头雕像，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石像上的人是谁我一点儿印像都没有。但石像底座上三排繁体字，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了：先姜尚，后孙膑；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
这话的意思，你可以理解成这几个人都是出了名的能人。也可以理解成，这几个人是一个人的转世。我更倾向于后一种理解。接下来随着事情的进展，也证明了后一种理解是对的。
过了这个石像，仍是没有什么变化的通道。这通道沿着与无底深渊并行的方向，一直斜向下通过去。这里没有台阶，也没有上面那个山洞宽敞。我们绕过石像之后，小柯回身用手电照了照，嘴里还嘀咕了一声：“这人是谁呀？”
我说这还不明白，姜子牙，孙膑，诸葛亮，刘伯温，你说是谁都无所谓，人家是前世来生的关系。
然后就听她惊呼了出来：“天哪，这上面怎么刻着咱俩的名字？”
我也是陡觉心中一震，霍地转身去看，果见石像背上写着两竖行大字，繁体的：姬百发，李小柯。
再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好像是写给我们两个人看的。你能想像出来我心中震惊的程度。我相信了小柯说过的话，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我记不了那么长的文字，但第一句就是：“你们还是来了！”
这个石像，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俩过来。
大概的意思，是说武王墓的事情。武王临死的时候，担心外人会夺他子孙的江山。让姜子牙利用神通设了一个局。如果世道动乱，有外人窥觑大周基业，武王就能复出，荡平叛乱，重掌江山。
姜子牙不赞成武王姬发的做法。但他身为人臣，又不能不听命于武王。他担心的是，这个局一旦设成，武王就有重返人世的机会。天道昭然，虽然武王能回归人间。但武王毕竟不是原来的武王了。姜子牙担心他带给人世间的不是太平而是灾难。所以就留了一手。
第40章 青铜门后
死后的武王重返人间，这不是姜子牙所愿意看到的。但是君命难违。于是姜子牙在武王复活的局里设定，必须有武王的后人镇墓，武王才能复出。
后来姜子牙转世孙膑，醉心于军事，无暇顾及其它。到再一世做诸葛亮，一生劳心劳力，至死不休。两人都没有记起前世之事。只有刘伯温后来在一破庙里见到石碑上刻：先姜尚，后孙膑，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遂悟出自己是姜子牙转世。记起了武王墓设局的事情。
他掐指一算，几百年后必有人阴差阳错地进武王墓，武王必借进墓之人迫使指定替身前来镇墓。而武王自己将重返人间，此时的武王早已不是当初的武王。至于武王会变成什么，刘伯温推演了三天三夜愣是没推算出来。武王复出将是人间灾难。但他无力解除前世姜子牙所设之局，于是在外围布局拦截企图进墓之人。而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面的文字里，刘伯温三个字是我加的，凡是刘伯温三个字，石像北后刻的都是吾字。因为根据我的理解，刻下这些字的是刘伯温。这个石像也应该是刘伯温的。他只记述了这个情况。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他没有记述。看起来有些若力不能及，一切顺其自然的意思。
我和小柯看得云里雾里，半懂不懂。刘伯温看似向我们交待了一些事情。但为什么会有这些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做，最坏的结局是什么，上面一概没说。
这文字上提到了我和李小柯两个人。按刘伯温的记述，若我是那个前来镇墓的人，李小柯又是什么角色呢？为什么提都没提？根据我了解的情况，李小柯的家族，应该是守护武王墓的人，而且是咸阳假武王墓。李小柯是知道真相的，她和她的家族为什么偏偏守护着一个假墓？
我直接把这个问题跟小柯摆出来。小柯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她家的祖训就是死守那里，总会有人找来。
“有人找来，那是指柳哲雄他们那一伙人吗？”我问。
小柯面无表情地说：“也许是，谁知道呢。反正我进过一趟太白山后，就再也不想管什么武王墓的事情了。这回阴差阳错地，又赶了回来。”
我觉得小柯这话说的有些免强，语气也有点儿不对。我猜想这跟她二十年前进太白山有关，也就不再追问她。
离开这石像，这洞又折回了原来的方向。我们顺着通道往前走，走没多远前面就又没路了。但有两块石板突出出来。这两块板与通道的石壁格格不入，明显是后装上去的。我用力晃了晃，活动的。用力往后一抽，两块石板就被抽掉了。
露出上面一个洞口。和我们进来的大小宽窄一模一样。我领头爬出去，感到非常意外。这里仍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循环山洞。我们等于进去另一个小洞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小柯指了指更远点的地方，显得很兴奋。我往前看过去，前面不再是无限向下的台阶。在手电的光圈里，我看见一个大门。这门很大，和现在农村装的大铁门差不多大小。
我和小柯对视一眼，拉着手小跑着朝那大门奔去。走到跟前，发现门是青铜大门，在地下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生锈。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却有两个奇怪的图案。有点儿跟杨天画的符相似，但又不同。
小柯打量着这门，眼神有些恍忽。轻轻摇着头说：“不对啊，不对啊。”
我看她十分迷惑，就想试着帮她，又怕搅起她不想提的往事。我就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小声说了一句：“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啊。”
小柯说这地方我来过。
我吃了一惊，然后点点头。小柯来过太白山，进过这里也是很可能的。
小柯说这路不对，这里是有台阶，可没有出现循环山洞的情况。还有那无底深渊，我根本没经过那个地方。可是通到这青铜门前的，只有这一个山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对小柯说，这问题你就别想了，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王敏哥不是说了吗？红雾出现的地方，空间有可能受到影响。我们也都亲历过了。过那无底深渊时，在铜链上就有过一次，然后就是循环山洞。所以想从前怎么来的，从哪里走的这事儿，根本没啥意义。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打开大门进去吗？
小柯犹豫了一下，反问我：“现在，要不要回头找杨天他们一起，就我们两个人，我总觉心里不踏实。”
别说小柯，我心里更不踏实。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怕小柯会出事儿。小柯话音一落，台阶的上头就传来动静。我俩扭转身看过去，台阶上正有人下来。我一眼就能看出，是杨天他们几个。
肖在武把手电朝这边晃了晃，然后就喊：“姬总，是你吗？”
我说废话，不是我还能是你不成。
肖在武说好好，是你就好，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自己出了循环山洞。
我学着肖在武：“我也没想到，你们也是自己出了循环山洞。”
肖在武说屁，是你们俩人二次进了循环山洞好吧。我说姬总啊，以前看着你觉得你是笨点儿，可这次也笨得太没脑子了点儿。你明知道进了循环山洞，你就不能往上退吗？我们那时不是刚刚往上走出了循环山洞吗？打死我都没想到，你竟然想不到这一点，这叫我情何以堪。
我没理他，能让他这样的大老粗逮着损我的机会不是很多。小柯待他走到跟前，曲起手指在他额头敲了两下：“就你聪明，就你聪明，你知不知道，我们往上往下都走了根本没有用。”
肖在武一边抬手招架，一边往莫情身后躲，一边躲一边说：“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打傻了。我们可在上面等了你们好久呢，久到都够夫妻俩睡一觉了。”莫情站在那儿笑着不动。柳哲雄看见这青铜门，也是愣了一愣。王敏哥看着这青铜门说：“打开这道门，里面就是武王墓了吧？”
看来王敏哥没来过这个地方。他对这青铜门，应该是第一次看见。最后所有人都同意打开这道青铜门。这青铜门上，根本就没锁，插销什么的一概没有。
在柳哲雄示意下，所有人都堆到青铜门上，用力往前推。在我们齐心协力的合作下，青铜门吱吱响着朝里面打开去。我本来以为，打开青铜门会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再不济也是一个石室。青铜门后没什么空间，除了门向里面打开需要的空间之外，门里面就是个石壁，石壁上有个凹陷。就像有人在石壁上挖掉了一个长方形。
除了小柯和柳哲雄，我们所有人都很失望。历尽艰难到了这儿，没想到山洞切切实实山穷水尽了。
小柯不急，杨天也不急。她俩坐下来休息。杨天叫大家坐下来。说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总有路走，只要思想不滑波，方法总比困难多。
小柯打断杨天的话说：“你不用鼓励大家，这石壁上就是一条出路。”
我和肖在武连忙朝着石壁跑过去。这上面难道还有机关？我俩左看右看，除了那个长方形凹陷和原来石壁不是浑然一体的，别的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我俩左摸右摸一会儿，那长方形凹陷并没有轰隆隆沉下去或者升起来。张扬也跑过来仔细查找。以他警察的身份，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看来奇迹不会出现的了。
小柯走过来一把拉我坐下：“你就别瞎操心了，给你说有路就非有路不可。”
我的脑袋又扭了一圈，只得放弃了自己亲自找到出路的想法。张扬和肖在武听小柯这么说，也都老实坐地上等着。
我们从背包里掏出东西来吃，吃完了东西那石壁还没有动静。我的水已经喝光了，又不好意思问别人要水喝。谁的水都不多了。小柯把她的水递给我：“喝吧。”
我抿了两小口，又把瓶子还给她。这次汲取教训，不敢不拿淡水当回事了。小柯接住又递过来：“喝，喝好，不然人受不了。”
我推过去：“省着点儿喝吧，我没事儿，就是一天不喝水忍忍也就过去了。”
小柯固执地把水递回来：“大胆喝吧，我们不缺水。这里是地下，是地下就有地下水，因为这个委屈了自己，一会儿见到水了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我对小柯的话半信半疑，但她对我的心意是一点儿都不掺假的。我接过瓶子，咕咕噜噜喝了几口，很干脆地把瓶子还给小柯。其实我也没敢敞开了喝，只是想让小柯觉得我确实喝好了。
小柯笑笑，把瓶子接了过去，然后一仰脖把里面的水喝光了。
她往我身上一靠，说休息，一觉醒来什么都有了。
我以为小柯是在求个心里安慰，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吧。我刚要迷糊一下，就听见哗哗的流水声。所有人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担心这里会被大水给淹了。
第41章 石头大船
因为我们就在青铜大门后和有着长方形凹陷的石壁前，这里正好是一路向下的山洞尽头。如果有水漫进来，首先淹的就是我们。如果水漫的速度够快，我们连逃生的机会都很小。所以一听见水声，所有人都一个机灵跳了起来。
水声是从石壁的方向传出来的。然而石壁上并没有渗出水来。我们望着那石壁，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们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有大水喷涌而出。
在我们全都盯着石壁看的时候，又传来了吱吱的声响。在这水声里，这吱吱的声音太不明显，被我们忽略了。当哐的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我们回头看时，青铜大门关上了。
我们看了看青铜大门，又互相看了看，不安都写在脸上：是谁关上了青铜大门？
肖在武和张扬两个人马上奔过去想要把青铜大门拉开。因为青铜大门根本没锁，我们进来时就是顺手推开来的。这次仍然没锁。往外推是石阶挡着的，不可能推得开。往里拉找不到着力点。整个门嵌在山洞里，里面的一边刚好是光滑的。两扇大门对得严实合缝，几乎没有什么缝隙。
我们一窝蜂上去帮忙。只有小柯和柳哲雄没动。不管我们怎么鼓捣，青铜大门纹丝不动。肖在武气得用脚直踹，发出哐哐哐震耳欲聋的声响。
青铜大门的震天声响还没停下，身后又传来轰隆隆的更大巨响。这声音在山洞里听起来尤为吓人。我们全都愣在那儿，如雷雨中发呆的鸭子。
那一瞬间，我以为山洞要塌了。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脚下还在震动，洞顶一点儿坍塌的迹像都没有。倒是那面石壁，那个长方形凹槽后面的巨石，正缓缓往下落去。整个长方形凹槽，现在变成了一个通道。
通道也是石质的。只不过这通道看起来，和山洞这边是分离的。因为通道和石壁之间，有一个缝隙，这缝隙刚好是刚才落下去的巨石的厚度。
小柯拉我一把，说了一声走，就朝那通道跑去。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习惯性地跟着小柯的步伐。其他人还在发愣，都还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杨天提醒了一句，走啊，都别愣着了。杨天跟过来后，其他人一面跟上来还一边犹豫着。
小柯踏上那长方形凹槽，现在已经是一条通道，回头喊了一声：“抓紧，这通道堵上，就等着困死在青铜大门里吧。”
她这句话说完，后面的人忽然明白过来。饿狼一般朝通道冲来。这下都缓过神来了。这通道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小柯在刚一来时就提醒过的。如果这通道关闭了，这里面的人就进退不能，无法脱身了。
我观察了一下这通道。上面与下面都与长方形凹槽对接的很好。左右两边才是巨石落下后的缝隙。原先没来到跟前，所以没看清楚。那哗哗的水声，就是从通道两边的缝隙里传来的。并且还有水花，溅到我们身上来。
小柯站在缝隙边上，拿了瓶子伸到缝隙里去接水。我一看也拿了自己没舍得扔的瓶子，伸到另一边缝隙里装水。水流很大，只不过伸手够不到，但只是溅过来的水花，一下子就装满了瓶子。
我才把手缩回来，就感到脚下猛然震了一下，差点儿把我摔倒。我连忙扶住通道壁。小柯拉着我叫我往后退，坐下来。在手电的照射下，我们正渐渐离开长方形凹槽。那块落下去的巨石，又慢慢升了上去。
原来哗哗巨大的水声，在巨石升上去之后，变得小了些，但依然不断。我猜想那巨石的升降，是靠这水流作动力的。我们依然在远离那石壁。手电照过去的地方，我们和石壁之间全是水。我们仿佛在一个移动的岛上。
前面的水流，是冲着我们这个方向来的。我走到通道边沿上，水面离我们并不远，有一米来多。我们第一批照亮的手电，电量都不足了。我把小柯的要过来。肖在武要了莫情的。另外两人重新换了人拿自己的手电照明。
肖在武照了照水里，水很深，但很清，往下就黑呼呼的看不透。肖在武拍了拍我肩膀：“姬总，我的水也不多了，帮我装点儿。还有莫情，莫情的瓶里也要装满。”
我看了看莫情，对肖在武说：“这么高的距离，要装你自己装，我可没这本事儿。你总不能叫我跳进水里帮你装？”
肖在武恬不知耻地说：“聪明，王总那有绳索，你拴腰上，我在上面提溜着。”
我叫他一边去，这么凉的水，淹不死也得冻死，要下你自己下。进过有水的山洞的人都知道。夏天那里面的水比着外面冰凉冰凉的。
肖在武也不客气，向王敏哥要了绳索对我说道：“我下就我下，你可得拉稳了。你要拉不住我再把你坠下来咱俩全得泡水里。”
张扬马上说：“你放心，我两个拉你一个，把我的瓶子也装满水。”
其实目前情况下，喝水已经根本不是问题。用绳子绑军用水壶的带子下去，提上来就行。至于装水的瓶子王敏哥带的供人攀爬用的绳索肯定绑起来有些费事儿。不过可以用军用水壶拉上水来再倒进瓶子里。
肖在武非要下去，他让我和张扬拉了他双脚，头朝下慢慢放下去。绳索则捆在他腰上，以防万一我和张扬失了手。
肖在武下去装了两瓶子水，该给张扬装的时候，才刚探下去，立马大叫着让我们把他拉上来。我和张扬一听不敢怠慢，身子往后一仰，硬生生把他拉到了通道里。
肖在武脸色苍白。杨天问他看见了什么。
肖在武说我们脚底有东西。
我一时没弄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脚底下当然有东西，就是地面啊。没有东西我不直接掉水里去了。
肖在武非常后怕地说：“我们脚底下，有脚。”
这家伙到底看见什么了，说话真叫一个费劲儿。他平常也不这样的。我看了一眼莫情，叫她安抚一下肖在武。别看我和肖在武认识这么久了。对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关键时候还得他喜欢的女人出马才能凑效。
肖在武被我们拉上来后，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说话也没个逻辑。莫情挨着肖在武坐下，双手挽住肖在武一只胳膊，轻声问：“在武，没事儿，你看到了什么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
肖在武扫了一圈众人，叫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行吗？老子不是被吓到了，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搁谁都会接受不了的。”
柳哲雄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等一下还有你更接受不了的事情。你这点儿小事，直来直去说就完了，没必要卖关子。”
肖在武腾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喊：“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下面有脚，很多脚。这些脚驼着我们所在的这个岛，在往前跑。明白了吗？我们是被人驼着在往前跑，不是什么岛在顺水漂流。”
肖在武的话，确实让我们感到很意外。我原以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岛前进的方向跟水流方向一至。这岛就应该是借助水力往前移动的。没想到这岛下面，还长着脚。那这岛本身又是什么？
张扬马上问道：“你说我们被人驼着？”
肖在武斜了他一眼：“我是说被人家什么东西驼着，没说被人驼着。这么大的小岛，人驼得起来吗？这岛下面有脚，好多好多脚，就和蜈蚣差不多。”
小柯看着肖在武笑了笑，轻巧地说道：“拜托你有点儿常识好不好，这不是岛，这是一艘船。你见过有哪个岛这么快漂流的吗？”
肖在武还没说话，张扬就不信了：“船？这船怎么是石头的？”
小柯摇着头，带点儿不屑地说：“少见多怪，谁说船就不能是石头的，铁船都有，石头船怎么不能有了？你想想看，在这地下，有一条地下河，河中刚好有一大块巨石，只要找人把中间凿空，这巨石不就自然浮了起来，成了一艘天然小船吗？”
肖在武不服气：“就算你说的对，这船下的脚呢？是什么东西带着这石头船在走？”
通道中的人本来都很紧张的，听小柯这么一说觉得事情另有原因，不禁松了口气。对于这里面的原因，还都是很好奇的。小柯说道：“你看见的那些脚，我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但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不是它们带着船在走，而是它们附在这船上，跟着这船漂流。这船是顺水漂流的，不需要什么动力。”
肖在武终于回过味儿来，他看了看我，盯着小柯问：“二十年前你来过这里？”
小柯点头承认。她说：“我承认，二十年前，我确实进来过这里，而且和柳老板一起。听我说，来过，不代表就对这里熟悉。这里面的情形，千变万化，上一刻与下一刻都可能不同。这个大家都经历过了。我说出来这件事儿，是要大家同心协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后边的路，只会更加艰险。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第42章 肢离的双腿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小柯嘴上说的越轻巧，我越是不怎么放心。她应该是为了安抚大伙的情绪，故意把话题说岔了。肖在武说的是他看见石头大船底下有脚，小柯回答的是脚驼着船走还是附在船底的问题。
船底有很多脚，小柯也承认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那些动物对我们有没有危害，小柯没有说。她应该也不知道。
杨天叫上我和张扬，往通道深处走去。这里面的墙壁都是石头砌的，最外边与石头大船的边沿齐平，上面是石头封顶，所以要爬到上面去多少有些困难。
我们沿着通道朝里走，手电照出扶持，直行大概三十米外是另一个出口。通道两边，是一排排的房间，每个房间都装着青铜门，门上都刻着和我们经过的青铜大门上一样的符。我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动。杨天示意我暂时不要乱动。
我们走到通道中间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四方形大厅。用手电两边晃了一下，这大厅得有**十个平方，大厅横向的两边也各有石室。由此估计石头大般的宽度，也得十米以上。
大厅里通道两边，各摆了一样大家伙，手电刚晃过去的时候，着实让我心里猛地扑通了一下。但见它没动，就知道不是活的了。这通道里的高度，也就两米左右，人在这个高底会感到气氛特别压抑，真闹出点儿动静，能把我们折腾个半死，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是在船上，船是在水里。外面情况不明，我们不敢轻易下水，所以这个石头大船，就是我们能够转缓的最大空间。
大厅里摆这两样东西很奇怪。就是两排腿。这腿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的。但和人的很像。主要是脚，和人的手掌差不多，掌近似方形，脚指较长。和人的长方形脚短脚指有明显区别。腿的粗细和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差不多。让人感到诡异的是，两条腿上面的部分没有了，像是被一刀切去了一样。并且两腿中间没有什么相联，每一个都是独立的。
我问杨天，这是什么情况？
杨天说不用管它，可能就是一种艺术品。
你蒙傻子呢，西周那时候有这样的艺术吗？
杨天不介意，这货就是那种不温不火，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他回我说：“别纠结这个，你当傻子蒙你的也行。”
突然哗啦响了一声，我以为这石头的腿动了，吓我一大跳，退后一步惊呼什么情况。
张扬嘿嘿笑了一下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不小心把它碰倒了。”
我们穿过这两排石头的人腿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这半段我和我们走过的那半段差不多。就连后头通道出口，也和我们进来的那个一样。
看起来这石头大船，就是个过道。它会把我们运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那就是说，武王墓并不在这个船上。古代人真不简单，修个墓竟能花费这么高的代价，以那时的生产力水平，就算大部分都依托了自然环境，那也得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
船还在顺水漂流。杨天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这水流，是人为控制的。它可以往这个方向流，也可以倒流回去。
我不以为然，谁有这么大本事可以控制地下水流。水往低处流是个再常识不过的常识，怎么流过来还能再流回去。总不能就为了接送我们几个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吧。
张扬比我还不信邪，虽然前面经历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不能眼见为实，他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会这么邪门儿。张扬问杨天：“没有落差，水会流吗？”
杨天淡淡地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这船，刚才肯定不在青铜门那边。是我们听到水声之后，这船才到。那这船就是从别处顺水漂流来的。现在这船又离开青铜门，回到它来的地方去。这船上没有别的动力，只能靠水流，所以我才说，这水流是可逆转的。”
张扬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就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也只猜测，我们问一下李小柯，她当年是不是坐船离开过这儿。就什么都明白了。如果这船曾离开过这儿哪怕一次，那它能再回来这水肯定是有什么力量控制的了。”
我们踏上这通道，离开青铜门的时候，靠的是长方形凹槽里面，水道顶部不断喷涌而下的水流形成的动力。那水流的声音，也确实是在我们到达之后试图拉开青铜大门的时候才响起来的。如果那水流一直都在，这石头大船就不可能逆水靠到长方形凹槽那里去。
我们回过去问小柯，小柯说当年是乘这船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我们都惊叹古人的智慧。这暗河中，肯定有什么布置可以改变水流的方向。
杨天给小柯说起通道两边石室的情况，小柯叫我们不要动那青铜门。那里边有什么，她也不清楚。二十年前，她只乘这船到另一个地方，这里面的任何一道青铜门，都不曾碰过。
我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出路问题，退路都已经断绝。如果小柯当年安全离开了，那我们安全出去的希望就大很多。我问小柯，当年她是怎么离开的？
问过之后我才想起来，柳哲雄关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他两眼放光地看着小柯，等待她的回答。本来我的意思是想知道，我们这帮人是不是还有别的出路。一下子又问到小柯不太愿意回答的这个问题上去了。
我看往别处。装出就随口一提的样子。
小柯笑了笑，看了看柳哲雄说：“怎么出去的我是真不记得了，从昏迷中醒来已经在外面的山里头了。”
我看着通道外面的地下暗河，这里真是巧夺天工。整个通道比船宽不了多少。好像是为这船量身打造的一般。通道是石壁的。我们离开这船从水里便无处可去。
肖在武蹲在通道最边上，手朝外伸着。莫情正用卫生纸帮他沾手上的血，沾了随手扔进水里。
我问肖在武手怎么流血了。
肖在武没好气地说老姬血都快止住了你才想起来关心我，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儿吗？
我靠，我说老肖我什么时候碰你手了？
肖在武说你两个货只顾猛拉，一下子把绳索变成横着的，我能不碰石头船吗？还好碰的是手，我若不护着脑袋这会儿可能脑袋都暴了。
原来是这样。我若老肖真对不起，我俩不该急着把你拉上来。
肖在武说废话，你想让我喂船下面那东西啊！
肖在武说完这话愣了一下，朝小柯看了看。几个人都朝小柯看了看。好像水下那东西，真会吃人似的。
小柯也被众人看的没有把握了，她轻声说：“反正我们上次一路上什么事情都没有。”
柳哲雄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次与上次不一样了，她不该把带血的卫生纸扔进水里的。”
我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都扭头看向他，等待他做进一步的解释。这个老头，在我们中间还是挺神秘和见多识广的。我亲眼见他，在花树怪物围攻我们的最后时刻出手救了我们一干人等。
这老头没有解释，只是盯向通道口的方向。通道最边上就蹲着肖在武。莫情在肖在武旁边，我站在另一边。
肖在武猛地跳起来朝里面撤闪了闪。还不忘拉了莫情一把。我朝外面一看，一双脚正从船头底下翻了上来。腿还在下面没露出来。这脚和我们在中间大厅里看到的石头雕刻一模一样。
我正要探头去看看，王敏哥在后边伸手拉了我一把，把我拉进了里面。他自己一转身挡在了我前面。我们疑神而望，这时候还都在想着，这东西危险吗？
那东西双脚翻上来之后，先站在船上，说是站，其实和沾上差不多，然后双腿才从下面折上来。这两条腿是分别独立的。腿只是腿，腿以上什么都没有。
这两条腿站立好之后，还互相碰了碰，像是在商量什么。碰过之后就站在那儿和我们对持着，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船头下面又有两双腿翻上来。先前翻上来的两双腿就朝里面走了两步，和真人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可是这两条腿是脱离了躯体的肢体。
这种情况看起来十分诡异。我们眼睁睁看着一双一双的腿从下面翻上来，然后朝我们逼近。我们一步步朝通道里撤退，尽量避免和这东西发生冲突。
当我们快要退到中间大厅的位置时，发现有肢离的双腿从另一端的通道口朝我们走来。我们手里没有什么大家伙，一路走过来，从长毛人那里捡来的几条长枪也都扔掉了。我们手里只有匕首。要和这种我们一点儿都不了解东西做近身搏斗，确实让人感到紧张和不安。
肖在武在紧张之余，还没心没肺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这玩意儿怎么对付我们，没看见嘴啊，没法咬啊，难道驴不胜怒，踢之？”
肖在武说着，还往离他最近的一双腿跟前凑了凑。那双腿的顶部朝他猛地一伸。齐平的腿根部突然凹了下去，像一张嘴一样咬向肖在武。肖在武往后一闪，匕首递出。但其中一张嘴咬死了匕首，肖在武竟甩不脱开去。
第43章 石头棺中石头人
肖在武没有想到，那张不像嘴的嘴会把匕首咬得这么死。而另一条腿的大嘴巴，朝着肖在武握匕首的手肘咬去。眼看着肖在武躲不过去，莫情一弯腰，整个人撞了过来。这独腿的东西支撑不稳，被撞了开去。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条腿一被莫情撞开，另外一条咬着匕首的腿马上颤抖了一下。松了匕首朝另一条腿蹦过去。另一条腿也像是很痛苦地打着摆子和这条腿汇合。
组成一双的两条腿之间，看似没有一点儿关联，但又存在着我们看不见的某种紧密联系。像真人的两条腿一样，不能分开。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腿，而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很快我们就发现，这种生物的顶部虽然能凹陷成嘴巴的样子，但那只是一个样子，并没有食管通往下面。看起来往那嘴巴里放一捧水，都不会漏下去。
我不知道这种生物是怎么吃东西的。我猜想它的嘴巴就是胃，合上嘴巴就会慢慢把里面的东西消化掉。
发现了这种生物的弱点，我们分成两个人一组。当这种生物攻上来时，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把组成一双的两条腿分开。这样一来它们只顾着在痛苦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根本没办法顾及我们。而且被分开之后，即便再汇合战斗力也大打折扣，它们一般直接一瘸一拐地逃往通道口下船到水里去了。
先上来的受伤下去之后，就很少有新的再上来。看起来很大的一个麻烦，没用多长时间就解决掉了。我们高兴地互相庆祝了一番。
我问小柯，这石头大船要走多久。小柯说不知道，她上次在中间那个大厅里睡着了。
我大声问柳哲雄，使他在众人注目之下不好不回答。柳哲雄也说他睡着了。看来这船要走多久，要到哪里全都是个迷。
杨天叫我们别都挤在通道里，到大厅里去休息。另外留两个人，注意着大厅两端的通道上的动静。防止那些腿形生物趁我们休息时偷袭我们。
我和肖在武分在第一班。我在山洞里和他们分开时刚睡了一觉。肖在武则是因为他的手受伤流血给大伙惹了麻烦，所以主动站出来第一个要求站岗放哨。
说是站岗放哨，通道本身又不是多长。所以我俩就是随便在通道里走走看看。大概是我们从通道走回大厅后一个小时之后，肖在武从通道另一端朝我晃了晃手电，然后照着自己的手给我打手势叫我过去。
我以为这家伙闲的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就不紧不慢地晃悠了过去。肖在武正侧身站在一个石室的青铜门前，耳朵朝青铜门贴着。我正要问肖在武什么情况。
肖在武嘘了一声，然后指指青铜门把手搭在耳朵上示意我仔细听听。我随便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即便有声音，也是石头大船顺手漂流的动静。
我正疑惑肖在武听到了什么响动。肖在武却对我说：“你一来又没有了，我刚刚听到这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像耗子在溜地跑，沙沙沙沙的。”
我摇头笑了下说：“肖总你也太神了，耗子溜地跑的声音隔着一道青铜门你都听得到。”
肖在武叫我别笑，很认真地说：“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肖在武话音才落，我也听见青铜门后的石室里有什么动静。不是耗子溜地跑的声音，而是石头与石头相摩擦的声音。摩擦与碰撞不同，如果两块石头错开的距离很短，声音就不会太明显。
不过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听见了。肖在武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我没骗你吧。
那一次明显的声响过后，里面静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响动。里面的动静越来越清晰，但还不至于惊动睡在大厅里的人。肖在武看着我：“要不要叫醒他们？或者咱俩弄开青铜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这动静，我们不弄，它自己也会出来似的。”
肖在武这么一说，我心里格登了一下。什么东西会被困在这青铜门后的石室里？还有我们上这石头大船前，那山洞最下面的青铜大门，从外面轻轻一推就开了。那里为什么会造一道青铜大门，又能起什么作用？
肖在武见我没有说话，就推了一把青铜门，没有推动。门上有手柄，他又使劲往外拉，也没有拉动。这时候里面的动静又大了些。石头被移动的声音嘎吱响。
肖在武说不好，里面的什么东西要出来。听这动静，可能还被封在什么石头匣子里面。我们得想办法制止它。
我正想着门都打不开怎么制止。肖在武哐当一声，用肩膀朝那青铜门撞去，这门一下子竟被他撞开了。手电照进去，里面竟然停着一口石头棺材。那石头棺材的盖子，已经朝一边移开了一些。现在还在轻轻地挪动。棺材里真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的样子。
肖在武一下子跨过去，双手搭在石头棺盖上，用力朝原来的位置上推。推了一下没推动，就喊我快帮忙，别傻愣着。
我忙奔过去，和他一起把棺材盖合上。可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把棺材盖往上顶起来了一些，只顶起来一下又当地一声落下去。
这时候大厅里睡的人也被肖在武刚才撞开青铜门的声音吵醒了。通道里有说话的声音传来，还有手电光从石室门外闪过。但只有杨天一个人过来。
里面的东西还在大力往上顶石棺盖，而且力道仿佛越来越大。石头棺材里像是沸腾的开水，冲的棺材盖起起落落敲击着棺材。肖在武见状一下子跳了上去。这次我不等肖在武喊，也跟着爬了上去。
杨天从身上掏出一张符，啪地贴在棺材盖上，看起来很酷的样子。我以为他这一贴，棺材里会立马安静下来。没想到里面还是当当地响。我和肖在武在上面被撞得一颠一颠的。
肖在武用巴掌在杨天贴的符上用力拍了两下，又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还是毛用没有。他就大喊着问杨天：“我滴那个亲娘，你这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假冒伪劣会害死人的。”
杨天说对付阴魂管用，对符其他的就得看运气了。
我日，今天看来运气有点儿差了。
杨天说不是一般地差，几个石室都有动静了。杨天说着也跳上石头棺盖。我们一点儿别的办法都没有，只能拼蛮力。明明是在石头船里，却连一块儿多余的石头都找不到。不然最不济我们也可以抬几块石头上去压死棺盖。
我们三个人站在上面，下面还是当当地响。不过看样子暂时顶不起来了。杨天这才问我们：“我的天，你俩做了什么？不是说过不要碰这青铜门的吗？”
我看向肖在武。肖在武马上说：“你别看我，我也没碰这青铜门。这不是最后没办法了才破门而入的吗？要是再晚一会儿，这东西可就出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我点头挪揄他：“是是是，就我们好看，肖总你不好看啊？”
肖在武盯着青铜门的地方看了一下，然后叫道：“你们看门上，那两个符一样的东西上怎么有血？”
杨天说很可能就是这血，破了这里的气场，使得这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
肖在武气道：“这是谁干的？这不是作死吗？这不坑爹吗这？”
杨天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别人都在大厅，就你俩在通道里来回逛。”
肖在武马上用手电朝我点着叫：“老姬啊老姬，看着你胆儿也不大，做事挺稳当一个人，怎么能往符上涂血来玩儿，好奇害死猫你知道不？”
我都被他气笑了：“那不是你用匕首扎那腿形东西的时候溅上去的吗？不光这个，我看另外几个石室的青铜门上也被那腿形东西抹上的。”
肖在武一听马上说，意外，真是意外啊。
石棺里的那东西，这会儿没了一点儿动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哐当一片声响。张扬大叫着说：“杨天，快来，里面有个石头家伙出来了！”
其中一个石室里的石棺没被控制好。里面的东西出来了。张扬这一叫，我就知道我们马上会全线溃败。这石头棺材里的东西，只要有一个出来。我们就不可能安心地压在棺盖上面。
张扬叫喊的是有个石头家伙出来了。八成就是石头人。石头人的威力有多大，我直接想到的就是那些十二生肖石像。那碰着就是伤啊。
杨天说走，压不住了。
说着就跳了下去。肖在武直叫：“哎，哎，我靠，压住一个是一个啊。”
杨天一跳下去就朝外跑了，石头棺材里面的东西又往上顶起来。我和肖在武在棺盖上晃来晃去。这时候听见一声尖叫从外面传过来。是莫情的。
肖在武忽地就跳了下去，说了一声压不住了就冲到室外去了。我还没跳下去，就被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掀了起来。我直接从石头棺盖上摔下去了。
最悲催的是，这间石室里就剩下我自己。从石头棺材里跨出个石头人来。这石头人握着拳头，像个拳击手一样，一步一步踏着石头地面哐当哐当地响着朝我走来。
第44章 彼岸到了
我在棺材盖子掀起来的时候主动弹跳了一下，因为我的弹跳没配合好棺材盖子被掀翻的节奏，所以落地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儿没把屁股摔成两瓣。手电摔下去后，骨碌碌滚到一边。在石室边上一闪一闪的，随时都会熄火。
眼睁睁看着石头人朝我走过来，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爬起来就想往石室外跑，没想到这石头人不比那十二生肖石像，一下子打斜里冲过去，拦在我和青铜门之间。这东西和真人一样的灵活。
它一动我也跟着动，我蹿到了和它隔着一个石棺的地方。我以为这石头人会围着石棺和我转圈圈，这样的话我多少比它灵活点儿，能占点儿便宜。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它竟然又跳进了石棺里。这样我无论朝哪个地方躲它只要轻轻一跨就能追出来。
我只好离开石棺，朝那一闪一闪的手电边蹿过去。我是一转身直接扑过去的，啪的一声砸在石质地面上，胸口震得直痛。我顾不得这些，伸手抓到手电，啪地一下关了。石头人就在我身后跨出石棺紧追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手电熄灭的时候，它离我仅有一步之遥。石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昏黑之中。我明显感到，石头人的反应慢了。它的两只脚在我的脚边咣当咣当地踩着地面。我心里紧张的要死。还好，这玩意儿和十二生肖石像差不多，在我身上揣着杨天给的遮活气的符和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它就是个没有判断力的机器。
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这石头人傻呆傻呆的，找不到人也不知道离开。就站在我脚边转圈儿。有好几次，它都踩着我的裤子了。再差上一点点，就能踩在我腿上。
外面没了一点儿动静。我有些沮丧，我们来这么多人，不会真的全军覆没了吧？真的是这样，我就不单是沮丧，而是绝望了。因为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单凭我自己，我是出不去的。
想到这儿我就有些气愤。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儿，还没弄清楚要做什么就结束了。这么多人，白白地死在这儿。在外面，自杀或者变石头人的悲剧可能还在继续上演。我是无能为力了。
我听声辩位，凭着感觉，一脚狠狠地踹在石头人的腿上。然后迅速爬开一步。我听见咣当一声响，石头人竟然被我踹翻在地上。这让我意外惊喜，看来还是有一位伟人说得对，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听着石头人爬起来的声音，不会傻到再踹它一次。我只能把它踹翻在地，根本伤不到它。所以我也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往外溜。石头人感觉到我跑路的动静，朝着我追过来。论速度我俩应该差不离。但我是逃命的，我更拼命些。
外面的走道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几间石室的青铜门开着，没见一个人的影子，不管是我们的人的还是石头人的都没有。
我只用眼扫了一下，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通道口那边有淡淡的手电光。通道口上吊着一个人。我心里一凉，我们来的这伙人真的全完了。这个人在那里吊着都没人管。
我义无反顾地奔过去。我要么跳进水里，要么在石头大船上和石头人耗着。不管哪种选择都只有一个结果，我会被耗死。但我宁愿跳水里淹死，也不愿意被石头人拍死。其实我忘了，船底下还有诡异的像人腿一样的东西。
我边跑边打开手电，照着通道口那个人。那人竟然是肖在武。他腰上系着绳索，正从上面被吊下来。我靠，他把一张小嘴咧得老大：“姬总，我正说去找你呢，你自己亲自跑过来了哈，哎，后边那家伙，怎么还这么客气地送这么远呢。”
我操他二大爷，石头人就在屁股后头追着，我都跑到他跟前了，肖在武还有工夫在这说风凉话。
等石头人追到跟前，肖在武一把抱住了我，同时喊了一声起。上面立即有人拉动绳子，把我俩拉了上去。石头人追到通道口，仰头往上看着。然后站在通道最边上，想要追着我们爬上来。在它往上跳起再落下以后，就直接落到了水里。
我和肖在武刚爬上船顶。我用手电一照，我们的人，一个不少地都在船顶坐着。整个船顶就像一个弧面。有好几百个平方。我不由得悲从中来，妈蛋的这么多人在这安全地坐着，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管我。
小柯站起来，双手搂住我胳膊，说百发你没事儿吧。
这些人中，我独不怪小柯。只要她没事儿比什么都好。我说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
杨天还好意思问我：“百发，下面，还有没有会动的石头人？”
我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你不会自己下去看看去？
张扬走过来说，百发你别不高兴，你不知道，从石棺里钻出来的石头人有七八个。如果不能尽快消灭它们，我们所有人在船上都是不安全的。还是杨天想的办法，安排人引开石头人，另外两个人先架一个人攀到船顶，然后再把下边的人拉上去。最后放人下来吸引石头人过来，把它们坑下船去。
这确实是最为可行的办法。杨天真是个天才。这些石头人，我们伤不着也打不死。还有这船顶，因为和船的边沿上下齐平，下面没有人架着，根本攀不上来。只要身子往外一探，扑通一下就落船了。
所以他们在当时石头人齐出的情况下，引开石头人和攀上船顶，也应该相当惊险了。说不定我还算好些的。不过若不是我聪明机智果断装死，下场也未可知。
小柯说如果下边没什么动静了，我们得快些下去。
我不解，看看离我们尚有距离的洞顶说：“这上面很安全的。下面还有些石室的门没有打开，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
小柯摇摇头：“我们必须尽快下去。石头船到了地方，通道打开的时间是有限的。谁也不知道，这一次打开之后，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这船航行一次，就会打开一次通道的门。”
我一听赶忙说，下面没什么动静了，赶紧下去。
我理解了小柯的意思。也许这次开一次离开地下暗河的门之后，下一次也可能遥遥无期。
我们连忙一个接一个下去，最后下去的是张扬。他把绳索递下来之后，是下边两人先接住腿架着，才把他拉进通道里的。我们所在的通道口，正是船前进的方向。肖在武用手电照着，前面还看不到尽头。
我打开手电，还是一闪一闪的，不过不怎么厉害。顺手在石壁上磕了一下，竟然磕好了。
杨天说其他人还得休息，不知道这船要走多久，趁现在没什么事情，大家养养精神，留两个人看着点儿前方。
这次是张扬和杨天两个人值班。
我总算又能安心一下了。现在吃的喝的虽然差点儿，但还都有。不过两天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为填饱肚子发愁。虽然谁都不提这事儿，但心里都倍清楚。
我们轮流值班，这石头大船在水里竟然走了十多个小时。出口和墓地之间，远得不可思议。
我被叫醒的时候，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虽然听起来很远，但已经能清晰地听见了。水声说明什么？要么有落差，要么就是转弯了。不过这石头大船没人操控要是转弯，肯定得先撞到石壁上去，然后七七八八碰来碰去地转过去。
要是有落差，更不用说，我们会直接摔下去。
张扬问小柯：“前面是什么情况？”
小柯说不知道啊，船到地方通道就打开了。我差不多在那时醒过来的。
我不由得苦笑，这事情就赶得那么巧。
前面的水声越来越大，我们打开几把手电照过去。地下暗河没有转弯的迹像，前面的石壁已渐渐能看清楚。水流到石壁下面就是尽头，应该从那儿开始流往更低的地方了。
我们紧盯着前面。小柯说其实不用紧张，反正这船上一次是安全抵达的。
我们离石壁越来越近，前面是一个**米宽的缺口，暗河的水流往缺口直冲下面，发出哗哗的水声。这个缺口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前后距离没多远，有三米左右。
肖在武说还好还好，看起来比船小很多，我们掉不下去的。
他一下子又忽然叫起来：“我靠，中间一大块黑暗的是什么东西？”
石头大船已经到跟前了，我们才都发现，正前方水面下有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正是这东西挡在那个缺口前面。因为在水里，所以离远的根本注意不到。
还没等我们弄明白，船就撞了上去。我们感到了强烈的震动。然后石头大船推着那东西往前走，速度也慢下来。
我们稳住身子，只见那一整块黑乎乎的东西，被石头大船推到那个缺口上，随着船的减速，慢慢把缺口堵上了。那应该是一整块厚重的大石板。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缺口堵上之后，石壁上同样一块巨石向下滑落，露出一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