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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歹丸郎     魔法塔的星空txt下载     魔法塔的星空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四百六十七章 画铺

    待在这里的魔法师人数,比之区分会本部是只会多,不会少。而大量的法爷聚集,当然城中相当数量的商铺和各种服务,就免不了以魔法师作为主要族群。再加上河港本身各种类型贸易的兴盛,让这里的商业形态不同于林曾见过的几个魔法师协会区分会本部的模样。

    最大的差异在于,这里有着数量让人难以想象的艺术品。要是在一般的区分会本部,看到这样的东西,第一个念头是要小心。

    会出现在魔法师群体中的艺术品,通常是带有诅咒,或是有其他奇奇怪怪效果的魔法奇物,都是常理难以解释或想象的东西。在这里,就只是普通的艺术品而已。

    而如今,吸引住某人眼球的,是一幅小型的肖像画。要用地球的标准来比对,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有着光影变化,色彩运用,并且可以看到细腻的肌理纹路。

    在此之前,林所看过一些不知所谓的贵族,家中引以为傲的收藏画作,就像是马赛克一样,单调的色块拼凑成有意义的图案。在那些贵族的口中,一张画的价值,在于上头画的人数越多则越值钱,因为线条越多、越复杂。

    某人就这样看着跟埃及壁画没两样的画作,顶多就是多了一些树呀、山的背景物,被一群贵族吹出了高价。一如地球,所谓的艺术都是炒作出来的玩意儿。

    “怎么,你认识这个女人?”

    巫妖的声音幽幽地从一旁传来,让某个沉浸在艺术中的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道:“我怎么会认识她。我是在看这张画的技法。”

    “技法?一张画而已,能有什么技法?用你说的照相,或是用奥术之眼所记录的画面,不是比较真实嘛。”

    “不不不,这是不一样的东西。更何况就算是照相,会照或不会照的人,照出来的感觉还是有差异。妳也看过论坛商城那些商品照片的惨况了吧。”

    “的确。”沉吟了一会儿,芬问道:“差别在哪?”

    林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光源的角度、阴影的位置、远近的处理,再到立体感的呈现,这些都是摄影上的学问。自己在地球时好歹也摸过一段时间专业的相机,多多少少学了些相关的知识。而到绘画上时,还有色彩的选择,暖色调、冷色调的差异。这又是和摄影不同领域的知识。

    种种说法,因为自己不是艺术专业的,所以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槌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甚至里头有没有错误,某人也无从得知。最后还是总结一句话,这张画好。而之前的一堆废话,其实只是用一些比较具体的论述,想要说明这张画好在哪里。说到底,感受这种东西相当主观。

    而这一通听起来很水平的论述讲完,林才发觉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起了一堆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同时面前站着一个将自己打理得十分整洁的得体人,从他身上印有和画铺相同印记的徽章,应该是画铺的店主或店员之类的人。

    看到对方同样怔怔地望向自己,还有不时望着拿在自己手上的肖像画,林羞赧地一笑,说:“啊,真是抱歉,拿着你这张画那么久。它的价格多少,请你出个价吧,我把它买下来。”说着,林就拿起了自己钱袋子,准备掏出钱币来。

    “不不不,魔法师阁下。听您的解说,我获益良多呀。这幅画可以直接送给您,但请您多说说好嘛。”画铺的店主本来就是靠着眼光和口才做这一项买卖的,前者与其说是看东西有没有价值,不如说是看人还比较重要。而后者,不管做什么都很重要。

    眼前这位穿着魔法师小披肩,系着一条金穗线的法爷,肩上的纹饰是非常罕见的造型,由诸多小方块拼凑成的三头猴子。

    店主对这一位在魔法师世界中的名声如何,他并不清楚;但是在商人世界中,这位是公认的财富之神使徒,甚至可能是在现世行走的圣者。有这种机会可以请教,甚至拉近关系,他怎么可能不尝试着努力。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某人还是有提防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没料了。要是跟这位店主说明天体运动的数学算式,林可以保证是讲个七天七夜也讲不完。但是讲艺术,刚刚跟芬的说明已经是绝活尽展了,没半点保留了。

    所以某人怎么可能自曝其短。他笑了笑,还是拿出了几枚金币,说:“画,我就收下了。这些钱,就当作跟你请教这幅画作者的代价吧。”

    “这……”店主迟疑了一下,立刻又变成笑脸,殷勤地说道:“请稍等一下,我进货的账簿上会记录向谁买下这幅画的。就算不是画的作者,也一定会有关系。”

    没一会儿,进入画铺中的店主,很快抱着一本大账册跑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伙计。店主把伙计当成临时书架,让他抱着,而自己是当场翻阅,很快就找到了当初这幅画的进货纪录,说:道:“卖这幅画的是一个流浪的魔法师,他自称是来自文西村,皮耶罗之子的李奥纳多。一个默默无名的魔法师,跟崔普伍德阁下完全不同等级的。”店主笑嘻嘻地点出了某人的名字,还小捧了一把。

    但某人听着这个名字,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不过眼看周边人群越聚越多,林有种现在不走就走不掉的感觉。抓了一把金币就塞到店主的手中,说道:“谢谢你的告知。假如你还能遇到那位魔法师的话,请传达我的敬意。”

    一行人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林赏玩着手中的小幅肖像画。这时换成哈露米的哀怨声音传来,说:“老师,你从没教过我这些。”

    “呃。”金发少女在这方面很有天分,比她的魔法天赋都还要高,就是一个当魔法师太过可惜的实例。但不论什么理由,自己没向她讲过这方面的知识也是事实,眼珠子一转,林张口就说道:“这不是看在妳对绘画等创造很有自己的想法,要是我跟妳讲太多,而不是妳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也只是把妳塑造成我想象中的模样而已。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让妳自由发挥,跳脱出我所知的框架中。我对妳的期望可是比妳感受到的还要高呀。”

    “真的嘛。”金发丫头没有心机地傻笑着。旁边几个对于人情世故比较熟悉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某人的话,只是推拖之词。然而少女居然信以为真了,众人无不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算是又平安过了一关,林打了声哈哈后,就准备回下榻的旅店,好好休息一番。只是这一转身,居然不小心和别人撞得正着。幸好两方都没被撞倒,也没撞伤,所以互相问候一句后,便各自分开。

    跟在某人后头的乌佐夫,和他的同伴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他们怎么会不明白这种套路。一把就抓住那个疑似扒手的男人,大声说道:“崔普伍德阁下,我想,你身上有东西不见了。也许你应该赶快找找,身上少了些什么。”

    林仍是一副笑脸,说:“我怎么可能会有东西不见呢,我警觉性那么好,谁能从我身上摸走东西。没事的,不要伤到人了,放他走吧。”

    一得到事主自信满满的言语,男人心中暗自冷笑,动手甩开了抓住他的乌佐夫。讲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后,就钻入人群中,快步离开。

    然而就算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大多数人也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唯独可能被扒走钱袋子的人,还是笑咪咪地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众人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对乌佐夫等人来说,他们还没熟到可以质疑对方,几个直肠子的银须矮人想不通,两个学徒不会在这种不属于她们该做的事情上,质疑她们的老师。但巫妖可不在此列。

    事实上,那点小动作,芬相当清楚。而能够把奥术之眼绝大部分功能,融合进自己几乎算是本能的体系当中,某人不可能没发觉。所以她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把钱白送人?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我们之前不是掌握了疫病之神的诅咒嘛,──”某人说得很含蓄。而且魔法师透过各种方法、仪式,掌握了部分神力的威能,也不算什么大新闻。事实上他掌握的东西,可比那些要高级的多,“──所以我做了一些关于瘟疫,还有诅咒的小玩意儿。但没试过好不好用嘛。我可是个好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这种祸害出去害人性命呢。这不是刚好遇到一个找死的,他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要害他的。所以最后他怎么了,跟我可没有关系呀。等过了几天,再去看看他的惨状吧。验证一下我的魔法实验效果是不是跟想象的一样。”

    突然,那个应该走远的男人,又神奇地出现在众人行走的路上。他热情地打了招呼,并且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只钱袋。那正是某人在画铺买画时,掏出了一把金币的束口布袋子。男人说道:“魔法师阁下,您可真是不小心,我发现到您的钱袋掉了。这不是赶紧给您送上来嘛。”

    “哦?这真的是我的嘛?”

    “一定是你的,肯定是你的。我亲眼看见它从您的怀里掉出来的。”

    林狐疑地接过钱袋子,从里头掏出了一枚惨绿色的钱币,拿向前,说:“感谢你把这个拿回来。那么这一枚基尔(金币),就当作慰问金感谢你好了。”

    要是原本还有怀疑,看到这一枚诡异的钱币后,扒手哪里还敢接过。头手连摇,嘴里说着不敢,一溜烟就跑掉了。

    “啧!”林咋舌一声,可惜地把东西收回到怀里放好。这时跟在后头,看完整出好戏的人,都肯定了一件事情,这个男人就是个坑货呀!

第四百六十八章 来自故乡的讯息

    半夜,那股熟悉感一直挥之不去的某人起了床,再度把那张肖像画拿出来玩赏。这是一张画在木板上的油画,以自己对于艺术的认知,也就只能判断到这种程度。画中的女人理所当然不认识,而画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符号或标记,显示创作者的身分。

    正看、反看,放大来看,顺带试着解析不同层的颜料,看看有没有什么画中画。所有一切都证明了,这就是张没有秘密的画作。然后某人很顺手地翻过了这张版画,看看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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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呜哇啊啊啊!”

    某人发出不知名的怪叫声,直接把床上那位,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来共枕的巫妖给吵醒了。她揉着睡眼,看到拿着画的某人,不满地说:“怎么,跟我做还不够,看到那张画就兴奋了是嘛。”

    “是,不是。唉呀,我在说什么。”林慌忙翻过画的背面,指着那个签名说:“妳看这个,看这个呀。”

    “看个怪字也能兴奋喔,怪人。”骂了一句,芬又闭上眼睡了。

    嗯,应该说这很正常吧,毕竟这只巫妖认不得地球的鸟语。迷地虽然也是用拼音文字,但最基本的字母和地球继承自拉丁语系的字母完全不同。而林在主持编p语言的时候,也没非要文化入侵,把地球的字母带来,除了一些特定的阿拉伯数字和数学符号。

    也就是说在这张肖像画后面签名的人,假如不是两只忍者龟,就只能是那个男人,或至少是认识那个男人的人。

    李奥纳多?达文西,意大利文艺复兴三杰之一,最不务正业的画家,博学者,极有可能是地球的穿越众或重生者,身上有着无数谜团的男人。就不知道他是地球穿地球,还是外星穿地球,或者是穿出去又穿回来的开挂者。

    联想起曾经和地球意识的交谈,根据话中猜测,不同的世界之间偶尔会有这种‘交换学生’出现。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世界穿到另外一个世界,只要找到方法,还是可以回到故乡。

    但假如留下这个画作的魔法师,真的是那一位。而且他还活着,跟自己在迷地是身处于同一个时代。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之间的穿越,不光是空间的变换,连时间轴都会不同。所以就出现这种关公战秦琼,张飞打岳飞的画面。

    根据画铺的店主所说,是一个自称为那个人的魔法师,去他的画铺卖画的。在店主打开他的账册时,某人早就记录下了所有信息,也看到这张画的购买价格。对迷地的一个普通人,一个画家来说,那些钱算是相当高价;但对一个魔法师来说,那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是他穷困潦倒到,需要靠卖画维生,还是说其实是别人拿着他的画作,随随便便换上几个钱呢。

    努力想一下,测定画作年代的方法,可惜自己不是鉴定家,也不是膺品作者,没有相关知识可以判断手中这张版画的年份。唯一能确定的,这张画不是墨迹刚干的那种。

    可能有机会见到这位传奇人物,林说自己不兴奋是骗人的。但心里头又有另外一个想法,希望见到的不是他。当五百多年的鸿沟被填平,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回到地球时,老家会是副什么模样。

    是天网已经肆虐之后的末日,还是星际争霸战中,已经进入星际社会的地球联邦。又或者自己是回到唐宋元明清的某个朝代?

    在无数得不到答案的未知中,某人口中捏着那副版画,忧心地望着窗外的星空。

    突然一阵吵杂的声响,几乎吵醒了整间旅店的人。那像是东西倒了下来,砸到地上,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砸了一屋子东西的感觉。

    这回换成林不明就里。又被吵醒的巫妖,恨恨地瞪着某个瞎折腾的男人,说:“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了想后,林说道:“遭小偷了吧,我猜。”

    说完,林就起身,准备去看看自己那堆家当。不过芬却是无所谓地说道:“喔,那大概也不会是我们的东西吧。我有把防盗装置打开。”说完,便沉沉地睡去。

    听到‘防盗装置’,林耸了耸肩,便又坐回到座椅上。为了延续蛋壳的寿命,只要情况允许,芬都会把收纳有不可名状之物部分躯体的蛋壳给打开。外泄的异样气息,则是被放在一起的世界树种子所吸收。

    两者间达成了一种和谐的平衡。用昂贵材料做成的蛋壳,不用独力去封印那不可名状之物,自然受到的侵蚀速度就会减缓,东西自然也不会太快坏掉。但这个平衡仅限于它们互相抵消了彼此间的气息,而不会改变彼此的现状。至少不会互相消灭,哪怕把它们碰在一起。

    也就是说,假如有人好奇碰了那不可名状之物,除非对方是个和芬同样等级的高人,否则结果就只会是被章鱼脚给咂吧咂吧吃掉。

    而在一堆奇珍异宝中,有谁不会对蛋壳中的某物感到好奇的?

    要是错过了某些无价之宝,只带走一些寻常之物,那就枉费闯空门,当小偷了。更何况偷的还是一个魔法师。

    迷地的小贼们可是富有冒险精神的,要是没点胆子,还真干不了这个职业。所以有谁会绕过蛋壳,只拿其他的东西?至少喂了不可名状之物那么几回,自己随身携带的财物还没短少过。反而时常多一些盗贼用的小道具,被遗留在现场。

    嗯~这些人的命,该算在自己头上吗?林正在想这样的问题,不过这种小事很快就抛到脑后了。现在某人只对于亲手做下的有感觉,非直接因为自己而挂掉的,没凑齐一个师,也有一个旅的人数了吧。要对他们负责,自己早就回老家卖咸鸭蛋了。

    原先想的那件事情,还比较让人忧心。

    一夜无眠。

    第二天,依然在等船。林一样上街。男人不是不爱逛街,只是他们逛的东西和女人不一样而已。

    而昨天逛大街,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将近二十人,活像是大哥带着小弟,沿街收保护费的架势。今天怎么可能延续昨天的玩法,所以给了两个学徒和四个矮人一点零花钱,便放生了他们。

    至于乌佐夫等人,也许是意识到了一群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凑巧’走在一起,真的是很突兀。而且林昨天会容许他们跟着,也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有人带着总比自己乱闯要好得多。今天某人就很客气地,且坚决地婉拒了他们继续凑巧走在同一条路上。

    不听?

    他们有什么底气不听的?

    老实说,他们能够跟上,多多少少也是有某人默许的缘故。假如林真的扳起一张脸,让他们有多远就滚多远,他们敢不离开?难不成自己十个人,就是比翰恩会的那几百号人物还要硬?更不用说某人直接用闪现术离开,除了芬之外,其他人就只能傻眼而已,还能做什么。

    芬是唯一跟上林的人,不光是她有能力做到,一方面她也不知道独自逛街的话,要逛什么。到了她的层次,普通物品已经提不起她的兴趣了,即使是稀有品也不一定能。所以与其说她是为了闲逛而闲逛,不如说她只是想看着这个男人,看他做出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银须矮人们热衷于寻找可以壮大、强化他们族群的任何东西。技术、知识、物品、文化、制度、方法,当然,也还有最重要的资源,特别是可以用来修复、制造和平武装的资源。那具还在趴窝的和平武装,可说是银须矮人们的痛。

    和平武装的数量长久以来一直是处于越来越少的情形,理由就是因为没有材料可以造。而所需或可替代的材料,他们也曾请教过那个魔法师。就不知道是某人的见识太少,还是那些稀有资源已经被用尽,又或者只是因为时代的不同,称呼变了而已。这些,都需要他们亲眼确认。

    两个少女不用说。她们有各自的兴趣,也乐得自己去探索自己喜好的事物,挑选一些错过就会后悔的好东西买下。要是跟在他们老师的屁股后头,那是绑手绑脚的,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她们乐得自己逛自己的。

    而某人则是直奔昨天买画的那间画铺。昨天还是门可罗雀的艺术商店,今天挤了满当当的人在看画。

    艺术品从来就是那么一回事,凑热闹的远比真正看得懂的还要多。

    昨天无意间帮他们想了一堆广告词,看来他们很好地利用了这个势头。不过这也造成了某人的困扰。林看着满满是人的小店,正盘算着要不要见一个是一个,全用异次元放逐术给扔了。

    “啊,崔普伍德阁下。”眼尖的店主喊了一声,便从店中排开众人,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两个魔法师的身前。他恭敬地低下头,问:“两位再次莅临小店,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昨天那个创作者的画,你们还有其他的吗?”林开门见山问道。

    对于昨天那幅画,引起这位魔法师的关注,店主早就查过了自己的库存,甚至过往买卖的纪录。但结论很遗憾,他只能如实说道:“阁下,那位魔法师大人卖给我们的画,就只有那一幅而已。没有其他的了。”

    “那,有看过有这种记号的作品吗?”林展示出来的,当然是达文西的意大利文签名。

    对这样的要求,店主也不敢怠慢,说:“这个部分我不是很熟,但我有专门管理和保养画作的仆人。我让他过来确认可好?”

    林点了点头。回到店铺中的店主,很快又从人群中带出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小个子。他在看过这位魔法师所展示的签名后,很快地从画铺中找出了几件作品,有大有小,也都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记号。

    不过这些记号都不是来自于地球的文字,在某人的判断,可能只是迷地一些比较隐密的教派所使用的密文。对此,林只有遗憾。

第四百六十九章 拜访之人

    不知道是迷地真的很无趣,还是这里的土著对八卦有很深的热情。从某人在画铺闹出了一些动静,第二天又像个托一样,评价了一些画之后,那间小画铺就彻底热闹起来了。

    而且作为店主的人,也不是完全不懂艺术品的小白。有了某人提供的几点论调,他就能变出各种花样来。一时间,他的店铺俨然成为贾斯凡港城的画铺龙头。讨论画作,没来上几句光源、阴影的,就会被视为不够水平。

    倒是贵族圈子里头,有很多原本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士,想来喷某个魔法师,喷他个满脸。这时候最好的作法,是派人在旁边磨刀……

    磨刀的作法太明显了,林直接找芬借来史东,就把那颗缝合尸的脑袋搁在桌子上。说没两句话,就朝旁边问一句:“你觉得如何,史东。”缝合尸虽然不太想搭理某人,但只要有人问话,他还是会开口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回答。诸如:“我没意见。”“也许如您所说,阁下。”

    就算不对着一颗奇形怪状的人头说话,法爷的日常中也会出现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而那些老画匠、自认为很有品味的贵族,有多少人可以适应这种画风?通常只要放在桌上的史东一开口,来踢馆的人就会找各种借口离开了。

    假如有那头够铁,屁股长钉,硬是不走,非要跟某人抬杠的,林通常会问上个一句:“史东,你懂这些吗?”

    “我不懂这些,阁下。”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放在桌上。”

    然后再配合着某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来踢馆的人,林还没能遇到坐得住的人。

    除了这种不知所谓的艺术大师,想来找某人‘讨论’艺术上的观点,来拜访的人里头,最多的还是某人的同行──魔法师们。

    然而魔法上的学术讨论,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巫妖除了和某人共同发表的p语言外,没有发表过任何魔法。而转化巫妖的仪式之类的亡灵魔法,本身就是一种禁忌,属于魔法师协会不建议流通的魔法知识。所以别人想和芬讨论什么魔法上的学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得太浅,会被轻视;问得太深,搞不好自己都不懂。

    而要跟某人讨论,林绝大多数公开的魔法,除了只对少数人有用的魔法塔设计外,就是以论坛为主的相关魔法。甚至说除了论坛、邮件之外,其他相关的知识都没多少人关心。

    有那想要请教其中原理的,居然大多数连p语言是什么都没听过;而听过的则是请教起什么是变数,什么是回圈……某人早就对这种程度的教学教得腻了。有人问起,就是甩一本p语言的初级教材过去。没看懂,接下来都是白说的。

    而另外一些人一开口,就是希望增加什么功能,什么地方要改善。不客气的,劈头就把论坛评得一无是处,非要按照他的意见改不可。客气一点的,则是委婉地寻求各种合作的方法,但是是以他们为主导。

    话里话外尽是浓浓的鄙视,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认为某人是个出身自蛮荒之地的乡巴佬。三句不离‘在我们维达军国,该如何如何。’要不就是‘我们维达军国,是如何如何。’

    而且不光批评某人,连他的两个学徒,被视为随从的四个矮人也都遭殃。有些胆大包天的,连那只前魔王都敢挑衅。不外乎‘我们哪支军团,比起昔日黑暗军团只强不弱’之类的。

    不同的人,各依出身点名各自所熟悉的军**队。搞得林以为,今时今日维达军国随便拉一支军队出来,都能把芬昔日建立起来的势力,灭上个十次不止。

    要批评自己的两个学徒是乡巴佬,林就认了,因为她们的出身确实没有多好。但是一个千年以前的魔王,要批评她是老古董那也就算了,跟乡巴佬八竿子打不着的。

    更何况芬虽然不曾提过,但林旁敲侧击的推测中,她应该也是出身自迷地中央地带,某支断绝的高贵血脉。要不然不会有谁刻意拿她的亲族献祭给旧神,然后引发后来一连串的事件。

    在那个时代,被献祭的对象可不是什么罪犯或阿猫阿狗能上的。血统不够高贵,被视为不敬的话,后果会比没献祭更严重。

    至于四个矮人,那把标志性的银色大胡子似乎被人无视了。他们可是矮人中的皇族,曾经统治过一个时代的银须矮人。玩的还是远超过迷地所使用的高科技,哪怕是几千年前的。这样的人成为了被鄙视的对象,是这个世界太荒谬,还是谁的眼瞎了?

    而自己?除了个体实力之外,迷地有什么地方比地球优越?

    别得不说,咱老家的人类,可是号称有摧毁地球七次的能力,作死程度突破天际。迷地有谁能这么吹的?不要说人,神都不行,恶魔也不行。

    文化就更不用说了,这可不是狠狠甩几条街的程度,估计迷地被地球甩了几光年吧。

    所以遇到这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才,林完全就是外交辞令对付。简单地说就是净捡些好听话说,落到实处的没有半个,然后忽悠对方一通,再客客气气地将对方送走。

    还有一种人也很叫人头痛,对方的身分有贵族,有魔法师,但本色还是商人。一见面,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说要买什么知识,要不就是要合作做什么的买卖。被提到最多次的,就是在风暴海湾中大杀四方的斩舰刀;再其次就是跟各地魔法塔商讨改造事宜的合作。

    改造魔法塔的事情听听就好,提出的方案五花八门,弯弯绕绕,让一般人难以厘清头绪。但某人身为穿越众的一员,在地球那样的环境成长,就算没被骗过,也听过各种诈欺手法。

    这就是那种你出技术,我出人脉,问题你空有技术,没有我的人脉也赚不了钱,所以只配听我的话。非常典型的商业诈欺手法,把一些埋头研究的人都当书呆子就是了。

    对此,某人只有呵呵。当一个打工仔,不如自己当老板。更何况金字塔盖好,工人陪葬之类的事情,自己还少听了嘛。改别人的魔法塔,完成的那一天搞不好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得要多脑残,才会帮一个不熟的人,做这种事情。

    一说要买斩舰刀加背后的技术,这些人更是大口一张,几m基尔(千金币)就说出来了。最有良心的开到xbar基尔(10,000金),彷佛这个价格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言,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天价了。

    某人还是呵呵,继续一通忽悠,最后说希望可以考虑个一天后,就将人礼送离开。

    这堆来访的麻烦人物,有不少人可都是乌佐夫?甘提亚的同伴们引荐的。说起来这些地头蛇虽然带来一些方便,但顺着他们关系而来的人,也不得不应付一下。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尤其是买卖斩舰刀这件事,有几个人可说是相当积极。

    这倒不是他们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只需要了解到对方的背景,就不难理解他们的态度是从何而来。

    乌佐夫的这些同伴,都是他过去游历之时所遇到的志同道合之人。在他一声招呼下,愿意参与攻打翰恩会这种可能会死人的行动,交情肯定是深厚的。

    而这些人什么来历都有,并不全都是斑鸠同盟的成员。里头有好几个都是维达军国的贵族后代,甚至有人还已经有爵位了。虽然说只是没有领地的骑士,但普通人看到他们也得称呼一声:骑士老爷。

    既然是一个国家的贵族,他们当然会希望国家强盛。对于已经成为南方大陆,卡尔斯鲁厄帝国龙骑兵大队的秘密兵器──斩舰刀,他们怎么会不眼馋。当然会希望把这样的神兵留下来,甚至是得到制造的技术。

    但他们既没有打劫魔法师的实力,没有打动魔法师的本钱;不过他们没有,还找不到出得起代价的贵族嘛。为了国家强盛,他们也不在乎东西是握在谁手里。

    反正只要东西进到军国,那位看起来很软弱的皇帝,自然会有手段收归国有。大家瞧不起那个老皇帝,时不时还喷他个满脸的,但要造反,真没人有那个胆子。老实人逼急了,疯起来直叫人害怕。

    所以当某个实力贵族所派遣出的使者,xbar那种价格都喊出来了,他们理所当然认为某个被砸晕的魔法师,应该要跪下来喊爸爸了吧。不过在送走使者之后,那一位还是一贯的从苦海中解脱表情,却是让他们十分不解。

    这群人中,身分最高的贵族之女,尽管不敢太过失礼,但对于魔法师油盐不侵的态度还是有些恼怒。她问道:“阁下,xbar基尔的价格还没办法让您动心嘛。你觉得你这一辈子,能够看到这样数额的金钱嘛。”

    某人像是完全没有听懂话中之意,笑着说道:“哦,难道你们没有看过xbar基尔是什么模样嘛。丫头,去把那两口钱箱搬来,让我们的新朋友开开眼。”

    对于魔法师的豪语,几名军国之人是嗤之以鼻的。在她们想象中,钱箱也顶了不起就是手捧程度的小箱子。却没想到两个学徒,却是一人搬来一口储衣箱。毫无疑问,她们给各自都加上了辅助魔法,但仍旧是辛苦且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把楼地板给踩出个洞来。

第四百七十章 金币的重量

    一口储衣箱的容量有多大?估计那两个学徒蹲在里头都还有富余空间。就这样大小的储衣箱有两口,放在乌佐夫一行人的面前。

    林没敢为了装逼,就豪气地在外人面前踢翻箱子,任由里头的金币撒出来。这间旅店建筑看起来是挺结实的,但是箱子倒下和金币撒出的冲击,会不会开个洞出来,某人一点也不敢保证。

    其次金币撒出来是够震撼眼珠子了,但问题是谁要收拾?假如叫那两个丫头动手,还不被怨死呀。与其看她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做着,最后有很大的可能还是自己来收拾残局,那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还不如规规矩矩地掀开两口箱子。

    林没有多做什么花俏的动作,就只是解开锁扣,开箱。入目的是,装箱装到快要溢出来的金币。上头还扎了几口布袋子摆着,算是拓展一下箱子的容量。如此画面,直接震撼了一群穷逼战士。

    贵族之后又怎样?能够游历在外,生死自负的,有哪一个不是没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次子或三子,甚至是私生子。而这些人不会有接触家族财政的机会,当然也不可能看到那么多金币堆在一起的画面。

    林还多嘴问道:“丫头,我们现在有多少基尔?”

    卡雅迅速展开水镜术屏幕,拉出一张财务报表,说:“老师,我们现在的财产有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七枚基尔,其中精钱一万零八百四十六枚,良钱七千八百二十一枚,没有恶钱。基尔以下的还没计数,不过江鍉(银币)有一袋,丹巴(铜币)两袋。”

    已经习惯使用数学的黑发褐肤少女,逐渐脱离了迷地的原本计数方式。但这样的算法,那群没见过世面的都市佬有些不能体会。有人小声地问起身旁的同伴:“那个一万什么什么的,到底是多少呀?”

    耳尖的卡雅直接回答道:“用传统计数法,精钱是www.xuu234.ccxlvi枚,良钱是www.xuu234.ccxxi枚,总共xbarvbarmmmdclxvii枚。”

    银须矮人跟巫妖对这样的数字完全没反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怎样叫多,怎样叫少。反正他们想用什么的时候,不会缺就好。相对的,乌佐夫一行人则是被吓傻。甚至几个贵族之后还在想着自家藏钱最多的时候,有没有这个数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基尔还不代表这个魔法师的全部身家。他们很清楚,在魔法师的家当中,还有几口据说是装魔法材料的箱子。那些材料的价值比起这两口箱子,恐怕只高不低。

    然而这远远不是结束,林继续补刀:“斩舰刀中有一项很关键的材料,就是龙鳞。为了得到龙鳞,可是有一头地行龙献出宝贵的性命。你们说说,为了杀一头龙,得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地行龙算是亚龙种中,十分接近龙族的了。而一名贵族要讨伐一头地行龙,所要付出的成本可远远超过xbar基尔(10,000金)。包含为了屠龙必要的武器装备,过程中的器材装备损耗,事后阵亡将士的补偿,甚至寻找外援、随军牧师,这些可都是钱。

    只是说讨伐成功的话,一头地行龙身上的材料绝对足够填补出征的开拔费用,甚至还会多出很多;但假如失败的话……别指望那些该付的钱,事后可以赖掉。赖个一次,下一回就别指望征兵了。那可是人财两空的最佳写照了。

    “──所以说,光是材料钱就很难估算出个大概。但光是有材料,就能造吗?这是不是太小看魔法师的智慧,在其中的重要程度?这点智慧,一文不值吗?要我说,出个xbar基尔就要买斩舰刀,不是出价太高,而是出价太异想天开了。我之前卖的那一把,可没有这么便宜。”

    “哦,你之前卖过!”贵族之女发觉到自己无意间知道了卡尔斯鲁厄帝国的斩舰刀由来,那应该同样是这个男人所打造的。那么当时能卖,今天不能卖的理由,她当然要问个详细:“既然你当初有卖掉一把的话,价格是多少?”

    “当初卖掉的是第一版本的斩舰刀,没有现在这把好,而且体积也大很多。那个时候是跟一些零碎一起卖的,一共是小两袋基尔,──”众人听到这里,只想骂娘。两小袋基尔算啥玩意儿,让你装大尾巴狼,“──还有一颗紫变级魔石。”

    ……众人无言。

    基尔再多,也还是基尔,多收集个一段时间,总是能凑到某个数字的。但紫变级魔石那种国家级战略物资,他们就真的没有看过了。当初卖这样的价钱,难怪今天不管是谁的报价,这位都兴趣缺缺。没有当场打哈欠,已经算是很给人面子的了。

    事实上某人少说了一个部分。那个时候可能还睡了一个未来的帝国女皇帝,这笔胡涂帐真不知道该怎么算?也是自己没胆子去那个国家印证某些事情,要不然也许可以混个亲王来当当,尽管被杀人灭口的机会比较大。不过现在可以睡一个前魔王,似乎也不算亏。

    摇摇脑袋,甩开那些无谓的想法。林对着瞠目结舌的军国贵族之后说:“而且你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重点,这把斩舰刀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她呀。──”某人双手托掌,示意着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那只巫妖,“──想不想卖什么的,是问她,而不是问我吧。整个改进计划,十之**都是她的主意。可以说,我就出个点子,而里面的构造都已经不一样了。所以说在风暴海湾的时候,我也只是借用而已。”

    看着像个小女人似的,安静地坐在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水镜术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巫妖。因为在风暴海湾对翰恩会一仗中,几乎没有看到她出手,所以众人都无意识地忽略了她的存在。但是一个前魔王、现任巫妖,是可以轻易无视的存在吗?

    突然这群人的脑子里头,有一种‘错了’的想法。至于是哪里错了,他们却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一切都错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林说道:“总之,这几天不断和你们介绍来的人见面,我想也看得够多了。假如都只是这种程度的人,我想可以省下来了吧。在等待船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消停一下,让我喘口气如何。”

    结束了对话,也不管对方的反应,林径自对两个学徒说:“好了,把钱箱搬回去吧。”

    哈露米却是不满地说道:“啊,笨蛋,要人搬来搬去是怎样!这东西很重呢,你知不知道,我用上轻物术加巨力术,都还搬个气喘吁吁的。”

    林直接怼了回去:“早就叫妳魔法的部分别落下了。就这点东西,妳都搬到快死掉的样子。看看卡雅,她有没有像妳一样狼狈。”

    被点到名的少女突然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在地,顺道把手里的东西撒出去。安稳且小心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她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回头望着某人,哀怨的眼神彷佛在说着‘你自己来’。

    某人当然知道两个少女什么德性,甩甩手说:“好啦,好啦,丫头,去帮妳的同伴。剩下这口箱子我自己来。”说完,林就要自己伺候一口箱子。

    而某人也是托大,只给自己上了一个巨力术的辅助后,就妄想把地上那口箱子搬起来。只弯下腰,一使劲,他就知道糟糕了,因为腰差点闪到。

    直起身,揉着后腰,林这时才认真算一下。迷地一枚金币的重量,大概在6到7克之间。一口箱子有将近九千枚以上的金币,取整数概略估算,不算箱子本身的重量,光是金币就有五十四吨……

    你妈!我有没有算错?

    某人自己被自己震撼了一把。他有想过这口箱子会很重,但没想到这么重!

    一口箱子五十四吨重,它是怎么被放在地面上的,然后又不会沉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口箱子得要多粗勇,箱子底才能撑住,在搬运的过程中不掉下来!

    以前都没发现这件事情!

    林慎重地蹲在箱子边,双手托底,不敢用后腰,而是用双腿的力量将东西搬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抱了一座小山在怀里。艰难地走了几步后,一样是气喘吁吁地放下了箱子。

    唯一的感想是:“见鬼!妳们以前是怎么搬的呀?这口箱子怎么可能没坏。”

    哈露米幽幽地说:“普通的箱子根本装不了那么多基尔。你又不管这些,所以我们就只能找姊姊大人帮忙。姊姊大人用了巴巴亚树做外箱,内衬用瓦雷钢,混和一些精金后,用巴巴亚树的树胶做黏合,再布置很多魔法阵在上面,包含坚固、轻物、漂浮、精灵之力、重力变化等等。并且有魔石固定供能,使魔法阵保持运作。”

    这丫头没说出来,大伙儿还没什么反应,一报出那两项材料,大伙儿就晕了。巴巴亚树,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比世界树拥有更好魔法兼容性的木系材料,而且还有将魔法效果放大加成的作用。不过坚硬程度就没有世界树那么好了。

    瓦雷钢更是不得了,那可是和平武装的装甲主材料!稀有中的稀有品。四个银须矮人更是眼馋地摸起了两口箱子。他们到处找着和平武装的制作材料,没有想到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某人同样感到咋舌。因为那两样材料,在迷地都是算替卡洛(公克)在卖的。尤其是巴巴亚树材,体积越大的单价越贵。因为木头可不像金属一样,可以熔铸在一起,切削成小块之后就回不去了。

    这两种材料用上这么多,搞不好箱子里头装的钱,还买不起这两口箱子。

第四百七十一章 错过饭点的少女们

    某人努力回想着,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这两口箱子的。最早的印象,好像是在刚回到五联城时,也是身家最丰厚的时候。那时两个丫头闹着要买一些魔法材料,还把她们姊姊大人给扛出来了,自己胡里胡涂就答应,当然也没印象答应了什么。

    看来就是眼前这玩意儿了,也只有那时才花得起这样的钱。只是说……

    “妳都用那么好的材料了,还附加那么多魔法在上头了,怎么不想办法把重量再弄轻一点,让我们比较好搬一些。”某人对着一直闷不做声的巫妖说道。

    “要多轻?让小偷容易整个搬走的程度嘛。”芬直接顶了回来。

    ……某人无言以对。

    这可真是两难的问题呀。钱箱的重量,本身就是最强而有力的防盗装置。弄得太过方便,自然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来说,也会是同样方便。

    这时某人突然想起,还记得在地球时,很多游戏中都有投掷金钱的攻击技能,而且都是扔越多钱,伤害力就越大。现在认真想想,这样的设定还真的非常科学。只是说伤人的部分,并不是钱的价值,而是钱的‘重量’,实实在在,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看着这两口箱子,某人不由得发起愁来。以前因为这些阿堵物惹眼,招了不少麻烦。所以觉得钱会咬人的家伙,想方设法把手中的收入给一个个转移,买一个平安。没想到的是,钱除了会咬人,还会压死人……

    就这份量,别的不说,要是当做石弹用投石机抛出去,砸到谁,谁都得没命吧。当然,要什么样的投石机,才抛得出这种重量的物品,就暂时不去想了。

    长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自作孽。林顾不得浪费或保命,把自己所有跟重量有关的魔法都用上了。坐马沉腰,双手环抱,两条腿一使劲,这才托起了箱子,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借用的仓库处走去。

    看着自家老师艰难地走开,两个少女走到了巫妖的身旁,疑惑地说:“嗯,老师怎么这么搬东西呀?姊姊大人,妳没告诉过老师,箱子上面的魔法可以调整的。”

    “嗯,我没说吗?我说了吧。嗯,我好像真的没说,那就当作说过了好了,你们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快点快点,把东西搬下去,准备晚餐了。”芬一脸蛮不在乎的模样,催促着两个少女的动作。

    同样在旁边看完全程的人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坑还有一坑深呀。

    接下来的几天,乌佐夫的那群同伴们总算消停了。不再找一些不知所谓的贵族们,嘟嘟囔囔着要买着什么东西。

    黄金水道附近的贵族是很富裕没错,但跟军国传统的大贵族相比,还是差了一个级数。得要拿下斩舰刀,估计得要军国五公爵等级的人出手,甚至是皇帝亲自出面,才有那个身家财力的。

    但这种等级的人,又不会轻易跟没有任何高贵血统之人接触。无君无国的魔法师,一直是贵族们针对的对象。大贵族不直接和这种人见面,已经是贵族层级之人的共识。哪怕对方再有才华,握有多珍贵的知识,都必须由下级贵族介绍,一层层往上,才有可能见到那些真正的大贵族。

    但……某人现在根本是近贵族而远之,更不用说去巴结他们了。当然,对林而言,跟贵族打交道并不什么会让他感到恶心的事情。当初在五联城时,为了替学院寻找赞助者,自己还不是拉着巫妖,舔着脸,到处去贵族的宴会串门子。但是能做,并不代表喜欢做或必须去做。

    现在的某人,对那些高贵之人无所求。既然无所求,自然没必要和贵族阶层的人打交道,那也就犯不着浪费时间,去和那些人模狗样的人见面。

    即使是在五联城的时期,和贵族们接触也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那些上等人的歧视,是深植在骨子里的。哪怕他们口头说得再漂亮,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所以对于宴会邀请,不管是商人阶层的,还是贵族阶层的,某人一概婉拒。在等船的期间,他就是每天无所事事地闲晃,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芬会跟着上街。要是在街上偶遇了些什么人,当然也是客客气气地推辞掉一切邀请。

    至于说要躲那些人,为什么干脆不上街,宅在旅店里就好。这是因为某人还是希望碰个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同乡所留下的东西。即使不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开玩笑,那可是达文西呢,随便一件手稿或是签名、用过的东西,带回去都能当作传家宝。那张肖像画的重要程度,已经被他提高到最高等级了。

    只是有件事情,某人并没有考虑周详。以前能用那样的态度怠慢权贵,是因为他待过的地方,贵族势力通常比不上在地的魔法师势力。这也造成了虽然魔法师协会是松散的组织结构,但贵族们为了避免触碰到不知道哪条红线,而招来灭门之祸,行事上都会有所克制。

    但他今天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帝国的国境之内,而且他还是个没有身份的外地人。即使是维达军国的狗,都比其他地方的人还要高贵,这是军国之人的普遍认知。更别提那些血统优良,身份高贵的贵族阶层。即使只是一个维达军国的子爵,也敢训斥一些小国的国王。

    哪怕某个魔法师有过诸多看似不可思议的经历,哪管他身边的美人似乎曾是魔王。对于军国之人来说,正确的事情是军国之人的所作所为,错误的事情是不顺从军国之人的所有事情。世界除了围绕着自己打转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运行。所以某个魔法师的无礼,是罪该万死的态度。

    然而要对付一个魔法师得要讲求策略,特别是想要对方手上的某样东西时。明着强取豪夺,只会让其他贵族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失去了文明人该有的气度。但是接二连三的无视,已经足以触怒一个自视甚高的贵族。自然,就会有不那么理性的人,做出一些不理性的选择。

    至少,当晚餐的时间到了,两个应该回来打理一切的少女没有出现时,某人再迟钝,也发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从十多年前少女们来到身边后,她们从来没有放下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在外头玩到乐不思蜀,然后错过了饭点。也许是不安全感,她们害怕是不是当自己没有用处的时候,就会被无情地抛弃。所以在某人的印象中,他只有嫌弃两个少女管太多的,还没机会抱怨她们什么都不做。

    因为没有猎到可作为晚餐的猎物,所以不敢回来?

    这在她们年纪小的时候还有发生过。但随着年纪渐长,狩猎技巧也高明了许多,身为一个二环的魔法学徒猎不到一只可以吃的小动物,那就可以把自己的魔杖丢一丢,要不上吊,要不回家种田去。除非运气真的那么不好,方圆之内除了师徒几人,再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物。

    但运气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在野外呀!这里是哪里?河港城市贾斯凡城呀!迷地的生物有根深蒂固的领地概念,牠们平常的生活,很少会接近人类的生活圈。所以只要待在城里,想猎个小动物来吃,大概只能找到沟里的老鼠吧。

    然而在城市里头,既没战乱、又没有被人针对,加上也不是囊中羞涩,会被饿死就真的是笑话了。

    那么她们是因为要买新鲜的食材,所以耽搁了?

    食物这种东西,即使是在城里,迷地也只有早市的,没有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超市。黄昏时分倒是可以找到提供晚餐的地方,但假如真的来不及,少女们也应该会赶回来,说明后再委请旅店准备晚餐。某人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真的玩过头了?还是……

    随便用了点晚餐,一夜无语。那两个野丫头也理所当然不见人影。

    次日清晨,一阵敲门声传来。

    “崔普伍德阁下。”乌佐夫的同伴,那位贵族之女敲了某人和巫妖的房门。

    林打开了房门后,看着那位算得上有姿色,还带着几分野性神态的贵族女,说:“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位客人希望能够见您一面。”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惶惶不安。随即又慌忙地解释道:“我知道阁下不希望继续在买卖斩舰刀的问题上面浪费时间。但是来访的那位客人,他有保证说他并不是为买卖而来,也不愿透露来意,只有强烈要求见您一面。而且……”

    “而且什么?”

    “他说了您不愿意见面的话,之后一定会后悔。”贵族女转达了这话后,自己就已经后悔了。但是来访的那位使者背后,其家族关系网可以直追到五大公那个层级的,不是她能轻易拒绝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林呵呵一笑。几天以来,这算是第一个撂狠话的贵族吧。之前的不管是使者,还是贵族本人亲至,说话不客气归不客气,那也只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而已,表面功夫他们也还是在意的。但这个新来的,似乎不是如此。“人在大厅吗?我就去见见他吧,看他想要说什么。”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作客他处

    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林就下楼,来到大厅。乌佐夫一行人很早就起床了,正聚在大厅中,三三两两一群。

    四个银须矮人也正张罗着自己的早餐,平常时有两个少女帮忙,动作快上很多。不过两个少女不在,杰梅因下来帮忙,却是笨手笨脚的,一下子就被其他三人赶了出来,孤单地坐在长桌旁等着吃。

    而大厅里头站着一个没见过,全身上下穿着晶亮板甲的骑士。

    那是一位看起来相当精悍的男人,而且还不是光长肌肉、不长脑的那种。一脸精明的模样,以及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平心而论,要是身为同伴的话,会是个极好的倚靠对象。但作为一个对手,似乎就不那么让人欢迎了。

    “阁下。”看到魔法师下楼,这位来使不失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人。”林还了一礼。

    这时贵族之女出面介绍道:“这位是巴赫曼子爵最信任的骑士,有银风骑士称号的威廉?马克瓦特。”说完后,转过头,说:“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我很清楚这一位是谁。”制止了贵族之女后,骑士说道:“我相信阁下的日常很忙,没有什么时间听我们的废话,所以我就直述来意。”

    “请说。”

    眼前的骑士像是在准备什么一样,自以为隐密,悄悄地开启了可能是身上装备自带的,或是其他道具的魔法。那股波动微乎其微,用传统的感知方式难以察觉,除非控制魔法权能的能力,能到达入微的境界。但眼前的魔法师可是个异类,再细微的波动都逃不出奥术之眼等级的侦查。

    一般来说,交谈的双方,有任一方使用魔法,就可以视为有敌意的表现。那么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是想要偷袭呢,还是有其他目的?某人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对对方的来意有所猜测。

    “阁下的两个学徒,正在子爵处作客。巴赫曼子爵让我来传话,希望阁下尽快去把您的两个学徒接回来。当然,拜访一位贵族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子爵认为,斩舰刀是件很适合的礼物。当然,这件事最好不要拖太久。否则阁下的两个学徒可能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一席话,吓得所有人齐刷刷站起了身,甚至有几人还把长凳给碰倒了。当中又急又怒的却不是两个少女的老师,而是那位引荐的贵族之女。

    “呵呵。”林笑了一下,认为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猜测的和事实差不多近。他平和地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去拜访子爵,接回我的学徒。”

    某人的异常反应,让骑士一时间抓不准对方的想法。但困惑的表情只存在一瞬间,他随即用着同样具有亲和力的笑容,躬身一礼后,说:“那在下便立刻回禀巴赫曼子爵,恭候崔普伍德阁下的大驾。”话说完,人影一闪,骑士用着迅速无比的速度,离开了旅店。

    看来那一位给自己加持的魔法,是逃跑用的。那迅速的动作,与其说是给人一个下马威,不如说是落荒而逃。这是害怕自己的威胁说出口之后,被暴怒的自己给宰掉嘛,所以先一步准备好逃命的后路嘛。

    “那两个丫头在他们手里?”这时才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芬,如此问道。

    巫妖今天一袭高衩黑色金边旗袍,下半身是黑丝袜与玻璃高跟鞋。梳着高发髻,银饰凤钗,手拿旱烟管,看起来……十分异常。

    是的,某人只觉得异常,原因就出在巫妖左手的旱烟管上。因为好的烟草算奢侈品,也算稀有品,所以基本上她只抽事后烟的,不会在其他时候抽上一口。

    虽然昨晚自己没有担心那两个丫头,当然也不至于担心到没办法睡觉,但也没心思做些什么事情。但,芬还是把旱烟管拿出来了,并且点燃了烟草,罕见地吸上一口。

    看着那口烟自芬那张姣好的唇中呼出,林收敛了一下心神,说:“看来是被抓走了没错。”

    烟管往楼梯栏杆处一敲,“扣!”的一声,让乌佐夫等人觉得自己一直感到不妙的理由,逐渐由模糊走向清晰。然而芬只是把烟草余烬给敲出来而已。她一步一摇地走下楼梯,问:“打算怎么做?”

    “请,什么都不要做!”如此大喊的是乌佐夫同伴中的贵族之女──玛德琳?本茨。她紧张地跑到魔法师的面前,说:“请不要担心哈露米跟卡雅的安危。我在附近有认识的贵族,他的实力比起巴赫曼还要高。由他出面讨人,一定没有问题的,绝对可以让哈露米和卡雅平安归来。”

    玛德琳惊慌地抓起某人的手,甩了几甩,又说道:“对于巴赫曼子爵的选择,我深深地感到抱歉。我现在就立刻出发去找人帮忙,绝对会让她们两人安安全全地回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情要请您答应。无论如何,请千万,千万不要伤人,甚至是杀害任何一个人。请您务必要答应我这件事情。”

    看着玛德琳望向自己的灼灼目光带了点晦暗,只觉得这个女人完全陷入惊慌失措的情绪中。林裂嘴一笑,说:“当然,当然,我答应你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人。”

    “太好了。请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危,我现在就立刻出发,找人救回哈露米她们。”话一说完,玛德琳连早餐也顾不得吃,慌忙地跑了出去。那一位能帮上忙的贵族,比起巴赫曼子爵的领地还要远一些。快马奔驰,也许能在黄昏之前抵达。

    但速度再快,也得到明日才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只希望在那之前,现任的巴赫曼子爵不要做出什么会让人后悔的事情。只是说……那一位可不是什么善类。只求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留在旅店内,坐到某人对面的芬,点起第二管烟。虽然对于这个男人一贯息事宁人的态度相当不满,但这一回他那怪异的平静表现,让巫妖也摸不准某人的心里头是怎么盘算的。所以打算暂时不发作,静观其变。

    几个矮人的表现有些不知所措。和少女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们两人比起她们的老师和那位姊姊大人,可是好相处太多了。他们也不希望少女有任何损伤。

    而乌佐夫等人,有些人表现气愤,有些人愧疚,他们倒想说出几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在开口之前,林先拉开了贾斯凡城的周遭地图,问道:“请教一下,那位巴赫曼子爵的领地是在什么位置?”

    对于这样的地图呈现,在风暴海湾他们已经见识过一次了,所以不至于大惊小怪。

    乌佐夫没多想,很快地就从地图上找到巴赫曼子爵的领地位置。又因为这附近的地形,刚好笼罩在当初第一次卫星上天后所涵盖的范围,所以子爵城堡也出现在地图中,并且被指了出来。

    指完地图,乌佐夫才想问这个男人做何打算,头一抬,已不见魔法师的踪影,只剩下拿着旱烟管,吞云吐雾中的巫妖。才想说地图还在,怎么人就不见了。头一低,那张地图也不见了。才琢磨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头再抬,连巫妖也看不着人了。

    “这……”乌佐夫为之一愣。在看向周围的同伴和几个矮人,他们也都是相同的表情。他说道:“不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

    “嗯,崔普伍德阁下不是承诺玛德琳,他不会杀人了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有人强迫自己乐观地想着。

    “会不会只是要拿斩舰刀去换回他的学徒?”有那乐观的贵族之后,认为是魔法师愿意服软。但在语气中,很难判明是高兴,还是担忧。

    对这话,乌佐夫唯有一叹,说:“你们这次做的事情……唉。”看着身为军国贵族一员的同伴,他很想生气,却又生气不起来。和斑鸠同盟身份的同伴不一样,这些贵族后人,有时想法观念就是和他们这些老百姓出身的人不同。

    就好比斩舰刀这一件事。乌佐夫清楚,自己这些贵族友人在其中,多多少少也有推波助澜的行为。他几次制止这些人,却没有多大的成果。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于这些没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贵族后代与女子而言,除了联姻之外,想在贵族的圈子中站稳住脚,就需要大功劳。但承平日久的军国,没有大规模战事,就无法获取战功,自然封爵无望。

    斩舰刀作为另一个帝国的重器,能够为军国拿下,当然是一件功劳。也许不可能拿到大头,但只要在功劳簿上记一个名字,不光在家族内部会受到重视,甚至外部也会抛出橄榄枝来。

    只是一个魔法师手中的东西,岂是这么好拿的。

    但军国之人高傲惯了,普通魔法师对他们而言,一样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和普通老百姓没两样的小人物。不过这一回可是有一个复活的‘魔王’,姑且不论其真伪;还有一个在各方面评价中一无是处的魔法师。

    但,那一位真的就如论坛中的评语,离开了魔法塔,就任人拿捏,予取予求吗?之前风暴海湾那一场冲突,种种迹象所显示,可不像传闻中所描述那般。

    遇到坏人,能够从对方曾经做过的事情中,推断对方的行为模式,而能有所防范。但是一个好人,当他越过了那条线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却是谁也摸不着头绪。而且最让人困扰的是,那条线在哪里?

    看着那位魔法师,无声无息消失的位置,乌佐夫和其他人一样,都感到一阵不安。

第四百七十三章 走进去救人

    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不远处的城堡,某个学徒被抓的魔法师安静无声。敞开的城门不断有车马进出,城墙上隔个几步,就有兵士守望。间隔一定距离,甚至布置有投石机塔。

    以一个子爵来说,这样的城堡算是超规格的布置了。种种迹象都说明了一件事,这里的主人很有钱;或许也很有权势。因为在非常讲究阶级的贵族社会,能有这种财力又不被上级贵族给并吞,本身不是来历不凡,就是靠山够硬。

    慢上一步才跟了过来的巫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她站到了林的身旁,看着同样的方向,问道:“有什么打算?”

    才想回答,林一转头看向某只巫妖,却是愣了一下。“嗯,妳这是要去参加大拜拜?”

    芬可以说是把她拿得出手的家当,全部穿到身上了。四把魔法枪、大砍刀、斩舰刀这些武器就不用特别提了。马靴、斗篷、大沿尖顶法师帽,配合她穿在里头的黑旗袍,几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凑在一起,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尤其那一身看起来素色的魔法装备,其实是无数蚂蚁大小的秘纹排列组成。融合了程序语言的知识,以及学自某人处,不同魔法搭配使用却又不互相干扰的魔法塔建造技术──其实就是电路板的设计方法──。据她本人所说,这已经比身为魔王且处于全盛时期的她还要豪华了。

    相当罕见全副武装的巫妖,却没理会某人话中的调侃,又一次问道:“你打算怎么救人?”

    “嗯,走进去,找到人,离开。”

    ……

    芬白了某人一眼,彷佛在说就算去问一头猪,那头猪也会给出更好的答案吧。

    放弃了继续追问,芬拔出后腰双枪,走出了森林,来势汹汹的出现在守军的视野里,自然带给警戒中的城堡一阵混乱。所有在城外的人都赶着入城,城墙上也是一阵骚动,无数兵士跑动、布置到每一个城垛之后。

    “等一下,等一下。”慌忙跟上的某人,喊着走在前头的巫妖,说:“我可是答应过别人,不杀任何人的。妳就这样走过去,就算一开始没打算动手,最后也被逼着得动手了。”

    停下脚步的芬没有回头,语气不满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走进去找人。更何况答应不杀的只有你,我可没有答应那种事情。”

    “答应了,就是了答应了。玩这种我答应但妳没答应的游戏,一点都不有趣吧。——”看到某只巫妖瞪了过来,林慌忙改口,“——当然,我不能够代表妳答应什么。但是事情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吧。”

    “怎么个简单法?”

    “走进去,找到人。”

    ……“这跟我刚刚说的,有什么不同?”

    “嗯,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过程,过程绝对不同的。而且妳跟我行动的核心思维,肯定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要救人就好,任何妨碍的人,只要不再妨碍就可以了。而妳虽然也是想要救人,但是看起来就打算把所有妨碍的人送进地狱,让他们不能再妨碍。这就是妳跟我的不同。而且妳这么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还会妨碍到我,这就很让人困扰了。”

    “说人话!”

    看着某只巫妖虽然没有发动手中的斩舰刀,但已经高高举起,准备劈到某人头上的模样。林慌忙摇着手,说:“等一下,等一下,先看我怎么做的,妳再决定要怎么行动好嘛。”

    两人行动还没取得共识,已经有几支劲箭射到周边地上,发出哚哚的声响。甚至有一支精准地射到某人的头上,只是在袭身的前一刻,闪现术发动,将箭矢抛到不知名之处去了。

    其实两人距离城堡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能够将箭射到他们位置的,不光是弓要好,臂力也要好。有一支箭甚至差点射中某人,看来城中还是有人才的。

    将斩舰刀背回背后,芬退了一两步,等着看某人行动。

    也许对面的也发现,普通的弓箭在这样的距离,对两个魔法师造成不了威胁。所以即使他们可以精准射击,但对面也没再射出第二箭来。

    “看着。”林正对城堡,两只手一前一后比划着,像是在测量什么。突然右手伸向前,一弹指,说了一声:“走你!”巴赫曼子爵城堡的城门就不见了。

    严格说起来,城门还留下根部一点圆弧状的残留部分。而这个弧面延伸到墙体上,包含周边的建筑和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球体的空间直接不见了。

    林吁了一口气,甩了甩手,说:“感觉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麻烦。”

    不光是城内之人,城墙上的守军惊慌失措,就连芬在后头,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说:“这……是异次元放逐术?这样不算杀人?”

    “当然啰,有谁死在你眼前了吗?他们在其他地方有机会活下来,搞不好还能得到奇遇,武功大成什么的。”

    芬嘟起嘴酸道:“是啊,真是好心肠呀。我真想知道玩文字游戏的人,究竟是谁。”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并且确认可行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对某人而言就相当简单。一挥手,消失的空间球体范围一个接着一个,像一头隐形的巨兽般,将两侧城墙啃得坑坑疤疤的。就连那几具看起来威胁性很大的投石机塔,还没能发出一颗石弹就彻底消失。

    林说道:“这不是前阵子遇到大规模战事,异次元放逐术派不上用场,我就一直在思考改良的方法。”

    “你是指定位‘我’以外的个体吗?”瞬间回到科研状态的芬,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闪现术在使用上的最大缺陷。

    身为一个曾经君临一个时代的魔王,拥有最顶尖魔法知识的巫妖,芬不像某人可以施展闪现术变体的魔法——异次元放逐术,最大的理由就是无法定位除了自己以外,要被传送的目标物。

    这涉及到坐标系的变换中,需要最大量计算的一种,原点的移转。原点一旦改变,几乎所有东西的坐标都需要重新定义。包含距离、角度等。虽然可以利用原始原点,也就是自己的位置做三角定位,得到更精准的结果,但相关的计算量要在一瞬间完成,是芬到现在都还无法突破的计算障碍。

    林虽然以前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从而施展异次元放逐术,但在使用上还是有所限制。目标移动速度太快,就有可能脱离他的掌握,就好像当初从天上坠落的人造卫星一号。

    连续使用异次元放逐术,并不像自己连续闪现那么容易,有一定的间隔时间。对手少时,这点间隔时间可以忽视;但是当有大量敌人,并且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就造成威胁时,与其用异次元放逐术将敌人一一扔进不知名之处,还不如自己一个闪现,跳出战圈喘口气。

    再其次,就是一次只能放逐‘一个’物体。这个物体可以是好几样东西捆绑在一起的状态,但只要彼此间分离,就无法一口气放逐‘一群’物体。简单地说,就是像‘箭雨’这种攻击,异次元放逐术并不能算是良好的防御手段。

    假如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选择闪现逃出箭雨覆盖的范围。但假如有其他人在呢?要带着自己以外的人闪现离开,对某人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消耗。那么要把可能攻击到己方的箭矢全部抛掉,自己在极短时间内能做到的最大数量是多少?对这些问题,林都还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种种在原先的设计预案中属于例外的问题,让某人不断去思索解决的方法。最终也得到一些收获。“比较简单的说法,就是不要考虑转移坐标系。而是从原本的相对坐标系计算方式,改为类似绝对坐标系的计算方法。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对自己身边的一切变化有准确的掌握。”

    就在和巫妖的学术讨论中,两人信步闲庭,朝着城堡中走去。而所有会动的人、狗、马匹,只要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就会被某人无情地放逐。要是人多,那就是整个球形空间放逐。

    对敌试过几回后,林抱怨道:“虽然定义一个球心,再用半径定义范围的方法是快上很多,但是要抓准边界到哪里,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知足吧。要是我当初有这个本事,犯得着整日里想办法盯着旧神看,穷追猛打的,眼红到谁挡路就劈了谁。”芬看见有人端着弩弓,从堡垒中冲了出来。才刚举好枪,人就不见了……让她很想一枪柄就往身边那人的脑袋上招呼。

    只是某人正认真思索着,正眼也没看有人跑出来的方向。这样的态度,让巫妖很无奈。真的如他自己所说,走进来,然后找人,什么多余的麻烦都没有。

    “异次元放逐术认真说起来,只是把碍眼的人从眼前搬开而已。假如仇真的很深,妳会选择亲手把对方撕成一片片的,敲碎每一寸骨头,流尽最后一滴血,亲眼看着最方咽下最后一口气,还是说把对方从眼前弄不见就好?”某人随口应和了巫妖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拆台。

第四百七十四章 搜寻人质

    虽然说某人的话很不给面子,但芬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不得不承认道:“的确,假如真的是深仇,我怎么也不可能放跑对方。哪怕对方有很大的可能会死掉,意思就是对方也有机会活下来。是这么说,没错吧。”

    “是的。”再次将一队冲上来的兵士,放逐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站在城堡广场正中央的林,将唯一带来的魔法装备——长手杖杵在地面,施展出主动探测的魔法。

    城堡构造的轮廓图逐渐在面前成形,同时标记在上面的,还有一个个活人的位置。心跳声、呼吸声都是声纳探测的绝佳目标。

    突然在视野的一角出现显眼的警示讯息,红黑斜斑马纹。要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当初某人还想在加上刺耳的鸣笛声。

    暂时把那些杂念抛到脑后,讯息内容提示有高能反应。同时指出了方向,指标朝着某一处的屋子。

    在屋内有高手?又或者是……

    林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屋顶上,芬随后跟上。虽然巫妖一开始不明白某人行动的用意,但来到屋顶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在城堡内,靠近城墙处的一角,立着一座三层魔法塔。

    从城外看其造型,会把这座魔法塔跟旁边的投石机塔混淆在一起。对于进攻一方的人来说,很容易就被这座塔给阴了。

    然而魔法塔聚能,准备使用战略级魔法之前的变化,瞒不过一个异类魔法师,跟一个足以屠神的巫妖。但即便被发现了,甚至清楚看到炎能逐渐在塔顶凝聚,对大部份人来说,现在就只是逃跑的时候。

    只要能够逃出塔的攻击范围,危机自然解除。不过这是对一般人而言。芬伸手握上斩舰刀的长柄,微露丁香,掠过红唇,问道:“要杀进去吗?”

    魔法塔对一般人来说,是如同铜墙铁壁没错。但斩舰刀在手,即使面对的是以坚硬著称的魔法材料,一样是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只要能够杀进塔内,魔法塔的威胁就少了一大半。而各种陷阱、减益影响,这些对巫妖来说是问题吗。只要塔主一死,这座塔就算是废掉了。

    就听到“啵!”一声,完整的三层魔法塔,最顶层霎时缺了一大块。一大块球型的范围。切口处光滑如镜,边角处锋锐似刀。同时,聚集起的炎能直接溃散。那一声响,就是权能被外力强制打散的声音。

    有了开头,就有第二回、第三回。一座魔法塔,就像是冰棒一样,在‘啵啵’声中,被一头无形的巨兽一口口咬下。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甚至一点被放逐的阻碍也没有,魔法塔就彻底从地表上消失,只剩下少部分做为基础的残石,幸运地留在地面,向他人述说这里曾有座魔法塔的事实。

    握在斩舰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芬无奈的放弃了,喟然而叹。其实早在她复活的那会儿,眼见迷地和过去大不相同。特别是到处林立的魔法塔,她曾不只一次想过攻击的方法。结论是只能用人命去堆,幸好对死灵系的魔法师来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对付的不是大贤者之塔。数量对那座塔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她从没想过,一座魔法塔会如眼前的情境,毫无抵抗力地一块块消失。

    “真是的。”身旁的男人突然说话,抱怨道:“从我们进来开始都闹多久了,这座魔法塔现在才有反应。真是迟钝呀。”

    “嗯,按照我的研究,对于迷地大多数的魔法塔来说,这才算是正常的反应速度吧。你改装的那座塔太反常。”

    “嘿嘿,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样的道理在我老家,就算是孩子也能朗朗上口。再说军事上也有所谓的兵贵神速。速度快一点,怎么也不会吃大亏吧。”

    “矛盾的家伙。你来到这座城堡时的那会儿,看起来可不像是着急的模样。”

    “着急跟动作迅速是两回事嘛。所谓紧事缓办,着急的人不容易冷静,不冷静就容易犯错。小事那就算了,在这种事情上犯错,就有可能小命不保。命不保,原本能做到的事情都变成不能做到了。这样子想,着急有什么好处呢。”

    “那你所谓的动作迅速,应该是什么模样?”

    “在我老家的兵法有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要用我的说法,就是能够不打就不打,但即使不打也要做打的准备,一旦开打就打死勿论。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在人吃人的社会里头是没有意义的。你留人一线,对方会因此感念在心,又或者是得到反扑的空间?对别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不把他们一个个打死,用这种方法?”两人在闲聊中搜索着城堡,一看到人影,下一秒对方就不知所踪。也正是这种没有死伤的状况,反而让敌人有所误判,不知道害怕,前仆后继地看见两人就杀。而芬所指的,就是某人只用异次元放逐术来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

    林却是耸了耸肩,说:“对我来说,这些人就只是麻烦而已,他们还不到让我欲生啖其血肉的程度。只要不妨碍我,怎样都好商量。更何况,妳不是也说了,他们虽然有很小的机会活下来,但是就这么死掉的可能性很大。”

    “问题你看都不看,不怕你那两个学徒就被你顺手给扔了。”芬已经放弃把武器拿在手中了。所以双枪背回后腰,斩舰刀也乖乖地背在背后。老实说,她已经有些后悔带这么多累赘出门了。

    “不会的。妳们的灵魂气息我都有做特别的标注,只要在可以辨认的范围内,异次元放逐术就不会对妳们产生作用。

    “哦?”芬的眉毛挑了挑。如此特殊对待的用意是……?

    不知为何,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但随即她又感到好笑。现在可是走在敌阵之中,但是却没有那种紧张的气氛。也许是为了找话,冲淡这莫名的感觉,她说道:“你刚刚说到记忆了我们的灵魂气息,就不能利用这种方式来做远程标记嘛。可以的话,今天的事情就简单得多吧。”

    闻言,林却是皱眉说道:“我倒是想这么轻松省事。但是只要离开一点距离,就感应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我也还在思考远程的定位方法。”

    “所以,我们才需要用双脚搜寻你那两个学徒的下落。”

    “是呀,别抱怨,我也很无奈。”

    虽说有闪现术这个快速移动的方式,但两人就像是芬所说,只用双脚来移动。这是因为原本所标记的活人位置,只是侦查当时的状况,仅能参考用。而要进行地毯式的搜寻,用双脚会比使用闪现术还要来得方便。

    再说自己的目标明显,可以吸引人主动攻击。对某人来说,这样子做可以加快减少敌人数量的速度。等到敢主动飞蛾扑火的人都被放逐了,剩下的再由他们主动出击,这算是最有效率的作法了。

    要是遇到障碍,门呀墙的,林也不选择使用闪现术跳跃到另外一边,而是使用新版的异次元放逐,直接挖一个洞出来。有时洞挖得太大,楼地板都会不见;有时挖得太小,还得跨过、钻过那开出来的洞穴。

    按照某人的说法,这绝对不是为了符合自己一开始的说词,用走的来解决这一切,只是因为新技术需要多练习。而且对于空间切割球体的边缘要怎么定义,林也不断在练习中摸索。

    他可不想对着空气挖洞,也不想去破坏野外的树林、山石什么的。眼前有现成的实验品,挖起洞来又没有心理负担,何乐而不为。

    就在进入一个有着豪华大门的房间后,一路走来的两个魔法师,总算看到了遍寻不着的两个学徒。她们可一点也不孤单,在房中除了一群武装的战士,组成人墙外,两个少女背后都有站人。他们拿着短剑,就抵在少女的脖子上。

    有人大喊道:“你……”

    下一瞬间,房间内除了某人、巫妖和他的两个学徒外,已经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林走到那两个已经吓傻的少女身边,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捏住哈露米的脸,左右瞧着那东一块、西一块的乌青,问道:“捱了揍吗?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这时两个少女才意会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安全了,顿时紧紧抱住某人,嚎啕大哭。

    原本某人对这阵仗,还有些手忙脚乱,试着安抚自己的学徒。但她们只知道哭,怎么做都没用,到最后林干脆把自己当作一棵树,任由别人抱着了。

    哭了好一阵,两个少女的情绪稍微平复,但仍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老师,将脸埋在他的身上,低声啜泣着。这时身体快僵掉的某人,再也忍不住了。提起两个少女的后领,把她们交到一直看着好戏的巫妖手上。只是她们就像章鱼的吸盘一样,狠狠抓着不放。

    芬倒是从后腰揽住了被塞到自己怀里的少女,一边一个。林交代道:“拜托妳先把她们带回去吧。她们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里不是什么好的休息地方吧。”

    “你呢?”

    “我收个尾,随后就回去了。”林如此说道。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笑脸,这时却带给芬一丝寒意。简单的一句话,背后会是多少人遭殃。看来这家伙,这一回真的很生气。

第四百七十五章 迟来的援军

    等到玛德琳?本茨带人赶回贾斯凡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这一路上紧赶慢赶,要不是被她请来的那些人不愿意快马加鞭,把马匹全部累死都有可能。而且要不是走夜路危险太高,他们可以更早抵达。

    饶是如此,只用两天不到的时间,就从贾斯凡城与符腾子爵的领地跑一个来回,在军国之人的眼中也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迅速了。

    按照玛德琳最初的想法,他们应该要直接前往巴赫曼子爵的城堡,把魔法师的两个学徒救回来。但即便符腾子爵本人没有明说,他的封臣们也一致要求必须要先和魔法师见面,谈妥条件之后才出面赎人。没错,就是‘赎人’!用贵族的规则,花费代价,把人交易回来。

    毕竟这件事情本来跟符腾子爵没有关系,纯粹是玛德琳有求于人。加上她所成长的环境,这种赎人的事情是司空见惯,所以她也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一切都应该以尽快救回那两个少女为主。

    但是当他们回到贾斯凡城时,少女们正打着下手,协助她们的老师准备晚餐。

    “嗯,人救回来了?”玛德琳神色僵硬地问着自己的同伴。而乌佐夫一行人则是铁青着一张脸,只以点头回应,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刚从厨房中出来的林,看见玛德琳回来了,亲切地问了一声:“要一起吃晚餐吗?我有多准备一些。”

    一个激灵,这个贵族女突然上前想抓住某人。林却是一闪现,退到了两步之外的距离。这样的动作没几个人看出来,他们只看到玛德琳扑空的画面。但贵族女却没在意自己有没有抓到人,而是大声诘问道:“崔普伍德阁下,您不是答应我不伤害任何人吗?等我找人去把你的两个学徒救回来。”

    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他说道:“我是有答应妳不伤任何人,我也的确做到了。但是等妳这件事,我可没同意呀。救人如救火,宜快不宜慢。更何况我的两个学徒只待了一晚,也已经吃足苦头了。待到现在,那不就不成人样了。”

    “您拿斩舰刀去换了?”玛德琳只想到这个更快达成的方法。

    “没有。我只是请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要妨碍我救人就是了。”

    玛德琳还想继续追问,被她邀请来的一群人却不肯等了。符腾子爵的一个封臣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说:“阁下,很高兴你的麻烦解决了。但子爵大人可是为了您的事情而离开领地,要知道现在可是粮食进仓,最忙的时候。我们不可能空手而返的,您知道意思吧。”

    “那……一起用晚餐。我老家的味道,保证是你们没有尝过的美味。”把手上用蜂蜜调的特制酱汁放在桌上,林盘算着准备的份量,多七张嘴巴应该足够。只是多加一些其他食物,然后烤鸡不能吃个过瘾而已。

    但那位骑士却是突然拿出一把匕首钉在桌上,露出恶狠狠的神情说:“外乡人,假如你不懂军国规矩的话,我不介意手把手教会你。但是代价很高,你有觉悟了吗?”

    两个受到惊吓的少女,直接仿ppk的魔法枪上手,指向来人。可惜这种武器没人认得,对面的完全不感到害怕。而骑士所掏出来的匕首可不是一般的铁器,而是有破魔属性的魔法武器。刀刃上的符文,还有刀柄尾端闪着绿光的小块魔石,都说明了这把破魔刃的质量可不一般。

    “那么这样的代价如何,──”林探头看向玛德琳带回来的人,作势数了一下,“──七条无知的小命够不够。让你们可以活着回去,烦恼是不是有领民偷藏了粮食,或者是哪个小吏瞒着你们,中饱私囊。”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冒犯一个拥有m(1,000)人军力的领主。”

    “我只知道眼前就只有七个人,而且站在我的星空之下。”

    骑士不怒反笑,说道:“我听到了什么?一个没有任何准备的魔法师,威胁一个近身的战士。外地来的这种程度,不是无知,而是蠢了吧。哈哈。”

    骑士在笑,林同样在笑。但这笑声缓和不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在骑士拔起匕首,打算给某人来一个透心凉之前,他的手臂被捉住了。抓住他的是他的领主,一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任由封臣代替他发声的子爵大人。

    严格说起来,符腾子爵还不算中年人,也不是那种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正值壮年的他,不光有实力,还有权谋。他经营的领地,可以力压周遭领主一头,就可见一斑。

    这一回不是为了打仗,严格说起来算是调停人的身分,所以他没有带上大军,而是带着自己最为亲信,也是部属中最为强大的六个骑士。这样的阵容,足够逼使巴赫曼不敢狮子大开口了。

    但是事情的演变,似乎不如自己所想象。敢向贵族叫板的魔法师,他不是没看过。没有任何辅助,近距离可以把战士揍趴下的魔法师,他也一样看过。但眼前这一位,在传闻中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呀。那么他的靠山是站在楼梯上,冷眼看着大厅一切的那个美人嘛,传闻中的魔王。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不要在维达军国的领地内,招惹军国的贵族。他们所自称的那个‘军’字,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意思。但从对方的经历上来说,称其为天纵奇才并不为过;加上那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魔王,严格说起来,很难归类在‘正常人’的范围中吧。

    而且符腾子爵心中还有一层担忧,所以他阻止了自己这个莽撞的部下。一把将人拉到身后,子爵说道:“阁下,对于我们的冒犯,我在此致上歉意。这家伙只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没有及时制止他失礼的行为,是我这个领主的过错。请您不要责怪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找台阶下了,林也没有必要拆台。“好说。那这位大人,您要留下来用餐吗?”

    “不了。就跟我的部属说的一样,现在是收获的时候,我应该要尽快回我的领地。”

    去意坚定的符腾子爵,很快就拉着人离开。他们骑上马匹,因为在城中无法纵马,那被拉着离开的骑士,便趁此机会交谈,说道:“大人,你不该拉住我的。那种人只要多吓唬他一下,就算拿不出第二把斩舰刀当报酬,我也有把握让他交出其他好东西来。你不是常说那个魔法师运气很好,手中有不少好东西嘛。”

    “从刚刚那一位所说的话,他可没有交出斩舰刀。但即使如此,他也带回了那两个人质。你不觉得事情有蹊翘吗?”

    “吾主,这能有什么蹊跷?”

    对这个做事不经大脑的部下,符腾子爵有些无奈。偏偏打起仗来这家伙是一把好手,舍不得少了这么一个能冲会杀的前锋,所以符腾也只能指点对方。他问道:“你认识巴赫曼,或者说因都这个人吗?知道他在帝都的名声如何吗?”

    “我不认识那家伙。但是帝都豺狼的名声,可是连我这个小地方的人都知道,他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吧。要不然名声那么臭,还能不死的,也是一份本事。对了,有传闻他是贝克尔公的私生子,这是真的吗?”

    “假如是假的,你认为因都是怎么活到现在,又娶了巴赫曼家的小姐,继承了子爵的爵位。你不认识他,但我认识。相信我,你所能听到的传闻,比起他做过的事情,已经美化了许多。而且一些罪该万死的事情,绝对不会变成庶民口中的传闻。”

    库尔特?符腾的言语中,对于因都?巴赫曼有着浓浓的不屑之意。尽管他们的爵位来历是循着相同的途径,娶了继承人中并无男子的贵族之后,共享着妻子的爵位。

    但是库尔特是一位侯爵名正言顺的四子,只是可以继承自父亲的次等头衔,刚好到他头上那位三哥就没有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获得头衔。但因都那家伙就只是个私生子,用卑鄙的手法占有了前代巴赫曼子爵的女儿,加上贝克尔公的施压,才有他今天的地位。

    对这样的一个人,库尔特?符腾即使不是处处针锋相对,日常上也不会多有往来。这一回他愿出面,多多少少也带了破坏因都?巴赫曼盘算的想法。

    但是会被称为豺狼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得到真正的好处之前,就先把嘴边的肉给放掉。加上那名魔法师的态度,库尔特怀疑因都已经被那个外地来的魔法师给杀掉了。假如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对对方而言,杀一个贵族跟杀两个贵族并无差别。反正都将招致军国的报复,那不如将所有惹怒自己的人都杀了。

    这么想的话,那么自己那个莽撞的部下不断刺激对方,只是给自己招来杀机而已。所以库尔特把这个莽夫给拉走,并且立刻离开。另一方面,他也想要确认因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军国对此必定会有反应。而自己只要早一步知道消息,就是个机会。所以一离开贾斯凡城,一行七人就快马前进,希望可以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巴赫曼的城堡。

    但是夜晚很快就来临,并不随着人的意志而延后。幸好今夜是满月,皎洁的月光让这群正值当打之年的骑士们,顺利地行走在夜路之上。但……

    “我们应该到了吧。那么,巴赫曼的城堡怎么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巴赫曼城

    在月光下的……废墟,一点灯火也没有。库特尔?符腾一行人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夜晚太黑,认错道路,因此跑错地方了。只是这附近哪里有废弃的城堡?

    军国内部,可不会有这种废弃城堡或要塞。因为这种地方有可能被强盗土匪利用,甚至成为军国之敌的藏身所。再加上军国内部承平已久,没有攻城拔寨的战事。所以旧时的战争遗迹都会被人拆除,将那些石材利用起来。烂掉的木头不是被就地焚毁,就是被邻近的村落百姓带来去当柴火烧了。有些胆大的,拆了旧城堡去盖自己房子的,也不是没有。

    毕竟这种行为属于国策,所以库特尔?符腾非常确信,百余年的折腾,军国内部已经没有一处像眼前这座废墟般的城堡了。

    但要说废墟也不是很正确。因为这里没有倾倒的墙,没有杂草丛生的场景,甚至看起来……没有战争破坏的痕迹。就像是一座很普通的城堡,但是被挖掉了很多部分。丝毫没有人烟,就连鬼影都没有,一切都干干净净的。

    踌躇了老半天,最终库特尔点了个骑士,说:“去,确认一下那座城堡是属于谁的。”

    骑士飞马而出,不一会儿就跑回来,说:“大人,在里头我看到了巴赫曼家的山羊旗。”

    贵族的旗帜代表着身分,可是不能乱挂的,也不会轻易借给别人。库特尔又问道:“在里面有看到活人吗?”

    “大人,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尸体?”

    “也没有尸体,大人。”

    “血迹?放火的痕迹?任何战斗所留下来的迹象?”

    “都没有,大人。”

    “难不成里面被亡灵族占据了。到处都是鬼魂,以及尸鬼在收集尸体?”

    “也没有,大人。里头不像是被亡灵占据的模样,没有那些吓人的鬼东西。”

    这下不只库特尔?符腾傻眼了,跟随而来的骑士们也都是相同的表情。有人问那前去查探得骑士:“那里头是什么样的景象?”

    “嗯,用说的会很难理解。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在里面看到的事情。想知道的话,亲眼去看一看吧。应该是没有危险。”

    一行人就地取材,做了一些火把备着,就出发去探索这座十分诡异的巴赫曼城。

    应该有城门与城墙的地方,近看会发现在地面还留有一小部分的基础在。有些地方留得多些,有些地方少些。相同的就是城墙已经不具备有城墙的功能了。

    剩余的墙体,有着十分漂亮且光滑的切面。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更显其诡异。有那胆大手贱的,取出战锤砸向光滑面,直接敲下了一块石头。

    跨过已经不算墙的城墙,库特尔?符腾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特定的地方走去。在某一个方向,还保持着部分完整的墙边来回搜找着。最终伫足在一处圆形,但只剩下半层楼的建筑前。

    他脸色难看地望着这处建筑物残余,朝自己的部属喊了声:“来个人,试试看敲不敲得了这里的础石。”

    自己的领主发话了,几个骑士取出战锤,使劲往这断垣残壁上一敲。却是所有人都被震到手麻,础石完好如初。对这样的结果,众人无不骂骂咧咧。

    那力气最大,也最为莽撞的骑士同样被震一个手酸。抱怨道:“这么硬!这是魔法塔的墙不成。”

    这一句,反而让所有抱怨着的人安静下来。心中同样一个疑问:这里真是魔法塔不成?所有人看向他们的领主。

    库特尔?符腾艰难地点了点头,说:“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我也只是从我父亲处听闻,没有确认过真假。现在看来,这里是魔法塔没错;或者说,至少是跟魔法塔有相近能力的建筑。”

    建造在城中的魔法塔,虽然同样在魔法师协会处登记有案,但塔主的任命通常不会是协会说了算,还要考虑到当地的影响。假如是像在城堡里头建造的这种,那更是连最基本的掌控权都没有,成了不会在台面上出现的黑户。

    因为城堡通常是贵族们的住所,在这里头建造的魔法塔,会被视为贵族的私产。他想让谁入驻,就能让谁入驻。要是魔法师协会太过强调他们对这类魔法塔的掌控权,那就跟强抢贵族的领地差不多,那可是会犯众怒的。

    对协会而言,这类的魔法塔落入贵族的掌握之中,对魔法师的群体其实并不构成威胁。毕竟塔只能算是防御用的要塞,不可能背在身上,跑到某处去进攻别人。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当地的魔法师协会,实力不足以跟维达军国叫板。只要双方不踩到底线,在这种难以判明的灰色地带,大伙儿通常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

    这种城堡中的魔法塔,要是有那消息不灵通的敌人冒冒失失地打上门来,可不是一只脚踩到陷阱,最多把脚剁掉还能求生的状况。至少巴赫曼子爵能够把秘密保守到现在,就知道那些侵门踏户冒犯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直到今天,结果好像掉了个转儿。

    想到此,库特尔?符腾当机立断,说:“找些食物,我们在外头野营。等明天白天再来搜索城堡,今天就先这样。”

    众人齐声答道:“是的,大人。”

    眼前诡异景象,让符腾家的勇者们,一夜无语。库特尔想了想,挑选了一些言词,利用论坛向自己的父亲回报这里的事情。毕竟牵扯到那位贝克尔公,自己名义上的上级领主,也正是这位公爵。有些事情,不能不提早做准呗。

    次日清早。大伙儿简单用过干粮,便朝这处已无人烟的城堡走去,搜索每一个角落。做为一个揉合居所和军事要塞功能的城堡,其实并不大,特别是城堡的主人也只是一个子爵而已。

    按照军国武备,在战时一个子爵最少要提供c(100)人的兵力。而常备兵会更少,所以城堡不会太大。迷地没有逾制的问题,但没有节制的好大喜功,只会把家底挥霍殆尽。一到战时,连募兵的军饷都出不起,空有一座大城堡也保护不了谁。

    所以符腾子爵的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也很快就搜索完巴赫曼家的城堡。毕竟确认了一件事情,这里真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有人生活的痕迹,却没有人往哪里去的踪迹,就好像住在这座城堡中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仆人,没有守卫,没有妇孺,甚至……连只耗子也找不到。

    要说怪异之处,就是到处出现,有着光滑切面的圆洞。可能是墙,可能是门,几乎把整座城堡给打通,变成一个不设防的状态。

    要说没有发现,也不太正确。至少这座城堡内的宝库、财物,都还维持原样。至于有没有少的,符腾子爵这一群外人怎么会知道。饶是如此,也没人敢在金币堆中抓上一把,或是藏几根银汤匙带回去。城堡内处处透露着怪异,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谁那么心大敢动这里的东西。

    据说那个魔法师身边的美女,可能是魔王,应该是一个巫妖,可以确定是一个大魔法师。这样的一个人,弄些什么诅咒的,那就跟吐个口水一样容易。

    贵族们瞧不起魔法师归瞧不起,但他们可不会轻视这么一群人。魔法师也许在正面战场上,可以玩得跟狂战士一样;但要在背地里阴人,法爷们可是比贵族还要高招许多,不得不防。

    还不到日正当中,符腾一行人已经待不下去了。迷地可没有阳气旺,鬼怪丧胆的说法,符腾子爵他们只是占着白天的便宜,比起晚上可以看得更清楚而已。但现在他们只想尽快远离此地,因为那一处处的空洞,就像是会吞噬人的邪物,让人不知该怎么抵挡。

    更不用说还有一座只剩下塔基的魔法塔。没有一个贵族不考虑怎么进攻魔法塔的,但眼前的战果不让他们好奇,只会让人胆寒。有魔法塔保护的城堡都如此了,自己那座城堡的防御工事算得了什么。

    临走之时,库特尔?符腾告诫自己的骑士们。“回去之后,警告所有人,不得找那个魔法师的麻烦。包括你们也一样。要是有谁触怒了那一位,我会亲自把他,还有他的家人,全部绑到那个魔法师面前,一个不落。到时不要怨恨我不尽领主的职责,去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我有我的家人要保护,而且我可不想落得像这样的下场。”

    ……“是的,大人。”回答的口吻虽然有些丧气,但是骑士们也知道,能够对巴赫曼城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库特尔?符腾又说道:“这里的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向贝克尔公报告。到时就是他们那些大人物该烦恼的了,我们不会多管。”

    听到自家领主这么一说,众人心安不少。对付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敌人,他们这些只懂舞刀动剑的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

    然而库特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怎么才能够把这件麻烦远远甩开,让贝克尔公不能强逼自己出面解决这件事。也许该把自己的父亲请出来,直接把事情捅破天,明白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一个‘子爵’能解决的,得要上级贵族出面。他们不给出一个明快的决断,那是上级贵族能力不足的结果,而不是一个小贵族的错。

第四百七十七章 贝克尔公

    林等一行人,早就在贾斯凡城等到了船。师徒三人加上一只巫妖,还有四个银须矮人便上了那艘豪华河船,展开了黄金水道上的旅行。而多出来的跟随者,就只有乌佐夫?甘提亚一个人。

    斑鸠同盟的那群同伴,他们仍旧钟情于无拘无束的冒险生活。像现在这样,当魔法师的小跟班,不是他们的追求。再说他们留下来,除了打杂之外,其他事情还帮不上什么忙。要说能打,自己一群人捆起来,都不够那两个魔法师任何一个人出手。这可是亲眼所见。

    另外一群贵族出身的,则是被各自的家族叫了回去,为得当然是那骇人听闻的事件。不过这群知悉‘真相’的人,却很有默契地将其隐瞒下来。

    最贴近真相的他们,明白即使是大贵族出面也无济于事。在军国有觉悟放出最高战力之前,得要填入多少人命来学习教训。更何况,那群最高战力猛不猛得过这一对男女……他们还真没把握。

    对于最初斩舰刀的处理,他们平白给那两个魔法师招惹了太多麻烦。如今再发生这种事情,玛德琳?本茨主张不将麻烦扩大,选择隐瞒真相,其他人也都同意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军国的好。就如同他们一开始争取斩舰刀,也是为了军国。

    对于真相有所掌握,同时也是第一个通报巴赫曼家异常的符腾子爵,同样选择了隐瞒真相。这不光是库特尔?符腾和他亲生父亲商量后的结果,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招惹那两位魔法师。巴赫曼家说灭就灭了,他的实力也许比巴赫曼还要高一点,但在那两位眼中会有差别吗?他不想赌。

    不过对维达军国而言,巴赫曼子爵的城堡,全城失踪的神秘事件并没有因为不知道原因而逐渐平息,反而随着时间越演越烈,影响层面也越来越广。各种猜测都有。甚至在贵族圈子里,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亦不为过。

    起初并没有人相信。虽然有论坛这一个便捷的传递情报管道,但是军国之人还是只相信由传统方法所确认的‘证据’。

    其实这样的行为并不难以理解,作为迷地世界首屈一指的强大国家,他们当然不可能风闻而动,那样子太过草率了。而且因为错误的情报进行不必要的行动,那个浪费更是可观。比起过去还要快速的情报,顶多让他们提早做预案而已。要下决定,需要的是更为确凿的人证或物证。

    当贝克尔公爵派出去调查的人,带回整个城堡的人都失踪,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还有一座魔法塔直接被拆的消息,同时还有照相的图片做为证据时,军国高层直接炸锅了。

    尽管一个子爵的实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不论对手是谁,他挑衅的可是军国的整个贵族阶级。

    没有找到任何尸体,虽然可以说人只是失踪了而已。但从第一时间的通报,到调查者抵达巴赫曼家的城堡,已经经过vii(7)天。vii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一个失踪者出现,最坏的打算就是他们已经全部罹难。

    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任何证人。这时所有人关注的对象,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回报的库特尔?符腾子爵。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库特尔,就按照和自己父亲商量的结果,一口咬死,不露半点口风。

    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以上知道,就不能算是秘密。符腾家的骑士可不是守口如瓶的死人,可能是醉酒,可能是枕边吹嘘,总之消息还是流出去了。

    另一方面,库特尔和他父亲商量的方法,也不是什么都不说,而是寻求其他管道放出风声。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摘出去,不要让任何一方可以把这个事件牵连到他身上。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额外放出了一些以猜测为名的假消息,混淆大部分人的视听。但是只要有心人稍微想一下,就可以排除掉很多明显不可能的假消息,找到事情的‘真相’。

    也就是说巴赫曼家的全城失踪事件,最后还是和某个魔法师拥有卡尔斯鲁厄帝国秘密武器──斩舰刀的消息,链接在一起。但是哪怕有动机,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只有一堆可能、传闻。

    要是对付的是普通的魔法师,也许光凭这些传闻,就可以把他们碎尸万段了。反正弄死一个算一个,弄错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伟大的军国是不可能犯错的。

    但是对方不是一般人。很多外界不怎么流传的情报,都摊开在这些军国高层的桌上。最近的风暴海湾战斗;稍早一点的派亚特海梅精灵王国内战──从半人马幸存者那边流出来的消息──;山棱城的诡异迷雾;暮夜城堡的原主人,被全灭的吸血鬼;当然也有大贤者之塔的种种。

    对付这样的敌人,军国依然有把握,但势必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假如最后证实了对方不是凶手的话,也不是说声对不起,事情就能平息的。

    假如结仇了又弄不死对方……那一位是不是传说中的魔王,军国的情报部门还持保留态度,但对方肯定是个巫妖、大魔法师。假如被这种等级的魔法师潜入暗处惦记着,就算皇帝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所以哪怕传闻传得再猛烈,传到有鼻子有眼睛了,只要没有铁证,大多数贵族都还是选择闷不作声。从现实面来讲,又不是自己受到实质的损失。不过对真正遭受损失的人,可就没能这么沉稳了。

    身为巴赫曼家的上级领主,维达军国五公爵之一,已经高龄lxxx(80)岁的贝克尔公爵,直接在议事堂上气急败坏地吼着那个小他没几岁的老皇帝。

    “所以说,──”老皇帝没好气地说着,“──要朕动用第一军团,去对付两个魔法师是吗?”

    维达军国只有功勋军团,并且是直属帝**部的常备军团才有番号,而第一军团毫无疑问是军国最强大的部队。在功用方面,第一军团没有任何短板,可攻可守,可打野战,可断后,甚至在军国内部的魔法师协会会服软,是因为第一军团军旗上画着xiii(13)座塔形印记。

    跟随着老公爵而来的贵族们,虽然没有明讲,但他们的行动就代表了相同的意思。对一个千年前的魔王,而且可能还是个徒手拆塔的强者,没有谁想要当出头鸟。

    只是在他们的想法中,完全没有第一军团打不赢两个魔法师的话,应该要如何的备案。对他们来说,第一军团终将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损失有多少?如此的问题而已。再说与其损失自己的实力,不如损失皇帝陛下的实力。这样对所有贵族都好,不是嘛。

    但这一层算计,可能不存在于贝克尔公爵的脑海里。他会暴怒的理由,是因为死的那一个,可是贝克尔公一把年纪才蹦出来的小儿子。论岁数,跟他孙子是同一代的。老来得子本就容易受宠,加上私生子难以约束,也因此造就了一个帝都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最终,因都会去继承巴赫曼家名,与其说是贵族圈子的妥协,不如说是让那个私生子离开帝都的条件交换。

    如今,最疼爱的小儿子不见了,当初推波助澜的一群人,为了避免贝克尔公的迁怒,所以他们默默地站到了这位老公爵的身后,支持他的意见。毕竟那两个魔法师实在太过诡异了,谁也不想直面那两位。

    对于这一路走来,亦敌亦友的老对手,军国皇帝却是苦笑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不怎么严肃的表情,说了句:“卿这是认为,封臣的封臣,亦是朕之封臣嘛。”老皇帝虽然姿态放软,并不代表态度一样放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一刀插进在场所有贵族的胸口上。

    按照过去军国发动对外战争的套路,先是边境冲突,然后是当地的小领主出面。不管有无遭受损失,小领主总要找自己的上级领主哭诉。如此层层往上,最终到了皇帝那边时,才有可能演变为国战。

    但如今贝克尔公的小儿子失踪,这位老公爵直接捅破天,要皇帝出兵解决这一件事情,对军国来讲是不合规矩的。更不用说这个老皇帝捅出来的刀子,又快又利,直接扎人心窝。

    过去因为管理的疆域太大,情报流通、政令传达的局限性,所以他们只能使用分封制,来维系一个国家的完整。大贵族能够再分封出去的小贵族也有其限制,毕竟土地就那么多。要是分封太多出去,等同于削弱自己的力量。

    要是贵族犯了错,被剥夺头衔,收回领地,也是由其上级领主收回,并非军国皇帝。这样的限制,正是老皇帝所提起那句话的原话:封臣之臣,并非皇帝之臣。

    假如巴赫曼家这件事情,真的让老皇帝越过贝克尔公爵这位上级领主动手了,就等同于打破了那个限制。这是所有贵族阶级不可能接受的。

    要知道军国之人虽然在使用论坛上有所节制,也不是那么信任。但对统治阶层的贵族,甚至王室而言,论坛也给出了一个机会、一个转机。

    有传闻,皇帝的近臣已经提出了类似小国所使用的中央集权政体,由皇帝来直接管理各地的贵族。甚至像直属领地一样只派出行政管理官,不需要贵族。

    所以一提到这一点,贝克尔公就知道逼迫皇帝出兵这件事彻底没戏了。不说其他贵族不会支持自己;要是在政治上露出一些弱点,眼前这个戴着帝皇冠冕的老对手,肯定会大做文章。一个私生子跟手中的权力相比,孰重孰轻,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情。

    但并不是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将这个事件顺理成章地提升到军国的层级。贝克尔公爵大声说道:“我希望请巫女,找出巴赫曼家族灭门的杀人真凶。”

第四百七十八章 巫女塔

    遇事不顺,就求神拜佛,这不算个好习惯。不只是容易受骗上当,有时不正确的解释,反而带来更糟糕的结果。但是在迷地,遇到难解的事情,就请高明的魔法师使用预言类的魔法,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是个有魔法,有神灵的世界。

    对于政治实体而言,养一群擅长此道的魔法师,更是属于基本配备。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什么时候会遇上常理无法判断的神秘事件。这时只能请这些专业的人士出手。有时对模糊的前路感到迷惘,也会找这样的人指点迷津。

    但并不是所有掌权者,都喜欢这些人。神权与君权之间的角力,一直是迷地难解的问题。当然这里的神权,并非单指是一般神灵,而是泛指对神秘的解释权。

    假如可以让这些人为政治服务,控制他们说出口的话,那还让人容易接受一些。但是魔法师从来不是那么好操控,以及胁迫的对象,尤其是会预言类魔法的一群人。

    军国皇帝年轻时没有太多经历,到处不顺心,就很容易听信这群人。但当他年纪渐长,做起事来胸有成竹,也就逐渐不去接触那些人了。一方面也是他不喜欢做事得按照别人的话来实行的那种感觉,另一方面这些人只要一开口,不管好的还坏的,一定会应验。

    ‘当预言一说出口,它就成为构筑未来的一部份。’这是会预言类的魔法师时常会说的话。并不是知道了未来,就能够趋吉避凶;有时那些为了防止未来发生的作为,反而促使了那个未来的实现。所以只要是脑子正常的统治者,都明白不能太过倚靠这群人。

    疏远那群人久了,直到今天贝克尔公爵提起,才让老皇帝想起养了这么一群米虫,同时皱了皱眉。预言可不光是针对未来,要是针对过去,那可是能得到明确的人事时地物,尽管代价不菲。但重点在于,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是问的人想要的。

    看着坐在宝座上的老对手踌躇,贝克尔公爵大声说道:“该支付的代价,由我一力承担。我只需要陛下的协助,代我询问巫女们。”

    为了避免那群人的话语,成为政治上的凶器,老皇帝可是严格控制着她们接触外界的自由。在军国的历史上,可不只一次发生那些巫女试图用她们的预言,改变帝位的继承权顺序、国策、战争走向。而且每一回,背后都有其政治目的,而非单纯。

    虽然在他人的口中是个软蛋皇帝,但即位数十年,早就把他磨砺成老油条。巫女们更不敢对他的国政指手画脚的,因为那是无数前辈尸体堆出来的经验。

    任何想要私下接触巫女的贵族,更是会迎来皇帝最猛烈的怒火。不管有错没错,先揍再说。所以哪怕是身为政敌的贝克尔公爵,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踩老皇帝的底线,才让他开口提出如此要求。

    尽管不待见那群诡异的女人,但是老皇帝还是同意了贝克尔公的请求。因为在如何对待那两位魔法师的态度上,他自己也有些抓不准。

    ‘魔王’这个词的份量,对一个皇者而言,可不像老百姓在酒馆中听吟游诗人讲述一些英雄史诗那般,单纯作为让勇者讨伐的存在。那可是有可能会动摇国家的一个沉重名词,尽管现在军国高层大多数人的态度是装傻充愣。但作为一个皇帝,他得要未雨绸缪,甚至做最坏的打算。

    当然,在贝克尔公爵请求的这件事情上,他会不打折扣地去实行,而不是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出口。按照他的经验,那群女人的话听太多,反而容易患得患失,干扰判断,而且经常答非所问。这也让老皇帝有一个感悟:人们想听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希望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而已。

    在军国禁卫骑士的前后保护下,老皇帝步行来到宫殿群中的一座四层魔法塔前。这里有金甲禁卫层层拱卫着,既是保护塔中之人,也是监视着她们。

    皇帝陛下的到来,禁卫首领立刻指挥着部下将层层路障移开,清出一条大道。同时魔法塔的大门从内打开,当代的巫女们都站在门口,迎接着这位皇者。

    巫女,在迷地特指拥有特殊血脉的女性魔法师。在维达军国,指的就是一群特别擅长预言术的血脉。

    为了维持她们血脉中的力量,不光对于配偶的选择有相当严格的标准,有时甚至还可能选择近亲。而男性,只会在她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除此之外的时间,巫女们就像笼中鸟一样,被豢养在魔法塔中。是接受保护,也是远离尘世的干扰,从而减弱她们的预言能力。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封闭环境的影响,还是她们本身能力的问题,巫女们的想法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差异。这也是老皇帝不太愿意和这群女人接触的原因之一。

    而出面迎接他,站在前头的都是一些陌生面孔。相同特点是比起自己认识的那些人,还要年轻很多。基本上养在这样的环境中,巫女们都很长寿。但是年长的那一群不愿意出来,是不是代表她们对于自己的来意并不欢迎。而年纪较轻的这一群,则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陛下。”带头的巫女娉婷一礼。

    “苏菲亚呢?”虽然猜到那群人的心思,但老皇帝还是问了一句。

    “老师她们不愿意插手这一件事,而且还禁止我们协助。但是陛下收留我们,不就是希望我们能在关键的时刻帮得上忙,那里有拒绝的道理呢。所以我带着愿意出力的姐妹们,除了要证明我们也可以独当一面外,也希望能为军国贡献一份心力。”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小女孩,急着想在大人们面前证明自己。但是老皇帝却从中品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她们不甘寂寞,想要有所作为。

    老实说,他并不反感部下有这样的积极性。但缺点在于,很少人可以节制自己的行为。这种人在很多时候,踩上的红线亦不自知。所以从前有这种心态的巫女,在犯了错之后,都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

    看到年轻的一代又出现这样的人,老皇帝并没有白费唇舌告诫,只是希望她们不要太早踩到红线,否则又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

    话不多说,从近侍手中接过贝克尔公手书的要求,老皇帝再一次确认内容后,就交给了带头的巫女。

    其实提问者本人直接与使用预言术的魔法师面对面是最好的状况,因为提问者那股强烈的情感,也是提高预言术质量的重要关键。

    但在不希望双方见面的情形下,用这种亲手写下的书信来提出要求,算是种退而求其次的做法。假如再有一个中间人誊写,那大概也不需要使用预言魔法了,就只是浪费材料而已。

    带头的巫女恭敬地从皇者的手中接过文件,便让开了道路。老皇帝只带两个亲信骑士,走进魔法塔中。这倒不是他托大,或是信任这些巫女。而是这座魔法塔唯一的功用,就只有增加预言术的准确,没有任何陷阱、攻击魔法阵等。

    简单地说,这座四层魔法塔没有杀伤力。它针对的是更为虚无飘渺的事物。

    不过对于当代巫女的恭敬态度,老皇帝心中只觉得好笑。要是其他老太婆,没甩脸就已经算客气了。哪有可能低下头,如此谦卑地说着话。

    老皇帝轻车熟路,来到了进行仪式的房间。就和过去一样,每当自己来到这里时,她们早就准备将要举行的一切。就像是个下马威,告诉自己,她们早就预见了一切。

    移动到老位置坐定,这是既可以旁观整个仪式,又不至于影响仪式进行的小型魔法阵中。

    就在年轻的巫女们准备展开仪式之前,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她们披着黑纱,身穿黑袍,老态龙钟,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了老皇帝的面前。她们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就只是阴森森地看着某人。

    早就把脸皮磨练成铜墙铁壁的老皇帝,怎么会怕一群老太婆盯着自己看。但对这群老巫女,一点必要的敬意是不可少的。里头有好几位,可是自己登基之初的助力,甚至还教导过幼时的自己。所以老皇帝开口说道:“苏菲亚婆婆,看到您仍相当健康安泰,真是太令我高兴了。”

    “看到你快死掉,同样让我高兴。”

    对这位教导过自己的巫女,哪怕自己胡子花白了,一样有办法让自己抬不起头来。至于口中的诅咒,老皇帝也不以为意,说道:“我活得够本啦。而且我熬死了一个皇储,现在我的孙子也等得够久了。这一生努力维持着这个国家,不敢说军国比我父亲的时代还要更加强盛,但至少没有衰败。而我什么时候死掉,都不会感到遗憾。以后的事情,自然有以后的人去烦恼。我死不死的,还真没在怕。”

    “蠢货。想死去其他地方,不要死在这里。你死在这里,只是给你那个蠢孙子一个找死的借口而已。”

    “婆婆,妳这是……”

    在老皇帝的诧异中,待在魔法塔里服务巫女们的强壮女仆,将库房中用作预言术祭品的魔法材料,一箱一箱的往仪式室中搬,并且成堆成堆的摆放在准备献祭的位置。同时跟着苏菲亚来的黑袍巫女们,也将魔石镶嵌到特定位置,开启了保护皇帝的第二圈、第三圈魔法阵。

    这个阵仗,让老皇帝想起一个没被证实的传闻:某个预言术大师因为和那两位扯上关系,所以废了一双眼睛,还从此断绝了在魔法权能上的继续精进。

    那……这一回可能招惹到的对象,苏菲亚婆婆已经预见到了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又一次预言术灾难

    对皇帝来说,他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但是对另一群求表现的巫女来说,自家老师的作为跟拆台没两样。可惜的是,年轻的巫女们连抱怨都不敢。

    苏菲亚在巫女塔中,不仅仅是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甚至她还隐隐触碰到传说中的魔法──大预言术的边缘。对这样一个老女人,谁也不敢得罪。要是一个不好,在她蹬腿之前来个诅咒,那这辈子可就没戏了。

    所以积极表现着自己的年轻巫女,无视自家老师的作为。反正搬那么一堆东西出来,最后顶多再搬回去而已。在展开仪式之前,她还奉承了皇帝几句,才在庄严的气氛中,吟咏出预言术的咒文。

    预言术的和大部分魔法不同,它并没有定制的咒文。一切言语,只是为了将展开仪式者带入那奇妙的状态,窥见世界的真实。而在浩瀚无边的过去中,想要找到特定的‘真相’,当然就需要很明确的指引。

    贝克尔公带着强烈情感的手书,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引子。至少在冥冥之中,那代表答案的光芒,是那么的强烈与显眼,让人不至于找错方向。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前行,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流入巫女的脑海里,随即又被遗忘,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记忆。当她的意识接触到真相的本源时,现实中的巫女摊开了面前的纸卷,准备记录下所见到的一切。

    突然,嘴角与耳朵有着湿润的感觉。同时自己就像是在哭泣一样,泪水止不住从眼眶落下。

    当第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就像是拉开地狱的序幕一样。所有参与仪式的巫女,纷纷七孔流血。她们用尖锐的指甲,撕开那身单薄的衣物,划破肌肤,不管是手臂、身体,或那曾经姣好过的脸蛋。即使只是站在她们身旁,也能感同身受到那股痛楚。

    堆积在各处的魔法材料,这时就像是飞灰扬起。构筑起物质的微小粒子,不断散入空中,看起来五彩晶莹,宛如梦幻。但老皇帝知道,这一点也不美妙。这代表着用来替代最原始祭品──人类的魔法材料,正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消耗。

    当东西消失得越多,巫女们的惨嚎声也就越尖锐。但已经开始的一切,没有回头路可走。窥探未来与未知的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之重。而那逐渐明朗的真实化作血红色的墨水,在纸卷上留下字迹,一笔一划。

    很快的,用来作为祭品的魔法材料为之一空,但预言术没有终止的迹象。接下来被选为当祭品的,是站在魔法阵中的小巫女们。她们站在预言魔法阵的最外围,双手抱拳,跪地祈祷,心里祈求那股无涛的力量忽视她们的存在;口里加快吟咏,希望仪式尽快结束。

    但,世事总不尽如人意。

    当第一具被吸到干瘪的**倒下,整个预言术的仪式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迈去。

    血肉骨同样化作飞灰,晶莹剔透,被卷入魔法阵正中央的上空中,彻底消失。而这样的炼狱画面,震撼了看着的老皇帝。

    他本以为自己年纪够大,见的事情够多了,也应当要见怪不见。但今天眼前这一回,却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为了区区一个预言术,最终赔上自己性命的故事,那可是从小听到大。但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眼前。

    老皇帝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撑着椅子扶手,刚要站起,又被苏菲亚按回座位上。她用沙哑且颤抖着的声音说:“等外面的人死光再离开。”

    这个指示够明确,搞得连皇帝也没脾气了。乖乖坐回座位上,静看事态发展。过程中,那股席卷仪式室内一切的伟力,三番两次冲击着安全地带外围,甚至解离了最外圈的魔法阵。

    可以说要不是苏菲亚将这个魔法阵用最高标准启用,恐怕里头的人也得死光。那可以是足以防备深渊大君的灵魂压威,或是神灵所降下之天罚的最高等级防御魔法阵。尽管不能抵挡几次,但能够承受那种层次之存在的一两击,亦是尘世难能之物。

    就在这充满光怪陆离的炫丽色彩大戏逐渐平息,仪式室内到处是残留的破烂衣物,不见穿衣之人。但凡饰品或布料上有一丝权能之力,都在之前的仪式中化作飞灰,成了预言术结果的一部分。剩余下来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俗材料。有部分魔法阵变得灰暗且坑坑疤疤,就像完全失去了蕴藏在其中的力量一样。

    示意那位对魔法理解不深的皇者坐在位置上,苏菲亚颤巍巍地走出了魔法阵,朝着那记录着解答的纸卷走去。但这位老巫女走没几步,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匕。一横切,划开了自己的双眼,登时血流如注。

    如此作为,几名还活着的老巫女却是不以为意,但老皇帝可没这么镇定。得要多凶险的东西,才需要这么认真对待,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苏菲亚虽然暂时眼盲,但她的心可不盲。在摸索中小心翼翼地前进,终究让她来到那卷纪录的长纸旁。动作缓慢,且慎重地收拢长纸,将其收成纸卷轴后,苏菲亚像是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朝后说道:“谁来,扶我一把。”

    这时才有几个和她比起来较为年轻的老巫女,快步走出魔法阵外,搀扶着这位自废双眼的老人家。另外有几人则是熟练地拿出药物,医治着老巫女眼睛上的伤。

    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小把戏,划开眼球最外层,让自己暂时失明,避免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只要经过医治与调理,眼睛的视力还能恢复。当然这么做,视力并不会完全恢复如初,可说是一个逼不得已的作为。

    老皇帝当然知道巫女们的一套套把戏,也能理解背后的严重性。看着递过来的卷轴,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有关那两个魔法师与预言术的传闻,居然都是真的。不只是真的,而且真相可能更吓人。

    虽然还没看卷轴中的纪录,但老皇帝已经把那两位加上了‘生人勿近’的注记。拼着再被人骂软蛋的污辱,他也打算要把这件事情压到底,自己绝对不出手。反正凭自己的年纪,估计别人再骂也没几年了。

    只是……里头到底记载的是什么?虽然年纪带来的沉稳,让老皇帝不至于作死,但仍免不了心中的好奇。

    像是了解眼前之人的性格,苏菲亚在其他巫女的搀扶下,说道:“我说过了,想死的话滚远一点,不要死在塔里。谁要这要命的鬼东西,让他自己开启,其他人碰都不要碰。”

    老皇帝虽然之前嘴上说得洒脱,但一遇到这种跟性命有关的事情,他二话不说,就把卷轴交到身边的骑士手上。说不碰,就不碰。同时问道:“还有我该注意的事情吗?苏菲亚婆婆。”

    “假如我说这份名单还没结束呢。”

    “还没结束!这怎么可能!”老皇帝吓了一跳。

    “可不可能,不是你这个皇帝说了算。早知道都是死光的结局,我也用不着叫人把库存的祭品拿出来。原本还奢望救下一两个,结果是如何,想死的人救不活,装睡的人叫不醒,一切都没用,都没用啊!可恶!”

    苏菲亚因为受了伤,加上情绪激动,先一步甩了老皇帝一个后脑勺,离开了满目疮痍的仪式室。而莫名其妙被喷了一顿的老皇帝能说什么,鼻子摸摸,吞了咩。这又不是那个老太婆第一次喷得别人满脸口水。叹一声,老皇帝也不管还在收拾善后的女仆们,带着亲信骑士便也离去。

    巫女塔的损失仅管重,但对一个帝国的皇帝而言,还算不了什么。对于后续补充人手,培养新一代的巫女,有苏菲亚婆婆在,自然可以打理好一切。血脉再特殊,庞大的帝国又怎么可能半个都找不到。

    再说自己这个皇帝把巫女塔晾了几十年,也没看这里头的人死光过。反而自己杀了又烧,烧了又杀,这里依旧没有断绝传承。

    只不过这支卷轴,真的要交到贝克尔公爵手上吗?应该交吗?这一点,老皇帝就不敢这么肯定了。

    要是他看了之后,有个好歹,自己只会留下一个用脏骯手段,解决政敌的名声。这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是不利的。哪怕某些人喷得再凶、再臭,自己也忍下来了,为了是建立一个不轻易开杀的规矩。

    要不然真的杀他一个赤地千里,对自己这个皇帝来说,有困难吗?正是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更应该慎重。有些事情能做,但是不该做。正是如此节制,也许事情达不到尽善尽美的境界,但至少也可以回避最糟糕的状况。拿国运冒险,正是身为君王最不该做的蠢事。

    不过不把卷轴交出去,好像也不对。虽然牵扯到的,只是那个老头的一个私生子,但也是他的血脉。再者巫女塔那边的损失,也要他负责。如此一来,手中之物就不得不交。那么为了那个老头的小命,只能在公开的场合,陈述利害关系之后,再让无关紧要的人去开启卷轴,念诵其内容了。

    只能说,希望那老头子别自己找死。

第四百八十章 苦主

    有时阴谋算计,都不比真话容易伤人。

    尽管维达军国皇帝,已经在位五十一年的弗里德里希?拜尔,将自己在巫女塔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众巫之首──苏菲亚的话语如实陈述。但老实说,要不是亲眼所见,老皇帝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一字一句。

    所以当贝克尔公爵在军国的议事大厅上,于众人面前,用一副看到白痴的可怜眼神,望着这个此前被他当成一生宿敌的人。对此,他感到一丝羞愧。那种连吟游诗人都耻于说出的段子,这个老皇帝是昏了头,才瞎扯出这些东西的嘛。

    尤其是针对巫女塔损失所要求的赔偿,那更是唯有夸张二字可以形容。难不成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一切要推倒重来嘛。

    看着放在银盘中的高级纸卷轴,贝克尔公毫不犹豫且豪迈地抓住纸卷一边,一掷展开。纸卷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美妙的弧度,滚落了地面。随着一圈圈滚动,将那长串的名单一一展示在众人眼前。

    只是看着这串行表,在场的贵族包括老皇帝本人,都觉得这是在开什么玩笑。难不成把巴赫曼家族城堡中的所有失踪者,都列出来了吗?特别皇帝还转述苏菲亚婆婆的话,说这份名单还没全部列出来。

    有那眼尖的,自然可以看到纸卷上那以鲜血写就的文字。每一行的前一个,是某某村的谁;然后是凶手,泰利斯。有时是写铁匠之子谁,然后凶手多洛斯。比较刺眼的当然是巴赫曼家夫婿──因都,凶手利札德。

    写在后面的名字还有约翰、布鲁托斯、洛考托什、克莱因、恩基、巴西琉斯、莫内、阿尔布莱希特、西蒙、雷迪、萨共、比夫隆……更多的是一堆连念,都没办法念的拼字,甚至是古怪,非迷地任何一个种族所使用的文字。

    凶手的名字有很多,但就是没有他们期望看到的那两个魔法师之名:盖布拉许?崔普伍德和芬?妮?提卡尔。意思是巴赫曼城堡,其实是被一支军队攻入,并且杀害里头的人,而不是被两个魔法师动手杀死的?

    只是说,这些名字怎么那么熟?

    身为贵族,也许他们不见得知道怎么劳作,但比起大多数百姓,一个称职的贵族都可以算是博学者,毕竟他们能够拥有良好的家庭教育。而能够在一个帝国的核心会议上有一席之地,也不会是什么单靠血缘关系,就能尸位素餐的。

    所以很快地,有人会意过来。每一行的前一个名字,对应的是巴赫曼城堡中的某个人;重点除开那些没办法辨识的,后一个名字几乎就是迷地的神灵与恶魔列表呀。这长长的清单,代表的是老皇帝的一个玩笑吗?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降临,令所有人背脊发冷,寒毛直立。

    同时间,宫殿内亮起明黄色,琉璃般的奇景,隔绝了议事厅内的众人,与外界窥探着的超能存在。这层保护,也让众人感受到的压力锐减,得以再度平缓的呼吸。

    大伙儿都是明白人,了解这是皇宫之中的一个保护魔法,用来阻隔包括神灵、恶魔,甚至是来自于魔法的窥视。这也代表着有人使用魔法,或者是有与神灵同等级的存在,注视着军国宫殿群中的此处,一座议事大厅。

    有人冷哼一声,有人轻笑了一下。相同者,在于所有人都自信满满。也许这是个有神灵的世界,但维达军国身为迷地上最强大的五个势力之一,最为核心的宫廷当然对于那些超能的存在有所防备。

    当然,要说顶得住哪个神或恶魔发神经跟他们玩命,这就有些夸张了。但是一些不经意,或是有意识的窥探,五大帝国的宫廷也不是祂们可以轻易路过的。

    突然宫殿内又一闪,同时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压迫临身。守护宫殿的魔法阵虽然迅速消除这股压力,但仍是让身处其中的贵族们感到不适。

    神灵出现时自带的力量,跟要运转才能发挥作用的魔法阵之间,还是存在着无法完美衔接的间隙。哪怕这个间隙再短暂,也不是一群凡人可以轻描淡写说没事的压力。

    但能够站在议事厅上的贵族,也不只是养尊处优而已。在军国的国族气氛中,没点本事的人身居高位,是很快就会被整下来的。所以对于这种来自于上位存在的短暂压威,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憋个气而已,还不至于无法呼吸。

    但是当第三道、第四道,乃至于第无数道关注的眼神投来,军国的高层们就炸毛了!

    维达军国是人间最强大的五个国家之一没有错。但他们也清楚,迷地还是有某些存在可以把自己抽得跟孙子一样的。

    对付一个神或两个神,以军国的底蕴来说,不说能打赢,但要撑个几回攻击,再给对方来一下狠的,让对方知难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除非对手跟自己死嗑,那就是大家来玩命,谁死还不一定。

    但像今天这样,众神把军国皇宫当游戏场了,有谁没谁、好的坏的、善的恶的都来瞅瞅,这叫凡人怎么活?对这种阵仗,自视甚高的贵族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局势又一次提升。

    脚步声清晰却不吵闹,随着一步步踏出,就像印在众人胸膛一样。护卫在宫殿周围的禁卫骑士如石雕般,对进入宫殿的陌生人视若无睹。

    先是一个、两个,随着步伐前进,又出现三个、四个,越往前行,数量越多。他们形象各异,衣着打扮并非贵族,照理说不够资格进入一个帝国的皇宫之中。但站在殿内的众人,却没有人敢吭一声。因为来的‘人’并非普通人,而是‘圣者’,诸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

    辨识的方式也很简单,去到随便一座神殿,看里头神像是什么装扮,来人就是什么模样。一认一个准,绝对不会认错。要是有不一样的,那肯定是骗信仰的伪神殿。看他挂谁的名字,去正牌那一报就是一场神战展开,没其他结果的。

    而且来的也不是什么杂毛小神,走在最前头的,就是代表着八大权能的几位。尤其是代表智慧的恩基,代表力量的泰利斯,即使是魔法师以外的人,也对这两位不会感到陌生。有谁会不希望自己聪明一点,力量强大一点,自然跟这两位没少打交道。

    但……真心只希望在神殿里头看着石雕或铸造的神像,然后拿钱砸晕几个神官就好呀。圣者临凡,跑到眼前算什么一回事!

    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不应该出现在凡间的大佬凑在一起了。突然所有人若有所悟,看向已经从贝克尔老公爵手中,落到地上而不自知的卷轴清册。

    上面记载的名字……指得是祂们本尊无误?这清册的做什么来着的?巴赫曼家事件的后续,假如人死的话,就列出杀人真凶。意思就是,那些人都死了,杀人者就是眼前这些大佬……怎么发生的?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当这群圣者来到大厅上站定,当中一位粗旷且不修边幅的大胡子卷发壮汉,大剌剌地说道:“谁这么找死,自己站出来。敢一口气窥视这么多神灵与恶魔,到底是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让你们敢这样乱来。真以为我们是凡人轻易可以冒犯的嘛。”

    一群圣者的出现,隶属于军国的宫廷魔法师当然是躲不开,只能迎面而上,从两侧的小门奔跑出来,挡在了皇帝的面前。至于老皇帝倒是很光棍,没有跑。因为在他想来,这群真要来找麻烦的话,大概也跑不掉吧。那何必弱了自己的气势。

    只是不管是他,还是被众圣者隐隐指明的贝克尔公,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时,整个局面又迎来一个大变化。

    似近实远的呼哨声回荡在耳畔,一众贵族还因为这些不可思议的存在真实出现在眼前,整个人是懵的,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众圣者无不仰头望天。哪怕隔了一个屋顶,祂们也彷佛可以看穿一般,看着最麻烦的那一位由天而降。

    顿时数声连环的轰然巨响,九道白甲人影砸破屋顶,重重落了地。不光在这座坚硬的宫殿地板上踩出九个巨坑,更扬起一阵带着强大风压的尘沙,几乎让人站不住脚。应当防护宫殿的魔法阵,就像纸扎的一样,被粉粹到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作用。

    白甲战士在逐渐平息的尘沙中,由半跪蹲地的姿势缓缓地起了身。九人九种形象武装,有人拿着一杆洁白长枪,有人拿着宽面巨剑,有人拿着跟门板差不多的巨盾。相同的是他们的白色基调,以及那股威武强悍的气质。

    这九人没有点燃神火,连从神都不算。但在正面的战场上,他们任何一人都足以独自面对一个中等神力的邪神,或是深渊的领主。而他们的主人,则是在一道破开宫殿屋顶的金光之中,驾着双乘战车,轰然而降。

    即使是扬起的沙尘,也掩盖不住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波浪金发。祂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如巨人般的伟岸。祂的外表和强壮两个字搭不上边,但是不管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看到祂都会主动绕开。

    迷地的至强者,守护之主阿波罗斯,再次降临。祂双眸缓睁,目光如电,扫视在场众圣者与凡人,不管有对眼的、没对眼的,都至少退上了一步。即使是坐在宝座上的皇帝,身子也不由自主往后一仰。

    这位至强者,用祂那充满威严的声音,说:“谁特么混账。往我家扔垃圾,还要看一眼是怎样!”

第四百八十一章 圣者们

    众神为什么会以圣者的身分,出现在维达军国的皇宫里?

    老实说,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

    凡人在祈祷的时候,称颂祂们的名,对神灵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就探头看看,甚至还跑到人家的家里,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就有那好奇的,瞧上了一眼。另一个就来看一看,前一个到底是在看什么。而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第四个。当关注着的有神也有恶魔,且彼此发现的时候,大家的好奇心就都被勾了起来,究竟那里有甚么好看的,怎么会吸引那么多同阶的存在。

    可以说,要不是阵营有别,临凡的圣者就不只是善良阵营的神灵们,邪神、恶魔都会来凑一脚。当这些存在也出现了,大概维达军国的首都就完蛋了……

    好吧。凡人死不死的,对这些存在来说,祂们并不关心。但是偶遇,然后开战,可以说是祂们最不希望有的发展。所以当第一个善神化身出现,其他准备着要临凡的邪神、恶魔就收手了。也幸好收手了……

    事态居然发展到那位没朋友的大佬也出现了。深渊共识,别想着找守护之主的麻烦。因为对方所代表的概念相当特殊,要是被祂找上门揍了,守护之主的实力少说掉三成。要是主动攻击那位大佬,就可以体会欲仙欲死的快感了。无数惨烈的经验在前,大家都学乖了。

    不过恶魔咩。总有些脑筋不正常,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阿波罗斯瞪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烦躁的祂一个瞬步,就来到贝克尔公爵的身前,伸手就是一抓。手如电闪,掠过老公爵的耳畔,抓住了一杆带钩的枪头。

    守护之主气势汹汹的模样,贝克尔公甚至以为自己将命丧于今日。但没想到这位的目标,是无声无息中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长枪。只见祂猛一拉,直接将一个满身熔岩火焰,飘散着硫磺恶臭的蜥蜴人形恶魔拉到现世来。巨大的力气甚至让蜥蜴人形恶魔扑倒在地。

    谁也没看到这位是如何动作的,但再确认到祂的身形时,阿波罗斯已经一脚踩在蜥蜴人的脖子上,怒气腾腾地瞪着,用神语吼了一个字:‘说!’

    也许恶魔不懂守护之主的神语。但到了祂们的层次,即使是各说各话,也能够互相理解。不过理解话的内容,不一定能理解话意。蜥蜴人形恶魔利札德就这么感受着脖子上那巨大的生命威胁,一边困扰地用深渊语说:‘陛下,您希望我说什么?’

    恶魔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且至少要到地狱领主的层次以上,才有资格跟在场的圣者平起平坐。

    蜥蜴人利札德对凡人,甚至凡人贵族而言,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但在到场的善神面前,真心是不够看的,所以牠才称阿波罗斯为‘陛下’。只是没头没脑的一个‘说’字,是希望牠说什么?

    不过这位大佬一贯蛮横,对几乎是求饶的恶魔,祂还是只有一个‘说’字。

    感受到脖子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在不能喘气与说话之前,利札德几乎是大吼地说道:‘我有这个人类的血亲与我定下的契约。他的孩子愿意献祭出他的父亲,换取转生为恶魔的机会。来此并非我的本意,我仅是遵守契约而行。’

    蜥蜴人形恶魔一口气把话说完。本以为牠把自己来此的理由说出来,应该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位大佬根本不管,脚直接往下用力一踩,直接把蜥蜴脖子给踩烂。

    阿波罗斯毫无怜悯,看着脚下已无生息的恶魔,说道:‘你会死,不是因为你说了没用的话,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太丑,纯粹只是因为你碍着我的眼了。所以下次记得,看到我就请自己消失。’

    众圣者对于这一位如此表现,可说是见怪不怪。

    要是不说话,这位迷地至强者光靠那张脸皮,女的见了就爱,男的见了嫉妒,说是万人迷也不为过。但只要一开口,那就像开了军团级的嘲讽,绝对不会有敌人绕过祂,先去攻击其他目标。甚至连同伴都有机会调转枪头,让祂尝试一神战天下的夙愿。

    久而久之,祂的身前身后,既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无他,这货太硬了。打不死对方,有机会被反杀,还要忍受那张嘲讽技能点满的臭嘴,有脑子的都会忍受不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看到这位大佬,要么绕路走,要么回头。就算是脑子里头不包含常识,做事由心不讲道理的深渊大君,也一个个被阿波罗斯教训到没脾气,更何况其他恶魔或神灵。

    而刚解决了一只运气很差的恶魔,守护之主再度看向众圣者,直把这些神灵化身看的一哆嗦。祂开口说道:‘既然祢们都在这里,就代表祢们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谁出来跟我说说,哪个混账这么恶劣,又是乱丢东西,又是偷窥的。不教训他一顿,我这神也白做了。’

    众圣者能怎么回答?他们可不是全知全能的,会来到这里也只是凑热闹。而且大多数人还是来了之后,发现了摊开在地上的卷轴,这才明白彼此的共通点是什么。都是倒霉到不时家里掉些莫名其妙垃圾的,有时还有一些弓箭什么。那些东西虽然伤不了祂们,但是很烦。

    且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要是知道这一位会出现,大家肯定是有多远,就躲多远。这位大佬揍神,可是不分善恶的。谁找祂麻烦,祂就揍谁。不知道谁找祂麻烦的时候,祂就随便抓一个来揍。就算没捱揍,见到面了,也得忍受那张臭嘴。一众善神只觉得心累。

    众圣者眼神交会,彷佛在讨论分头跑的可能性。阿波罗斯座下的九名大将虽然同样强悍,但可没有他们主人那种无赖的性格。只要众神分头跑,倒霉的就只会有被守护之主追上的那一路,其他神就会是安全的。

    就在众圣者用眼神商量事情的时候,阿波罗斯突然又指名道:‘恩基,祢们八个都在,迷地就没有祢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祢出来跟我说,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嗯,克莱因呢?祂怎么没出现?’

    被点名的是八大权能的神灵之一,神秘之主克莱因。众圣者这才察觉到,应该也有在名单上的克莱因,哪怕和祂齐名的其他七位都出面了,神秘之主却是不见踪影。这是为什么?

    一声呼哨,两匹八足黑色神骏一个甩尾转身,朝着守护之主奔驰而去。同时,九名白甲战士转过身,双膝一屈,使劲一蹬,九条人影当即飞投而出,从侧面破开宫殿墙壁。

    攀住从身旁疾驰而过的战车,阿波罗斯灵巧地翻身而上。双手一握缰绳,战车速度陡然加。并且马头一扬,就往天上飞去。‘走!去克莱因的神国,看祂要怎么回答。’随即将这座宫殿本来就很大的大门,开了个更大、更高的洞,扬长而去。

    看着那最麻烦的家伙,战车有门不走,偏要撞破墙而出,众圣者只感到一阵庆幸。所有圣者眼神一交会,纷纷跟上了那位的脚步,要去克莱因的神国看热闹。

    这倒不是众神好奇心太重,或是热爱八卦,单纯只是这件事情和自己也有关系。就是如此,没错。

    诸圣者离开,就和祂们到来一样,捉摸不定,无声无息。但在守护之主淫威下变得破破烂烂的宫殿,就像在嘲笑军国高层们那来自于贵族血脉的高傲。

    等到众圣者走光,一个不留,维达军国的皇帝和贵族们,只有劫后余生的感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足够沉稳、事不关己,而且还被一票可能没什么用的魔法师保护住的老皇帝,还能够用比较平和的心态来看待一切。

    他首先点了身边一个亲信禁卫,说:“将那卷名册收起来,送到巫女塔里头,让苏菲亚婆婆烧掉吧。”

    一听要把名单烧掉,贝克尔老公爵首先跳起来。他激动地说:“怎么可以,这里头有杀害我孩子的线索!”

    这回老公爵激动的发言,却没有得到多少人的认同与支持。所有贵族都十分平静,或者说冷淡且无神地看着一名皇帝亲卫,冒着生命危险将地上的名单卷起。当摊开的名单再度卷成一支卷轴时,所有人同时呼出了一口长气。

    烧吧!烧了好!大伙儿都很清楚,这支卷轴最要命的,不是那些死人的名字,而是凶手。而且凶手里头,可不是只有神灵而已,还有很多异端的存在。今天光是一个守护之主,就几乎要把整座宫殿给拆了;改天要是邪神或恶魔凑堆来访,这个国家还能住人吗?

    作为老对手的皇帝,弗里德里希?拜尔则是语重心长地说:“先不提上面没有你想针对的那两个名字。假如他们真的是这一切事件的源头,这也就代表了那两个魔法师惹上了……刚刚还在这里的那群人。──”

    回避着直接提起那些存在的名字,也不落在纸上,是因为这样会吸引那些存在的注意,这也是老皇帝要把那支卷轴烧掉的原因。但是他也不敢叫人乱烧,所以是送进巫女塔中。专门搞这种事情的巫女们,应该会有稳妥的方法来处理吧。

    “──你认为,有谁惹了那群人之后,还能活下来的。”

    贝克尔老公爵心不死,愤恨地说:“假如真让他们活下来了,让我有亲手报仇的机会呢?”

    “假如那两个魔法师,可以从那群人手中活下来,那你认为我们对付得了这种人吗?或者说,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来对付那两个魔法师?”

    ……众贵族无语,同时他们很有默契地退了一小步,用上古怪的眼神看着贝克尔老公爵。为了面子争一口气,对他们而言是常态。但为了争一口气,赌上整个身家,那就是病态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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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塔的星空介绍:
身为天文学的专科与爱好者,每每仰望着夜空那以亿万计的星辰时,很难想象在这庞大的数量中,人类却是孤独地生活在宇宙里。
再次睁开眼,却已身处在以知识、力量、权柄、信仰、财富、灵巧、感知、神秘等八种权能为基础元素的魔法世界里。
抬头仰望着异世界的星空,自己的家乡是不是也在这亿万星辰当中?
搜寻着可能的回家道路。也许得花一辈子,也许是十辈子,但总是个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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