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奇怪的矿石
矮人老板深棕色长发梳成了多条小辫子，红扑扑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神采奕奕。他的胡子似乎比头发还要浓密，被精心分成了几股并交叉编织在一起，从下巴上垂了下去。
“哈哈，算你们运气好！”矮人老板大笑着走到几人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维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微微皱起眉头。
老板也不在意，看着几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正好还剩三间空房，看你们应该是头一次来赫伯瑟尔，只收你们两个房间的钱好了。”
费用很便宜，一个房间一天只要五枚银币。矮人老板的热情豪爽的样子让众人的不满减弱了一些。旁边矮人们开朗的大笑着，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维恩突然感觉那些钢铁的桌椅似乎也没有冷冰冰的。
矮人老板回到调酒台后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串钥匙，“啪”地拍在了铁质的台面上，开口道：“几位是从卡萨利来的？”他宽大的脑门在灯光下明发亮。
“你怎么知道？”费尔德坐在高脚凳上，露出略微诧异的表情。高脚凳实在不算高，他的一只脚踩在了地上。
“因为你们一个个比我还黑。”矮人老板端起酒杯哈哈大笑道，酒杯里酒都洒了出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再和矮人老板做了个比较。果然，不到两天的时间每个人的皮肤都黑了一截。虽然矮人的性格大大咧咧，只醉心于他们自己的爱好，但是作为旅店老板，见识和眼力也是远超普通人的，维恩不由地暗叹道。
“怎么每个矮人看起来都这么强壮？”费尔德看着矮人老板虬结的肌肉，羡慕地说道。
“除了美酒每个人矮人都有一个铁匠梦，常年挥舞铁锤能不强壮吗？”矮人老板大笑，右手虚握做出敲打的姿势，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也曾是一名铁匠，虽然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但是打造出一把无坚不摧的武器依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矮人的寿命比人类长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据说可以达到两百甚至三百岁。
费尔德心里一动，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块黑色的石头放到调酒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黑色石头看起来像是一块天然原石，有着不规则的形状，大小和旁边的大号铁质酒杯差不多。但是它的颜色却纯净地像是新生儿的眼睛，只需要看一眼就会被它吸引住。
“这是？”矮人老板身体往前凑了凑，紧紧盯着黑色石头。
“这是我们无意间得到的一块石头。老板你当过铁匠，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矿石？”费尔德露出期待的眼神。
矮人老板没有说话，他用粗糙的大手托起了黑色石头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翻来覆去足足看了几分钟，矮人脸上疑惑的表情却越来越重。
最终他慢慢把石头放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几人说道：“我没办法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矿石。你们看，这里摸上去有着清晰的条状纹路，是典型的矿石特征。但是仔细看上去表面却有着金属的质感，细腻程度甚至超过了秘银。感觉就像是……”
“是什么？”费尔德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
“像是某种毫无杂质的矿石，或者说是天然的金属。不过这怎么可能……”矮人老板盯着那块黑色金属，自言自语道。
这说了等于没说，费尔德有些无语。
“你们可以去尼尔的铁锤问一下，如果赫伯瑟尔有人认识这种东西，那只有老尼尔了。”矮人老板摸着自己的“辫子”胡须说道。
……
时间已过正午，在费尔德催促下，维恩等人在旅店匆匆吃了些东西，准备出发前往矮人老板所说的铁匠铺。
根据钢铁之心的老板所说，那个叫“尼尔的铁锤”的铁匠铺距离这里并不远，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而老尼尔在继承他父亲的铁匠铺时还叫小尼尔。
通往铁匠铺的路面宽阔而平摊，城中心的空气似乎比边缘还要闷热，除了费尔德，其他几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喂，你们打起精神好不好，你们都不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吗？”费尔德拍了拍包里的黑色石头说道。再回头看看四只疲软的“大虾”，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那东西就那么点，能干什么用啊，难道打造一把匕首吗？”辛普森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难得的材料，当时那个小夜说过，这可是一千多年前从天上带回来的，叫什么……对，外太空！”费尔德对其他几人投去鄙视的目光，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矮人虽然粗犷不修边幅，但是在工程上却不输任何人，巨石铺成的路上异常平整，有些年久失修的地方也会用钢铁填补上。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水泵，维恩试着打开了它，冰凉的清水立刻喷涌而出。
这大概是从冰封峭壁上引下来的水吧，维恩想道。在闷热的地下城里也不失是一个消暑降温好办法。几个人轮流喝了些水，冰凉的感觉驱散了些许身体的燥热。
“不是说很近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艾琳娜边走边抱怨道，她抓起衣服呼扇着，微弱的空气流动驱散了一些炎热。
“特内斯尔街……是顺着这条路走没错。”费尔德挠了挠头发，路上行走的矮人，两边毫无创意的石头钢铁房屋，再加上叮叮当当的铁毡敲打声，他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各位各位！”一道尖锐且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齐齐抬头看去。几米外的路边站着一个黄绿色皮肤的地精，正在向维恩几人挥着手。他头戴一顶宽沿圆顶草帽，手里牵着一匹比自己还高的矮马，矮马的身上挂有两个大皮箱。
带着草帽的地精牵着矮马走了过来，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总算遇到几个人类了！”
“尊敬的先生小姐们，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地精单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一不小心草帽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绿油油的头顶，他赶忙捡起草帽重新戴在了头上。“咳咳，我是一名从卡萨利来的旅行商人，我只卖全世界最好的货物，当然我大部分的生意依然在迪沃斯克……”
地精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了伟大商人的角色里，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手舞足蹈地说道。
然而充满激情的自我介绍结束后，预想中火爆抢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地精尴尬地说道：“话不多说，直接看东西吧！”说完他打开了矮马左边的箱子。
这个办法的效果好的多，维恩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第十八章 地精旅行商人
“各位看看这个怎么样？”地精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条鱼，确切地说是一条半米长并且少了头的风干梭鱼。
“这难道不是很常见的风干梭鱼吗？如果长算是优点的话，那么它还不是一无是处。”费尔德有些不解道。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矮子是个冒充旅行商人的骗子，竟然拿一条鱼干来糊弄人。
地精没有说话，握着梭鱼的尾巴，猛地向旁边的墙壁上挥出。风干梭鱼缺了头的部分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同时迸出了火花。众人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风干梭鱼不可思议般地完好无损，巨石砌成的墙壁表面却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看到了吗？这是一条可以媲美钢剑的风干梭鱼！”地精看着众人的模样，轻轻摇晃着脑袋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停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鱼干，据说是一位有名的附魔师制作的魔法武器，虽然有些恶趣味，但好歹也是一把魔法武器。现在只需要一个金币，怎么样？”
“武器是把好武器，但是不太适合我……”费尔德脸上露出礼貌性地微笑，心里想的却是：我的天，拿着一条风干梭鱼当做武器的骑士？恐怕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那好吧。”地精的长耳朵耷拉下来一些，眼神里有些失望。他把风干梭鱼放回箱子中，又拿出了一件东西……
几分钟的时间里，地精从箱子里拿出了十多件无趣又无用的玩意：发条机械螃蟹玩具，阿塔加王子咬过的苹果，来路不明的古精灵钱币，太阳能手电筒，拳头大小的异兽牙齿……就在众人已经放弃的时候，地精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方盒子。
“就剩这个了，给你们看看吧。”地精耷拉着脑袋，的耳朵贴在了头顶，没精打采地说道。
“这是什么？”维恩将方盒子拿在手中观察起来，费尔德等人也围了过来。
盒子比手掌略大，表面用某种金属制成，入手冰凉但是并不沉重。盒子看起来十分精致，正前方有一块圆形凸起，上面嵌着玻璃，侧面有几个按钮。背后刻有“防水，防尘，防震”和“疯狂的齿轮地精科技实验室出品”两行小字。
“它叫照相机，是我一年前在迪沃斯克从一个同行手里淘来的，虽然是旧货，也花了十几枚金币。这东西在卡萨利的贵族中很受欢迎，只不过非常昂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鬼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地精说着就要上前从维恩手里将照相机拿回。
“照相机是干什么用的？”维恩并没有还给地精的意思，他把相机稍稍举高了一些。
地精举着的手僵在空中，脸色变得更绿了。半晌他放下手，语气不满道：“它能把周围某一时刻的样子保存下来！你把它还给我吧，我这里还有些别的适合你的……”
“咔嚓！”清脆的响声从维恩手中的照相机里发出，同时刺眼的闪光在一瞬间照亮了街道。
“你你你！赔钱！”地精气得跳了起来，他指着维恩喊道：“你知道一张相纸多少钱吗？！”
“吱吱吱……”这时照相机又响了起来，没过多久一张纸片出现在了维恩手中。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彩画，画面上一个带着宽沿草帽的地精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块石头铺成街道，昏黄的灯光，挂着箱子的矮马……
等等，这不就是眼前的样子吗？不，应该说是刚才按下按钮那一刻的样子。真的可以保存某一时刻的样子！维恩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小东西竟然像魔法一样神奇。
“算了算了，你还给我吧，不用你赔钱了。”地精作出一副“算我倒霉”的样子。
“这个照相机我买了，二十枚金币怎么样？”维恩晃动着手里的照相机冲地精说道。
“维恩你疯了吧！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不错，但也不值二十枚金币啊！”费尔德抓着维恩的肩膀晃动着，似乎想要把他从梦里叫醒。二十枚金币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了。
地精听到这话两只耳朵猛地立了起来，双眼变得神采奕奕，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当……当然可以！”
最终维恩从艾琳娜那里借了十枚金币，买下了照相机。地精心情大好，教给维恩相机的基本使用方法，并将剩余的几十张相纸都送给了他，这种防水相纸据说一张的售价在五枚银币左右。地精牵着矮马，哼着跑调的小曲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维恩，你可真是不花则已，一花到底。”费尔德边走边调侃着维恩，语气轻松反正没有借他的钱。
“艾琳娜，等我有钱了马上还给你……”维恩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底气不足。艾琳娜作为团长当然要显得大度一些，只能瞪了他一眼并留给他一个背影。
没过多久，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这里的街道看起来比钢铁之心旅店那边还要热闹，商店林立，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想我们已经到了。”维恩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一间店铺。悬挂在空中的镂空铁艺牌子上，“尼尔的铁锤”几个字看起来颇有艺术气息，但是上面的一个锤子图案险些毁了这个意境。
尼尔的铁锤看起来和其他铁匠铺并没有太大区别，巨石筑成的墙壁被灯光染得昏黄，门口两边的地上摆着铁毡，一个年轻的矮人正坐在旁边，举起一把锤子用力敲打着手里的一根金属条。
“请问，尼尔先生在吗？”艾琳娜笑眯眯地问道。
“对不起各位，老师正在休息，有什么需要找我就行，我叫鲁伯特。”年轻的矮人停下了手中的敲打，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块矿石需要让尼尔先生鉴定一下。”费尔德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黑色石头。
名叫鲁伯特的矮人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接过了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着。
“这不是一般的矿石，我想老师他会感兴趣的。”鲁伯特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拍了拍裤子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第十九章 老尼尔与疯狂的盖伊
铁匠铺的炉火正旺，旁边的墙壁被映得有些发红，一个矮人正在靠在对面的一张躺椅上睡觉。不过就在众人进来的一秒钟前，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尼尔老师，你看这个……”
“什么矿石啊？普通的我可不感兴趣。”躺椅上的矮人睁开了一只眼睛，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乱糟糟的红色头发看起来就像是炉子里的火焰。
艾琳娜捂着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红头发的老铁匠恐怕早就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吧。
鲁伯特拿着黑色矿石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尼尔面前。下一刻老尼尔就不顾形象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拿着矿石左看右看，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
“这绝对算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矿石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它打造成装备了。怎么样年轻人，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发挥一下余热。”老尼尔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黑色矿石，神色激动地说道。
“可以打造一把剑吗？”费尔德将宽剑抽出，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老尼尔。
“唔……虽然这块矿石看起来纯度非常高，但这么宽的剑恐怕是不行，如果细一些再加一些辅助材料应该没问题，嗯，就加一些秘银吧。”
“好吧，细点就细点。多少钱？”
“老尼尔的手艺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
十分钟后，熔炉旁。
“鲁伯特，再加些燃料！”
“加入魔能助燃剂！”
又过了十分钟，老尼尔一脸不甘心地看着打开的炉门，黑色的矿石丝毫未变地待在火焰中。
“竟然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难道真的只有那个办法了吗？”老尼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地说着。
“什么办法？”费尔德暗淡下去的目光又变得明亮起来。
“赫伯瑟尔的更深处有一条长达数千米的裂隙，人们叫它大裂隙。在裂隙最深处有一种强大的天然助燃剂熔岩之核，可以轻易融化我见过的任何金属。那里有一个使用秘银和黑铁打造的熔炉，只有它才能承受熔岩之核的高温。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那里是赫伯瑟尔最出名的地方，只是后来被可恶的穴居人占领了……”
“穴居人是什么？也是人类吗？”伊丝眨着大眼睛问道。
“穴居人是生活在地底的原始生物，它们更像是猿猴而不是人类。但是它们有一定的智慧，并能打造和使用简单的工具和武器。”
老尼尔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红胡子，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打算去更深的地下，我有把握打造出一把激动人心的武器。”老尼尔语气平和，言辞中却充满了诱惑。
“不就是一些拿着原始武器的猴子吗？我们有未来的大魔法师，英勇无畏的骑士……”
在费尔德“嗦之术”的影响下，众人决定去一趟那个叫大裂隙的地方，据老尼尔说就在赫伯瑟尔西边的尽头。
老尼尔把店铺交给鲁伯特看管，背上了他的工具箱。已经近两百岁的老尼尔的身体不输年轻人，大块肌肉隆起，走起路来像一只上了发条的裂蹄牛。
“我们不是应该去西边吗，怎么往北走了？”西城区的街道上，维恩边走边问道。
“去之前我们需要见一个人，不然凭我们几人根本到不了那里。”老尼尔背着箱子健步如飞，其他几人竟需要快步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在穿过了一个街区后，老尼尔在一间比较低矮的房屋前停了下来。木门半掩着，老尼尔伸手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房屋里的地方不小，布置却很奇怪。几张大桌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用管子连接在一起，有些还冒着腾腾的雾气。地上摆着一些奇怪的机器，和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头顶上更是安装有复杂的管道，横七竖八地连接在一起，管道的一些地方甚至在漏着白色气体。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的主人呢？”艾琳娜歪着头疑惑道。
“啊！小心！”一声尖叫从屋里某个地方传来。维恩循声望去，有一个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众人飞来！
“嘭！”老尼尔伸出的手中握着一把铁锤，淡然地站在前面。而那个飞过来的东西被铁锤砸出了两三米远，正躺在地上冒着黑烟。
“啊！我的推进器！”一个蓝皮肤地精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他抱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尼尔吹了吹铁锤，把它收进了工具箱里，伸出双臂大笑着向地精走了过去：“盖伊，你的动力推进系统成功了？”
“如果不是你刚才那一锤，应该算是成功了！”盖伊两手抱在胸前，眉毛挤在了一起，尖声道。
“哈哈哈。”老尼尔没有丝毫愧疚地大笑着，足足笑了十秒钟他才停下来，语气变得有些认真道：“老朋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去大裂隙。你知道的，那里有最好的熔炉和铁毡。”
“我还知道那里是穴居人的地盘，甚至有着不为人知的力量！”盖伊没好气地说道。
老尼尔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盖伊。
“真的要去？”
老尼尔安静地像一个矮人雕塑。
“好吧好吧，我负责送你们过去。”盖伊无奈了耸耸肩，接着说道：“我就在外面等着，我可不想面对那些野蛮的猴子。”
“大宝二宝！”盖伊扭头喊到。话音刚落，桌子后又跑出来两个绿皮地精。“准备干活了。”
“怎么和我的小名一样……”辛普森嘟囔着，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大宝还是二宝。
原来这两个绿皮地精是盖伊的学徒，而盖伊竟然就是大陆赫赫有名的机械大师，绰号“疯狂的盖伊”。“疯狂的齿轮地精科技实验室”正是他一手创立的。
两个年轻的机械学徒话不多却非常专业，盖伊只是吩咐了几句，他们很快就收拾整理好了所需的物品。辛普森扛着一个巨大的藤框，其他人拿着剩余的东西开始向大裂隙进发。
一路向西，大约半小时后众人来到了赫伯瑟尔的边缘。这里早已没有房屋，乱石遍布，周围完全被寂静与黑暗所笼罩，如果不是老尼尔头顶的矿灯，众人恐怕寸步难行。矿灯发出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着，显得孤独无助。
没多久老尼尔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已经抵达的手势。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是看起来更加深邃。盖伊和大宝二宝快速将飞行器热气球组装好，这是一个简单实用的空气动力装置，通过燃烧魔能石将空气加热，利用热空气上浮原理控制气球升降，用在大裂隙再适合不过了。
众人全部站在了藤框里面，盖伊触动了开关，呼呼的风声响起，瘪着的气球快速鼓了起来。很快周围开始震动，热气球有浮起的迹象。维恩紧紧抓着藤框边缘，这种看起来简陋的飞行器让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危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热气球飞了起来，并且非常平稳，这得益于盖伊和大宝二宝几人专业的操作。
特殊的装置让魔能石激烈地燃烧着，熊熊火焰从气球底部的缺口向上喷出。热气球宛如一只发光的大水母，向着大裂隙深处飘去。
第二十章 大裂隙矿洞
热气球在“嗤嗤”的火焰喷射声中缓缓上升，两三米高的火焰传来一阵阵热浪，众人感觉自己就像是烤箱中的裂蹄牛排。费尔德摸了摸头顶的头发，总感觉哪里有烧焦的气味。
“喂，老头，我们不是要去大裂隙吗，再飞下去就撞上冰封峭壁了。”费尔德看着头顶不远处的火焰不解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往这边靠点，别影响操作员调整方向！”老尼尔刚说完，火焰开始快速减弱着。
“热量维持平衡。”大宝一边转动着阀门一边喊道。
“风速大约一米每秒，风向西南。”大宝盯着头顶的风速仪，非常专业地说道。
在盖伊等人的操作下，热气球已经飘到了那道深邃的黑暗之上。火焰越来越小，热气球似乎也开始产生的一丝晃动，但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传来，热气球非常平稳地缓缓降落着。就在火焰的不断增加和减弱中，藤筐撞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瘪下来的气球皮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盖在了下面。众人一个个爬出了藤筐，掀开气球皮钻了出来。
“咳咳……”伊丝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尘，捂住鼻子咳嗽了几声。
“这就是大裂隙？”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维恩的声音向四周传去，形成了一道道的回音。他踩了踩地面，发现泥土竟然有些松软。
“那个熔炉在哪里呢？”艾琳娜借着老尼尔头上的余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裂隙的宽度应该超过了百米，矿灯照在对面的岩壁上变成了几不可见的巨大光斑。
地精们在辛普森的帮助下很快整理好了热气球。盖伊指着远处尖声道：“呐，就在那边的矿洞。你们最好快点回来，我要赶在明天完成我的动力推进系统。”
仔细看去，果然在盖伊手指的方向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老尼尔将工具箱里的一盏手提式魔能灯拿出来，交给了辛普森。魔能灯发出淡淡的蓝色微光，看起来魔能石似乎即将耗尽，不管怎样，周围总算不那么黑暗了。
脚下松软的泥土走起来有些费劲，让维恩想起了积雪的奥博哈尔街道。魔能灯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缓缓向远处飘去。
“其实之前到这里不需要热气球，乘坐升降机就可以到达，但是自从那件事后升降机已经废弃很久了。”老尼尔沉重而略带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裂隙中。
“是穴居人吗？”维恩问道，他加快脚步赶上了老尼尔。
“没错。”老尼尔点了点头，他调整了一下矿灯的角度，接着说道：“那是很久之前了，一天矮人矿工们正在大裂隙的矿洞里，像往常一样开采着矿脉，我的父亲也在冶炼着矿石。那种老式的矮人掘进机虽然笨拙，挖掘矿道的能力却很强大，驾驶员无意间打通了矿道和穴居人的洞穴。野蛮的穴居人拿着武器涌了出来，残忍地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其他矮人……”
“好了，就到这里。人老了就喜欢嗦，哈哈。”老尼尔干笑了几声，变得沉默下来。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变得略微有些沉闷。
“我感觉越来越热了。”艾琳娜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
“越深处当然越热，我看是你走不动了吧，艾琳娜团长！”费尔德打趣道。
“不，这里确实热的有些不正常。”走在前面的老尼尔放慢了脚步，他转过头来说道：“前面就是矿洞了，穴居人虽然没有锋利的武器，也没有强大的魔法，但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他们往往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从暗处给你致命一击。”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矿洞口。支撑洞口的圆木已经有些**歪斜，地上掉落的碎石蒙上了厚厚的尘土，洞口的角落布满了蜘蛛网。
“这个矿洞还能进去吗？”费尔德显得有些犹豫。
“放心吧，我之前来过一次，完全没问题。”老尼尔说着拨掉了蜘蛛网就准备进入。
“之前？”
“三十年前。”
“……”
矿洞的主巷道非常宽阔，众人并排走着也并不拥挤。铁镐，废弃的矿灯，一些奇怪的机械零件散落在各处。一辆锈迹斑斑的矿车停在巷道中间的铁轨上，无声地诉说着那段悲凉的历史。
“等等。”老尼尔出声示意众人停下，谨慎地靠近左边的巷道墙壁。
墙壁之上，金色的粘稠液体在缓缓流动着，形成了不规律的条带或斑点状。有一些正顺着墙体流下，在墙角形成暗红色的堆积物。
“大家小心，这是岩浆，碰到它会让你连骨头都不剩！”老尼尔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这里虽然深入地下上千米，但还从来没听过有岩浆出现。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辛普森，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伊丝的前面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她声音有些颤抖，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
辛普森提着魔能灯凑了过去。
“啊”伊丝的尖叫声停在了半空，辛普森的大手捂在了她的嘴上：“嘘，不要把穴居人引来了。”伊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地上的漆黑之物竟是一具蜷缩着的尸体，浑身被火焰烧得如煤炭一般。尸体看起来很像人类，但头颅和手脚偏大，整体看着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老尼尔挤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是穴居人，奇怪，怎么死在这里？”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随着不断深入巷道，更多的穴居人尸体被发现。有的只剩一堆骨架，但无一例外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周围温度变得更高了，众人维恩拿出了水壶大口喝着，幸好听了老尼尔的忠告，不然非脱水而死不可。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吼声传来，同时数只冒着红光的眼睛出现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是狼！”费尔德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拔出了钢剑，做出防御姿势。
这里怎么会有狼？没等维恩多想，那些红眼的东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转眼间已经逼近了众人。
站在最前面的老尼尔不退反进，猛然向前挥出铁锤。这一击势大力沉，竟带起一阵风声。
“咚！”一声闷响传来。红眼怪物被砸得飞了出去，发出阵阵怪叫。后面几只怪物仅仅顿了一下，立刻欺身而上，朝老尼尔扑了过来。
“嗖！”艾琳娜手中的弓弦嗡嗡振动，一只白羽箭破空而出，瞬间穿透了一只怪物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箭矢斜插进了石壁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维恩和伊丝甚至还没来得及吟唱咒语。
剩余几只怪物已经高高跃起，眼中的红光更甚，嘴角流出了暗红色粘稠的口水。老尼尔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凉，他宽大的手掌紧握，抡起铁锤砸向其中一只怪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老尼尔身侧。他挥起巨剑斩向怪物，手腕抖动，宽大的剑身竟化为若干道虚影。
第二十一章 黑铁秘银熔炉
巨剑的残影还未消散，几只怪物的头已经和身体分开，断面处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持剑之人正是费尔德，他金色头发垂下，低头不语，面色沉静如水，手中的钢剑直指几只怪物的尸体。
“哇！费尔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伊丝扑闪着大眼睛问道。其他人也无比吃惊地看着费尔德。
“因为我……”费尔德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似乎很辛苦地维持着当前的表情。但还没有两秒钟，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嘴角咧开，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目光带着同情，可怜的费尔德大概已经疯了。
好一会费尔德才停了下来，他潇洒地将宽剑插回剑鞘之中，像小孩子做了好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大声道：“我终于领会到了原力的精髓！”可能是笑得有点久，他的嘴角有些抽搐，但脸上却满是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原力也叫原生之力，是一种原始而狂暴的力量。通过原力转换技巧可以在瞬间消耗大量体能而转化为原力。将原力注入自身可以强化身体，提高力量和速度，注入武器则可以使武器变得更加强大。
原力为人诟病的是其转化率相当低。尽管体力是使用原力的基础，但转化率却是绕不开的瓶颈，普通的原力使用者耗尽全部的体力转化的原力只能维持几秒。而要提高转化率只有两条路，一是不断的练习，二则是天赋使然，显然费尔德就属于后者。
“谢谢你年轻人，我还以为这把老骨头要栽在这了。”老尼尔哈哈大笑起来，抬起手用力拍着费尔德的肩膀。力气之大让费尔德不由地暗暗叫苦，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费尔德，你竟然能忍住不告诉我们！”艾琳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费尔德。
“没有，我就是刚才领悟的……”费尔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
“那是什么？”维恩自言自语地走到几只怪物尸体前蹲了下去。
地上的怪物看起来有些像是猎狗，只不过浑身皮肤通红，毛发稀少。脖子断面的地方流出黏糊糊的橙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而怪物的身体中有一小块东西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如同有呼吸一般地明暗交替着。
“这如果是熔岩地狱犬的话，那里面可是好东西，但是小心它身体里的岩浆。”老尼尔边说边走到维恩旁边，他放下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长钳子。钳子尖被伸进了熔岩地狱犬的身体里，很快一小块闪着暗红色光芒的东西被夹了出来。
“果然没错！”老尼尔兴奋地喊了一声。他转过头去对费尔德说道：“小子，算你运气好，我还以为要花点功夫呢。”
暗红色的小东西呈半透明状，约有鸽子蛋大小，像一块会发光的玛瑙。据老尼尔说，这东西叫做熔岩之核，是一种天然助燃剂，效果比普通助燃剂好很多，可将炉火温度提高几倍。助燃剂本身不会燃烧，待完全冷却后，老尼尔将六枚熔岩之核全部装进了口袋里。
一行人继续前进，费尔德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巷道两旁的岩浆越来越多，橙红的光芒将矿洞照得通亮，辛普森手中的魔能灯倒是显得有些累赘。每个人都默默加快脚步前进着，灼热的空气实在让人有些无法忍受。
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来到了巷道的尽头，前方是一个十多米高的广阔空间，大小和奥博哈尔的中央广场差不多，周围岩壁粗糙，看起来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来路不明的岩浆在这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它们从岩壁上慢慢淌下并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火红的水潭。
“这些该死的岩浆到底从哪里来的。”老尼尔边走边骂道。他抬起脚跨过一堆生锈的零件，继续向洞穴中间走去。
破败不堪的机械被随意堆砌在四周，满地的废铜烂铁像是进入了垃圾场。满是尘土的冷却池旁边，一个废旧的熔炉表面布满了锈渣，大号的铁毡也不再光滑。眼前的一切让人唏嘘，沧海桑田莫过于此。
“好好的机器都让这些野蛮猴子糟蹋了！”老尼尔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是什么？”维恩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去盯着地面。在他面前的地上有一道长方形的印记，大约一指深，看起来有半截椅子那么大，边缘已经模糊不清。
“大概是什么机械零件留下的印记。”老尼尔不以为然地说道，毕竟这里的机械零件太多了。是这样的吗？维恩心里有些嘀咕，但没有说出来这样的印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老尼尔领着众人继续在“垃圾堆”中穿行着，很快一个与众不同的熔炉出现在了视野中。
熔炉大约四五米高，表面落满了灰尘，但从露出的地方可以看出它的表面呈黑色。零散的矿石散落在熔炉附近，旁边一个砖石砌成的方形冷却池早已干涸。
“开始工作了！小伙子们，先把这片垃圾清理掉！”老尼尔来到了熔炉旁边后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精神抖擞起来。他给每个人分配好工作后，自己开始检修起熔炉。
几分钟后熔炉前已经被维恩等人清理出一大片区域，地面倒也还算平整。老尼尔也将熔炉修了个七七八八，炉门周围黝黑发亮，里面则是银白色的内壁。
“哈，差不多了，这可是件宝贝啊！”老尼尔搓着双手，两眼放光，犹如欣赏着一个妙龄女郎。
正如老尼尔所说，这座巨大的熔炉可以说珍贵无比。它的外壳用黑铁铸成，内壁则使用稀有的秘银贴合而成。黑铁坚硬耐用，秘银耐高温腐蚀，对熔炉来说可以说这两种材料相得益彰。
但俗话说，秘银千金黑铁千银，虽然夸张，却足以说明这两种金属的珍贵。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矮人竟然用黑铁和秘银制作了一个大熔炉。
老尼尔从包里摸出一大袋子蓝水晶般的魔能石，哗啦啦地从炉门倒了进去。随后又将几块碎秘银放了进去，其中最大的也只有鸽子蛋大小。
“老头，你也太抠了，就放这么点秘银吗？”费尔德调侃道。
“小子，你剑使得不错，但金属冶炼你就是外行了。而且，你知道秘银有多贵吗？！”老尼尔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费尔德。
接下来老尼尔又给炉内加入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将黑色矿石和熔岩之核也放了进去，最后将模子放置在冷却池中。
“嘭！”炉门被紧紧关闭。
“开始了！”老尼尔说着打开了熔炉的开关，很快熔炉内部激烈燃烧了起来。据老尼尔说还要等一会，其他几人便在空地上坐下休息。
“你们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就像水沸腾一样。”伊丝突然说道。
众人均表示没有听到，此时炉火正旺，耳边只有熔炉内呼呼的风声。
“伊丝你是不是热得有点晕了？”辛普森关切地问道。
伊丝摇了摇头，面露困惑：“我也不确定，现在又听不到了。”
“你们没发现事情有些奇怪吗？”维恩俊俏的鼻尖上不断有汗水滴下，柔顺的黑发早已变得湿漉漉的。他眉头紧锁，握着蓝宝石法杖站了起来。“听尼尔爷爷说这里是穴居人的地盘，但一路上我们见到的穴居人都被烧死了。这里也并没有生物活动过的痕迹，除了地上那些巨型痕迹，我怀疑……”
没等维恩说完，一阵沸腾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犹如山崩般的怒吼响彻整个矿洞。
第二十二章 熔岩巨人
振聋发聩的吼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费尔德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顺势从腰间拔出了钢制宽剑。其他人也手握武器做出战斗姿势。
前方靠近洞穴边缘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岩浆，原本平静而粘稠的岩浆此时变得沸腾起来，颜色也从暗红色变成了鲜红甚至金色。岩浆的范围还在继续扩大着，最中间部分的活动变得更加激烈，大量的气泡从上面冒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钻出来。
老尼尔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惨白，厚厚的手套从手上脱落也没有引起他任何反应。他盯着那片岩浆，喃喃道：“难道是……怎么可能，不是说那些东西在更深的地下吗？”
“老头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费尔德双手持剑，面色紧张地喊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传言说大裂隙的深处有着神秘的力量。”老尼尔摇了摇头回道。
说话间，岩浆已经扩散成了一个十多米宽的岩浆池。岩浆池中央一个水桶大小的头颅露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烧红了的岩石。它暗红色的面部有一对深邃的眼睛，里面似有岩浆在流动，而它的嘴像是一道粗糙的裂缝，将脸和下巴分成了两半，橙黄色粘稠的岩浆从里面不断漏出。
众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怪物从岩浆中缓缓冒出。
老尼尔毕竟是老尼尔，有着两百年的阅历，未知或死亡并不会对他有太多影响。只是他心疼这几个孩子，若不是他鼓动前来铸剑，恐怕也不会……
老尼尔心里充满了愧疚感，他看向费尔德等人，说道：“趁现在还能走掉，你们快点从原路返回。”
“老头儿，开什么玩笑，我的剑还在炉子里！”费尔德奇怪地看着老尼尔。
“维恩！”费尔德转过头来，眼神坚定，那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信任。维恩冲他点了点头，并未说话，但是无比冷静的眼神就是最让人安心的回应。
维恩举起了蓝宝石法杖，脑子里快速地计算着如何使用魔法药材。由于并没有料到矿洞里会出现危险，他的魔法药材已经不多了，大概只够施放几个中级魔法和若干初级魔法。维恩熟练地吟唱起咒语，蓝宝石法杖瞬间有了反应。
“伊丝，缠住它！”艾琳娜说着举起了短弓，从背后抽出箭矢。
伊丝脸色有些发白，拿着法杖的手在颤抖。但是当她看到前面辛普森高大的背影，和其他伙伴严阵以待的样子，她开始迅速镇定下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咒语吟唱声交错在一起，蓝色和绿色光芒分别在两人手中的法杖上闪耀着。
此时那个巨大的怪物已经露出了大半截身体，怒吼着正从岩浆池里爬出，矿洞也开始微微震动起来。竟然是一个岩石巨人，不，应该说是熔岩巨人，岩石巨人通常生活在山岭之上。
艾琳娜松开了拉满的弓弦，箭矢尖啸着飞出。几十米的距离箭矢瞬间而至，正中熔岩巨人的头部。然而能轻松穿透熔岩地狱犬的箭头却只是停留在了岩石巨人的皮肤表面，再也无法进入丝毫。几秒后箭矢被燃烧得干干净净，如同没有存在过一样。
伊丝的荆棘术接踵而至，手臂粗细的荆棘从四面出现，迅速攀上熔岩巨人的身体。但是和箭矢没有什么不同，荆棘藤迅速枯萎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堆灰烬。
“这……”伊丝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熔岩巨人。熔岩巨人的身体不仅如岩石般坚硬，而且如岩浆一般炽热。
维恩手中弯曲的法杖蓝光大盛，魔法力外泄产生的空气波动将他的黑发吹起快速飘动着。黑色的眼眸透出无比的认真，维恩自信这是他施放过的威力最强的冰霜箭。
冒着寒气的冰霜箭从法杖顶端骤然射出，发出“咝咝”的声响径直飞向熔岩巨人，在灼热的空气中留下一道白雾。转瞬间冰霜箭撞在了熔岩巨人的胸口几块巨大通红的熔岩。
这点撞击对于熔岩巨人来说不痛不痒。但是下一秒它几乎已经完全露出岩浆池的身体定住了，冰雾从撞击的地方开始迅速扩散，转眼熔岩巨人的整个胸口几乎都被冰霜覆盖。但是冰雾还是太弱了，面对熔岩巨人庞大而灼热的身体它已经乏力。冰雾开始消散，从周围向中间，几秒后消失不见。
维恩的策略显然是正确的，对于熔岩巨人，冰属性的魔法将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全力施放的冰霜箭如此不堪。但是他没有放弃，幽蓝的光芒再次点亮了法杖的铭文纹路。
熔炉还在呼呼作响，已经有漆黑的液体从出口缓缓流出，在模子里聚集起了薄薄的一层液态金属。老尼尔对旁边的战斗不闻不问，熟练地添加着一些材料，仔细控制着炉火的温度。
熔岩巨人的身体已经从岩浆中完全出现，它身高大约十多米，壮得像一座小山。虽然被伊丝施放了迟缓术，但熔岩巨人仍然缓慢地迈着步伐，一步步靠近熔炉。熔岩巨人每迈出一步，周围都产生剧烈震动，维恩真怕它还没走过来矿洞先塌了。
艾琳娜的箭矢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但是她仍然沉着地指挥着：“伊丝，继续施放荆棘术，能挡一下是一下。”经过了无尽之森的锻炼，伊丝已经成长了不少，不再是一个爱哭的小女孩，自然系魔法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陆续有寒冰箭和荆棘术施放到熔岩巨人身上，但是最多几秒钟，那些魔法就完全失去了效果。熔岩巨人已经距离众人不到十米，伊丝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伊丝！别停下！”随着一声大喊，费尔德猛然冲向了熔岩巨人。
熔岩巨人的头转向了费尔德，它发出低沉的吼声，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向熔炉缓缓走来，就如同看到一只蚂蚁一般。
费尔德感到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他单手持剑，灵活地避开了熔岩巨人的脚步，来到了巨人的身后。一阵热浪扑来，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费尔德无暇顾及头发是否被烧焦，他咬紧牙双手举起钢制巨剑，用尽全力向前挥出。
第二十三章 夜空之刃
“铛！”钢制宽剑砍在了熔岩巨人的腿上，宽剑和那酒桶一般粗的小腿对比起来简直细得可怜。费尔德已经将原力注入剑中，剑身发出淡淡白光，他甚至还看到了火星冒出。
但是剑刃仅在岩石上刻上了一道半指深的痕迹，同时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费尔德一时拿捏不稳，钢制宽剑猛然脱手向后飞出。费尔德感觉右手一阵疼痛传来，低头看去虎口有些崩裂，鲜血从伤口处流出。
费尔德刚刚掌握原力的技巧，还没有熟悉其特性。使用原力的全力一击往往对自身有很大的反噬力，如果控制不好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熔岩巨人可能感觉到了疼痛，大吼一声回过头来，它缓缓抬起一只脚，似乎想踩死这只烦人的蚂蚁。在费尔德缓过神来的时候熔岩巨人的脚已经抬了起来。费尔德向后跳去，但似乎有些来不及了，巨大的阴影向他压了过来。
冰霜箭冻住了熔岩巨人的上半身，荆棘术暂时束缚住了它的双腿，它怒吼着，却一时移动不了身体。魔法只坚持了不到一秒，熔岩巨人的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地面，震得洞穴顶上的渣土直向下掉。
不管怎样费尔德捡回一条命。他面朝熔岩巨人站着，头发凌乱，喘着粗气。他忽然露出微笑，捂在右手上的左手缓缓松开，并对熔岩巨人做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大喊道：“来啊！傻大个！”
不知道是不是被费尔德刺激到了，熔岩巨人放弃了熔炉旁的众人，喘着粗气向费尔德追去。就这样，一大一小，一人一石，绕着满是废旧金属的垃圾堆跑着，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攻击。
费尔德毕竟是血肉之躯，地上的废旧机械零件，玻璃渣，甚至不起眼的铁丝，将他的腿上划得满是血痕。他咬紧牙关向前跑着，脸上却燃起了希望。原来费尔德刚才已经看到了老尼尔正在将那把黑漆漆的剑从模子里取出。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他心里祈祷着。
尽管费尔德跑得狼狈，但是并没有被熔岩巨人追上。在满场跑了一圈后费尔德率先回到了熔炉前，他双手撑膝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跳了出来。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刺激的赛跑。
“小子，你的剑！”老尼尔丝毫不乱地将剑柄装好，并抛给了费尔德。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竟发出了嗡鸣之声。
“啪。”费尔德稳稳地握住了剑柄。这是一把造型平平无奇的剑，大约三指宽的剑身通体漆黑，但是入手竟比钢制宽剑还要重几分，转动时表面似有银色光点若隐若现。虽然尚未开锋，却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费尔德没有多看，他感觉到了震动源越来越近。他用手将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给了众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随即转身向后冲去。
巨人和蚂蚁决斗，巨人大概只能有一种攻击方式，那就是用脚踩。眼前就是这样，熔岩巨人怒吼着抬起脚，但是没等落到地面，费尔德就灵活地闪开了。
熔岩巨人再一次想玩踩蚂蚁的游戏，却被一堆不起眼的荆棘藤蔓捆住了双腿。而这短暂的时间却是费尔德的机会，他迅速接近熔岩巨人的右脚，将原力注入剑中，剑身微微振动。一瞬间费尔德气势暴增，用力斩向熔岩巨人的右腿。
漆黑的剑身带着嗡鸣声在空中划过，留下银星点点。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遍了矿洞，熔岩巨人小腿上出现了一道倾斜的环状切口，粘稠的暗红色物质从里面渗出。熔岩巨人发出不甘的吼声，它高大的身躯站立不稳，晃了几下向前倒去。费尔德毫不留情地又上前在它的头上补了几剑。
山崩般的震动，尘土飞扬。矿洞顶掉下了更多的土和碎石。
“费尔德！”众人哗啦啦跑了过来。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艾琳娜抓住费尔德的右手腕，他只好把剑递到左手。只见他右手虎口处已经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背向下留着。
“好好的，没事没事！”费尔德笑着就想把手缩回去。
“什么没事，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伊丝，给他治治病！”
“什么病？”
“嬉皮笑脸！”
……
再次回到大裂隙的时候，几个地精竟然已经在藤筐里睡着了。众人乘坐热气球再次回到了赫伯瑟尔，谢过盖伊和大宝二宝并和他们道别后，众人和老尼尔回到了铁匠铺。
“小子，剑拿来。”老尼尔看着费尔德伸出手。
“干什么？”费尔德将剑藏在身后。
“你是傻吗？这把剑还没开锋，放在这，你明天来取。”老尼尔声音提高了一度。这小子真是个使剑的天才，可惜脑子有点不好使。
费尔德不舍地把剑交给老尼尔，说道：“老头儿，你别给我弄丢了。”
老尼尔瞪了他一眼，接过剑拿在手里看着，眼睛却再也没离开。
“这真是一把好剑。”老尼尔轻抚着剑身说道。“在我打造的所有武器里可以排到第二。”
“第一是？”费尔德话中带着一丝不服气。
“伊索斯达，圣光祝福之剑。”老尼尔摸着胡须说道。“当然，伊索斯达是秘银合金制作，单论本身恐怕这把剑更胜一筹。”
“我就说嘛，我这把剑的材料可是来自外太空！”费尔德满脸得意。
“外太空？”
“天上！”
老尼尔看着剑上的银光点点若有所思，停了一下他开口道：“这一切恐怕都是天意，不如这样，这把剑就叫夜空之刃吧！”
回到钢铁之心旅店的时候，维恩看了一眼门口的钟表，已经超过了八点。旅店一层只有两三个桌子上坐着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五杯索尔森啤酒和五份燕麦面包！”费尔德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先生，大杯还是小杯？”一个年轻矮人侍女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大杯。”费尔德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和她继续交流下去的动力。宽大臀部，宽大的手掌，甚至宽大的脖子，哪里都是宽大的，简直就是男性矮人的翻版。什么嘛，这么多酒馆，还是绿提琴之家的莲娜最好看。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旁边的几个矮人大声交谈着。
“塔米，明天你准备参加赛羊吗？”一个有些地中海的矮人说道。
“当然了，我的小宝贝等了整整一年，它可没几个一年可以等待的。”叫塔米的矮人回道。
……
“先生，您要的索尔森啤酒。”矮人侍女声音温柔动听，将托盘里的啤酒一杯一杯放在了桌上。
“他们说的赛羊是怎么回事？”费尔德“咕嘟”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感觉很快渗透到全身，让他不自觉呼了一口气。
“先生，那是我们赫伯瑟尔每年春季的一个节日索尔森啤酒节，如果天气好的话会持续十多天。赛羊是其中的一项活动，如果你们要参加的话明天直接去城北就可以了。”侍女言语温柔，口齿利落，和她的形象截然不同。
赛羊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活动，几名少年一拍即合，约定第二天早上去往城北参加索尔森啤酒节。经过了一天的奔波和惊心动魄的矿洞之旅，每个人都累得像是在岸上喘着气的泥鳅。
费尔德等人已经回房间休息了，维恩坐在桌旁啃着硬邦邦的面包。他之所以没走，是因为艾琳娜没有走，他觉得艾琳娜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奇怪。
“咳。”
“有什么事吗，艾琳娜？”维恩抬起头，嘴边沾着一圈干面包屑，像是长了一圈黄黄的胡子。
艾琳娜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没事不能在这坐着吗？”
“啊，没有……”维恩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他低头继续啃起了面包，脑子里却都是艾琳娜那双会笑的眼睛。
“明天你陪我去好吗？”
“啊，好！”
“晚安。”
“晚安。”
……
房间里，维恩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当然陪你去，无论哪里……”他小声嘟囔道。
晚安，艾琳娜。维恩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巨型雪鸮
一大早维恩睁开了眼睛，应该是一大早，因为楼下还很安静。他坐起来，揉了揉沉重的脑袋，昨天连续的施放魔法让他的精神力有些透支。
他翻了翻床头挂着的挎包，里面的格子里大多已经空荡荡的了。是时候补充些魔法药材了，维恩想道。
“维恩，几点了？”费尔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
离开旅店的时候正好七点。
早晨的赫伯瑟尔非常安静，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消失了，空气也没有那么闷热。街道上看起来有些冷清，昏黄的灯光变得稀疏，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矮人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众人一路向北走去，半小时后地下城边缘的岩壁已经隐约可见。
城北很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房屋变得稀疏且高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粪便的味道，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伊丝捂着鼻子，囔囔地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不像人住的地方。”费尔德说完又开始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
“心情不错啊，熔岩巨人杀手。”维恩笑着说道。
“那当然，我这么优秀……”
“几位等等！”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转身看去，一个棕色须发的矮人站在路边冲众人招手。
“你们是要去参加索尔森啤酒节吗？”矮人问道，他用手拍了拍裤子，几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绒毛从身上缓缓落下。
“没错，有什么事吗？”维恩回道。
“哈哈哈！”矮人突然大笑起来，他翘起来的棕色胡子颤动着。好一会他才缓过来说道：“你们第一次来赫伯瑟尔吧？这里的一天从早上九点开始。”
“你是说啤酒节九点才开始？”维恩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昨天没问清楚。
“确切地说是九点以后。”矮人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而且九点以后你们还是要去挤升降机，对于外地人来说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我这里有一种替代方案，并且现在就能出发，感兴趣就跟我来吧。”
众人跟在矮人后面走着，维恩总感觉这个矮人有种熟悉的感觉，没错，像是地精商人。
很快众人来到一座高大的木质房屋前，一阵禽类才能发出的咕咕声从里面传出。矮人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一股更加刺鼻的气味传出，让几人直皱眉头。房屋没有顶，可以直看到深邃的高空，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气味会更加难以忍受。
“咕咕咕……”几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这是……雪？“维恩停下了脚步愣在那里。前方的几只大鸟直直站立在一根木头上，正歪着头看着众人。它们浑身雪白，仅在翅膀末端有数道短小的黑色条纹，长着猫一样的眼睛和倒钩一般的鹰嘴。
看到有人出现，有两只比较活跃的家伙呼扇了几下翅膀，顿时屋内卷起一阵风。
“这是索尔森巨型雪。”棕须矮人转了过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等他们满意的答复。
“不是吧，你是说乘坐这种大鸟？”费尔德看着那些超过两米身高的雪心里有些发怵。它们的巨大的爪子时不时在石板上挠过，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觉得还不如去坐升降机……”伊丝小声嘟囔道。
“喂，艾琳娜！”维恩急道。只见艾琳娜已经走到了一只雪旁边，用手摸了摸它翅膀上的羽毛。羽毛光滑且柔软，让她不由地把整个手放在了翅膀上面。那只雪竟然咕咕地叫着向艾琳娜身边凑了过去，低下身体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艾琳娜，把艾琳娜痒得咯咯直笑。
“哈哈，这些巨型雪看起来有些凶悍，实际上非常温顺。”矮人笑呵呵地说道。
“确实，至少没有巨型蝙蝠那么恶心。”费尔德耸了耸肩。
看到艾琳娜的样子，其他几人也放松下来，很快与几只雪打成一片。
众人很快决定下来要乘坐雪前往北边的啤酒节场地。虽然每趟二十枚银币的价格有些贵，但可以同时骑乘两人算下来也可以接受，当然辛普森就只能一个人了。
“那个，我和艾琳娜乘坐一只吧。”维恩鼓起勇气说道。
“不行！”费尔德、伊丝和辛普森同时说道。
“伊丝，我们走吧。”艾琳娜拉着伊丝的手骑上了雪，回头给了维恩一个大大的笑容。
“起飞！”棕须矮人打开了雪脚上的铁链。雪扇起了翅膀，房间内风起，所有人的衣服猎猎作响。维恩目送着她们消失在深空。
“维恩，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费尔德骑在鞍上对身后的维恩说道，语气似乎带着那么一丝酸味。
“我是怕艾琳娜出现危险！”维恩争辩道，当然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雪的翅膀扇动了起来，维恩紧紧抓住身前的皮带，两边翅膀刮起的风让他眼睛眯了起来，黑发在空中飘舞着。紧接着雪离开了地面，快速从屋顶飞了出去。
地面上的房子迅速缩小着，维恩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费尔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咬着牙紧紧抓着皮带。
雪的速度放慢了下来，开始盘旋着向上飞去。维恩抬头看去，果然在上方不远处有几道亮光，随着距离顶部越来越近，光亮也变得明显。
地下城顶部的岩壁两边，南北方向上各有一个巨大的通道，亮光正是从那里发出。雪突然发力，加速向北边通道冲去。
进入通道后，呼呼的风声持续了十多秒，眼前骤然亮起。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尽管多穿了两件衣服，维恩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慢慢睁开眼睛，费尔德依然如死狗一般趴在雪的身上，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时忘记了寒冷。
七点多钟的索尔森天已大亮，来时所见的恶劣天气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稀疏细小的雪花缓缓飘着，扑到脸上迅速融化掉。身下雪的羽毛在风中抖动着，它宽大柔软的身躯给了维恩一些温暖。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针叶松无规律地散布在苍茫大地上，绘制成了一幅巨型图案。
雪似乎找到了降落地点，开始向下俯冲。很快地面已经近在眼前，雪向前伸出的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它向前拍打着翅膀，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积雪扬起一人多高。
最终雪停了下来，昂起头神气地站在雪中咕咕叫着，似乎这里才是它的归属。可怜的维恩和费尔德却没抓稳直直地摔到了雪地里。
随后两个雪人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哈哈哈！”不远处，艾琳娜和伊丝头上的雪还没拨掉，两人就笑得前仰后合。
“小心！”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雪落到了附近，顿时又扬起漫天雪花。
第二十五章 索尔森啤酒节
雪一只只飞走了，偌大的节日会场只剩下几人。
这是一大片平坦的雪地，位于冰封峭壁以北偏东方向，距离冰封峭壁并不远。周围依稀可见狂欢后留下的痕迹，木质推车的顶棚上盖上了层厚厚的雪，旁边的炉子半截已经埋在了雪里，酒桶一个接一个地摆着。不远处还可以看到木栅栏围起的羊圈，只不过没有羊在里面。
“真不知道我们来这么早干嘛。”费尔德冻得鼻子发红，呼出阵阵白气，两条腿换着跳来跳去。
“不如我们来试试这个吧。”维恩从包里摸出了那个斥巨资买下的照相机，拿在手里晃了晃。几名少年顿时来了兴致，在雪地里摆着姿势。
“再往后面点……辛普森往里面靠点……好……笑一下……”维恩拿着黑乎乎的照相机，手指放在快门上，微微弯下腰。
“咔嚓！”
“维恩，重来，刚才我眼睛闭上了……”
维恩：“……”
“咔嚓！”
“维恩，我头发乱了，重来！”
维恩：“……”
“咔嚓！”
终于这一次似乎让所有人满意了。
“让我看看！”艾琳娜等人跑了过来。
“什么啊，维恩，你把我照得太难看了！”艾琳娜撅着嘴有些不开心。
“还有我，维恩，你把我照的像个白痴。”费尔德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我说让你们笑一下，结果你们一个个就像风干梭鱼一样。”维恩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可是我已经控制不了我的脸了。”费尔德委屈地揉了揉自己冻僵的双颊。
……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过，节日会场慢慢热闹了起来。
啤酒节参与者们以矮人和地精为主，也有一些人类和精灵。大多数人是从冰封峭壁走着过来的，也有骑乘山羊和雪的。个别地精驾驶着两个轮冒着黑烟的机器，只要没有坏在半路看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会场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划。矮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大笑着，地精们将自己的摊位随意摆放，一些人类的冒险者围在矮人铁匠跟前挑选着武器，偶尔有来自萨布兰托的精灵翩翩起舞，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会场中间的一个地精摊位前。
“……虽然迪沃斯克号称是魔法与机械的王国，但是最前沿的地精科技还是在索尔森。”费尔德兴奋地说道，眼睛在各种新奇的小玩意上看来看去。
“我记得你之前说地精科技有些‘原始’。”维恩故意说道。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说的，你肯定是记错了。”费尔德单膝蹲在地上，拿着一件小东西把玩着，嘴里嘟囔道。
就在这时，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维恩的左手，让他想起了列车上情形。
“唔，那边好像有卖魔法药材的，我们去看看。”维恩的心脏砰砰直跳，温暖的感觉从手上蔓延到了全身。他鼓起勇气，转身紧紧牵着那只手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两人离开后，费尔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变得黯淡下来。一阵寒风吹起了他的金发，发丝上落下不久的雪花转着圈地又飞向了空中。
费尔德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冰冷的东西放回了原处。那是一个有些发旧八音盒，盒中是两个正在亲吻的小人，不知怎么，在碰到地上的时候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跺了跺发麻的脚，把两只冻得发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呼，好像暖和些了呢。
节日会场的人变得更多了，喧闹的声音传向远方，即使在这寒冷的雪原上也不会让人感到孤独。
“那个，伊丝和辛普森呢？”维恩感觉自己牵着艾琳娜的手已经出汗了，但是他又不想松开。
“他们好像去看赛羊了。”艾琳娜转头甜甜地笑道。
“那我们也去看吧？”维恩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感到庆幸，也为自己的笨拙感到失望。
艾琳娜没有回话，她停了下来，抽出右手，将两只手并成碗状放在眼前。很快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手上，眨眼间消失不见。
“你相信吗？这么美丽的雪花，它最开始只是一粒灰尘。”艾琳娜拉起维恩的手，明晃晃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我相信有些人即使如灰尘一般，也无法阻止他变成雪花。”
她踮起脚尖，嘴巴凑近维恩的耳边，轻声说道：“而你就是那样的人。”
雪地里，人群中，两手环绕，紧紧相拥。
艾琳娜，我愿意为你变成雪花，即使只有一瞬间。
……
维恩刚才并没有乱说，确实有个人类的魔法药材商在一个角落里摆着摊位。他拉着艾琳娜走了过去。药材种类不算齐全，但常用的初级和中级魔法药材基本都有。
“黑珍珠，蕨根，硫磺，火山灰，冬青，月桂，冰凌石……唔，蜥蜴尾也不够了。”维恩在摊位前认真地挑选着魔法药材。
“好了，就这些。”维恩挑出了一堆药材放在木板，其中一些还结了薄薄的冰。
“给五十枚银币就好了。”男人搓着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看着艾琳娜笑道：“你的小魔法师男友长得还真不赖。”
“这还用你说？”艾琳娜佯装不悦道，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看完了激烈的矮人赛羊并吃饱喝足后，人群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照在东倒西歪的酒桶和满地的脚印上。
维恩等人在升降机跟前足足等了半小时才坐上，不过这一次的感觉似乎也没之前那么糟糕了。
到达地下城后，费尔德欢腾得就像只卡萨利长尾鹦鹉，一个人前往老尼尔的铁匠铺取他的宝贝剑。其他人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钢铁之心旅店。
矮人们一如往常地喝着啤酒，大声讨论着啤酒节的事情，不时爆发出豪爽的大笑。由于在啤酒节上给肚子里装了太多烤羊腿和啤酒，众人只是草草吃了点东西。
“明天就要回卡萨利了。”艾琳娜坐在桌边，单手托着下巴无精打采地说道。
“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之后我们就可以直接乘船前往卢坎市了。”维恩说道。
“没错！卢坎市是人类在拉弗雷大陆的第一座城市，也是卢坎公国唯一的城市。我听说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对不对，辛普森？”伊丝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辛普森。
“是这样的。”坐着比伊丝还高出一头多的辛普森咧着嘴说道，露出了一口白牙。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说的什么都对。
“但是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艾琳娜呢喃自语道。爷爷，保佑我们一切顺利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
第二天，因为是旅途前最后一天休息，所有人都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接近中午十分才在旅店楼下吃了些食物。
赫伯瑟尔的食物确实有些单调，除了燕麦面包了就是山羊肉，配上冰凉的索尔森啤酒倒也还算不错。
下午四点整，开往卡萨利的列车缓缓加速驶出了赫伯瑟尔车站。
从车窗向外望去，周围景色不断后退，高耸入云的冰封峭壁也在慢慢变小，直至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上。
第二十六章 剥皮者凯恩
一路上雪地变成了草原，草原变成了长着热带植物的丘陵，之后列车钻入了地下。
到达卡萨利车站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六点。经维恩提议，众人将那本在湖底洞穴发现的笔记交给了协会工作人员，并简短地说明了事情经过。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吃惊，这让几人感到有些奇怪。
走出冒险者协会，外面的天还是亮的，只是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门口放置着一大块木质广告牌，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欢迎来到卡萨利，水手之家旅店是您不二的选择。
“这水手之家的广告都打到冒险者协会了。”费尔德摇了摇头不解道。
“水手之家应该和冒险者协会有关系，不然那猴子脸没必要拉我们去黑水旅店。”维恩沉声道。看来那个剥皮者凯恩也不是无所不能。
“那边怎么了？”艾琳娜指着斜前方说道。只见广场中央的喷泉旁立着一块木牌，一堆人挤在前面看着什么。好奇心让几人朝那边走了过去。
“国王悬赏令？这是什么东西。”维恩看着木牌上的公告，边自言自语道。
“小兄弟，我跟你说”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转过头来，话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他看着维恩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神充满惊恐地跑开了。
这人真是奇怪，维恩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看。
“国王通缉令”
“近日，北部湾已经连续发生三起谋杀案件，可能是一人所为。凶手是一名魔法师，黑发，有北方口音。”
“现悬赏五十枚金币，知情者可前往王都卫队领取报酬，知情不报与凶手同罪。”
“魔法纪元八月四日”
公告落款签着一个潦草的名字，旁边盖了红色印章。
“维恩，我怎么感觉这上面说的人有点像你……”艾琳娜站在维恩旁边小声说道，有些担忧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黑头发的魔法师又不是只有维恩一个人！”费尔德不以为意地说道。
众人继续向港口出发，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即将开始的旅途，悬赏令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遗忘到了脑后。大约半小时后一行人再次来到了中部湾港口。
傍晚的港口又是另一幅景象。霞光从云层中透出，将海水映得通红。海面上波光粼粼，有些晃眼。码头上停靠的船只少了许多，无一例外被夕阳余晖染成了橙红色。
几只海鸥停在码头的栏杆上轻声叫着，伴随着海浪有节奏的哗哗声，一切都让人感觉宁静平和。
卡萨利港客船售票处大门紧闭，几名少年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旁边墙上依然是之前那纸，只不过看起来更皱了：
“因海上风暴，卢坎公国和迪沃斯克王国方向的航线暂停三天。”其中暂停三天几个字被划掉了，后面写着“无限期暂停”几个粗体字。
“现在怎么办？”费尔德摊开手，表情无奈。
“不管怎样，天已经快黑了，尽快找到旅店先住下来吧。”艾琳娜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说道。
“我们还是去北部湾的黑水旅店吧，那里干净而且价格也不贵。”伊丝建议道。
商量好后众人便动身前往北部湾。就在众人刚刚离去后，附近的一个头戴男式宽檐帽的家伙也匆匆离开了。
与赫伯瑟尔相比，卡萨利闷热的空气中带着潮湿，让人有些不舒服。很快维恩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那条宽阔的布莱特街，各色行人在这条街道上穿梭着，游离于两个世界之间。
此时，中部湾的一间地下赌场内有些不同寻常。没有歇斯底里的赌徒，没有烟雾缭绕的空气，平时热闹异常的赌场变得冷冷清清。
“你办事的效率大不如从前了，凯恩。如果你真的老了，我会给大人建议让你回家养老。”一个浑身裹在黑斗篷里的男人说道。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将一根长羊头骨法杖笔直地支在地上，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
对面的人面色平静地虚坐在赌桌边沿，闷声抽着雪茄。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贵族。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大口，向空中吐出烟圈，右手缓缓地放下撑在桌边，似乎怕弄掉了那截灰色的烟灰。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让北部湾的人闻风丧胆的人竟是如此模样。
“恐怕凭你的地位还没法和那位大人物说上话吧。”凯恩开口说道，顺带又吐出了一些淡淡的烟雾。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需要关心的是什么时候交齐本月的货！”黑斗篷似乎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语气严厉了起来。
“货？北部湾十岁以下的孩子还剩几个了？”凯恩面色变得冷峻，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到了地上。
“那你就别想拿到这个月的金币了。如果耽误了大人的计划，你自己想想吧。”黑斗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急什么，你那位失踪的手下回来了吗？说不定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凯恩从容地说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黑斗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低沉道：“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之间的生意能否继续下去取决于……”
“嘭！”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顶宽檐帽，脸色有些兴奋地说道：“老板，目标出现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凯恩摆摆手。
待门关上后，黑斗篷开口道：“总之，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大人的计划。其他人不足为惧，那个魔法师必须死，明白吗？”
凯恩轻轻哼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收网的时间到了……”
天色渐黑，北部湾狭窄的街道里，维恩等人正在人群中穿梭，满地的污秽和空气中的腥臭味让伊丝脸色发白，辛普森主动背起了她。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黑水旅店的门口依然那么干净。
“终于到了，北部湾的其他地方真是让人难以忍受。”艾琳娜长长吁了一口气。
“先生，可怜可怜我吧，我妹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跪在黑水旅店的门口，他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干瘦的脸已经脏得快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了。
艾琳娜从身上摸出了几枚银币，走到小男孩跟前，弯下腰说道：“这些钱你拿回家给你妹妹买点东西吃吧。”
“不，我要那个魔法师哥哥给我。”小男孩不知道眼神变得闪烁，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维恩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怪异，具体是哪里怪异却一时没想明白。小男孩可怜的样子让他不自觉地走过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银币。
就在维恩把银币放到小男孩手里的时候，男孩眼睛里满是泪水，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救我妹妹……”
没等维恩反应过来，小男孩突然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吞进了嘴里，然后死命抓住了维恩的胳膊。
维恩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用力掰开了小男孩的双手。然而下一秒小男孩的身上着起了熊熊大火，周围的行人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声。
第二十七章 致命陷阱
“维恩！”费尔德冲到了维恩旁边将他向后拉去。
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前的小男孩已经全身焦黑地倒在了地上，身上还有些火苗尚未熄灭。残余的破布和溃烂的人体组织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维恩被费尔德拉着身体僵硬地向后退了两步，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那具尸体。
“王都卫队执法！无关人员迅速离开！”纷乱的脚步声从街口响起。几秒后，数十名拿着长枪的卫兵将黑水旅店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狭小的巷子里，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惊恐的行人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有些人甚至来不及捡起被踩掉的鞋。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相反在北部湾见到死人的概率要比吃饱一顿饭的概率大得多，在遍布礁石的海边经常可以见到被人遗弃的尸体。只是，在北部湾王都卫队这个名号的影响并不比剥皮者凯恩好到哪里去。
卫兵对其他人不闻不问，手持长枪将维恩等人围了起来，当然还有那具已经焦黑的尸体。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肌肉将衣服撑得快要裂开，露在外面的胳膊看起来就像两个粗壮的树根。他满脸的胡渣，面容狰狞。
“你们要干什么？小男孩的死和我们没关系！”费尔德大喊道，旁边那具焦黑的尸体让他的话显得苍白无力。他把手放在剑柄之上，不自觉咽了口吐沫。
这件事真的太巧了，无论是惨死在维恩面前的小男孩还是从天而降的王都卫队，就像早已安排好的。
胡渣男根本没有理会费尔德，他举起佩剑指向维恩，轻蔑地说道：“卫兵，把这个卑鄙的连环杀人凶手拿下，他竟然使用魔法烧死一个可怜的孩子！”
几名卫兵手持长枪谨慎地走向了维恩。
艾琳娜焦急地拉了拉维恩，后者却像是呆滞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样的尸体。
眼前的情形让费尔德的心凉了一截，这是有人用四条人命设下的致命陷阱。这种将无辜生命当做筹码的行为让费尔德瞬间气血上涌，他右手紧握剑柄，剑鞘中的夜空之刃发出嗡鸣之声。
下一刻，费尔德手背上青筋暴起，全身之力集于右臂。
“嗡！”夜空之刃就要脱鞘而出。
几乎是在瞬间，眼前人影晃动，冰凉的剑刃抵在了费尔德的脖子上，丝丝鲜血顺着剑身滑下。费尔德的动作定在了拔剑的那一刻，露出一半的夜空之刃冒着淡淡的白光似乎心有不甘。
“很别致的武器，可惜还是太弱了。”胡渣男将佩剑收回便不再看费尔德等人。
卫兵们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按住了维恩，同时更多的卫兵将费尔德等人与维恩隔开。
“等等！”费尔德隔着卫兵大喊道：“你凭什么说维恩是连环杀人凶手，我们这两天根本不在卡萨利！”
胡渣男转过了身，略带惊讶地看了看费尔德，他沉吟片刻说道：“小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它可比你的原力让我印象深刻。我只是奉队长的命令前来抓捕凶手，至于其他的问题，抱歉，无可奉告。”说完他跟在浩荡的队伍后面向巷子外走去。
直到离开的时候维恩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回头看了看众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却满是悲凉之色。
费尔德双拳紧握，心中却生出一股无力感。对方使出一剑的时间里自己却连剑还没拔出，这种差距可不是靠剑术就能弥补的。
但那不是别人，那是维恩，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拔剑，加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人一剑泛着淡淡白光，如流星一般径直飞向不远处的胡渣男。
“费尔德！”艾琳娜等人惊叫了起来。
胡渣男停了下来，他微微向后侧身，一瞬间费尔德似乎看到了他嘴角泛起的弧度。
“扑通！”下一个瞬间，费尔德倒在了地面。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要刺中他了。不，我能赢的！费尔德想站起来，却感觉到自己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手捂在肚子上，热乎乎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
胡渣男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跟上了队伍。
“费尔德！”其余几人叫喊着跑了过来。辛普森将费尔德扶到了路边的空地上，伊丝立刻开始吟唱治愈术给费尔德止血。
夜色渐浓，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也渐渐有了些行人。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胡渣男的手下留情，费尔德伤口没有伤及到内脏。在伊丝的自然法术治疗下，很快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就这样完了？！”费尔德狠狠地挥出一剑，夜空之刃划过，顿时碎石飞溅，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周围的行人顿时跟见了鬼似的躲开了。
“嘶……”费尔德的伤口牵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众人一言不发，愁容满面。一旦维恩被关进了王都监牢，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这里不是奥博哈尔，可以找罗斯特里部长帮忙，在卡萨利他们可不认识任何人。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这样可救不了你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黑水旅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
“这是哪里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个断开的金色的手链晃着。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费尔德低头看了看捂着腹部的手，手腕上的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老板你认识这个手链？”艾琳娜奇怪道。她听出了老板话里的不寻常。
“不认识。”旅店老板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在贝塞卡王国，槲寄生叶是皇室贵族的象征。我在卡萨利骑士团的时候曾见过这样的图案。”
“赠与我最爱的兰迪……”老板看着摩挲那小片金色叶子自言自语道。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几人说道：“也许这个手链是一个救出你们朋友的机会。”
随即老板凑到费尔德等人跟前低声说着什么……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被阴云盖住了大半，整个北部湾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狭窄的巷道内几个人影快速穿行着，步伐匆忙。一名金发少年跑在最前面，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串金色手链。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喘着粗气稍稍落于其后，如果不是背着一大堆东西也许他可以跑得更快些。
“那个人能帮到我们吗？”伊丝气喘吁吁地问道。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需要再快点。”艾琳娜脚下不停，快速地说道。她满头大汗，棕色马尾在身后快速地甩动着。
第二十八章 关键人物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北部湾的海边。
与北部湾其他地区一样，破旧的房屋杂乱地分布在海岸线附近。夜晚的海边漆黑一片，除了偶尔有房屋发出昏暗的灯光外，不远处已经分不清海水和陆地，只剩海水疯狂冲击礁石的声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这里的房屋密度要比北部湾内部小很多，加上黑水旅店老板在地图上留下的标记，众人很快找到了目标一栋立在海边孤零零的石头房屋。旁边挨着的是一个石木结构的马厩，借着屋内的灯光，可以看到一匹高大的深棕色马正站在里面。
快速奔跑让费尔德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摸了摸腹部，伤口已结痂，应该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疼痛感不断地传来。接着他揉了揉发木的双腿，踩着松软的沙土慢慢向房屋门口走去。
棕马觉察到了几人的到来，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不停地打着响鼻。
忽然房屋的灯灭了，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私人领地，若不立即离开，后果自负！”他声音非常严肃，费尔德相信如果他再向前走一步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请问是莱斯利团长吗？我们有事找您。”费尔德冲屋内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屋内的人似乎并不相信费尔德。
“是黑水旅店的老板让我们过来的。”费尔德补充道。
几秒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房屋内的灯也亮了起来。
费尔德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做了一个一切正常的手势，随后众人鱼贯而入。
屋内空间不大，设施简陋，仅有一张小床和几个柜子。房间内除了闷热倒没什么奇怪的气味，虽然说不上多么整洁，但放在贫民窟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床边的墙上挂着的一个大号的盾形纹章，纹章用上好的绒布织成，样式与黑水旅店老板的那枚骑士徽章完全一样。
“嘭。”最后进入的辛普森将木门关上。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一个中年人立在床边说道，眼神轮流落在几人身上。他身体看起来如同年轻人一般强壮，灰白色的头发随意地向后梳着，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有些苍老，却掩饰不住他眉眼的英气。
费尔德快速将黑水旅店门口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随后将手链递给了莱斯利。
“莱斯利团长，你能帮帮我们吗？”艾琳娜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亮，变得有些沙哑。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嘴角却止不住地颤动。
“叫我莱斯利吧，我早就不是什么狗屁团长了。”莱斯利摆了摆手说道。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团长这个称呼还是费尔德所说的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变得有些紧张和压抑。
“既然是红鼻头叫你们来的，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帮你们。”莱斯利的眉毛舒展了一些，他把手链还给了费尔德。“红鼻头之前虽然是我的部下，但我们之间更像兄弟。他既然让你们来，应该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关键就在那个手链的主人身上。”
“那个叫兰迪的小孩？”费尔德问道。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兰迪的身份不一般。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孩，他是贝塞卡国王最小的儿子。”
“什么？！”
众人都有些吃惊，那个浅黄色头发的小男孩竟然是王子。细细想来兰迪那阔绰的出手，强硬的性格倒也非常符合他的实际身份。
“难道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女孩是？”艾琳娜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娜奥米。他们俩从小就喜欢在一起玩。”莱斯利说道。
“莱斯利大叔，你怎么对兰迪……王子这么熟悉呢？”伊丝疑惑道。
莱斯利从衣服内侧口袋拿出了一个怀表。他看了看时间，抬起头说道：“其他问题以后再说，救人要紧，还有一个小时南部湾的城门就要关闭了，到时候恐怕兰迪也没法出来。”
“不过我事先说明，这件事我没有完全的把握。”莱斯利补充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费尔德发现莱斯利直呼兰迪的名字，不禁心里有些奇怪，莱斯利和兰迪王子到底什么关系，莱斯利如何叫兰迪王子出来，兰迪王子又如何能救维恩……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干脆推开门走了出去。
莱斯利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之后关上了门。费尔德等人在莱斯利的带领下从一个个小巷子中穿过。很快众人通过了卫兵的检查，通过布莱特街进入了中部湾。
大约十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港口附近。莱斯利在一间名叫“在晚上点燃我”的木质房屋门口停了下来。木门紧闭，上面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已打烊。
“在晚上点燃我？”众人看着木质招牌上的字迷惑不解。不是说找兰迪王子吗？怎么来到这么奇怪的地方。
“咚咚咚！”莱斯利敲响了木门。
“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吧！”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些不耐烦。
“亚娜，是我，莱斯利。”
一阵脚步声传来，“咔嗒”，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莱斯利！”还没见人，一阵香气先飘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影扑到了莱斯利身上。
莱利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尴尬。“咳，亚娜……”他用手指戳了戳那个贴着自己的柔软腰肢。亚娜这才看到莱利斯身后的费尔德等人。
“哈哈，抱歉，没看到还有几位小朋友。”亚娜只是稍稍红了下脸就马上恢复了正常。缠在莱斯利身上的腿放了下来，她用手整理了一下发饰，笑着说道：“进来说吧。”
“不了，亚娜，我们现在赶时间。你给我拿几支组合烟花，就是之前我常买的那种。”莱利斯已经恢复了平静，快速说道。
看着莱斯利着急的样子，亚娜没有多说直接去了二楼。很快她拿下来几支用厚布包好的烟花递给了莱斯利。
“亚娜，谢谢。”
“跟我还客气。”亚娜假装生气地说道，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伸手在莱斯利隆起的肌肉上摸了一把。“要谢就……晚上来找我吧。”
莱斯利没敢多说，红着脸拿着烟花走掉了。
……
“莱斯利大叔，这烟花到底有什么用？”艾琳娜忍不住问道。莱斯利走得很快，她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个嘛，马上你们就知道了。”莱斯利含糊道。
没说几句话众人已经来到了卡萨利港口的广场上。尽管已经晚上八点多钟，这里依然是整个中部湾区最热闹的地方。无数的灯光将码头和广场照得通亮，尽管客船已经停航，但是仍然有很多货船冒着危险往返于卡萨利港口。
莱斯利在港口广场上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将烟花从防潮布中拿了出来摆在石板地面上。
“试试这新玩意怎么样。”说完莱斯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啪”地一下盒子顶端燃起了火焰。
“嘶……”引线被凑近的火焰点燃，开始迅速变短。
“嘭！”突然一声闷响震得费尔德的耳朵嗡嗡直响，他张大嘴巴看着空中，一时却忘记了去捂耳朵。
火光迅速冲向了夜空，片刻后在高空发生了爆炸。以爆炸点为中心，散开的烟火在空中构成了绚丽的图案。
火光一道接一道向上飞去，夜空被各种颜色的烟花照亮。广场上的人们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而在卡萨利的每个角落，同样的情形正在上演。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每个人眼中的世界才是一样的。
第二十九章 兰迪的怒火
“这样就可以了吗？”费尔德揉了揉有些酸困的脖子说道。
烟花持续了几分钟后已经结束，夜空犹如一块被擦拭过的黑色幕布，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等着了。”莱斯利说完盘腿坐在了地上，维恩等人也坐了下去，围在他旁边。
“那是十几年前了，兰迪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卡萨利骑士团任团长。”莱斯利低声说着，看着远方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国王陛下老来得子，自然对他的小儿子非常宠爱。之后的几年里随着兰迪一点点长大，他对剑术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兴趣。于是国王陛下在兰迪四岁生日的时候命人打造了一把短剑送给他，并指定我教他剑术。”
“兰迪聪明，勇敢，性格坚韧，比他那几个自私愚蠢荒淫无度的哥哥强了不知道多少。”莱斯利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他对剑术实在是没有天赋，三年的时间里进步缓慢，国王陛下自然也不会让他在剑术上继续浪费时间。”
“不过兰迪那小家伙非常倔强，仍然乐此不疲，经常缠着我要我教他剑术。为了躲避国王陛下，我们约定当他最喜欢的烟花绽放时，就在港口广场集合，由我继续教他剑术。”莱斯利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那应该是一段幸福的时光吧。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我被迫离开了卡萨利，再回来时已经……”莱斯利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小子还会来吗？”费尔德嘟囔着，不停地摸着手里的剑鞘，显得有点烦躁。
“莱斯利大叔，虽然有些唐突，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后来离开了骑士团吗？”艾琳娜问道。
“骑士团团长这个位置可能本就不该属于我吧。”莱斯利脸色复杂地说道。“在十几年前保卫卡萨利的战斗中，骑士团副团长阵亡，团长重伤，而那个时候卡萨利被异兽包围，情况非常危急。国王急于寻找一个人带领骑士团，于是立过战功最多的我被推到了团长的位置。”
“而卡萨利重归平静后，周围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后来我被派往卡萨利北边的小镇执行任务，结果在一处山谷遭到了埋伏……”莱斯利停了下来，似乎不愿再提起后面的事情。
几人都沉默下来，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一阵海风吹过，钻进了衣服里，给身体带来了一些凉意。
“莱斯利大叔，王都监牢离这里远吗？”艾琳娜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快的话从这里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南部湾区的城墙，而王都监牢就在……”莱斯利正说着突然站起身来。
广场的东边，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着四处张望着，他浅黄色的蓬松头发在风中飘扬，灵动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众人所在的角落时，嘴角咧开，飞快地跑了过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莱斯利叔叔！”来的人正是兰迪，还没有莱斯利胸口高的他紧紧抱住了莱斯利，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一只大手温柔地在他头发上揉搓了几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莱斯利叔叔，最近几年你去哪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放的烟花了！”兰迪松开了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又哭又笑地说着。
“兰迪，先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忙。”莱斯利又看了一眼怀表，神色严肃地说道。
这是兰迪才看清了周围的几人，顿时眼睛睁得很大：“是你们！”
“是我们，又见面了小子。”费尔德耸了耸肩说道。“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兰迪王子殿下。”
“那位魔法师大哥哥怎么没来？”兰迪问道。
“我们来正是因为此事。”费尔德将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兰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咬牙说道：“悬赏令的事情我听说过，三个流浪汉确实都是被魔法杀死的。从王都卫队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也不干净，如果现在去找父亲解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往王都监牢。”
夜色中，一行六人匆匆赶往南部湾区。
在卡萨利南部湾区城墙内的一个角落里，一座古堡静静矗立在那里，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阴森恐怖。古堡十多米高，整体用厚重的岩石修建而成。奇怪的是古堡和卡萨利其他建筑不太一样，它没有塔尖，甚至窗户也很少。就算在南部湾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王都监牢。
而此时在监牢的一角，一道厚重铁闸门后的房间内，维恩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
“小子，嘴这么硬对你没好处，承认了让你少受点罪！”一名光头壮汉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维恩，就像看一只垂死的野狗。
“队长大人，我建议直接处死他，他可是连小孩都不放过的杀人恶魔！”一名年轻人在旁边说道，他眼窝凹陷，脸色萎靡，看起来像是纵欲过度。
“收起你的建议，我知道该怎么做。这可是国王亲自发布的悬赏令，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处死他，恐怕不好交代。”光头队长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冰冷，仿佛没有感情。
“我担心出现什么变故，我父亲叮嘱过，这个人必须死。”年轻人有些急道。
“哼，人都在这了能有什么变故。”光头冷冰冰地说道。他看了看地上的维恩，突然变得暴躁，狠狠朝着维恩的头上踩了两脚，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后说道：“看你嘴有多硬！”鲜血顺着地面岩石间的缝隙流淌着，维恩咬着牙一声不吭。
“我父亲还说过，这钱不能白拿……”年轻人还在唠叨地说着。
光头正要发火，一个卫兵进了房间，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好了！队队长，外面有有有人找过来了，要求放放放了他。”卫兵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维恩。
“放人？放什么人，让他滚！”光头烦躁地说道。
“队队长，来的人是王王王子殿下，我们不敢让他他他……”
“行了！你们把他看好了，我出去看看。”光头没等卫兵说完就打断了他，迈步向门口走去。不知道是哪位王子，不管怎样事情似乎变得有点棘手。这魔法师肯定是被陷害的，要不是有把柄在凯恩那条老狗手里，自己也不会趟这滩浑水。
王都监牢门口已经乱成了一片。
“王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卫兵们一个个挡在兰迪的前面或拽着他的衣服哀求着，却不敢有过激的动作。
“你们抓了我的救命恩人，谁再挡我我就不客气了！”兰迪抽出短剑急道。短剑造型精美，剑身上雕有一条金色槲寄生枝叶。
至于费尔德等人，根本没有靠近监牢门口就已经被卫兵拦在了外面。
“哈哈，原来是小王子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光头队长谄媚地笑道，脸色变得简直比卡萨利的天气还快。
“别跟我来这一套，把那位魔法师放了，他是被人陷害的！”兰迪用短剑指着光头队长说道。他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稍显稚嫩的声音却充满了威严。
光头队长没有说话，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摇摆不定。
“队长，那人可是连环杀人凶手，不能放！”那张纵欲过度的脸凑了过来说道。
“竟然是你？！”艾琳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三十章 连夜离开
光头旁边的那名年轻人正是艾琳娜他们在飞艇上见到的卢瑟。
卢瑟没有理会艾琳娜愤怒的目光，而是继续在光头队长旁边唠叨着。
“卢瑟，我想你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光头看着兰迪手里那把短剑，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说什么”卢瑟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自己的腿弯处传来一阵剧痛，双腿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光头收回穿着皮靴的脚，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卢瑟说道：“王子殿下说了什么没听到吗？那位魔法师是被陷害的！”
“队长你说好”卢瑟咬着牙回过头说着，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光头队长给他使了个眼色。
卢瑟跪在地上不敢站起来，却是把这个仇都算在了维恩等人头上，低着头思索之后如何报仇。维恩的那个小女朋友看起来还不错，如果能……想着卢瑟嘴角勾起一抹淫笑。
“小王子殿下，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抓捕。”光头队长微微低头看着兰迪，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还不快去把那位魔法师先生请出来！”光头队长向旁边的卫兵吼道。马上又变得笑容满面：“小王子殿下，这都是意外，真是非常抱歉，人马上就放，还希望你在国王陛下跟前美言几句。”
“哼！这样就完了吗？”兰迪似乎并不买账，他用短剑指向卢瑟说道：“那他呢？他故意诬陷维恩，该当何罪？”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光头队长踢了一下还跪在旁边的卢瑟说道。
卢瑟的脑袋似乎这会突然变得灵光了，声音凄惨地说道：“王子殿下，不是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看到魔法师先生与悬赏令上所说的凶手非常像，于是就通知了队长大人，但是我也是为了帮忙抓住凶手！没想到有人故意陷害魔法师先生……”
卢瑟说着便泣不成声。
兰迪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哪能分清人性善恶，看到卢瑟凄惨的样子就已经相信了大半，毕竟是为了帮忙抓住凶手，也算是个好市民。但是事情这样就算了总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手里的剑。
就在这时，维恩在两个卫兵的搀扶下，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紧握着法杖，衣服上满是血污。
“维恩！”费尔德等人冲了上去。
“维恩……”艾琳娜看着维恩满脸的血迹嘴角颤动着，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感受到了他身体的虚弱，眼泪就像断了线一样向下滑落。
“谢谢你艾琳娜……也谢谢你们大家……”维恩趴在艾琳娜的肩膀上说道，他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可想而知在监牢里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费尔德等人看到卢瑟也是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好发作。光头队长摊了摊手，眼中充满无辜的目光。
在伊丝自然魔法的治疗下，维恩看起来好了很多，脸上的血迹已被艾琳娜擦掉，恢复了俊秀的面容，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兰迪已经非常不想看见光头队长那张恶心的脸了，但是倔强让他握着剑的手仍然举着。
光头队长看到兰迪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是需要个台阶，于是表情严肃地说道：“小王子殿下您放心，今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这个人我们会让他长点记性的。”说着他指了指卢瑟。
兰迪怒气消了一些，将短剑收回鞘中，说道：“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告诉父亲！”
“一定不会，一定不会。”光头队长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
十分钟后，中部湾的街道上。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卢坎公国？”莱斯利边走边问道。他快步走着，细密的汗珠在肌肉表面缓慢流动。
“当然是越快越好，这该死的地方真是没法待下去了！”费尔德说完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脚，一些碎石子飞了出去，发出零零散散的响声。
“你们现在处境确实很危险。黑斗篷我也有所耳闻，自从他们出现后北部湾就变得乌烟瘴气。”莱斯利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王都监牢的事情很快会传到他们耳朵里，我觉得你们现在就应该走。”
“飞艇和客船都停运了，怎么走？”
“卡萨利港的客船航线确实全部暂停了，但货船却没有。”
“你是说……”费尔德眼神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货船……我们怎么上去？”
“哈哈，只要给他们金币，让你当船长都行。”莱斯利不以为然地说道。
十几分钟后，众人再次来到卡萨利港口。
天色已晚，港口变得有些冷清，最后一批售卖鱼虾的渔民已经离去，零零散散的码头工人还在忙碌着。高耸的灯塔立在突出海岸的一块陆地上，顶部射出的光柱缓缓旋转着，为黑夜中的船只指明卡萨利港的方位。
卡萨利港作为拉弗雷大陆著名的港口，拥有十多个码头和数十个泊位。此时港口里零散地泊着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虽然海风较大，海面却比较平静，船身的晃动微不可查。
“看起来也没有太多选择了。最近海上不平静，大船显然要安全得多。”莱斯利耸了耸肩说道。说完他径直向一艘看起来最大的船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了巨石修建成码头上。借助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出，停靠在码头边的是一艘木质的三桅帆船，长度超过了五十米。船身大部分隐没在阴影之中，三根光秃秃的桅杆立在船上，甲板上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有下方的几个舷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嘿，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来人是一个胖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晃晃悠悠地站在众人面前，光秃秃的脑袋架在身体上，圆滚滚的肚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球，只是常年的日晒让这个“球”看起来有点发黑。
“你是这艘船的船员？”莱斯利指了指旁边货船问道。他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因为这家伙实在太胖了，不像是一个水手。
“我是大副，你们有什么事？”胖子用细细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着。
莱斯利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不仅是船员，还是大副。这船遇到危险了他这身形能应付的了吗。他虽然这么想着，还是问道：“这船是去卢坎公国的吗？”
“废话，这里都是去卢坎公国的船。”胖子粗鲁地说道，脸上的赘肉随着声音抖动着。
“你们如果是想去卢坎公国那就找对人了，我代表船长欢迎你们！”胖子说着眼睛眯得更小了，微不可查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艾琳娜和伊丝两人身上。“克里号明天一早就出发。”他指了指身后阴影中的货船。
莱斯利转头看了看众人，用目光询问着众人意见。维恩等人都是从没坐过船的陆地动物，互相看着拿不定注意。
“那就坐这艘船吧。”费尔德耸了耸肩说道。
“有眼光！”胖子说着就要上前帮艾琳娜拿包裹，脸上的肉如波浪一般起伏着，吓得艾琳娜向后跳开了几步。胖子只好悻悻作罢。
“再见，哥哥姐姐们！”兰迪挥着手喊道。
“再见了兰迪，再见了莱斯利大叔！”艾琳娜挥着手，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喊道，眼角变得有些湿润。直到两个人影淹没在夜色之中。
“希望你们一路平安吧。”旁边的莱斯利向后捋了捋他灰白的头发，看着远去的众人默默说道。
第三十一章 夜幕中的克里号
胖子带着几人来到了右侧船舷处。船身比码头高了一些，一个木梯从舷侧板的缺口处放下，搭在了码头上。
胖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拖着那圆滚滚的身体竟然艰难地爬了上去。他站在甲板上伸出手，粗声粗气地说道：“女士优先！”
当然他的想法并没有变成现实，维恩第一个爬了上去。他看起来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血色，只是动作不是那么流畅。
胖子轻哼了一声，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维恩。维恩也不理他，伸手将梯子上的艾琳娜拉了上来。
很快众人都站在了甲板上，甲板上海风要大得多，维恩眯着眼睛打量起这艘所谓的“克里号”。
这艘货船确实不小，并且比一般的船要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三个高大桅杆分别立于船头，船中和船尾，是拉弗雷大陆很常见的一种大型帆船。甲板上虽然没有灯光，但是依稀可以看到船头附近的甲板室。船尾的甲板高于主甲板，其下是进入下层甲板的通道。
“这是什么味道啊？”费尔德用鼻子嗅着说道。
“这是卡萨利的香料，你简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胖子在一旁粗鲁地说道。
“你……”费尔德把自己的火气压了压，毕竟在别人的船上。忍忍一天就过去了，他在心里默念着。
“从这里到卢坎公国需要多久？”维恩问道。
“小子，这个问题等会你问船长。我是说等你们谈好价钱后，你不会以为乘船是免费的吧？”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走吧，跟我去见船长。”说完他转身向船尾走去。
船尾的甲板上一根粗大的桅杆立在正中间，船尾甲板与主甲板之间是一面不到两米高的墙壁。通往下层甲板的门只有一米多高，众人跟着胖子一个个钻了进去，而辛普森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弯了下去才勉强进入。
经过了两截楼梯后，众人来到了下层甲板，这里的环境还算整洁，只是香料的气味更浓了，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狭长的过道两边是众多舱室，一间舱室的门打开着，有几个水手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喝着酒，用口音有些奇怪的方言大声嚷嚷着。
更多的舱室则是舱门紧闭，从里面散发出一阵浓浓的香料气味。这艘船应该是客船吧，看起来这些舱室被临时改成了货仓。维恩心里想着，众人已经来到了走廊最里面。
胖子推开正对着的门走了进去，随后维恩等人也跟了进去。房间内不大，放着一个小床和一对桌椅。
“船长，这几个人要跟咱们去卢坎公国，你看……”胖子粗声说道。
“啊！又有送上门的生意了吗？”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的主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向众人走来，说道：“让我们来做一笔双方都划算的生意吧！”
说话的人是一个绿皮地精，只是打扮有些怪异。他不光耳朵上戴着两个金灿灿的耳环，鼻孔上还戴着一个环，说起话来那个鼻环还会动。几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的话上，全都被他会动的鼻环所吸引……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
“……”
从地精船长的话中众人才知道，自从卡萨利以西的海，也就是风暴之海上出现大风暴后，几乎没有人选择乘船去卢坎公国。他们这些私人的客船也没了生意，只能临时改成了货船，不然所有船员都要饿肚子。
卡萨利到卢坎公国并不算远，但是这艘客船使用了老式的魔能推进系统，无风航行速度只有十节，理论上需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达卢坎公国。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地精提出的十枚金币每人的价格被迫降到了一枚金币。
“好吧，成交。大副，你带他们去客舱休息。”地精平静地说着，对众人下了逐客令。
胖大副在下层甲板挪腾出了几间舱室供众人休息，但是因为货物的原因舱室并没有连在一起。此时几人正挤在维恩的舱室内说着话。
舱室里空间很小，艾琳娜和伊丝两个人坐在床上，其余人都在旁边站着，辛普森甚至抬起头就撞到舱室上方的木板了。
“我们把价格压到了一枚金币，那地精不会反悔吧？”艾琳娜说道。
“不会吧，地精一向都是很讲信用的。”伊丝瞪着大眼睛说道，但随后一抹担忧之色出现在她眼中。“但是我感觉那个大副有点……”
“他如果不老实的话，我的剑可不会说对不起。”费尔德打了个哈欠说道。
……
已经很晚了，众人相继离开，周围一切安静了下来。没有风声，没有海浪声，只有隐隐约约的鼾声传来。狭小的舱室里，一缕黯淡的月光从舷窗透了进来，维恩躺在有些潮湿的床上思绪万千。
离开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叔叔依然杳无音信。而在卡萨利的这段时间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似乎一切坏事都能和那个神秘的暗影巫师会扯上关系。而那些黑斗篷如污水一般渗透进了卡萨利的每个角落，看起来就连卡萨利的最重要的治安机构王都卫队也未能幸免。
想到这里维恩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到了卢坎公国，再去魔法师公会打听打听如何去浮空城。至于卢坎公国是什么样子，到底能不能去浮空城，他心里完全没有底。
维恩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船舱有节奏地微微摇动，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就如同卡萨利港的海水一样。
……
夜色中的“克里号”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靠在码头上，只有一个靠近船头的舷窗还亮着灯，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船长，你的意思是？”胖大副站在船长休息室的桌子前，脸上的肉如波浪般抖动着。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个船舵造型的钟表，时针接近三点钟方向。
“大副，你难道没有听到那金币之间碰撞的声音吗？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戴着鼻环的地精船长早已没有了之前精明商人的样子，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胖大副听到这话乐得咧开了嘴，眼睛都陷进了肉里。他咽了下口水，粗鲁地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把他们扒光了丢进海里喂鱼。当然那两个小妞要绑起来慢慢享用，嘿嘿……”
胖大副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蠢货！你还没有把他们扔进海里，港口的哨兵就把你先扔进去了！”地精船长气得鼻环都立了起来。真不知道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做大副，三十年的航海经验一定是骗人的，下次去酒馆的时候必须要挑个脑子正常的。
“尊敬的船长，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胖大副也不气恼，说完用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我们这样……”地精船长勾了勾手指，胖大副的脑袋凑了过去。一大一小两个猥琐的身影低声商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