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慕当初能认出周伏通，代表虽然自己的脸部皮肤全数毁坏，但曾经认识的人们，依旧能辨认出来。
“你原来还活着…”方晓晴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这凹凸不平的脸。
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她能感觉到这个震惊的事实，让她有多欣喜和激动，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心痛，她懂了，为什么江小慕要活在面具之下。
但她的手被江小慕抓住了，慢慢放下后，江小慕把面罩戴了回去。
望着方晓晴脸颊上的泪水，江小慕后退了半步后，别开了目光，“晓晴，你曾经做出了选择，我们之间也早已结束，你没有为我流泪的理由。”
“我是没有理由流泪…”
方晓晴没有埋怨江小慕表现出来的冷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有些强硬的说道，“但流泪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唉…”女孩的眼泪是男生们最怕的东西，江小慕也不例外，只好安静的等待着方晓晴的情绪稳定下来。
只是看着这位曾经果断和他断绝关系的女孩，现在却为了他而流泪，让江小慕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本就无需有任何的愧疚，不过还是有些歉意的说道，“晓晴，忘了我吧，我已经遇到另一个喜欢的人了，你也见过她…”
“嗯，她很幸运…”方晓晴的手掌紧了紧。
原本能看清现实的方晓晴，不知不觉间丢掉了果断，江小慕叹了口气，那这份果断，只好自己来继承了。
江小慕决定不再多留，转身后迈开脚步离开，“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还活着的人，我请求你能帮我保守秘密。”
“请求…果然不可能再回去了…”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方晓晴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靠着墙蹲坐了下来。
自己造成的结果，她不会试图去改变什么，但她有些无法接受的是，事情变化得太快，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弥补错误的机会。
相处了那么久，她很了解江小慕的性格，哪怕不会有林语溪这个人物的出现，当她提出分开后，或许两人的故事就早已经注定结束了。
只剩下自己，空无一人的楼道，和她的心情一样，很清冷。
……
“别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小慕要是知道你做了这些事，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教室中，学生们的演讲还在继续，闻人巧已经恢复了笑容，顺便还安慰了一下回到身边坐下，皱着眉思考着什么的林语溪。
“还好，我没难过。”林语溪回应了一个微笑，然后又陷入了沉思，坦然接受失败，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出逃了那么多变异动物，她感觉哪怕警方再如何掩埋事实，也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而那一天，就是她找回场子的时候。
“我只是，很不爽，不，是超级不爽，非常想揍人的那种不爽…”
不过，很少会失败的林语溪，只感觉到越忍越气，想起以前江小慕能笑着面对所有无理对待的心境，还真是有些佩服…
要不是刘青澜的阻碍，她今天本该能按照计划做好一切，江小慕留下的遗憾弥补起来，也能开一个完美的好头。
林语溪看向最前排，除了对她以外没对任何学生指点江山的刘青澜，咬了咬牙后，捏起了看似白皙柔软的拳头，隐约有些咔咔作响。
闻人巧听到声音，胡茬抖了抖，赶忙低声的劝说道，“别啊，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林语溪的目光越来越冷，双手捂着杵在嘴前，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喉咙发出，“老师，有什么能合法让他感到生不如死的方法吗…”
“呃…这种方法怕是没有…”闻人巧一惊，只好讪讪的笑了笑。
想起她刚刚不顾脏乱，从垃圾桶里捡起自己名牌的举动，闻人巧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对林语溪最深的印象，就是能感觉到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本来还觉得江小慕口中那什么‘善良的魔鬼’一说是胡说，现在闻人巧才亲眼见识了一下。
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接着想起江小慕之前说过，他哪怕有那一对炮弹一般的拳头，也完全不是林语溪的对手后，闻人巧忽然真怕自己也惹到她什么…
“总之要搞他也应该我来搞，你是晚辈年纪还小，不合适，不过你看我都能保持冷静，你就先别生气啦，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冷静，学会不骄不躁。”
闻人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很自然的说着人生道理，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后，用手捂着屏幕，点开了短信。
“什么？？”
看到短信，闻人巧吓得脸色一白，前一秒还在教给林语溪学会冷静，此刻却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全场都被他的叫声给吓了一跳，特别是此刻正在演讲的那位学生，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演说出了什么大问题。
“闻先生，你叫什么呢？看不得我教给学生的内容比你的好，不服气想要捣乱？”
许久没再说话的刘青澜站起身来，远远指着闻人巧，愤怒之意清晰的写在了脸色上。
见刘青澜如此生气，闻人巧疑惑的往台上看了看，原来此刻正在演讲的，就是抢了自己座位，那位让刘青澜很重视的学生。
刘青澜的话语咄咄逼人，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针锋相对了起来。
闻人巧扭了扭脖子，他可不介意在众学生面前和别的老师来一场激烈的骂架，反正他本就没什么好名声，而要是这一架吵起来，刘青澜的名誉损失可就很惨重了。
不过闻人巧的注意力全在短信上，完全没什么兴趣搭理他，接着无视了全场诧异的目光后，非常自然的又坐了回去。
闻人巧那不屑一顾的姿态，让刘青澜的嘴角抽了抽。
不过心中再怎么不爽，公共场合下也只好压住，重新坐下后，才示意那位学生继续…
可是有了这段小插曲，那位他心爱的学生也开始发挥失常了起来，紧张的同时，苦着一张脸，忘记了展示许多重点内容。
“闻人巧，你行啊…不仅成天研究一些没用的东西，没想到性格也如此卑劣！”
见状，刘青澜深深的吐出了一口闷气，想起闻人巧刚刚的作为，脸色更是的变青了不少，不论怎么想，闻人巧刚刚那一下分明就是故意的。
“闻老师，您怎么了？”后方的角落处，林语溪神色有些凝重，疑惑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虽然自己的身份特殊，但林语溪选择和闻人巧接触，一开始就单纯的只是因为江小慕。
至今为止，林语溪也没有任何潜伏在他身边获取情报的意图，虽然她也因此获益，学到了许多从来未曾听闻过的知识。
但闻人巧作为变异动物会出现的根源性人物，他任何的特殊的举动，不得不让林语溪去在意。
“没什么，肚子疼而已，我去上个厕所…”
闻人巧流着汗笑了笑，找了一个人人皆用的万能借口，在刘青澜愤怒的注视下，从前方的教室离开了。
出门后，闻人巧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他多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惜短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暴露身份了。”
一路小跑，蹬着小短腿跑下楼梯来到教学楼外，在一棵隐蔽的树旁找到江小慕后，闻人巧焦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谁知道了你还活着？”
“老师，您不认识…”才几天就暴露了身份，江小慕的语气间满含歉意，自己有些苦恼，方晓晴会不会对谁说出去，他是真的不敢肯定。
“管我认不认识，别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谁？”闻人巧急忙的催促着，要是消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我前女友，就是刚才在林语溪后面上台演讲的那位女生…”
“哈？？”闻人巧张大了嘴巴，想起那其实也是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女孩，顿时扯着胡子不可思议道，“就你以前那又穷又挫的样子，居然还有得起前女友这种东西？”
“……”江小慕无言以对，和方晓晴的这一段缘分，在还没分开的时候，他也当成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份礼物。
“唉，这可咋办呀…”闻人巧皱着眉头坐在了草地上，瞥了江小慕一眼，“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到处沾花惹草，欠下一屁股情债的家伙…”
“我…”江小慕老脸一黑，有苦说不出…
“给我上车！”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而在这时，江小慕听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门口，再度传来了方晓晴的声音，只是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抗拒，同时，也有些惧怕。
扒开树枝，江小慕远远看去，楚公子阴沉着脸，不顾方晓晴的挣扎，强硬的扯着方晓晴的手臂，想要把她推入那豪华的私家车中。
方晓晴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好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楚公子感受到疼痛，愤怒的抬起手，朝着方晓晴的脸颊上扇了过去，只是这一次，方晓晴用手挡住了。
但她柔弱的身子依旧支撑不住楚公子的力量，摔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楚公子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点周围没有人后，才阴沉着脸，再次把方晓晴拉起来，推入了车门之内。
“居然欺负女孩子，这男的也太过分了吧，嘶…小慕，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就是那个女孩吧？”闻人巧也探出眼睛，轿车往远处驶去后，在江小慕耳边问道。
江小慕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阴暗，他总算是明白，方晓晴脸上那淡淡的淤青是怎么来的了…
虽然已经彻底放下，但终究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三年，看着她被这样无理的欺负，江小慕不会坐视不管，也无法接受。
“唉…有一个就够麻烦了，切记，不要在那个男生面前暴露了身份。”闻人巧提醒了一句便离开了，他知道江小慕会去做什么。
走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却已经没有了江小慕的身影，只有那树下的草地上，留下了一对有些明显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