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使臣求见！
敌军战损两千五百人左右，己方战损一人。
甚至还是因为被自己的神器碾死的！
这个战果……
比0比2500还要讽刺。
当然，不管是0还是1，给人带来的震撼是一样的，因为放眼古今中外历史，从没有一场战事能打出这个效果。
当然，那种和平投降的事情不算。
就如当年赵括四十万大军投降秦军一样，在前期的战事中，秦国士卒也不可能一个不死，至少也该有数千的伤亡。
嗯，有个事情不算，辛弃疾去叛军大英活着张安国——辛弃疾是开挂了的。
所以这一次的战事，注定会青史留名。
是火器时代的号角。
也是标致！
不过这里面的含义，也就黄昏现在能理解，像靳荣派过来的三个标长，根本想不到这么远，他们只是被震惊了。
虽然亲眼目睹了整个战事的过程，但还是无法想象。
敌军战损两千五百人左右。
己方战损……一人！
这一人还是受伤落地后，被泰山号碾死的……严格来说，这个叫事故，不能叫战损，所以几乎可以认为是0比2500。
这是什么概念？
古往今来多名将，但不管是哪个名将，这个战果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还是那句话：敌军就算是两千五百头猪，你几十个人要杀光，也要花费好几天功夫。
如果以前有人说会出现这样的战事，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在说梦话。
但现在这样的战事却真实的在眼前上演。
那三个标长及其麾下的一百五十个斥候之震惊，可想而知。
三个标长在得到一名蚍蜉义从的通知后，迅速聚集在一起，商议了一阵，然后觉得这样壮观的事情，不去掺和一下确实有点遗憾。
而且黄昏很尊重他们的立场。
知道他们是靳荣的人，所以是让人过来用商量的口吻说，而不是直接命令。
作为主帅，黄昏是可以命令他们的。
而且他们还不敢违抗。
但黄昏就因为他们的靳荣的人，所以是用商量的口吻，还许之以升官发财的诺，人都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被这个战果打动了。
接下来的战事，只怕也会是这个结局，不去说战功的事情，仅仅是参与这场战事，很有可能青史留名——毕竟就算加上己方一百五十人，也不过两百来人。
两百来人硬撼敌军三万人，不能青史留名？
于是三标斥候暂时放弃了立场——反正靳荣那边也可以解释，毕竟主帅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听，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都大了好多好多级了。
三标斥候，进入战场！
另一边，黑夜降临，天地间一片漆黑，泰山号周围，燃起了一团团的火焰——这是为了发现敌军夜袭，所以在周围三百米范围内，大量设置火堆，方便发现敌军身影。
这样做也有个弊端。
暴露了己方的位置。
但黄昏不相信在经过白日的屠戮后，敌军还敢在军心崩溃的情况下来夜袭，如果先锋大将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他可以跻身名将之列。
黄昏在车下，用几块石头堆了个简陋的桌子，简单的吃着晚餐，其他蚍蜉义从就没他这么惬意，因为毕竟还在战场，要随时准备战斗，所以大多在车上就餐，以便能最快的进入战斗岗位。
阿如温查斯按刀在侧。
看着眼前这个慢条斯理的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的男人，阿如温查斯的眼神分外闪亮，她从没想到过，眼前这个读书人，能打造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一场战事。
这不是英雄，那什么是英雄。
嗯，对于大明而言是英雄，但对于亦力把里，却是死神的噩梦。
一如当年白起对六国。
女人么……谁不爱英雄，也许以前对黄昏的感情比较懵懂，那么现在，阿如温查斯对黄昏的感情，那就是发自灵魂内心的仰慕和爱。
是从**到心灵，再从心灵到**的接受和仰慕。
黄昏胃口不好。
虽然己方已经简单清扫了一下，泰山号周围几乎没有尸首，但是远处还有，是以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也就喝酒能压一下。
阿如温查斯忽然转投看向远处的黑暗里，轻声道：“有动静。”
黄昏不在意，“估摸是那些感情好的人，在寻找袍泽的尸首，这些事不用在意，就算他们来夜袭，弓箭的射程之外，咱们就已经上车了。”
阿如温查斯嗯嗯点头。
黄昏想的没错，亦力把里先锋部队确实没有整合起来夜袭，因为军心已经散了，但阿如温查斯敏锐的嗅觉也没错，确实有人在给袍泽收尸。
又不仅仅是如此。
有三骑在夜色里踏着黄沙尘埃，缓缓走向远处火光里的泰山号，他们没有披甲，也没有挂剑，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走在黑暗里，安静而又喧闹。
安静的气氛。
喧闹的是内心，犹如鼓擂。
周遭是一片黑暗。
远处是一片光明。
但骑马而行的三人，却觉得身处的黑暗才是令人心安的地方，远处的光明，却像是地狱的深远，尤其是那头静静卧在光明里的钢铁怪兽，更像是一头地狱恶魔在蛰伏。
一旦惊醒，又会是一场无情的屠戮。
但没办法。
他们必须去，为了活命，就必须去。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哒哒的马蹄声在黑暗里很清晰，在空气里传荡，也一声一声的敲在三个骑士的心中，惴惴不安，而越是靠近那团光明，越是如此。
不过……
当他们靠近时，看见那个依然在喝酒的大明妖臣，以及在旁边按刀而立的女子时，三人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想象中的一靠近便是钢铁巨兽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
在走入火堆范围后，三名骑士勒马停下。
这是表达态度。
就像猛兽一样，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你一旦踏入，就会引发它的攻击，眼前这头钢铁怪兽，恐怕周围的火堆，就是它能容忍的范围。
一名骑士大声喊道：“使臣求见黄帅！”
姿态很低。
第1294章 服了没？
黄昏侧首，看了看远处火堆里的三个人，没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话——这是今天被火炮炸耳的后遗症，现在脑袋都还有点嗡嗡的。
看向阿如温查斯，阿如温查斯咳嗽一声，“对面派使臣求见你。”
黄昏起身，对那三个人招了招手。
阿如温查斯有些紧张。
黄昏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别担心，他们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今日大战，战损虽然只有一人，但状况其实不太好，五门火炮，有一门出了问题，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
三十挺机枪，二十三挺报废。
没办法。
这个真不能怪士卒操作不当，原因是多方多面的，一个是持续使用时间太久，还有则是因为是才生产出来的，工艺方面和设计方面以及材料方面，都有各种瑕疵，没有全部报废，已经是意外惊喜。
而且这个报废，其实在黄昏意料之中。
毕竟是跨时代的产物。
跨了几百年。
尽管当下的机枪，远远不是后世那种几分钟就可以倾斜一两千颗子弹的重机枪，更不是加特林，只能算是一种可以连续射击的轻轻轻机枪。
所谓的轻，是指它的威力。
其实很笨重。
如果真是正儿八经的机枪，哪怕是轻机枪，今天敌人这五千人，能活一千人下来就算他们本事，如果是重机枪……在后勤能保障的情况下，三十门重机枪在泰山号的掩护下，对决三万冷兵器的亦力把里大军，真的毫无压力。
如果是冒着蓝火的加特林……那就真的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尽管己方状况不好，黄昏依然淡定。
按照计划，最迟明天早上，后勤就能跟上来，到时候会有大量的弹药和时代军工后续生产的机枪补充，至于报废的那门火炮，则还需要时间补换。
而黄昏是不相信在经历了白日的战事，敌军的先锋部队还有战力。
现在敌人派出使臣来了。
黄昏用脚指头就能想到，敌人的先锋大将是想求活，而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争取后续主力的到来——来了也不怕。
待那三骑走过来，下马。
阿如温查斯松了口气，示意泰山号的蚍蜉义从不用下来——这三人皆赤手空拳，显然是为了表达诚意，毕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嘛。
黄昏看着三人，扯起嘴角笑了笑，“会说大明官话不？”
先前喊话的骑士道：“我会。”
黄昏颔首，看向当中那个人，“白日里，你身先士卒，勇猛冲锋，确实是个勇士，但我要说一句，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有多幸运，而是我不愿意杀你而已，否则你早被射程了筛子，至于原因么，告诉你也无妨，如果主将阵亡，你的先锋大队就会崩溃，而我们要追一群到处溃逃的人，事半功倍，还不如让你鼓舞士气，集群冲锋，方便我们的活力输出。”
负责翻译的骑士闻言，满脸无奈的翻译。
先锋大将听完翻译后，本就崩溃了的战意彻底崩溃，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从始至终，那个钢铁怪兽上的火器子弹，好像都没对着自己和身边的士卒。
竟然是故意避开自己。
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活着鼓舞士气继续冲锋，方便他们的火器集群扫射。
简直卑鄙。
如此腹黑！
罢了，谁叫别人有这个腹黑和卑鄙的资本呢。
先锋大将一阵嘀嘀咕咕。
负责翻译的骑士道：“这是我们的万户尼格买买提，他今日亲自来见黄帅，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亦力把里本是大明藩属国，却被宗主国无故兴起刀兵之灾，想来是我们的大汗纳黑失之罕惹了宗主国天子，和我们部落并没有关系，我们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黄昏哈哈一笑，“其实我很喜欢一句话，在后世看来，这句话可能有点矫情和作，但确实是有道理的，这句话就是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大明对你亦力把里西征，是因为你们收留了瓦剌残兵把秃孛罗的几千人。”
顿了一下，“没错的话，他们现在就在你们部落，而且就在后面，将要趁着这些时日的连续下雪，来攻击我西征军大营。”
骑士立即给尼格买买提翻译。
尼格买买提闻言又嘀咕了几句，其实翻译道：“万户说，他一直忠心于大明，对可汗他们收留把秃孛罗也不满，只是人微言轻，不敢反对，这一次出征作为先锋大将，也是军令不得不授，还请黄帅见谅。”
这番话听下来，黄昏大概明白尼格买买提的意思了。
乐道：“问你们万户，后面主力还有多久到。”
骑士翻译之后，不待尼格买买提回应，他自己就直接回答道：“大概在明日中午，就能抵达此地，所以黄使不用担心我们在拖延时间，因为根本不需要拖延。”
黄昏大笑，“我哪会担心你们拖延时间。”
实际上，老子也需要时间更换装备。
又道：“那告诉你们的万户，早些回去，好吃好喝的享受这最后半日，然后找个阴凉的地方躺着，这样尸体不容易发臭，因为明日歪思和把秃孛罗一到，他就必死无疑了。”
作为先锋大将，麾下战死五成。
尼格买买提不死才怪。
恐怕先锋部队里的大部分高层将领，都得死——要不然没人为今日的战败买单的话，歪思他们的军心就无法稳固。
尼格买买提听到翻译之后，脸色灰败而苦涩，嘀咕了几句。
骑士翻译道：“万户知道这个情况，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所以今夜才来见黄帅，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还请黄帅给我们一条活路，毕竟我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
黄昏哈哈一乐，“是啊，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过不用担心，你们死后，会有其他的男人去睡你们的女人，打你们的儿女，享受你们的抚恤金，不用担心身后事。”
尼格买买提和另外一人听到翻译后，和会汉语的那个翻译一样，脸色无比难看。
黄昏叹了口气，“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大明作为宗主国，自当大气。
接受投降。
咳嗽一声，“我知道你们是过来想投降的，我也可以接受，而且我还能给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辅佐我打下亦力把里，今后你们依然可以在亦力把里享受荣华富贵，你们将如曾经的朵颜三卫一样，是我大明走向西域的中坚力量，不过在此之前，在你们投降之前，我想问一句：服了吗？”
先锋大将闻言大喜。
就怕大明不接受投降。
这样的事情有不是没发生过，而且就是眼前这个大明妖臣在漠北干出来的——在长平那边，不接受投降，直接杀光了所有敌人。
着实令人恐惧。
所以翻译刚说完，尼格买买提就跪了下去，“%*&%￥#%￥！”
翻译急忙道：“大明天威，黄帅神勇，卑职心服口服。”
第1295章 投降！
黄昏摇摇头，“起来吧，别拍了，说那些没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处理好你的那一堆儿郎，你们高层将领为了求活，愿意投降，我可以理解，但他们可不见得愿意投降。”
尼格买买提起来，“放心，这五千儿郎都是我的部族，他们绝对不会忤逆我的军令，敢问黄帅，卑职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黄昏想了想，“接下来我还要和歪思大战，所以没办法将你们送去西征军大营，但你们既然投降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这样，你们缴械，战马和战甲全部集中到一起，然后着人搬到我们后面去，你们的人全部到这片开阔地的最远处去，集中在一起，休憩一夜，明日观战，等我打败歪思后，你们和剩下的人汇合，由某个人统帅，征讨歪思的残部。”
尼格买买提：“某个人？”
黄昏呵呵一笑，“这个人我暂时不能给你说是谁，你照做便是。”
尼格买买提犹豫了下。
他在担心。
己方如果完全缴械的话，万一黄帅只是使诈，然后己方儿郎手无寸铁，岂非只能被无情屠戮，那才是人间惨剧。
黄昏笑道：“放心，我没必要杀光你们，毕竟我是要治理这片土地，而且在我心中，你们亦力把里也是我中国自古以来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都是同胞！”
跨越了民族的同胞。
尼格买买提愣了下。
同胞？
这……貌似咱们和中原民族一直水火不容啊。
黄昏却道：“你没得选择，按我说的做罢，当然，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办缴械的事情，你若是看见我们有屠戮你们的迹象，你可以先杀了我。”
尼格买买提没有拒绝，“好。”
阿如温查斯大惊失色。
黄昏却挥手，“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只是为了求活，不敢作妖，如果他们杀了我，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亡。”
而且黄昏笃定，尼格买买提不会让自己去。
他只不过是想试探自己的诚意。
果然。
在黄昏和三个骑士走了不到十来米，尼格买买提就惭愧的对黄昏道歉，说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黄帅既然是真心实意接受我们的投降，我们就不该对您有所怀疑，还请黄帅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解决就行。
黄昏也不矫情，果断回去。
他又不傻。
万一尼格买买提醒悟过来——虽然今日大败，但只要有一颗大明妖臣的头颅，他其实就不会死了，所以赶紧的回去了。
而尼格买买提是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他已经被杀破了胆。
不是因为他懦弱。
实在是钢铁怪兽这个跨时代的产物，带来的震撼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将军的信心——哪怕是白起，面对这样的战事，也会一蹶不振。
因为你发现对手是不可战胜的！
那种绝望感，如论你有如何强大的心理，都无法承受，只会被无情摧毁——除非是有信仰的人，除非是那群最可爱的人。
当无路可退时，可苟活却只能让家国蒙难时，便只有舍生取义了。
而这对亦力把里是不存在的。
因为现在谁都知道，就算被大明吞并，也会像顺平和延平一样，百姓变得安居乐业，这就是羊群效应到来的好现象。
所以尼格买买提投降得毫无心理压力。
他本来就不赞同和大明打仗。
他本来就觉得不应该接受把秃孛罗的几千人。
黄昏回去坐下继续喝酒，然后此刻，靳荣的三标斥候一百五十人到了，看见远处不断有亦力把里士卒跑进火堆范围解甲卸刀，然后对着这边行礼，然后再慢慢走入远处黑暗，三个标长莫名其妙，醒悟过来之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位标长问道：“黄帅，他们……投降了？”
先锋部队是一支军队最勇猛的士卒，而这样一支部队，在经历了一场战事之后，没有等待后续主力就直接投降了……
投降了！
这在以往的历史上的战事中，从没出现过。
关键是敌军还有两千多人。
而己方，只有不到一百人啊，这简直匪夷所思。
几十人的队伍，歼灭敌军两千五百人左右，还能让敌军剩下的两千五百多人投降，这已经比辛弃疾以少量兵力去敌军大本营活捉张安国还要神奇。
脑洞再大，也不敢这样去想。
甚至想都不该去想。
因为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甚至比王玄策一人定国更传奇。
但事情又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由不得不信。
黄昏看向三位标长，“既然来了，就先帮忙去接受投降的士卒，将盔甲运到后方数里的地方，然后将战马也牵过去，另外，着一标人去管理那两千五百降卒。”
夜间防守的事情，已经没必要了。
三位标长深呼吸一口气，立即领命，吩咐人手去办，他们三人则站在旁边，等待黄昏的下一步军令，黄昏示意阿如温查斯去车上将笔墨纸砚拿下来。
然后写了一封战报。
恰好此刻接受了投降的尼格买买提也过来了，黄昏见他过来，把写好的战报念了一遍，说尼格买买提忠心大明，是可用之才云云，又重点夸奖了三个标长及其麾下的斥候，最后又重点夸奖了一番吕猛等人，最重最重的点，在夸奖泰山号。
言下之意，能有吃大捷，都是我时代军工的功劳，陛下你看是不是应该让国家追加投资，让军器院也大量生产一下泰山号装甲车云云……
反正是吹得天花乱坠。
但其他人听在耳里，却丝毫不觉得吹牛，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不过，因为这封战报，三位标长彻底放心，觉得黄帅是真的会做人，有了这封战报，他们这一次不顾靳荣的命令掺和进来，也不会被靳荣问罪。
因为陛下已经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功劳，回去之后肯定是要升官的。
而尼格买买提也彻底放心。
因为黄昏帮他说了好话。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只要听话，就能成为大明的武将，一如那个吴哥大将军雄霸一样。
第1296章 上兵伐谋
虽然说在尼格买买提的私心下，他为了求活，带着心腹将领怂恿剩下的两千多人投降了，但其实尼格买买提心里也惴惴不安。
万一接下来黄昏输了，他这个叛变的人下场会很凄凉。
所以他想来探探黄昏的底。
两千多降兵有人看管，而歪思和把秃孛罗要明日中午才到，夜间防守的事情由另外两标斥候撒出去，负责监视周遭十里之内，所以泰山号这边气氛很祥和。
只不过因为降兵的盔甲和战马还堆积如山，有点碍事。
所以黄昏又让尼格买买提去点了三百人，将投降后的物资运送到后方去——当然，这个时候，蚍蜉义从带上了火铳和机枪，全程监控。
好在并没有出幺蛾子时。
这两千多人的先锋部队是彻底被火器摧毁了战意，也是真心实意的投降。
人嘛，终究是想活着。
忙完这些事后，已经到了子时。
降兵开始休息，而蚍蜉义从也开始轮换着休息，一半人睡上半夜，一半人睡下半夜，因为明日上午后勤补给到后，就要准备更换军械，所以必须养足精神。
而且明日下午估计还会有一场大战。
这对于蚍蜉义从而言，都是极好的锻炼。
黄昏还没睡。
他倒是想睡，可是尼格买买提似乎有话要说，三位靳荣的斥候标长，分别叫李二、王五、赵子迈，前两者是寒门出身，后者赵子迈是靖难武将的后人。
嗯，不出名的那种。
他父亲是丘福的亲兵队长，丘福早些年还有权势的时候帮了个忙，给赵子迈弄了个斥候标长——斥候其实也很容易建功立业。
这三个斥候标长，已经着人将战报送回应天。
嗯，按照黄昏说的，不经过西征军大营，直接从战场八百里加急送回应天，至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不让靳荣掺和。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有些畏惧靳荣的报复。
所以想在黄昏这里找点安全感。
五个人，坐在篝火旁，就在花生米喝着小酒，确却的说，是七个人，阿如温查斯始终按刀站在黄昏身边，浑身肌肉紧绷没有松懈过片刻。
她要提防这些人对黄昏有谋害之心。
还有一个，则是尼格买买提的翻译。
尼格买买提忧心忡忡的道：“黄帅，要不你还是让我的儿郎们去西征军大营吧，我们已经缴械，根本不可能对你们造成威胁。”
黄昏笑眯眯的，“怎么着，怕我明日输了，然后你们就会被歪思和把秃孛罗报复？”
尼格买买提沉默。
可不是么。
黄昏摇头道：“放心，我敢来，自然就有把握，而且我还没有看到你们的忠心，明日之后的大战，你和你麾下的两千多人还要负责打扫战场收编残兵等诸多事情。”
尼格买买提愣道：“您认为您一定能赢？”
黄昏哈哈一笑，“不是认为，会是事实。”
尼格买买提好心的提醒，“黄帅，我就给您直说了吧，我的先锋部队虽然也是精锐，但毕竟人数比较少，歪思还有两万两千人，而把秃孛罗也还有六千人。”
明日抵达这里的不是五千人，是两万八千人。
怎么看，胜算都不大。
如果说不是因为钢铁怪兽给尼格买买提带来了超越时代的震撼，他甚至会认为黄昏没有一点胜算，不过现在他可不敢这么认为，“所以黄帅，除了这个钢铁怪兽，您还有后手对不对？”
黄昏乐呵呵的，“两万八千人，确实有点多，咱们补给过来的弹药，除非能够三颗子弹就能杀敌一人，这才能全歼啊。”
但这是不可能的。
火铳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而机枪也没有那么高的精准度，火炮么，一旦敌军散开之后，杀伤力也有限，更多是对敌军意志上的摧残。
尼格买买提急了，“那要不先撤退吧。”
黄昏罢手，“不要急，听我说完，我就问你一个事，当一支军队的战损达到多少时，会战意崩溃，从而大败。”
尼格买买提想了想，“一般来说，超过三成就是大溃败了。”
黄昏笑了，“没错，你们今天还算可以的了，接近五成的战损才彻底失去战意，所以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投降，因为你们能在泰山号的火焰下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非常勇猛的军队，寻常情况下，当你的骑军战损超过八百人时，就应该崩溃了，当然，这也是我故意营造出来的局势，要不然你早死了，不过你要是死了，你的先锋部队战损根本不需要达到五成，三成就溃了。”
尼格买买提有些尴尬，可又不敢还嘴。
黄昏看他的神情，知道他有些不服气，乐了，“你真觉得是你运气好么，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么，是我故意叮嘱蚍蜉义从，不针对你射击，要不然擒贼擒王，十多挺机枪对着你扫射，你现在已经是一团肉泥了，你回想看看，是不是从始至终，你和你身边的战士在溃败时才受到火器攻击的？”
尼格买买提越发尴尬。
确实是这样的。
黄昏继续笑道：“所以明日的战事，你不用担心，至于我为何不让你们的降兵去西征军大营，一个是我现在还无法相信你们，怕你们跑到后面断我的路，另外一个原因，这是一个心理战，你想想看，当歪思和把秃孛罗的大军来到这里，看到满地的尸首，然后又看见你们两千多缴械的人站在远处一旁看热闹，一看就是被我打崩了，歪思和把秃孛罗的士卒会怎么想？”
上兵伐谋。
在战场上，有可能一个小细节就可以逆转一整场战事。
当歪思和把秃孛罗的大军被泰山号打了个丢盔弃甲的时候，看见远处曾经的袍泽如今缴械之后还能好好的活着，你说没有战意的人会不会选择投降？
大概率会的。
当然，有个前提，你得用绝对强大的实力让那群士卒的战意崩溃。
所以尼格买买提的人，就是个榜样。
而地上的尸首是一种震慑。
双管齐下。
不过战场的胜负，还是要看泰山号能不能顶住两万八千人的攻击——毕竟这战场确实够开阔，完全可以让歪思和把秃孛罗把战场拉开，全军投入战场之上。
第1297章 三年之内越过帕米尔高原！
尼格买买提懂了。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现在才知道，泰山号上的蚍蜉义从只有五十人，还有二三十个人，是临时从雄霸麾下的兵力精选出来的年轻武将。
嗯，武将。
从应天带来的蚍蜉义从，只有五十人，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在操作火炮、火铳和机枪之间自由转换，而另外几十人，则是从神机营中精挑出来的武将，再低也是个伍长，最高的是一名试百户。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们有足够的能力配合蚍蜉义从。
但不管怎么说。
你这一百人都不够，要面对两万八千人……这对比实在是太悬殊。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就是你们大明这几年开始流行的《三国演义》里的多智近乎妖的诸葛孔明，也不敢这么操作，简直非人力之事嘛。
黄昏看向李二、王五和赵子迈，“经历过今天的战事，你们是不是还是觉得，我用泰山号来硬撼把歪思和把秃孛罗的两万八千人，有点痴人说梦？”
李二和王五出身寒门，读书不多，但不代表不懂道理没有眼光，还没说话，就听到赵子迈说道：“我觉得黄帅的本意应该不是在这个上面，您一定还有我们想不到的后手！”
毕竟受的教育不一样。
赵子迈确实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黄昏哦了一声，“说说看。”
赵子迈道：“如果仅是凭靠泰山号，要硬撼歪思和把秃孛罗的两万八千大军，卑职以为，不管泰山号的威力有多大，最终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咱们只有这么一点兵力，而对方可以持续性的进攻，打一场时间上的战争，迟早能拖垮泰山号的补给，尤其是两万八千的大军，是可以一边进攻一边切断泰山号的补给，再昼夜不停的用小股兵力来进行攻击，降低战损的同时，让泰山号无法休憩，这样一来，胜利的天平就倾向了歪思和把秃孛罗，除非黄帅打算把泰山号撤走，可您让你个买买买提的两千五百人在一旁观战，如果您一撤走，这两千五百人就会重回歪思的麾下，应天那边没有办法交待，所以卑职认为，黄帅没有撤退的计划，那就是说，黄帅是有应对敌军这种战术的后手。”
说到这里，赵子迈看了一眼尼格买买提。
翻译一翻译后，尼格买买提恍然大悟，暗暗拍手，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确实。
赵子迈说的这个战术，是可以完美针对泰山号的爆发性伤害。
自己如果一开始就采用这种战术，大概就赢了：不需要全军冲锋，只需要将骑军分成十股，每股两百人，再搭配三百步卒，然后从四个方向进攻。
阵容尽可能的散开。
然后一轮进攻不成，立即撤回，换另四股上。
这样泰山号的火器的威力将会被降低到最小，战损也会极少，同时还能给泰山号巨大的压力，最终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补给的跟不上，泰山号必败无疑。
黄昏愣了下。
老实说，赵子迈说这个情况，他还真没考虑过，如此说来，这一次能赢尼格买买提，是上天眷顾，当然，也是尼格买买提能力不足的原因。
但是这个问题要解决。
黄昏陷入沉思，还没想出结论，就听赵子迈道：“其实要针对敌人这种战术，要破解不难，只需要再有一辆或者几辆泰山号就可以了，到时候就可以互相支援，比如三辆泰山号作战，轮换休憩，这样就能保持持续的火力输出，不用担心敌军的车轮战和持久战，或者再有一种战术，就是一辆泰山号，配置数百的火铳护卫士卒，确保泰山号不会被敌军近身到五十米之内。”
黄昏翻了个白眼。
说锤子。
你说得简单，你不知道一辆泰山号就让老子哭穷了么，你可知道一辆泰山号老子砸了多少钱进去，还多几辆？
做梦了吧。
当然，也不是完全做梦，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后期是肯定会有的。
老实说，泰山号就是陆地上的钢铁战舰。
在面对冷兵器时代的军团，确实还有大力发展的空间，而如果全世界都进入火器时代后，泰山号就要被淘汰。
那时候就要重点研发单兵装甲车了。
唔，装甲车格局小了。
那叫坦克！
到时候大明打造个几百辆坦克，化作一股钢铁洪流，还席卷不了整个世界？
话说，这个赵子迈是个人才。
虽然以前没接触过装甲车，但已经能够围绕泰山号设置战术，关键是这个战术还非常先进，完全就是近现代战争的思想。
黄昏微微颔首，“你这个想法不错，赵子迈，你当个斥候标长屈才了，嗯，等这次战事过去后，回到应天，我会向陛下举荐，你去神机营跟着郑亨或者李谦吧，多和他们学习学习，也许你的想法要比他们更远见更灵活，但他们的经验是你需要的。”
赵子迈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亨和李谦？
这俩现在就是神机营的大佬，在大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比靳荣的分量还要重，他俩说的话，比现在的郡王朱高煦说话还要管用。
黄昏喝了口酒，“不过咱们这一次的战事比较持久，这一次和歪思把秃孛罗打过之后，接下来要彻底摧毁纳黑失之罕的力量，并且之后要在这片土地上将可汗制度彻底摧毁，建立布政司，所以可能会有绵长的民间抵抗，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明西征军要在这片土地上呆很久——”
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看向尼格买买提，“那时候，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我也希望在你的帮助下，亦力把里这边可以做好准备，三年之内越过葱岭，去征讨帖木儿的王国！”
这才是老子西征的大目标。
大明和帖木儿这两个个同时代的庞大王朝，终究是要有一战的，而这一战，就是奠定大明作为世界霸主的基础！
尼格买买提愣住：“西征帖木儿？”
黄昏哈哈一笑，“当然要征讨，我没记错的话，帖木儿还没死的时候，是想过来咱们大明耀武扬威的，当时我大明永乐大帝还紧急在关西七卫布置了兵力，只不过帖木儿死在了路上而已。”
冷笑道：“还敢骂我大明天子是猪可汗？”
找死么。
只不过那几年大明忙着收拾靖难之后的烂摊子，现在帖木儿已经死了，无妨，至少他的王国基本框架还在。
何况帖木儿王国是大明走向地中海陆地上的必经之路。
必须要打。
这也是世界战略布局的一颗必不可少的棋子。
第1298章 恶魔的弱点！
凌晨，天还没亮，所有人都被闹醒。
后勤补给车队来了。
因为还没有修官道，所以后勤补给是传统方式，马拉车载，数百人的队伍，带来的物资恰好够泰山号使用而已。
充足的弹药。
用以更换的三十挺机枪，以及一些方便面，没有火炮的补给——新式火炮基本上没办法更换炮管之类的东西，只能更换一些小零件。
这个没办法，水平只有这个位置，毕竟是跨时代产物，而黄昏提出的仅仅是设计理念和原理，很多东西他也不懂。
生产出来的新式火炮，自然也会受到时代的桎梏。
机枪也一样。
大概还需要一年半载的研发，才有可能生产出可以更换零件的火炮和机枪。
而这些后勤补给不是从西征大营来的。
是从应天赶来的。
因为弹药是新式的开花弹，西征大营根本没有，实际上为了确保泰山号不会趴窝，黄昏出征之前就做了安排，后勤补给分批次源源不断的从应天前来亦力把里。
也就是说，时代军工在不断的手工生产最初级的机枪。
以确保泰山号的獠牙保持锋利。
后勤补给一到，泰山号上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就连黄昏都推醒了挤在身边的阿如温查斯——从应天来的时候，车上只有五十蚍蜉义从，所以他可以和徐妙锦、权氏姐妹以及阿如温查斯享受个人空间，但是现在多了二十来个人，他不得不将这个空间让出来，让吕猛和另外两个人进来休憩。
所以他和阿如温查斯挤一张床。
吕猛和另外两个人挤一张床。
不过两人坐起来一看，发现吕猛他们已经不在了，估摸着是在搬运补给，黄昏和阿如温查斯出去之后，也顾不得没洗脸刷牙的形象，两个人立即上前帮忙。
黄昏是个软脚虾，也就能搬搬方便面。
阿如温查斯却一点不输男儿。
不夸张不煽情的说，目睹这一幕的蚍蜉义从以及那二十多个神机营的年轻将领，很受鼓舞，干劲十足，但任务确实重。
要在一上午的时间更换二十多挺机枪。
要将数十吨的弹药搬上车。
这里其实有个昨日战争的小细节——为何泰山号前期不动，要疯狂的射击，就是因为弹药太重，泰山号虽然能承重，但速度极慢，后期弹药用的差不多了，才有足够的动力保证追击的速度。
也就是说，当现在数十吨的弹药搬上车后，泰山号又要开始趴窝。
时间紧，任务重。
蚍蜉义从忙了个热火朝天。
李二、王五和赵子迈等人见状，也迅速上前帮忙，而尼格买买提本来也想带人来帮忙——被拒绝了，泰山号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让他们上车。
万一上车搞破坏怎么办。
所以当尼格买买提带十几个人在旁边看着热闹时，尤其是看到泰山号几乎更换了那种喷着火舌疯狂吞噬性命的死神之手时，那个懂大明官话的人低声对尼格买买提道：“昨日咱们要是能再坚持一个小时，是不是就有机会赢了？”
尼格买买提深思了许久，才道：“没机会赢的！”
看那人不懂，解释道：“虽然那个叫什么机枪的东西大概率再也坚持不了一个时辰，但是别忘了，这个钢铁怪兽上还有一堆的三眼火铳，还有火炮，而且全身钢铁，它又能自己跑路，移动中，咱们要通过那个小窗口攻击里面的人，实在太难了，它可以边跑边射击，咱们拿它无可奈何。”
那人又道：“但是咱们可以火攻！”
火攻？！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
尼格买买提倏然间惊醒过来，旋即想到了什么，匆忙跑过去找到黄昏，如此这般一说，黄昏闻言也是愣了好一阵。
卧槽！
尼格买买提竟然看出了泰山号一个致命弱点。
没错。
就是防火能力太差。
如果彼此是大规模作战，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可像昨日那种，如果被敌军层层包围，敌军再用黑油来发动火攻的话，就算攻不进泰山号里面，也能烧掉泰山号的轮胎，让它无力动弹。
然后就等着弹尽粮绝成为待宰羔羊。
这是个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后期的战事里，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因为亦力把里这边还是能开采到黑油的！
搞不好歪思的军队里真的有这玩意儿。
如何提防？
黄昏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把吕猛等人召集过来，简单说了下心中的担忧，大家商量了许久，也就黄昏提出了个轮胎改履带的模式。
然而这个当下是不可能操作的。
履带式战车，就目前是工艺水平，大概还需要个两三年才有可能出现，也就是说，如果敌军采用火攻的话，泰山号只有提前跑路，不给敌军士卒用火攻的机会。
然后……“热心肠”的尼格买买提又过来了，说黄帅不用担心，虽然歪思的军队中确实有黑油，但第一次接触泰山号肯定反应不过来，您只需要在一次战事中就击溃歪思的军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行。
这话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
毕竟一辆泰山号要面对两万八千人的大军，怎么可能一击击溃，注定会是一场持久战。
但黄昏闻言却笑了，问尼格买买提，“你当时看见泰山号时，是不是想都没想过火攻，就像着靠兵力优势瞬间摧毁泰山号？”
尼格买买提道：“是的，这是人之常情，而且我认为歪思肯定也会这么想。”
黄昏闻言大手一挥，“那就这样了。”
不管了。
当然，也不是真的彻底不管，黄昏把尼格买买提和那个提出火攻的翻译喊到一边，道：“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泰山号的弱点，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俩，确保你们不会给歪思通风报信，但是我相信你们的诚意，所以我不杀你们，并且我用高官厚禄收买你们，等我击溃歪思和纳黑失之罕，你们两人，将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本地军队的绝对领袖，就如雄霸之于吴哥一样。”
尼格买买提大喜，“卑职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黄昏当然不信。
但他有办法让尼格买买提他们无法给歪思他们通风报信，他把这两人交给李二和王五已经赵子迈等人看管——也就是说，三标斥候全部撤回来，看管降兵。
重点看管尼格买买提和那个翻译。
一有不对，先斩后奏。
第1299章 恐惧！
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将补给的事情解决。
车队立即撤退。
所有人员都可以随时进入战斗位置，黄昏则和吕猛坐在泰山号上——先前斥候撤回来的时候，说已经发现了歪思大军的斥候。
估摸着歪思大军即将出现。
而李二、王五和赵子迈又押着尼格买买提过来了，说是尼格买买提有话要说，搞得黄昏极度无语，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尼格买买提是个话痨子。
有阿如温查斯在，还有吕猛、赵子迈等人，黄昏不惧怕尼格买买提搞什么幺蛾子。
让他也到车顶上来。
尼格买买提站到车上后，四望一眼，“风景果然好啊。”
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黄昏在车上，看着脚下这辆钢铁怪兽疯狂的吐着火舌，疯狂的吞噬敌军性命时是何等飞意气风华。
这种感觉，恰好就是他在沙场纵马狂奔一刀一个敌军头颅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很少了。
因为现在的亦力把里已经打不赢其他国家。
基本上只有内战。
黄昏紧了紧腰间一个奇怪的东西，引起了站在身边的尼格买买提的注意力，“黄帅，你腰间的那个东西，是火铳？”
没见过这么短的火铳。
但它的造型却是火铳。
黄昏笑了笑，“算是吧，不过它真正的名字，应该会叫手枪，嗯，现在这个手枪还只是个粗略产品，属于研发样品，实用性并不强。”
尼格买买提好奇的问道：“威力如何？”
黄昏笑眯眯的，“射程和弓箭差不多，威力么，要大一些，爆掉你的脑瓜子问题不大，不过也就这样了，只能连射三次。”
这其实就是三眼火铳的短杆版本。
真正的手枪还在研发之中，而且进展很慢，不是因为弹夹的设计，是因为枪管要求的无缝工艺以及其他性能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而时代冶金的工艺水平，暂时还达不到。
最重要的一点，火药的水平也没到。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工业是发展是一个体系，然后进步，都是由点到面，然后再由面反哺到点，所以有些东西只能慢慢来。
尼格买买提忽然道：“黄帅，卑职就是想知道您的后手到底是什么，毕竟靠泰山号这个钢铁怪兽，击溃歪思两万八千人的大军，实在是有些不可能，而如果您失败了，我和麾下儿郎肯定要重新落入歪思的掌控之中，到时候我们这些兄弟，都必死无疑。”
他确实担心。
毕竟投降的士卒有可能不会死，但他的所作所为必死无疑。
黄昏笑眯眯的，“拭目以待好了。”
……
……
尘土飞扬，风萧萧马啾啾。
两万八千人的大军，席卷而来，如一股洪流，出现在这片开阔地的口子上，本以为会看见己方先锋部队留下的斥候人员，可眼前的一幕，让歪思有点懵逼。
没有斥候！
眼前这片开阔地带上，也有人，但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活人。
是遍地尸首！
而且全是己方先锋部队的儿郎尸首。
粗略一看，竟然有两三千之多！
什么状况？
歪思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大明将西征大军全部倾泻到了自己这一路，这和得到的消息不符合——得到消息，雄霸大军率领了近五万人去迎接歪思。
而这五万人，应该是除靳荣嫡系以外，西征大军能用的最大兵力了。
难道是……
靳荣改变了立场，带着几万人来伏击自己了？
这不太可能。
靳荣的立场，歪思太明白不过，如果打下了亦力把里，那么靳荣扶持的朱高煦，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希望问鼎帝位。
所以靳荣的立场绝对不会改变。
那么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势力，能将五千人的先锋部队杀伤近半？
在这片刻的思忖间，站在歪思旁边的把秃孛罗已经用望远镜看了一阵远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你看看。”
望远镜是把秃孛罗在顺平之战中的战利品。
别说，大明这些东西用起来你才知道究竟有多么的牛逼。
极远的东西，用望远镜清晰可见。
歪思接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钢铁怪兽，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满地尸首，就是那个钢铁怪兽的杰作？”
这怎么可能。
看那个钢铁怪兽，虽然像一座移动城堡，还拥有五门火炮，但里面对多不超过一百人。
一百人，就算全部是神机营。
也不可能经受得住五千人大军的冲击，就算能经受，也是必败无疑，又凭什么能杀戮己方大军两三千人之巨？
歪思无法想象。
歪思通过望远镜，看见了坐在车顶上的大明妖臣。
他没见过黄昏。
但见过画像。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西征军主帅，大明妖臣是绝对的主帅，竟然只身冒险，带着一个钢铁怪兽就来阻拦自己的三万多大军？
大明妖臣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他惯性的看向四周——得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伏兵，然后他就看见了被三标斥候严加看守的两千多降兵——位于钢铁怪兽的左后方。
没看见还好，看见后歪思彻底懵逼了。
什么状况？
五千人的先锋部队，面对这样一个钢铁怪兽，竟然被歼灭近半，剩下的一半人，竟然全部投降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歪思有点恐惧。
因为眼前的事实，以及事实后面无法推测的真相，让他茫然，而人对于未知，大多是怀有恐惧心理的，何况面对的还是盛名远扬的大明妖臣。
但歪思又明白，如今雄霸和纳黑失之罕还在大战，能否让大明西征铩羽而归，就看自己能否突破大明妖臣的阻拦，绕后去夹击雄霸。
雄霸大军一败，靳荣肯定会退军，大明对亦力把里的野望也宣告泡汤。
歪思缓缓放下望远镜，问把秃孛罗，“你们在漠北的时候，和大明大军大战的时候，可曾出现过这种钢铁怪兽，它的威力几何？”
把秃孛罗摇头，“没有见过，不过这玩意儿就这么点大，再怎么配备火器，也最多一百来人，就算全部是三眼火铳，威胁也不大，战损个千人左右，大概就可以将之拿下。”
歪思没有盲目符合，“也许，尼格买买提也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却没有这么发生。
所以一定有反常的地方。
打仗么，输不起，还是小心驶得晚年船！
第1300章 空城计？！
歪思没有立即发动进攻，他比尼格买买提更谨慎，所以他打算派点人去把降兵救回来，不过谨防有诈，所以才派了斥候过去看情况。
很快，斥候传回消息。
尼格买买提等被俘虏投降的人，大明看管他们的人不多，仅有三标斥候。
歪思越发茫然不解。
什么时候，斥候这么精贵的兵种，被拿来当看守了？
每一名斥候都是精锐。
所以千万不要小看斥候，没点能力还当不上。
而且更奇怪的是，尼格买买提还有两千多人，面对那个钢铁怪兽，这么就被俘虏了，又怎么心甘情愿的投降。
现在被一百五十个斥候看押，竟然不反抗？
赤手空拳的两千多人，堆也能堆死一百五十人的斥候才对。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得再多，不去行动，都只是虚妄的，所以歪思索性不去想了，他打算派个五百精锐士卒去接应尼格买买提。
姑且不论尼格买买提怎么投降的，又是如何战损这么大的，问罪这个是后面的事情，现在还是需要将这两千多士卒掌控在手中。
所以他派了五百精锐过去接应。
而在此期间，那个钢铁怪兽一动不动，大明妖臣黄昏也只是坐在车顶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己方发起冲锋一般。
直到歪思派出了五百精锐去接应那两千五百降兵，直到那五百精锐脱离了大部队，进入了钢铁怪兽的火力射程之内。
钢铁怪兽终于动了。
四门火炮调转方向，校正射击诸元后——嗯，现在还没这么规范，在炮手那边，是另外一个词汇“射击参数”。
一阵炮击。
五百精锐人仰马翻，几乎片刻功夫，就战损一百多人，失去了阵型，剩下的三百多人又面对一百五十人的斥候，被火铳一阵招待，瞬间大溃而归——
泰山号补给到位后，黄昏把部分火铳分给了这一百五十斥候。
要不然他们没有足够的火力自保。
也无法威慑那两千五百的降兵。
短暂的交锋，歪思看着逃回来的两百多人，脸都绿了，现在他知道尼格买买提的五千先锋大军是怎么溃败的了。
大明的火器，实在是太开挂了。
把秃孛罗在旁边摇头道：“看这状况，不打败那个钢铁怪兽，我们是没办法越过这条线去夹击雄霸，那两千多俘虏，暂时可以不用去管了。”
可以去救，但没必要。
瞎子也看得出来，那个怪铁怪兽俘虏了两千多降兵，没有将他们送到西征军大营去，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
一则是作为一个例子。
告诉亦力把里士卒，不用死战，打不赢就学你们的袍泽投降，这一次我大明妖臣接受你们的投降，不会赶尽杀绝。
另一方面也是给亦力把里士卒心理压力。
还有一个目的：围点打援。
只要你歪思敢继续派人去救，钢铁怪兽就能继续肆无忌惮的炮击，杀伤力巨大的火炮不断炮击下，搞不好救两千多降兵，却要死上**百。
完全不划算。
歪思也看透了大明妖臣的如意算盘，冷笑道：“自然不能让他如意了，他虽然布置巧妙，但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把秃孛罗点头，“没错，他忽略了兵力差距。”
不管钢铁怪兽的火器有多凶猛，可你面对的终究是两万八千人的大军，不再是区区五千人的先锋不对，而你那个钢铁怪兽里，最多只有一百人。
就算你有四五门火炮，就算你钢铁怪兽里的士卒全员火铳，也不可能阻止得了两万八千人的大军——绝对不可能。
歪思想了片刻，“全军休憩三刻，然后发动进攻。”
在此期间，歪思还要去做一件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要弄明白，这遍地尸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钢铁怪兽能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不真实。
所以在休憩的时候，歪思派出了大量士卒，在钢铁怪兽火力覆盖的范围之内，不断的检查哪些尸首的致命伤口。
很快，歪思和把秃孛罗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负责检查尸首的千夫长回来报告：“先锋大军的伤亡，有部分是火炮造成的，嗯，就是撒儿都鲁被攻破时的那种火炮。”
把秃孛罗对此再熟悉不过，“是不是有铁片镶嵌在尸首里？”
千夫长点头。
把秃孛罗对歪思道：“这是大明的最新的火炮，炮弹也和以往不一样，落地会开花爆炸，杀伤力巨大，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尽可能的将进攻阵型扩得很散。”
歪思若有所思，“这个我有心理准备，不过敌军只有四五门火炮，而且火炮也需要装填，所以威胁不大，尤其是我们的骑军，可以快速接近，一旦接近，敌军对我们的威胁就只剩下火铳。”
那名千夫长又道：“火炮杀伤的士卒占比确实不多，大部分士卒都是死在火铳之下，不过大明这个火铳有点奇怪，从阵亡士卒的致命伤口里挖出来的，不再是那种火铳的弹珠，而是这个东西。”
千夫长伸出手，将手中的东西拿给歪思和把秃孛罗看。
是一个已经变形的圆锥体。
外面包了一层铜，里面则是铅。
变形是因为击中了骨头。
千夫长有些疑惑的道：“这个似乎是大明火铳的新型火铳，以前从没见过，根据我们的谍报，就是撒儿都鲁之战，也没见过这种弹丸。”
把秃孛罗也很疑惑，“确实没在撒儿都鲁见过。”
他是经历过撒儿都鲁城市群攻防战的。
又补充道：“但这应该是火铳弹药，大概有多少士卒是死在这种火铳下的？”
千夫长道：“我们不敢去钢铁怪兽火力射程内，但根据收集尸首的比例，牺牲在这种火铳下的士卒，占比在六成以上。”
把秃孛罗陷入沉思，“两千多人，六成的话，就是有一千五六百人死在这种火铳下，再加上我们侦查的范围比较远，也有可能越靠近战事中心，死在这种火铳下的数量越多——”
眼睛倏然一亮，“这里出现了神机营大军！”
又补充道：“至少万人左右！”
这才是五千先锋大军在此彻底被击溃的真正原因，那个钢铁怪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力量并不在这里，想到这把秃孛罗道：“大明妖臣故弄玄虚，用两千多降兵作为幌子，又用钢铁怪兽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实际上，他在唱空城计！”
又解释道：“因为这么多士卒死在火铳下，而那个钢铁怪兽里最多一百人，这就是说，这里出现过一支万人大军，现在却不在了，肯定是已经撤回去，去支援雄霸的大军了，而大明妖臣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制造疑阵，让我们不敢快速攻击，这样他就能争取时间，等咱们错过战机之后，他就能利用钢铁怪兽撤退。”
歪思一想，似乎有点道理。
大明妖臣，真的在唱空城计吗？
这么大胆？
第1301章 一万神机营去哪里了？
不管是不是空城计，反正没发现伏兵，反正只有一个钢铁怪兽，反正己方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反正怎么看己方都没有输的可能。
不攻一下说不过去。
歪思看向把秃孛罗，“你的人经历过撒儿都鲁攻防战，对大明的火器比较熟悉，就由你的人打头阵罢，拿下大明妖臣的头颅，就是大功一件！”
把秃孛罗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就因为我的人经历过撒儿都鲁，大家都震慑于火器之威，如果打头阵，万一被火器一炸，军心动荡而崩溃，岂非要连累你的兵力，我认为还是应该您的兵力为主，我率领儿郎从后面或者侧面辅助比较好。”
真当老子傻？
老子就这么六千人，被你拿去当了炮灰，以后老子在亦力把里这边还能有话语权？
没了六千兵力，老子还不被你们想怎么收拾就这么收拾。
不得这么傻！
歪思知道把秃孛罗的小心思，虽然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让把秃孛罗的人去当炮灰，甚至之前的先锋部队，就想让把秃孛罗担任，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
这没办法。
把秃孛罗毕竟有六千人——当初从撒儿都鲁逃出来，把秃孛罗其实只有两三千人，结果被他到瓦剌跑了一圈，又收拢了两三千的部族勇士，这才凑了六千人。
而且这六千人并非残兵老将，其中多善战勇士，俨然精锐。
战力极其可观。
现在让把秃孛罗的人去冲锋，他又不愿意，歪思是真的想一刀砍了把秃孛罗，不过深呼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大局为重。
把秃孛罗的人不打头阵，没关系，老子的人上。
两万多人，堆也要堆死那个钢铁怪兽。
不过只有一个钢铁怪兽，里面最多一百人，就算全员配置三眼火铳，也才三百连击，越过火炮射程后，就能轻松的屠戮。
哪需要两万多人堆上去。
歪思很快调兵遣将。
人不多，只用了两千人，五百骑军，一千五百的步卒，而且利用借鉴了经验，骑军和步卒之间，都分散得极开。
很快响起号角声。
两千人，散开之后，比之前五千人的先锋部队的阵型还要宽大，无所畏惧的冲向远处的钢铁怪兽。
目睹这一幕，把秃孛罗笑了笑。
而降兵那一边，尼格买买提叹服，果然，歪思确实比自己厉害，知道面对火器要将阵容散开，而不像自己有勇无谋。
泰山号上，黄昏看着阵型拉得极开的敌方大军，也不着急。
不管你阵型怎么拉开，在机枪的火力覆盖下，也就是多浪费点子弹多拖延点时间而已，况且就这么点人，对泰山号构不成什么威胁。
泰山号上的机枪不是重机枪，是可以点射的！
还能使用的四门火炮，象征性的炮击了几发，因为敌军阵容拉的很开，所以造成的伤害有限，炮击下来，伤亡不过几十人。
索性就下令停止炮击。
于是歪思和把秃孛罗的士卒们吃惊的发现，那个钢铁怪兽忽然间就沉寂了，安静的趴窝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士气大振！
不过，歪思和把秃孛罗可不这么认为，对面钢铁怪兽里那个人可是大明妖臣，是让大明国内和国外都吃尽了苦头的大明妖臣。
怎么可能这么认输。
尤其把秃孛罗，神色极其复杂，用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哂笑了一下，“就这么死了么，那再好不过，怪不得我了。”
歪思没听见，他此刻在想另外一件事：这个钢铁怪兽如此不堪一击，那么尼格买买提的先锋部队是怎么全军覆没的，难道此地真的出现了一股万人以上的神机营？
如果真有神机营，人呢？
纳黑失之罕那边的战事，雄霸的五万大军数目上是没有差错的，得到的谍报不可能出错，那么这一万神机营是从哪里来的？
靳荣？
靳荣的陕西都司根本没有一万的神机营！
歪思百思不得其解。
可想不出这一万神机营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歪思总觉得心里不放心，就怕中了这一万神机营的埋伏——一万神机营对上自己两万多人，是真的没有压力。
另外他还不解，大明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万神机营来？
难道是悄悄增兵了？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你要知道，此刻大明是在双线作战，奴儿干亦失哈在张辅和徐辉祖的辅助下，正在征讨女真。
等等！
歪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从奴儿干抽调了一万神机营过来？
奴儿干那边，现在大雪封山。
双方肯定已经停战了。
那么抽调一万神机营过来，也是有可能的，何况现在大明的官道修得丧心病狂，一万神机营快速行军，还是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从奴儿干赶到这里。
想到这里歪思多了个心思。
实在不行，撤吧。
先跑，至于纳黑失之罕那边的死活，关我鸟事。
他死了更好。
亦力把里就是老子一个人独大。
但是很快，歪思就发现这一万神机营是从哪里来的，又去了哪里了——他们一直都在，根本没离开过这片战场。
尽管敌军分散开了，黄昏一点也不急。
为了节约弹药，索性让火炮也停止射击，就这么安静的趴窝等着敌军靠近——己方的泰山号是一个点，而不是一条线。
如果泰山号是一条线，那另当别论。
这就是说，对面呈线状上来，最后还是要对泰山号形成一个密集的半圆面。
那时候由不得他不集中。
而机枪这种绞肉机，最喜欢的就是密集阵型，而且也更喜欢几十米左右左右的近距离的绞杀——密集子弹下，敌军再密集一点，精度和杀伤里都将大增。
可惜的是，现在的子弹威力略小，出现贯穿的情况不多，如果有贯穿威力的话，杀伤力还能再扩大一成左右。
而敌军哪里知道这个状况。
还以为钢铁怪兽里的人是在等己方的人冲进火铳射程——火铳嘛，就算是三眼火铳，可你人只有这么多，不足为惧。
所以双方都是信心满满。
不过……降兵那一边，尼格买买提和他的麾下已经预感到了一场地狱画面。
他们太了解那喷着火舌的死神之手的威力了。
第1302章 进退两难！
不过，新来的伙计们可不知道啊，他们的思维还固留在火铳的威力上——实际上，新式火铳的威力，亦力把里士卒也没领教过。
哪里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当五百骑军快速抵近之后，这五百人嗷嗷叫着，觉得战功近在咫尺，而歪思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
大明妖臣？
不过如此！
只不过下一刻，歪思忽然明白了一万神机营从哪里来的了！
沉寂的泰山号倏然就苏醒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钢铁怪兽张开了狰狞大口，露出了獠牙和猩红的舌头——十八团火舌，在一瞬间出现。
马蹄扬尘中，喊杀整天中，响起了哒哒哒哒的异响。
几乎没反应过来。
根本反应不过来。
五百骑军，就在这顷刻之间大片大片的倒下，倒下的不仅有士卒，也有大批战马，像秋天收割稻谷一样，一茬一茬的倒下。
血雾瞬间弥漫战场。
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一瞬之间，五百铁骑陷入了地狱深渊。
他们距离泰山号最近。
不到百米。
他们已经骑射过一轮，他们准备骑射第二轮的时候，有的士卒倏然感觉胸口一凉，像被一根巨大的木头迎面撞中，然后飞了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更有甚者，运气差一点的，只觉得额头被蚂蚁咬了一口，在那一瞬间，甚至眼角余光看见了额头上的血肉横飞，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十八团火舌，疯狂喷涌。
五百骑军，像稻谷一样一批批的倒下，倒下之后，要么翻滚，要么没了声息。
十八挺机枪，面对五百铁骑，还是面对一个点慢慢集中起来的集群冲锋，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一挺机枪大概只需要射出五十颗子弹，就能彻底淹没这群骑军。
事实上也是如此。
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最后一个骑军士卒冲到距离泰山号不足三十米后，和战马一起倒下的时候，泰上号又陷入了沉寂。
而五百铁骑已经全军覆没。
战场上一片凄凉，只剩下受惊的战马在惊慌的奔跑。
泰山号的沉寂，不代表弹药用尽。
而是在等。
嗯，不是等子弹飞一会儿。
而是等后面的一千五百步卒再靠近一点——尽量不浪费子弹，毕竟这玩意儿都是钱，一颗子弹的造价极其昂贵。
然而……
虽然没有等子弹飞，但却带来了等子弹飞的效果。
后面的一千五百士卒见前面的五百铁骑转瞬之间就全军覆没，哪还有胆气冲锋，早就吓得哭爹叫娘，带领他们冲锋的千夫长见状，赶紧下令撤退。
开玩笑呢。
五百铁骑都能瞬间被淹没，一千五百步卒，盔甲和机动性更差的情况下，冲上去不是主动送人头给大明的士卒换军功么。
远处，尼格买买提看着这一幕，由衷的叹了口气。
看来不是自己太弱。
是大明的火器太强，面对这样的死神之手，谁来带兵冲锋都一样。
歪思遍体发凉，他终于明白那消失的一万神机营在去哪里了——不是伏兵，也没有神兵天降，没有撤走，他们一直就在那里。
就在那个钢铁怪兽里。
这还怎么打？
一个钢铁怪兽，却拥有一万神机营的威力，根本不是己方这点兵力可以抗衡的。
难怪尼格买买提会全军覆没。
歪思有点想不明白，那十八团火焰到底的什么玩意儿，竟然能媲美一万神机营的威力，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着令人收拢溃兵，歪思打算先扎营。
把秃孛罗过来，道：“看来要硬攻这钢铁怪兽，有点难，也许能拿下，但我们的战损会无比恐怖，我倒是有个主意，这个钢铁怪兽终究只有那么点大，里面的人始终不超过一百人，而火器再厉害，也需要弹药，钢铁怪兽这体量，也不可能装下太多的弹药，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将兵力分成小股小股的，尽可能的分散开，然后从四面八方去进攻它，你觉得如何？”
歪思陷入沉思，“不急，需要找一个完全的稳妥之法，你说的有道理，不管钢铁怪兽上的火器有多厉害，他始终只有一百人不到，而且储存的弹药有限，我们完全可以和他打持久战。”
把秃孛罗沉默了一阵，“不能打持久战的。”
纳黑失之罕那边等不了。
面对雄霸五万大军，纳黑失之罕压力无比巨大，而纳黑失之罕真的输了的话，歪思也没有更多的存活土壤。
两人虽然是敌人，但现在是一损俱损。
歪思也知道。
但现在被钢铁怪兽拦住，无法逾越的话，之前所有的战略都成了泡影，能拿下大明妖臣的头颅，就是胜利。
已经管不了纳黑失之罕那边了。
但歪思又觉得把秃孛罗说的有道理，所以他又抽调了两千人，分成十股，从多个方向去进攻钢铁怪兽，不出意料，还是被机枪射了个屁滚尿流。
只不过因为人员分散得够开，战损小了许多。
只牺牲了两百多人，其他人见状不妙，又撤了回来而已。
这就尴尬了。
歪思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破这个钢铁怪兽的话，就彻底被拦在了这里，然后他准备暂时扎营的时候，一个出乎人意料的画面出现了：
钢铁怪兽冒气了黑烟，收起了地上八爪鱼一般的爪子，然后缓缓向着歪思大军过来，隔得机远的时候，就是一阵火炮炮击。
歪思急忙命令大军散开准备迎击。
然而……
钢铁怪兽炮击了一会儿，就在歪思的骑军快要出军还击的时候，又跑了……
跑了！
歪思欲哭无泪，他忽然发现，扎营稳扎稳打的想策略也不是个事，因为那个钢铁怪兽竟然会移动，也就是说，它随时可以来骚扰自己。
这还打毛啊！
强攻攻不下，防守还要被它不断的骚扰，加上两次进攻没有效果，而地上的满地尸首又给士卒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军心都有些不稳了。
歪思现在是进退两难。
打吧，打不过。
跑吧，心有不甘，而且就算现在跑了，等纳黑失之罕败给了雄霸，就自己这点兵力，再无力抗衡大明的西征大军。
迟早也是个死。
把秃孛罗也在一旁怂火，说还是要打的，不打的话，回去也是等死。
歪思唯有仰天长叹。
要怎么攻破这钢铁怪兽？
第1303章 可汗之位，谁不觊觎？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就在歪思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名幕僚过来献策，是个亦力把里这边名声在外的大才，叫阿里丝勒。
人也年轻，三十出头，不过有些獐头鼠目。
见到歪思，直接说道：“可用火攻！”
火攻。
简单两个字，瞬间将笼罩在歪思头上的黑暗撕破，让他看见了希望。
没错，就是火攻。
钢铁怪兽再怎么强大，也有缺陷，目前虽然还没发现它的缺陷是什么，但先前的接触战可以看出来，它要攻击的时候，不仅顶上会有火舌爆发，它的身躯上也会出现小窗口，然后冒出火花。
也就是说，钢铁怪兽其实是个“马车”。
它的内部是空的。
只要能把黑油丢进去，一旦引燃，就能从内部攻破。
基本策略有了。
但要怎么具体操作，这是个复杂的事情。
因为要突破钢铁怪兽的火力网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是那十八团火舌，简直就是死神之手，比火铳还可怕，完全可以媲美一万神机营的威力。
当然还是有差别的。
歪思和幕僚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管钢铁怪兽的火器威力有多么强大，它的火器数量始终有限，它的弹药也有限，要想攻破它，必须不断的消耗，然后火攻。
也就是说，需要有人不断的对钢铁怪兽发起冲锋。
然后等待它威力大减的时候。
那时候，就可以靠近它，将黑油通过小窗口泼进去，引燃，如此一来，便可解决钢铁怪兽，将大明妖臣斩于马下。
但有个问题：要想达到这个目的，恐怕需要付出巨大的战损。
而且会耽误很多时间，战略意图彻底破产。
歪思很犹豫。
他担心自己的麾下儿郎因为这一战打光了，这样一来，他在这片土地上拿什么和纳黑失之罕对抗？
但这个时候把秃孛罗又来怂火，说战损大又怎么样，难道纳黑失之罕面对雄霸战损就小了，他的战损也会很大，大家都在损耗实力。
现在看来，因为钢铁怪兽的出现，我们的战略已经失败了。
也就是说，面对西征大军，全线溃败必不可免。
在这样的情况下，纳黑失之罕那边面对雄霸五万大军，也必然是一场溃败，同理，咱们这边用大量战损来换一个钢铁怪兽，表面上看，也是溃败。
不过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咱们虽然战损很大，但破坏了大明的钢铁怪兽，而且一旦火攻成功，咱们就能俘虏甚至杀了大明妖臣。
大明妖臣的一颗头颅……不重么？
歪思瞬间就动心了。
的确，现在的大明内外，其实谁都明白一个道理，大明之所以有今天的强大，一方面是有一个永乐大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横空出世的大明妖臣。
可以说，大明妖臣黄昏在国内外的声望，犹在太子之上。
黄昏的头颅，也绝对能引起轰动。
而且把秃孛罗还说了一句：“纳黑失之罕面对吴哥的大将军雄霸，大败而归，雄霸是谁？吴哥人，一个弹丸之地，吹什么牛皮天下第一，实际上也就是一个蛮子而已，但纳黑失之罕败给他了，就冲这一点，纳黑失之罕在咱那些部落里，还能有什么威望，他还凭什么继续当可汗？而你就不一样了，你这边虽然战损大了些，但咱们拿下了大明妖臣的头颅，那可是大明妖臣啊，不是区区一个雄霸可以比拟的，是张辅、徐辉祖这些人加起来都还比不过的人物，咱们拿下他的头颅，你想想看，在大明那边，是不是会忌惮咱们了，不敢轻易西征？在部落里，还有谁不信服你的威望，到时候大明西征大军因为黄昏的被俘而亡，肯定是要退军的，等西征大军一退，咱们在振臂一呼，其他部落感受到你诛杀大明妖臣的雄风，岂能不拥戴你，可汗之位唾手可得！”
顿了一下，“就冲这一点，咱们还管什么战略？只要拿下大明妖臣的头颅，就是最大的战略，所以接下来，我觉得不管有多大的战损，咱们都要熬过去，用火攻，然后去拿下黄昏的头颅！”
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也为我瓦剌儿郎报仇雪恨！”
歪思彻底动心了。
而且他知道把秃孛罗说的有道理，把秃孛罗也有这个动机来做这种事——毕竟逼得把秃孛罗逃亡异国他乡的，恰好就是钢铁怪兽里的那个大明妖臣。
于是歪思说道：“若真如此，他日富贵，我等共享之，如此关键时刻，就不要藏掖着了，该让你那六千儿郎去上阵了罢？”
把秃孛罗嘿嘿贼笑，“难道你想让我来当亦力把里的可汗？”
谁杀了大明妖臣，谁就能在这里获得最大的威望！
歪思心中一凛。
确实如此。
如果让把秃孛罗的人办成了这事，他歪思的处境还确实有点尴尬，也许可以说用人有方，但把秃孛罗也会拥有较高的声望，以后没准真能鸠占鹊巢。
这事不能这么操作，还是得自己的儿郎去办了那钢铁怪兽。
于是他立即和幕僚商议，到底要怎么进攻钢铁怪兽，又要怎么施展火攻，才能在钢铁怪兽那十八团喷着火舌的死神之手的俯视下，让钢铁怪兽变成的大明妖臣的坟墓。
熬夜。
烛火摇曳，几乎到了后半夜，才制定好战术。
很简单直接。
一个字：熬！
或者说是堆。
用命去堆。
就是把两万多人分成多股，日以继夜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进攻钢铁怪兽，让它里面的士卒疲于防守，最终耗尽它上面的所有弹药。
而这期间，每一次进攻其实都是机会，只要有人能贴近钢铁怪兽将黑油泼进去引燃的话，就是成功的希望。
而且这个战术推演多次之后，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因为钢铁怪兽上最多一百人。
不可能坚持得了太久。
这是兵力优势。
相应的，歪思则做出了牺牲一万人以上的心理准备，因为本来就是用命去堆。
但只要拿下大明妖臣，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术制定下来，歪思和众幕僚皆是兴奋难掩，不管怎么说，只要拿着大明妖臣的头颅，就是大胜而归，有了和大明谈判的资本，也有了打败纳黑失之罕成为亦力把里可汗的资本！
所以他没注意到，一直在旁听的把秃孛罗，眼里笑意隐隐。
满满的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贼意。
可汗之位，谁不觊觎？
把秃孛罗作为瓦剌大将，作为北元后人，对于亦力把里而言，也算是曾经的统治者阶层，他如今被迫来到亦力把里，想成为这片土地的可汗，似乎……
也很合理？
第1304章 大丈夫以身许国！
战事很快重启。
歪思的大军开始对泰山号展开细水长流的进攻，别说，立马见效，首先，士卒绝对分散的情况下，战损大幅度下降。
不过还是有个问题：无法近身。
尽管兵员分散，但一旦进入火器射程范围内，十八团火舌的喷涌，看不见的死神之手依然存在，只要士卒敢往前冲，迟早也是个死。
而就算侥幸冲过去了的，还有火铳在等待着他们。
但是歪思却看见了希望。
只要士卒足够分散，然后就有很大的希望零零散散的冲过十八团火舌的超长射程，靠近钢铁怪兽百步之内。
而钢铁怪兽上的火铳是传统火铳，可以用盾牌护身。
也就是说，只要躲开十八团火舌，成功近身的话，就可能让钢铁怪兽变成火焰怪兽——因为歪思发现了一个状况，钢铁怪兽在持续进攻半刻左右，就一定会停一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那个间隙就是机会！
所以歪思很快重新布置兵力。
歪思确实没有看错，他找出了钢铁怪兽真正的弱点：机枪的弱点，在连续的疯狂射击后，要想确保后续的使用，在枪管热到一定程度后，必须停止射击。
而这个空隙就是歪思的机会。
黄昏也知道这个问题，但没办法解决，好在有三十挺机枪，可以轮流着使用，确保只要有敌军进攻，就有五挺以上的机枪在使用。
应对歪思这个持久战，恰好够用。
但如果歪思的兵力增加，就必须不顾机枪使用寿命的增加数量，好在还有火炮可以用，不用密集疯狂炮击的话，火炮的使用寿命基本上可以不用考虑。
再怎么着，大明这新式火炮的使用寿命也该有两三百发。
但是歪思改变了战术！
两万多兵力倾巢而出，分成三个方向去进攻泰山号——也不再去管尼格买买提的两千多降兵了，此时在歪思眼中，只有黄昏那颗大好头颅。
因为拿到那颗头颅，就意味着有可能在声望上打败纳黑失之罕，最终成为土地上唯一的可汗，拥有凝聚起来的民心，甚至有可以和大明谈判的资本。
所以兵力全出。
并让把秃孛罗的兵力在后方压阵。
两万多人，分成三个方向，尽可能的分散，尽可能的匍匐在地前行，然后带着黑油和盾牌，缓缓的向着泰山号逼近。
完全不顾时间。
按照他们这个速度，要冲过机枪的火力网点逼近泰山号，需要大半天的功夫，但这个时间对歪思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黄昏通过这个画面看到了歪思的战术改变，大感头疼。
完犊子了。
不得不承认，歪思还是有点能力的。
利用优势兵力，采取了一个“爆破”的战术，当敌军匍匐在地的前进，当敌军大规模的靠近己方后，利用火攻的话，泰山号就成了个靶子。
科技优势瞬间消失。
黄昏当机立断，让泰山号收起支撑架，然后启动，冒着黑烟，开始移动着向敌军进攻——老子可不能当死靶子。
移动着来！
这就是所谓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泰山号移动起来，我看你的士卒匍匐着前进还有什么机会靠近我，等老子的弹药打得差不多了，就撤退，你也追不上，追就是火力压制。
至于尼格买买提，那就顾不上他了。
李二、王五、赵子迈等三标斥候的安全不用担心，作为斥候，逃命本事应该是全军第一，他们只要看到状况不对，应该就提前撤走。
而另外一边，歪思用望远镜看着钢铁怪兽忽然收起了八爪一样的东西，然后又冒起了黑烟，再然后竟然缓缓的合拢。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对身旁的把秃孛罗道：“这玩意儿，该不会还能一边攻击一边移动吧？”
把秃孛罗也是叹为观止，“不好说啊！”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无敌了。
接下来的事情，歪思瞬间就觉得绝望了——那钢铁怪兽竟然真的移动起来了，而且不是逃避，是向着己方士卒靠近，然后疯狂的收割己方零散士卒的性命！
这样一来，它反而摆脱了围攻！
它只向着一个点进攻，其他两面的士卒再匍匐着进攻的话，根本追不上它。
这还怎么搞？
没有其他两面进攻的支撑，这钢铁怪兽盯着一线兵力的话，可以长驱直入的直接打穿而拿它无可奈何，因为它居高临下，面对匍匐的士卒又占据着速度优势！
歪思想了想，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那位叫阿里斯勒的谋士很快给出了应对之策：除被钢铁怪兽攻击的那一线兵力之外，其余两线兵力趁此机会全速出击，并且将骑军全部压上去！
是时候来一场大决战了。
不得不说，歪思和幕僚阿里斯勒的眼光确实稳准狠，每一步都盯住了泰山号的弱点：当泰山号向着一个方向出击的时候，在其他两线的兵力就可以趁机全速出击，极有可能大量兵力近身泰山号，如果再使用火攻，泰山号大概率要被烧掉轮胎而趴窝。
所以在这个时候，黄昏已经无计可施。
他已经陷入敌军的包围。
现在要撤退不是来不及，可以倚靠泰山号凶猛的火力杀出重围，但这样一来，他的所有战略布置都失败了，所以黄昏没有选择突围。
他只让阿如温查斯去告诉吕猛：不用再有顾虑，所有火力全开！
面对面前依旧匍匐着躲避机枪和火铳射击的士卒，面对左右两边围攻过来，一边躲避一边冲击的步卒，以及散得极开，但速度全开的向泰山号而来的疯狂骑军的前仆后继，泰山号也似乎豁出去了。
十八挺机枪不停的疯狂射击。
火炮也重新炮击。
但是——这还无法阻止歪思大军的突进，没多久功夫，泰山号就成了一只被蚁群疯狂围攻的蜜蜂，谁胜谁负，就看谁能熬到对方无力。
到此，局势已经失控，失败已经不是策略的问题，而是看谁能坚持了。
降兵处，尼格买买提担心万分。
李二、王五和赵子迈三人简单碰头，然后心有默契，命令所有士卒全部上马，如果泰山号一旦出现要败亡的迹象，就全力出击援助。
既然已经到了战场，那就没有撤走的意义。
得对得起黄昏送到应天去的那封战报。
大丈夫，以身许国！
有何不可。
第1305章 死局！
杀疯了。
泰山号面对全力出击的歪思军队，不再有任何保留，火炮、机枪、火铳，火力全开，远中近组成的火力网，确保泰山号周围五十米以内，不会有亦力把里的士卒活着靠近。
不敢让他们靠近。
敌人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清楚，逼近之后就是火攻。
而泰山号现在确实怕火攻。
万一某个敌人狗屎运气好，把黑油倒了进来，然后又点燃，那么一整节车厢都会失去战力，关键还存在弹药爆炸的风险。
那样的话，也别等敌人打了，泰山号存放的弹药，可以把他们自己送天。
是真的上天。
所以泰山号几乎是全力出击。
而歪思那边，也杀疯了，看见自己的几种战术都没有凑效，现在这个本可能有效的战术，因为泰山号的疯狂，一直没能取得战果，歪思急了。
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没有拿下黄昏的头颅，就这么退回去，战损之下实力大减，再加上纳黑失之罕的戳烂事，歪思知道，他要是就这么嘴摸摸的逃回去，别说可汗了，也别说大明的西征军，就纳黑失之罕就能要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所以他只有拼。
于是在确定了局势之后，歪思知道自己只能向死而生，所以毫不犹豫的率领剩下的所有士卒，倾尽全力出击那个钢铁怪兽。
两万两千人，除去战损了的近千人，还有两万一千人，密密麻麻疯狂的不计任何战损的扑向钢铁怪兽，欲要以血肉之躯手撕世界上的第一辆装甲车。
有时候，人多就是优势。
不管你火力有多猛，面对铺天盖地的亦力把里士卒，泰山号终究不可能彻底封锁敌军，所以迟早会被这蚁群一般的亦力把里士卒淹没。
这个状况所有人心知肚明。
而泰山号上的人虽然也知道这个状况，但他们不慌。
他们不相信黄昏就这么完了。
以这位大明妖臣的作风和以往的作为，绝对不会如此冒险，所以他肯定还有后手，但是后手在哪里，没人知道。
泰山号的士卒只知道，他们无暇多想。
面对蚁群一般的敌军，手中的火器喷涌的子弹疯狂的收割着敌军性命，虽然歪思将全军投入，敌军密度骤然增加，杀伤力也骤然增加。
所以泰山号的士卒没有恐惧。
他们只觉得痛快！
杀得痛快！
作为军人，能在沙场上有这么一场表演，此生无憾了。
而黄昏纵观全局的形势发展，面上虽然沉着冷静，心里却有些没底了——是的，虽然当下泰山号在疯狂的收割敌军性命，但已经有机枪报废了。
这样下去，所有的机枪迟早全部报废。
而倚靠泰山号上的火铳，显然是不足以击溃剩下的敌军。
继续下去，迟早是个死。
饶是如此，黄昏也依然没有下令突围撤退。
他在等。
等机会。
歪思已经亲自上了战场，如果能一炮轰死歪思，那局势就要瞬间逆转，不过这个等待也只是一种期望，可能性不大。
黄昏真正要等的并不是歪思战死。
而是另外一件事。
而在此刻，战局已经越来越紧张，泰山号像一把游走的死神镰刀，所过之处，敌军大片大片的倒下，到处都是尸首，到处都是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泰山号上的士卒，亦力把里的士卒，都杀红了眼。
尤其是亦力把里的士卒，看着身旁的袍泽一群一群的倒下，他们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就只有一个钢铁怪兽，明明就只有一百人不到，凭什么要如此碾压我们两万多人？
不甘心！
不服气！
人嘛，都有心气，在这样的情况下，杀红了眼，也就不那么畏惧了。
于是双方的战事越发炽烈。
人，不断在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泰山号的火力渐渐衰弱了下来，而歪思也看准了这一点，知道自己战术起作用了，要不了多场时间，就能耗死那个钢铁怪兽。
这一幕歪思发现了，其他人也发现了。
降兵那边。
尼格买买提脸色发白，他有点绝望，如果泰山号败了，自己就只有趁着歪思去攻陷泰山号的时候，带着人去投奔大明西征军大营。
重回亦力把里？
歪思只怕不会让自己活着见到今晚的月亮。
而那两千多投降了的士卒，看着泰山号所过之处的遍地尸首，又想起了昨日自己这群人被泰山号支配的恐惧。
全都有些呆滞。
他们倒是不担心的未来的，不管是歪思输了还是大明妖臣输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卒反正不会死，死的都是那些将领。
所以他们只是沉浸在昨日重现的恐惧中。
没心思去想其他的。
而李二、王五和赵子迈三个标桩见状，知道如果没有变化出现，泰山号迟早会被亦力把里蚁群一样的士卒淹没。
这个时候，是自己这群斥候报国的时候了。
三人碰头，简单说了几句。
都明了决心。
男儿大丈夫，以身许国，这个时候率领一百五十骑斥候，虽然无法彻底解决泰山号的困境，但一百五十骑的骑军，还是能缓解一点点泰山号的压力。
于是三标斥候集合，准备出击。
局势就是这么个局势，如果不出意外，泰山号迟早被蚁群淹没，然后被一把火攻破，而李二、王五、赵子迈三人率领的三标斥候，虽然全力出击，但只会是以卵击石。
最终全部玉碎阵地。
然而就算如此，泰山号上的士卒和一百五十斥候，没有一个孬种，没人退，没人逃。
泰山号上的士卒默默杀敌。
不惧生死。
李二王五赵子迈三人率领一百五十斥候，准备开始冲锋。
但是——
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
或者说，注意力被转移了。
其实在这片沙场上，还有一支军队，一支把秃孛罗率领的六千人的瓦剌军队！
所以当李二和王五、赵子迈在准备出击时，看见把秃孛罗的六千人开始列阵准备出击时，心里更凉——雪上加霜。
必输无疑了！
本来歪思就占据绝对兵力优势，此刻又以兵力占据着战场的主动，若是把秃孛罗的六千人投入战场，就算泰山号此刻还是巅峰，也依然没有任何希望。
死局了！
第1306章 致命的骑军！
把秃孛罗一直关注着战场形势的走向，在歪思将兵力全部投入的时候，他将身边几个千夫长和万夫长召集起来，问道：“依你们看，大明妖臣那个钢铁怪兽是不是铁定要被歪思的大军淹没了。”
唯一的一名万夫长道：“看起来是这样了，毕竟那个钢铁怪兽的火器再凶猛，也有力竭之时，而且现在那个钢铁怪兽的火力已经衰弱下来了，那冒着火舌的疯狂吞噬性命的火器，比火炮还要猛的那个，已经没有十八个了，只有十五个，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少，而那个火器越来越少，歪思的大军就有机会越过雷池，近身钢铁怪兽，从而展开火攻。”
一名千夫长道：“确实，大势如此了，我只是有点好奇，大明妖臣绝非浪费虚名，以他以往的传说，按说不会让这样的情形发生，比如在长平那次，他可是运筹帷幄，如此谨慎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弄得陷入困境之中？”
把秃孛罗嗯了声，“他有什么后手？”
笑了笑。
继续问道：“你们看那个钢铁怪兽，现在依然游刃有余，你们觉得，如果钢铁怪兽要突围的话，歪思的兵力拦得住不？”
一名千夫长想了想，“如果上面还有十团左右的火焰在喷涌收割性命，再配合上火铳和火炮，要突围问题不大，只是大明妖臣似乎没想过突围，看这架势也不打算突围？”
歪思忽然笑道：“我倒是觉得他还没到突围的时候，你们信不信，那种喷涌的火焰，钢铁怪兽里肯定还有后备的，以确保有足够的火力，在最坏的局势下大明妖臣可以突围。”
众千夫长和王夫之愣住，“现在的局势还不坏？”
把秃孛罗哈哈一笑，“没到最后。”
但是不好意思，大明妖臣等不到最后的局势了，因为我把秃孛罗要出兵了，再不出兵，我以后在亦力把里没办法混下去。
所以把秃孛罗立即下令。
全军出击！
然后……
他麾下的千夫长和万夫长都懵逼了，那名万夫长不可思议的看向把秃孛罗，“您没有下错命令？”
把秃孛罗哈哈一笑，“错不了，传令便是。”
按住腰间弯刀。
大袖一挥，“让儿郎们随我上阵杀敌！”
看我如何破敌！
另一边，赵子迈李二王五三个标长看着把秃孛罗全军出击后，心凉了一大截，不过没关系了，反正也是个死。
趁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是几个。
不亏本就行。
于是乎这整个战场，只剩下尼格买买提的两千多降兵作壁上观——他们的立场反正尴尬，上，没有盔甲和兵器。
就算上了，帮谁？
帮歪思？
貌似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毕竟刚投降了大明，而且他们这几千人大多是一个部落出来的，而尼格买买提就是那个部落的领袖。
尼格买买提没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动手。
帮大明？
貌似更有点做不出来。
于是沉默着。
反正咱们是降兵，反正没人管咱们，就当看热闹了，大不了在最后时刻选一个赢家站队，毕竟两千人多，胜利的人也不会把咱们怎么了。
想法很美好。
但尼格买买提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悄悄把心腹喊过来，然后叮嘱大家，如果钢铁怪兽被歪思的蚁群大军蜂拥淹没了，那么立即率领大家全力奔向后方，去投靠大明西征军大营。
既然是投降西征军，肯定带的人越多越好。
这样尼格买买提才能在大明那边有说话的分量。
随着把秃孛罗的六千大军投入战场，局势越发明朗，歪思大喜过望，觉得亦力把里的可汗之位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而黄昏那边，吕猛看见这一幕，唯有一声长叹。
看了一眼黄昏。
发现咱们这位西征军主帅一脸淡然，甚至……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笑容？
这个时候了，黄帅还笑得出？
吕猛叹服。
不愧是大明妖臣，就这气度这心态，他不是人生赢家谁是。
然后，他等到了黄昏的一个命令：“所有火炮，全力炮击，不计一切代价，尽量朝着歪思炮击，另外，火铳手也全力开火，再将备用的机枪全部装备上，不要去管后面的事情，我只要求一点：泰山号上有多少子弹就用多少，在敌人没有投降之前，不需要再节约，也不需要再顾忌机枪和火炮的报废，尽情的把最强姿态拿出来！”
随着命令下下去，泰山号上，所有的机枪全部上了战斗位。
火力骤然狂暴。
另一边，把秃孛罗的六千大军终于冲入战场。
阵型密集。
一看就是集团冲锋的节奏。
实际上，把秃孛罗带到亦力把里的溃兵，只有两千骑军，歪思也没有给他补充——歪思又不傻，哪可能给把秃孛罗骑军。
但，两千骑军成阵型冲锋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歪思见状有点茫然。
把秃孛罗怎么这么蠢，你成集群的冲锋，这不是给大明的火炮送战功么，要知道大明现在的火炮是一种开花的子弹，你成集群，别人一炮就能炸死你十多个人。
但是很快，歪思就明白了把秃孛罗的用意。
因为……
把秃孛罗的集群冲锋根本没有受到钢铁怪兽的炮击。
他们冲锋的地方，也不是那个钢铁怪兽的方向。
而是……
自己！
自己？！
什么状况，把秃孛罗为何要攻击自己的军队？
歪思懵逼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把秃孛罗会在这个关键点时刻，带着六千人，尤其是那两千骑军冲锋自己的后军，这简直就是在肋上插了一刀。
两千骑军的集群冲锋，对于正陷身战局的歪思军队而言，是致命的。
在没有火器的冷兵器战场。
骑军的集群冲锋，绝对是最强大的武器。
而现在，歪思的军队就面对这样一件致命的武器——他们没办法躲避，也没办法迎击，因为把秃孛罗出击的方向，恰好斩断了他们的进退空间。
一瞬之间，两千骑军如一把犁，率领着后面四千步卒冲入歪思的军队之中。
人仰马翻。
瞬间便是数百士卒殒命当场。
战局大乱。
第1307章 神之一手！
随着把秃孛罗率军出击，战事很快没了悬念。
六千人的大军，在把秃孛罗的率领下，从后面夹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斩杀三千有余，然后开始扫荡整个战场。
歪思大军面对这个突发状况，只有被屠戮宰割的份。
因为为了进攻钢铁怪兽，歪思大军的分散得极开，而把秃孛罗的六千人却是集群冲锋，所过之处几乎全部是绝对的优势，摧枯拉朽无可阻挡。
歪思的军队很快溃败。
于此同时，泰山号也在配合把秃孛罗的大军，疯狂的出击，火舌喷涌火炮轰鸣，杀人如切割韭菜一般，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歪思大军崩了。
寻常情况下，两万多人战死个三四千人就可能崩。
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死了四五千人，加上之前进攻钢铁怪兽的伤亡，战损已经达到了三成左右，这还不崩才是怪事。
尤其是四门火炮，几乎是盯着歪思，在这样的情况下，歪思也很顺利的领了便当。
战损本来就大，主帅再挂。
崩是理所当然。
然后几乎是全军溃逃，就在这个时候，尼格买买提灵犀突来，立即下令，让手下的降卒大声呼喊，说兄弟们搞快些到我们这里来，大明会优待我们的，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回去见到妻儿老小云云……
反正就是蛊惑曾经的袍泽一起投降。
尼格买买提的心思很简单。
他带领投降的人越多，他在大明那边越能有分量，最后也许真能和雄霸一样，成为大明倚重的外扩战事的大将军。
别说，尼格买买提这一手非常有效果。
歪思死后，大军崩溃，又没有领头羊，再被尼格买买提这一忽悠，无数人就奔着他去了，而把秃孛罗的大军、赵子迈的斥候、黄昏的钢铁怪兽也故意不去攻击逃向尼格买买提方向的溃兵，让无数的溃兵发现了活命的希望。
于是跑过去投降的人越来越多。
倒也干脆。
反正都是投降，跑到尼格买买提那边的人根本不需要尼格买买提说什么，有盔甲的果断脱了盔甲放下兵器，没有盔甲的就放下兵器，然后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至于骑军么，也一样，过去之后将战马集中在一起，又老老实实的蹲下了。
羊群效应很明显。
当战局结束后，只有一千多人从来时的路上逃了回去，而除去战死的七千多人，剩下的一万三千人左右，全部投降！
至此，大战落幕。
然后在落幕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发呆：把秃孛罗骑着战马，缓缓来到钢铁怪兽面前，下马，看着从车内出来站在车顶上的大明妖臣，尊敬的行礼。
原来如此！
普通士卒大概还想不明白，但赵子迈、李二、王五和尼格买买提以及那些千夫长万夫长却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就是大明妖臣的后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当初撒儿都鲁攻防战，黄昏率领的北伐大军几乎将瓦剌的有生力量斩杀殆尽，因为当时针对某些城池，有个不接受投降的策略。
所以几乎将瓦剌主力杀了个精光。
而把秃孛罗是幸运的。
他活了下来。
后来，把秃孛罗竟然带着三千俘虏逃走了，而且还去瓦剌境内走了一圈，又带走了三千人的同时，还让他收集到一些战马，所以才有六千人的大军。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把秃孛罗这么容易就逃走了？
而且他逃到瓦剌之后，后面有大量追兵的情况下，他还有闲心去收拢旧部？
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他没去往被帖木儿王国征服过的金帐汗国，而是去了一条道路更加艰难的亦力把里。
只不过虽然想不明白，但也明白战场上的事情说不清楚。
把秃孛罗没去金帐汗国，也可能是早被雄霸率领的追兵给封堵了去往金帐汗国的道路，所以才不得不去亦力把里。
所以歪思和纳黑失之罕才会相信。
现在想想看——那一次把秃孛罗带着俘虏逃走之后，大明北伐军中负责看押俘虏的将领，好像受到的惩罚并不重？！
正常情况下，不说砍脑袋，至少也得一撸到底。
但事实是那几位看守俘虏的将领，虽然贬官了，但又在准备西征的时候重新启用，现在跟着张辅在奴儿干那边征讨女真。
果然，一切都是阴谋！
从一开始，把秃孛罗的逃走就是大明妖臣落下的棋子，就是为了让把秃孛罗进入亦力把里，这样大明才有出征亦力把里的借口。
而同时，这六千人也是大明西征亦力把里的最大内应。
叹服。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对大明妖臣的深谋远虑感到恐惧，从一开始他就在布局今天的战事，这是何其的运筹帷幄！
这才是真正的兵道上的神之一手！
绝对可以成为千古传奇。
和黄昏这一手比起来，什么三十六计什么兵法，都逊色于此。
上兵伐谋。
这就是真正的上兵伐谋。
歪思输得不冤。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像《三国演义》里的那个多智近乎妖的诸葛孔明。
但是，大家还有点疑惑。
黄昏就不怕把秃孛罗假戏真做，彻底投靠了亦力把里么，如果把秃孛罗真的投靠了亦力把里，那么今日的战事，黄昏就必死无疑。
黄昏站在车顶上，看着把秃孛罗，让身边的阿如温查斯翻译，“在今天这个关键点，你就没想过假戏真做，趁机杀了我么？”
把秃孛罗笑了笑，“卑职还没那么蠢。”
你随时可以突围的。
而我如果真的投靠了亦力把里，我相信以你大明妖臣的智慧和能力，在大明西征军打下亦力把里的时候，我把秃孛罗的下场会万分凄凉。
这风险太大。
相反，我率领大军配合你，杀崩歪思的大军，却没有多少风险，在这之后，我就能像雄霸一样得到大明的重用。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黄昏哈哈一笑，“去找那一百五十斥候，以及尼格买买提，接下来清扫战场，管理俘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嗯，可以重用尼格买买提。”
把秃孛罗立即领命而去。
黄昏有些疲倦的坐下，对阿如温查斯道：“去给我拿壶酒。”
“两壶。”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后面的吕猛不客气的也要了一壶，然后看着周围狼藉的沙场，由衷的叹了句：“世界，大概会因此而改变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战事的缔造者之一。
己方不足一百。
而对方却有近三万人，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己方战损不到五人，敌军却战损了足足一万，剩下的全数投降。
这战绩放眼历史，会是最耀眼的一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