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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后我成了爷全文阅读

作者:飞天小诸     上门后我成了爷txt下载     上门后我成了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052章 心之所向

    参加手术和观摩手术的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人,他们都齐齐地等在休息室旁为他送行,满脸钦慕和惶恐,院长握着黑鹰的手,不住地说着客气话。

    黑鹰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浅笑一声和大家告别,身后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随从有一二十个,轻盈谨慎的脚步声充斥着手术大楼的每个角落。

    回到丽宾酒店,他只有两个小时休息的时间。此刻正是美国时间下午四点左右,他毫无睡意。

    简单洗了个澡,刚喝上第一口咖啡,包费尔就适时地推门走了进来,时间掌握得非常精确。

    为了铺垫这一天,他已经回国将近半年,为了和黑鹰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包费尔几乎没有改变自己的作息时间,他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这次回国本就在计划运筹之中。十六年了,他离开中国已经整整十六年,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懵懂少年,再回来虽然不能说老,却已经苍桑。

    黑鹰端着杯清水站在落地窗前,清楚地看得见停机坪上零星的几架飞机起起落落,而大部分飞机都像倦鸟归巢一般安静地卧在一边。

    “滨州的空气和三番市的确不一样。”黑鹰悠悠地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是,潮一些,滋养皮肤。”他嘿嘿两声。这两年,黑鹰的脾气变了很多,没有了以前的冷淡,多了些他说不清的感觉。就像此刻背对着他站立窗前,他竟然读出了些孤单寂寞的味道。

    他心一酸。

    “少爷,戴安娜也说要跟着回来,你看是不是给她安排个位置。这姑娘心眼好得没话说,也很有眼力劲儿。”

    黑鹰沉默一会儿,轻叹一口气,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把这次的事办好 ,让戴安娜陪少爷去度个假吧。”

    黑鹰转过头,笑了笑,“你怎么了,操心起我的私生活了。是不是我把你圈得太久,你也想放几天假。说正事吧。”他脸一沉。

    “噢,”包费尔正正衣领

    ,“听说少爷这次要回来,参加董事会的人昨天晚上已经全部到齐,黑钢大少爷出面请大家吃了饭。关于改选董事长的事情,董事会也发了公告,外界议论纷纷,股市基本处于停盘状态,没有人敢冒然猜测。”

    “你怎么看这次黑钢的行为,他一向是忌讳我的。”黑鹰坐下,雪白的浴衣下懒懒地伸出两条长腿 。近两个月黑钢一直浓情蜜意不断地劝说黑鹰回国。

    “依我看,他没安好心,是不是想趁机混淆一下股民的心,拉升股票他好出逃,已经有迹象表明他们都有抛售的打算。只是因为股市低迷,没有好的机会。“

    “哼。”黑鹰没做什么表示。

    “要我说,少爷根本不用理他们,咱们的业务现在发展得非常顺利,没必要趟这浑水。”

    黑鹰没做声,眼睛飘着,显然注意力已经没在他这里。

    “少爷,少爷。”包费尔小声叫。

    “嗯。”黑鹰长舒一口气。“你不是黑家的人,你不知道中远对黑家的意义。”

    虽然已是盛夏,黑鹰包括他的所有随从全部正装打扮。当他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卓尔不凡地出现在中远大厦时,几乎把时尚得有些慵懒的中远员工惊到。中远大厦是前几年落成的,当时的装修称得上一流,但到底已经陈旧,曾经的时尚现在全部落伍,因而显得浮夸而俗气。

    前台候着的董事会秘书秋谨带着几个人穿得也很正式,但面对他们遒劲的大西洋职场风依然显得寒酸。她匆匆地奔过来,远远地冲着黑鹰就笑起来,包费尔适时地拦在她的面前,和她对视两秒,她心领神会又略有不快地退到一边,引领着他们上了顶楼。包费尔一个眼神,其它的人就陆续散开,对会议室形成了三层包围圈。黑鹰跟着秋谨走了进去。

    人员已经到齐,黑钢上座,其它人根据股权数依次坐开,黑鹰的位次在黑钢的下手,这几年他从二级市场又收购了些股权,目前他的股权数仅次于黑思长。

    “小鹰,听说你要回来,我还不相信,你可是有十多年没回来,我以为你再不会回来,美国的

    面包总是比中国的馒头好吃的。”三叔黑思渺笑嘻嘻地,略带不屑。

    “不回来有不回来的理由,回来有回来的目的,三叔何必纠结于此。”黑鹰轻笑一声,冲着大家点点头。

    这里面百之八十都是黑家的人,有大姐三姐家的,还有一个三姑家的,但来人除了他们的资料,个个都很陌生,只有当初股改时进来的投资公司的毛总还没有变,只是岁月不饶人,当年的青年已经变成了秃顶大叔。毛意荣和他打了个招呼,抿嘴低头一笑。

    “能不能说说为何不回,又为何回。”黑思涉不依不饶。

    “很简单,不回来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回来是因为机会正好,不知我这个回答三叔满意不满意。”

    黑思渺讪讪地,“满意满意,说得非常好,只是我听说你现在还在干你的老本行,还替人开刀,昨天晚上还在手术室。”

    “安身立命嘛,我怎么能轻易丢掉,现在即使生意失败,我还可以去给人开刀。”

    “这一点你可一点不像你爸,他做事向来不留后路。”

    “怎么没留,要我说他最懂得留后路的,结了三次婚,留了一堆孩子,他的这些儿子不都是他的后路么,还有什么比养儿子这条路更踏实的。”黑鹰哈哈大笑起来。 黑思渺的脸已经涨红。

    黑思涉的独子前些年也在美国留学,可是染上了毒瘾,虽然后来戒了,却也成了一个废人。

    黑鹰心里很不落忍这个话题,他知道这个三叔的秉性,如果不堵住他的嘴,他会一直发难下去。看他已没了气焰,就悠悠地转过头。

    “这话真是经典。”黑钢接过话题,“我现在发现挣多少钱也没有回去看见我家那两个捣蛋鬼让我开心,有成就感。”

    “既然有成就,为什么不结婚生子。”黑思渺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话音里带着狠辣。

    “不是说过了么,我有后手,这不人还没回来,我已经接到滨州医学院和一中心医院的邀请去做客座,这个职业越老越吃香,所以我没什么后顾之忧。”

第1053章严肃点

    “那也得结婚,以前不结婚,别人会怀疑你身体不好,行不了事,现在不结婚,别人会怀疑你性取向有问题,你已经三十三岁了,多多少少得闹点绯闻出来呀。这十来年你可是很纯情。”

    黑鹰脸色没变,眼睛却透出了寒意,“我的私生活这么容易被人窥视,不是显得我太无能了么。这样吧,如果这次我当上了董事长,我就全部告诉大家,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黑钢的脸僵了几秒,开口,“好了好了,这是董事会,都严肃点。”

    会议议程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像以前每一个议题都会被大家质疑个没完,不争出个子午卯酉不会结束。最后的议题是改选董事长。黑钢是前董事长黑思长生病住院期间的临时代理,现在黑思长正式卸任,他这个代理也就面临下台。

    会场一片冷清。

    中远股份已不复当年的辉煌,现在的产业结构还是当年的,未做任何调整,股价一降再除,被市场称为垃圾股,资产缩水严重。大家早已经不把希望放在中远股份上,连黑钢都在把资产悄悄转让。中远实质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但空壳依然有空壳的价值,外面对它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也正因为这样,股东们才死守着自己的权益不放。

    “要我说,就让黑鹰来给大家服务,年轻有魄力,他的华锦在国外扎下了根,,有了他我们中远的市场可以延伸到国外,又能活过来,最重要的是我想听听我这个侄儿的恋爱史。”黑思渺突然提议。

    黑鹰冷笑一声,“这正是我来的目的,谢谢三叔这么懂我。实话实说,我打算把我在国外的资产拿出一部分置换进中远。”

    “你这不是想把中远完全掏空么?”其它人异议。

    “也不能这么说,我的资产真才实料,我也不可能无偿赠予,其实你们也没有坏处,股价涨上去,你们想卖就卖,不想卖就握着,我保证让资产增值就是了。更何况,

    你们也知道,上两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作假,证监会已经发觉,如果再没动作被停牌是肯定的,到时候什么结果你们应该知道。我再交个底,拿回中远是我母亲的遗愿,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会去做,而且我也有能力去做,今天摆在明面上是先礼后兵,不要不识趣。”黑鹰冷言道,眼里的力道犹如刀子一样扎得人直想躲避。

    最后的结果,全票通过黑鹰出任中远董事长。秋谨把结果传真到前董事长黑思长那里进行确认,其实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新改选结果根本不用前董事长认定就已经生效,但黑鹰坚持让他确认。他做董事长有三十年,中远是在他的手上壮大的,为了中远,他的婚姻,所有家庭成员的婚姻全部和中远绑在了一起,更何况黑鹰的母亲离开时曾重创过中远,因此黑鹰的身份很尴尬,他既是黑家的儿子,又是黑家的仇人。把中远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意义非凡意味深远,他必须让他确认。

    除了黑钢,其它人的态度倒很开明,那是黑思长的家事,对于他们,黑钢带不了什么给他们,但这个黑鹰却能够带些什么来,就这么简单。

    黑思渺想通了,就已经准备动身亲自上门劝说黑思长。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而且决定就在五分钟之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黑鹰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是站起来,指指未经任何人许可就推门而入的包费尔说,“一切由我的总助处理,我平时很忙,经常手术,感谢各位的信任,相信不会令你们失望的。”话音未落,就被涌进来的下属团团围住,簇拥着离开。

    黑鹰只去医院看望了一下黑思长,没有答应黑钢聚会的邀请。站在父亲的病床前,他并没有多余的话,十六年了,他长大了,而他已经明显老了,以前力量气势上的差距完全倒了个个,让他原本意气风发地想来讨还点什么的心情骤然降到了零点。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黑思长保持着傲慢,不以为然。

    “不。”黑鹰摇摇头,不经意地笑笑。“各人

    有各人的招数,都是为了中远,你是利用女人,而我不是。”

    黑思长一愣,他的孩子在他面前向来一副胆战心惊小心谨慎的样子,他恨过他们的不成气,也习惯了他们的依赖和仰视,可在这个被他抛到大西洋彼岸十多年,不管不问,生死由命的老二面前,他头一次有了一丝顾忌。他陡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原本要利用黑鹰重振中远,可这一刻他意识到他失算了, 这个儿子是一头已经长大的猛虎,进来了,就会成王,要出去就是难上加难。他颓然倒在床上。

    站在华锦科技装修豪华,还散发着隐约的油漆味道的办公室落地窗前,黑鹰接过包费尔为他挑选的总助后选人个人档案。他略略一翻,只看了看照片就放下,眉头紧锁。

    “少爷,楚楚姑娘怎么可能回到这里。”楚楚两个字让他说得含糊不清,他不想说清楚,他知道黑鹰也不想听得太清楚。“她那么聪明,怕早就离得远远的,不想和这里扯上什么联系。”

    “你不了解她,她总会回来的。”他侧过头看着窗外,“以前我以为她怎么也得用十年的时间来弥合心中的伤疤,重新站起来,可是从我踏上滨州的第一步,我就感觉到她已经回来了。”

    “那要不要从原来的渠道追一追,恐怕要快得多。”包费尔问。

    黑鹰摇头,“你要记住,并且永远记住,楚楚已经死了,美国的汉斯公墓里有她一块墓碑,以前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去拜祭她,以后我不在,你要代替我去,你不在,也要安排人去,不能间断。”

    包费尔忙点头。

    窗外,滨州的夜晚五彩缤纷十分绚烂,映照在玻璃上很是璀璨,但这一切都难入黑鹰的眼眶,上午在董事会上目空一切横扫一片的气势此刻消失殆尽,他的眼里是一片萧索寂寞。包费尔的心一揪,这几年黑鹰这种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忧郁以前只是偶尔出现,让他怀疑是他的错觉,现在则已经成了他固定的表情。

第1054章常人之道

    “放心吧,我会再联系几家猎头公司,咱们不是有几个固定条件么,一是外国护照,二是年龄,有了这两条,基本也框定了大致方向,只要她在滨州,甚至不在滨州也能找到。”

    “最近滨州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么?”黑鹰话题一转,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净。

    “当然有,有个从来没听说的人最近在滨州很火,斯坦福的,华尔街的精英,有了几个钱,现在也想在国内抢肉吃。最近收购了几家公司,挺成功的。我看过那几个项目的资料,的确很有想法,不走常人之道。”

    “哪个公司的,叫什么名字。”

    “怪就怪在,他没什么公司,只在银泰有个办公室,一个人单干。听说那家叫ada的高档会所是他的。叫骁晓。”

    “一个能自称自己为宵小之辈的肯定不简单。相由心生,再说这么复杂的项目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多留意些。他选择滨州本身就很有意思,滨州既不是省会也不是战略发展重地,他来这里一定是有故事的。这些年,滨州一直很平静,是个政治瓶颈之地,升上去的不多,拉下来的也不少,机会说多不多,陷阱说少不少,切入中国经济,按说这里不是个好的切入点。我倒真的对他有些兴趣,多留意。”他转过头,不再说话。

    包费尔嚅嚅地挪动了几下却没有走的意思。

    黑鹰回头,“有事,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敢说的。”他眉梢挑起,极为不悦。他曾说过,包费尔感觉异常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他很相信包费尔的直觉,敏锐如狐。

    “你别怪我多嘴就行。”他递过去一份个人档案。

    黑鹰只远远地瞟了一眼,就侧过头,“很像,但不是。”

    “是呀,很像,我也知道不是。”包费尔咂咂嘴。

    “真的很像以前的楚楚。除了眼神。不过、、、我已经改变了她的容貌,她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她如果出现在滨州也绝对不会是市区里,而且这样张狂,一定是外围,那些我们认为可以锁定她的条件,她

    也会刻意隐瞒。她是谁?”

    “是一家公关公司的主管,叫丁亚,当时大厦落成咱们搞活动,她来了,吓了我一跳,听说今天ada会所有活动,她也在。”包费尔殷勤道。

    黑鹰挥挥手,“我累了,时差还真不是个小事,多年的习惯,要想改变可能需要更大的改变。”

    包费尔嚅嚅地退出,他知道黑鹰的突然改变就是从楚楚离开的那年开始,之前他的跋扈刁钻冷酷无情像一层皮一样蜕了去,剩下的是让人无法琢磨的漠然阴郁。

    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黑鹰,一身浴袍的他身体前倾,眼睛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可是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淅淅沥沥的小雨形成了一道雨帘,已经完完整整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eva转到他身后为他整理衣领的一处皱褶,白炽灯下她像一尊磁白完美的雕塑,浑身透着沉静,几缕碎发在耳边,让这丝沉静有了落入凡尘的不安。只有他看得出她的完美有了伪装的痕迹,细腻的粉底像个无限放大的泡沫,瑕疵崩裂。

    骁晓关了大灯,只留几盏昏黄的小灯,“太亮了,刺眼。”他说。

    “你怎么了,不是喜欢大灯么,不够亮都发脾气。”eva笑着问。

    “我们认识多久了?”骁晓的声音穿透整个房间,带着一丝恍惚。

    eva手停在他的领口,愣了愣神,“快九年了,下个月就九年了。真快。”她笑了笑,又绕到他的身后。“为什么问这个,是不是觉得时间如流水。我还记得那年你去申请美国签证,被拒,我一看,什么条件都不符合,大学没毕业,经济条件有限。也不知你怎么就那么冲动,还是我建议你先去澳洲,先申请一个预科,再申请转到斯坦福。虽然是条道,但我当时根本没觉得你能实现,没想到真的在斯坦福又见到了你。”

    “后来你就成了我的管家,什么都替我管着。”

    “我也就这点本事,要不说人同命有不同呢,我们都是毕业于斯坦福,你是注定要当老板,而我只能当管家。”

    “你管着老板呢,不是更高明。你知道你对于我的意义。”

    “是呀,是这个老板服管。”eva一直在他的身后,手不停地摆弄着他的衣摆。

    “会所里青年才俊那么多,别总便宜别人,也得为自己想想。”骁晓看着窗外。

    eva的手猛地一僵,也看着窗外,“青年才俊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该成家了,女人的光阴耽误不起,别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我的身上。”

    空气有些不自然,eva长舒一口气,缓缓说,“女人的归宿并不只是婚姻,我现在很好,马格兰公司是我一眼一眼看着壮大起来的,就像我的孩子。倒是你,总要往前看,你的世界不只在过去,不能总停留在那里。”

    骁晓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这话这些年她已经常说,开始他还争辩几句,现在已经懒得再否认。因为她说的没错。过去,他永远绕不过去,也不想绕过去,那就注定只能在那里打转。他笑笑。

    室内沉寂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觉得就这样沉默下去似乎好一些。

    内线电话响了,eva接起来。嗯了一声,说按顶级贵客处理。

    放下电话,她笑着说,“我那个干妹妹丁亚还真招人,黑鹰冲着她来了,真是手眼通天,回国第一天就知道了丁亚。丁丁今天有表演,你不去捧场。”她绕过他的目光。

    骁晓摇摇头,他知道黑鹰一定会来找丁丁。

    他关了灯,室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eva说他喜欢光亮,其实他喜欢黑暗,特别是夜里,黑夜带来的安全感是多少个保安也无法比拟的,牛鬼蛇神的可怕怎么也比不过人的可怕。他拿起夜视镜一眼就看见了庭院里站在喷水池旁的黑鹰。十年的光阴,似乎什么也没改变,依然那么年轻洒脱卓而不凡,可是又似乎什么都变了,冷漠桀骜从表面潜伏进了骨髓,像一株冰冷的松竹,脆绿的下面是硬邦邦的寒意。从他的身上,骁晓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变化,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第1055章 相见不识

    夜色下的黑鹰陡然转身,凌厉的眼神直逼他所在的窗口。他放下夜视镜,并没有回避,隔着时间空间隔着前世今生,他们又见面了。 当年,黑鹰对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他有一瞬间的灰心;怀里是躺在血泊里的楚楚,前面是已经被炸成废铁的车,身后火光冲天,井车鸣叫声越来越近。那句话等于把他抛进了狼窝,生死由命,不过后来他想清楚了,如果他把他和楚楚同时带走,也许他们都活不成,而现在他活了下来,他相信楚楚也一定活了下来。

    黑鹰冷静得令人发指,让他此刻有些躁动的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过去的雾霾依然存在,挟裹在他的身边无法驱散,他又怎么可能放下一切开始崭新的未来。

    十年来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就是为了滨州的最后一役。他握了握拳头,笑着冲庭院里向他望过来的黑鹰点点头,不管他是否看得见,他都要向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国内的布局三年前他就已经开始,每一步棋都由他亲自把控。今天早上他匆忙从美国赶回来,就是为了另外一批棋子的出炉。

    酒会在一楼,eva处理这些驾轻就熟,她巧妙地把黑鹰安排在两位女士的桌子上。这里的人都不简单,也不用自我介绍,但黑鹰的气势还是吓到了两位女士,她们说话变成了耳语。

    酒会中间搭了个小小的舞台,一架钢琴配一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音乐徜徉而舒服,人们或站或坐十分自在。黑鹰独自低头喝着酒,并不抬头,身边的两位女人既不愿离开又踏不下心来,坐立不安。

    悄悄地,音乐曲风变换,人们自然地坐了回去,时尚流畅现代风格的曲子像夏日里的夜风让人舒畅。灯光一暗,丁丁亭亭玉立地站在了舞台正中间。白色的礼服状如柔絮,轻缈地托起了她粉白精致的皮肤。

    骁晓站在二楼柱子的阴影里,看着eva像个精灵一样游戈在客人们中间,把气氛烘托得十分周到。

    他不知道eva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干妹妹,这绝非简单,她从来不知道曾经有过楚楚这么个人,就像他从来不知道有过这么个人一样,他无人可

    提,也无处可提,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想起她。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他,他又怎么能逃得过过去的岁月留下的影子。也许就是这些无法释怀的内心流露让eva窥探到了他的内心。

    也许包裹得太紧就会不自觉地溢出来,他并不怪eva窥探他的内心。他原来想让这个丁丁远离自己的世界,后来他反倒说服自己一切要顺势而为,不能有什么过激的不合常理的行为,他还刻意让eva组织了一次聚餐会,当然参加的人很多,他和丁丁也隔着若干人,但他还是不由自由关注着她。

    丁丁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黑鹰就起身直接穿过中间地带扬长而去。 起初的十秒的确很震撼,她精致的小脸让他真真切切地恍惚了一下,但紧接着那细长的脖子丰满的胸部还有出挑的锁骨在他如x光仪器般的注视下,他没有找到任何一点自己的痕迹,他的手攥了攥,当年握着手术刀时的沉稳瞬间把他狂躁的心扶平。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eva的脸上则掠过一丝暗影。她追出去,从侧门堵在黑鹰的面前。

    “黑总,怎么刚开始就离开,是不是ada会所不合您的心意。”

    黑鹰停下脚步,淡然地瞄了她一眼,“不过凑热闹。”

    “为何不凑了。”

    黑鹰眉头蹙起,似忍无可忍。

    eva退后一步,“那我就不留您了,如果下周三方便,还请黑总光临,到时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思的。”

    黑鹰横了她一眼,有些错愕。

    “不相信,可以来试一下,事不过三,何况还只是第二次,我想这一次你也不算白来,收获还是有的,不管这收获是得还是失。”她的眼神透着精明。

    黑鹰盯着她,目光越过她的额头,往夜幕深处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这次酒会请了两个明星,因此来的客人偏年轻,什么滨州四少,某家大公子之类的,因为刘秘书喜欢那个电影明星陈百露,所以也不请自到。

    “怎么样,百露不像你说的那样

    不近人情吧。”她叮嘱过陈百露,她很给刘秘书面子,看得出他今天很满意。

    “下周欢迎你来,这次是影视明星,到底层次在那里,可下周是我斯坦福的校友闺蜜,有国家事务部部长琼斯的妹妹莱万,tony的外观设计师乔伊,还有她弟弟著名时尚大咖安迪、、、”

    “怎么还有男的?”刘秘书皱皱眉。

    “说了,他是我的闺蜜了,你明白的,我们什么活动他都参加,不请都不行,你就装不知道好了,这种事,国外不当回事,可国内还草木皆兵,别说出去。就你自己知道就行,范围很小。之所以邀请你是因为乔伊见过你的照片,一直说让我引见,她对你这样的中国男人特别有兴趣。”

    三天后,刘秘书来了电话说建议这次酒会的主题叫花祭。

    eva说,倒是很有情调,可是不是太冷了。

    刘秘书说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次我会带几个人去,其它的人就别叫了。

    刘秘书叫刘万俊,是滨州地委副书记程宪的秘书。

    “下次吧,这次我安排的差不多了,因为你说过很喜欢乔伊,所以才特意叫你的,现在风头正盛的新贵骁晓也是斯坦福的,中远的新任董事长黑鹰也要来。”

    “是么?”他犹豫片刻,皱着眉头,“还是算了,你知道这些人的份量。”

    “刘秘书,你可别这么说,现在这个世道,仕途说不定就会腰斩,商家却是长久的,你像黑家都多少年的基业了。不过,刘秘书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识趣,就按你说的吧。”

    “行。”他的眉头似乎展开了些。

    ada会所分前后院,前后各有一个门,分不出伯仲,一个晚上会所有不同的活动同时进行,eva游刃有余于其中。

    送走刘秘书,她来到侧厅,她戏称自己是骁晓的人才培训师。 送来的五位女士已经进入休息厅,她们是坐着黑色的奔驰面包车来的,车膜深重,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大门口。

第1056章让人不放心

    骁晓和eva站在监控视前看了五分钟。

    “为什么喜欢这样看人?”eva问。

    “这是最真实的她们。”

    “其实你用不着了解一个人的全部,真实不真实只是相对而言,对于你,我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骁晓眼神一滞,回头看着eva。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在你面前我总有些自己的情绪也好,东西也好,不想表达出来,她们也一样,你只需要用她们身上你需要的东西就行了。”

    “你说的对,可是你看那位。”他指指画面上一位身穿黑衣,短发,脸色清俊的女人。“她叫lily,个人能力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可是却让人不放心。”

    lily坐在角落,其它女人都对休息室的窗帘装饰甚至是地板都赞不绝口,只有她,眼露挑剔,一脸不屑。

    “你说得没错,这个女人的背景家世应该不如其它女人,甚至是差,天生就自卑,她的能力超群,会怀疑一切甚至是毁了一切,你最好放弃她。”

    “如果是以前,我会放弃,开始以稳为主,现在不同了,一切都进入了正规,太稳就少了速度,让她来翻腾一下,看看。就交给你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骁晓双手撑在桌子上,胸有成竹。

    “把她塑造成她梦想的人物,再把她放在梦想之中,撤掉梯子,永远无法落地。这其实很残忍,特别是对于一个女人。”

    “这只对贪婪的人才残忍。”

    “谁又不贪婪呢?”eva轻叹一声。

    “你越来越精辟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把她们最后交到你的手上的原因,一切都可以改变,权力可以争取,财富可以积累,美貌可以整形,只有一样渴望却无法企及,那就是内心的满足。”

    “你真了解女人。”

    “我并不了解,这些年我接触的都是权力之巅,财

    富之中的人,没什么可以打败她们,只有这个。”他的视线离开监控器,“每个人都在被人观察,我们没办法二十四个小时都伪装自己,有时候最真实的自己就是好的假装。”他的视线越过五位活色生香的女人,直接投到了更远处。

    ada会所在滨州仅仅出现一年有余,俨然已经成了这个城市身份的象征。出入需要特别的邀请,请柬极为精致,巴黎的艺术家手绘,每张都各具特色绝然不同,据说很有收藏价值。

    老板娘的背景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她的年纪,更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实姓,都叫她eva,夏娃,非常贴切,她永远都露着香肩,温婉可人地看着你,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此刻eva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面前五位在她的亲自调教下,装扮出来的盛装丽人。虽然已不是幼稚女孩,五个人却都很羞涩,站在镜子前怎么也看不够。

    “非常漂亮,特别是lily,简直让人吃惊。”eva站在后面,看着镜中的她们,由衷地赞叹。

    其它女伴也露出赞许的目光,但都没说话 。lily一直盯着镜中的自己,她对镜中的女人有些恍惚,她甚至听到自己内心哗啦一声坍塌一片的碎裂声。来的时候她还是一头短发,黑色风衣黑色长裤,像个干练的女侦探。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长相容貌最多只能说不丑,唯一可取也就是她的干练。从记事起,她就从没有在脸上花过半点的时间,可是此刻镜中的这个女人,短发被简单地向后抿去,有些亮晶晶的光点在发销上跳跃,鬓角处贴了一朵鲜艳的花朵,她整个人霎时就被点亮了。亮蓝色的斜肩长裙露出的那点白皙肩头,恰到好处地和那朵花连成一体,上面仿佛还有点倒影。她的脸已经燃成了红霞。

    “谢谢eva。”她优雅地向镜中的eva致谢。这时候lily这个名字真是太符合此刻的意境,以前她还一直对骁哓叫她lily很反感,她觉得这有点像阿猫阿狗一样地轻贱,而且她知道她们五个人都有个英文名字,什么luda,听着真让人不爽。

    她们当然没收到邀请,是骁

    晓的司机开着车从后门把她们带进来的,进来后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ada,站在面前的女人就是那位神秘的eva,她像皇宫里的女主人,得体优雅地站在远处迎接着她们。她们的颐指气使,她们在职场的自信在这个女人面前,在这座如同皇宫般绚烂璀璨的大厅里消失于无形。

    啪啪啪,“女神呀。”几声巴掌声,夸张又有些言不由衷的奚落。

    女人们神情一紧,忙转过身。身后的男人倚靠在更衣室的门框边,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浅粉色的衬衣领结,短发收拾过,在灯光下显示出锐利不羁的光泽。他脸上满是淡淡的笑意,可荡漾出的却似乎是另一种情绪。

    “jeff。”eva迎上前, “怎么样,交给我没错吧,你这个老板应该经常让她们到这里来。”

    “我不是他们的老板,我们只是朋友。”他勾起嘴角,瞳孔微微收缩,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咧从那里扩散开来。

    “我怎么会看错,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板。”eva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骁晓自觉地收起懒散,双腿站直,左臂微微地抬起来,像个绅士一样弯了弯腰,右手拍了拍eva挎在他臂弯里的手背;eva略歪着头,蓬松的云鬓不时地划过他的脸颊,他低下头,声音温婉,“不,我只愿意做女人的骑士,这是我的荣幸。”男人华贵女人雍容,两人像画里走出来的情侣,神情专注地对望着。

    其它人都有些失神。

    头顶是一盏华丽无比的水晶灯,繁复的吊饰投射下来的璀璨光影让每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除了那对旁若无人的妙人。

    “骁总。”五个女人齐齐地又有些夸张地招呼。

    她们是这次他聘用的五位助理,当然大家心里明白,助理不过是个幌子,她们是上饶猎头公司的五位种子选手,骁晓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她们培养成了真正的董事长助理后选人,按他的说法,今天是结业典礼,也是最后一个主题,怎样参与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

第1057章 繁花绽放

    两位璧人的目光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听到她们的招呼。

    eva的确很漂亮,这是她们今天早上走进会所时一致的观点,皮肤细白,身材丰满高挑,裸露在外的部位像久经考验,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的瑕疵。

    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她们在这个会所里已经待了有近七八个小时。会所温度适宜,空气清新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某种柏木的味道,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浸润,五个女人浑身上下已经有了慵懒清冷又优雅的上流社会女人的气质。

    骁晓瞥了她们一眼。

    他们的晚餐被安排在了花园里。

    一翻打扮下来,天早已黑尽,她们跟着骁晓走在灯光昏暗的幽静小路上,只听得见裙裾细碎的沙沙声,听得人心胸荡漾,连胸前的凉意都像是丝绸滑过时带来的清冷舒适感。

    桌子很大,骁晓坐在上首,尤猛坐在下首,五位女人加上eva分别坐在两边。几盏烛台在桌前摇曳着,所有人的心情都隐匿在烛火之外。

    “真是女神呀。“骁晓又谓叹一句。

    “是呀,走红毯的明星站在这里也不过耳耳。”尤猛附和道。

    “选个花魁出来。”骁晓提议。

    “那当然是lily了。”大家众口一辞。

    “那lily说说获奖感言吧。”尤猛知道这时间该他出场。

    lily一直有些激动,烛光里面孔涨红,“今天吧也算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骁晓和尤猛不由地对看了一眼。“以前我从没想过美也会与我沾边,今天我才知道,不是不美,而是忘了寻找美、、、、”她有些词不达意。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漂亮是女人内心最隐秘最极致的需求,它是一味毒药,一旦尝到了,就再也放不下了,我相信,从这里出去,你们就再也不是以前的你们了,衣柜从里到外需要全部更换,心情也会随之改变,朋友身边人可能都会进行大换血

    。你们做好这样的准备了么。”骁晓手指一动,身后的服务生开始给他们倒酒。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似乎跳跃着呼呼的火苗,燎得所有的人都一愣。

    没有人说话。

    这三个月,她们都是骁晓的助理,分别负责不同的业务方向。在骁晓的那个偌大的办公室里,她们有各自的小办公室,走出办公室完全靠骁晓的电话招呼,所以尽管在一起待了三个月,她们几乎没见过几次。

    “烛光晚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尤猛问。

    “当然,实与虚、明与暗交织在一起的情景,它会带来神秘,也会带来压力,更会带来无穷的想象。就如同各位花一般的女士。”他的话说得恣意而潇洒。“尤总,她们的档案怎么样了。”他的头一动不动,仿佛还埋头于眼前的餐盘,可所有的人分明感觉他已经把头探出,目光锐利地指向对面的尤猛。

    “放心吧,都为她们补充完整了,背景调查不会有任何的出入纰漏。”他说。

    几位女人微微地低下头。

    “lucy补充的是资本运作方面的经验,参与的项目就是这三个月你布置给她的项目,包括合作伙伴下属都安排得妥妥当当。lily补充的是运营管理方面的经历、、、、、、不会有任何的差池。大家放心吧,就把你的简历当成真的,有时候假的想多了就变成真的了,更何况、、、、、”他咧咧嘴,声音嘶嘶地从嘴角冒出,“的确是真的。”

    “其实我们都懂,就是没有机会。”lily小声嘀咕一句。

    “是呀, 上饶把机会给了你们,为此我们要为这样的你们担负责任。”尤猛声音很低沉,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他已经尽得骁晓的真传。

    “我们会为上饶争光的,骁总你放心,”大家纷纷表衷心。

    骁晓笑起来,他站起身,音乐适时地响起,三个乐手在不远处悠扬地演奏着一曲华尔茨,他优雅地向lily伸出手,lily的指尖只轻轻地在他的手掌上一搭,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挟裹着离

    开椅子,随着他的身影旋转起来。骁晓的舞技非凡,他的手似有似无地在lily腰上一放,她就自觉收腹挺胸,身姿柔软地向外仰着,后背几乎成了一张弯曲的弓箭,飘逸的裙裾更像骁晓身边一朵盛大的百合花。

    “骁总,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栽培之恩的。”她脸颊绯红,鬓角的那朵花总是若有若无地摩擦着她的耳朵,令她的心也跟着一直痒酥酥的。

    “那当然,这样才有意思。”骁晓眸光一闪,耸耸肩,一付笃定的诚恳,令lily突然之间怔住了,也不知如何再继续下面的话题,而骁晓似乎也不给她这个机会,带着她花样繁复地旋转着,让她只能全身心地融入其中,才勉强跟了下来。

    骁晓优雅把lily送进座位,又接着和其它的女人们一一跳了几分钟。lily有些沉默,她一直关注着那些和骁晓共舞的女人,她们有谈笑风生的,有沉吟不语的,也有羞怯娇嗔的。她们虽然在一起共事了三个月,也许就因为太了解彼此的来龙去脉,而变得格外疏远,她相信离开了上饶,她永远不会和她们之间的任何人有瓜葛,她们也一样。

    想到这也许是骁晓把她们毫无忌讳地聚在一起的原因,lily的心就不由地一凉。她又偷眼看看正和 eva大跳伦巴的男人,精妙绝伦的舞姿,隐匿在夜色里专注的眼神总让人心里又暖又沉。她要去的公司叫神鹤集团,位置不低,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怎么也做不到挺胸昂首。

    这三个月她像一个真正的董事长助理一样跟着他做集团运作的事情,联系客户,参与谈判,吃饭,拟合同,甚至一起出差香港,去了一次澳门赌场,跟着他一起赌了一把,还赚了三千块钱。其它女人她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工作,听刚才他们对话的意思,他们会根据她们的欠缺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弥补。

    诚然,她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好老板,工作思路清晰,任务下达准确,对她彬彬有礼,眼神清亮,一点暧昧都没有,而且思维奇妙,做事大气,合作伙伴对他都很尊敬,甚至是巴结。如果这是真的,骁晓的事业很大,可如果是真的,他又为什么会这样去做,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1058章不真实

    骁晓的精力旺盛,除吃了几口开胃小菜,他都在跳舞。lily被他邀请着跳了两三回,最后一曲是一首熟悉的曲子,她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但总的感觉有一种曲尽人散的无奈和凄凉。她忍不住问,

    “骁总,您的女朋友会在会所里找么?”

    他一愣,却旋即又坦然道, “不会,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真实。”

    “那你、、、、、”

    “我们又不是相互在做恋爱测试,或者叫婚前同居测试,表面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评估完后,还需要再看看隐性的内容,比如看看我们的**是不是匹配,看看我们起床后的混乱样子,彼此是不是能接受,再看看、、、、”

    “那、、、、我们在您心中都是不真实的,是么、、、、、”lily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有各自的目标。”骁晓的声音依然淡然冰凉,乐曲和身体的起伏被很好地控制在声音之外。

    舞曲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小提琴曲,清亮悠远,躲进了夜色里的树影里。

    骁晓再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eva带着女人们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

    “、、、、我都走了三个来回了,腿都快断了,你知道那跟么,估计有十寸高,快要了我的命,我现在都光脚了、、、、怎么这个花园这么大,而且灯光很暗,好像还有不少人。可就是找不着路、、、、、”

    一个女人颇无奈的声音越走越近,“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想到这里来撞大运么。这里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其实都不是那么回事,没有搭桥牵线的人,他们才不会理你呢,我看也就是在那里丢人现眼呢,连边都靠不上、、、、”沮丧的声音带着叹息,清亮软糯,尾音有些沙,不细听感觉不到;普通话很标准,不带任何口音,听着像是万般气馁,实际上却情绪饱满得狠。“哎呀,这个地方怎么又回来了,我来好几次了。”她气急败坏地惊呼起来。

    骁晓站起来,迎上前,“女士。”他喊。

    听见声音,那个女人也向他奔过来,光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脆生生地在

    夜空中回响,骁晓不由地停下脚步。

    “太好了,总算看见人了。”她微喘着。

    “这里怎么会没有人。”骁晓指指周围几处明显也在进行烛光晚餐的人影。

    “就是因为看见有人,才敢在这里转,搞得神神秘秘的,真没意思。”她很高佻,一只手提着一双鞋,另一只手提着裙裾,手机夹在头与肩膀之间。

    “需要我帮忙么?”他问。

    女人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斜瞄了一眼脖子间的手机,“不好意思。”她把头伸过去。

    骁晓浅笑一声,把手机取了出来。

    “女士要去哪里?”他问。

    “带我去停车场吧。”她沉吟片刻,“我要回去了。”嘀咕一声。

    “据我所知,夜晚刚刚开始,这里的一切也才开始,还有很多精彩还没正式开始。”他彬彬有礼地提醒,却已经带着她走上了另一条道,“其实这里的路很好找,你迷路我估计是因为你不敢尝试陌生的没有走过的路,下意识选择的都是让自己心安的路,诸不知心安的路就是老路,只会带着你绕圈子。”

    “没人走过的路?真是心灵鸡汤。”她明显一顿,又哑然一笑。“你说话总是这样有道理么。”

    骁晓一愣,也暗暗一笑,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教训指导性的语句,除此之外就是试探或者言左而顾它。他好像忘了如何与人有趣地聊天。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不过,你的道理并非没有道理。”女人还在取笑他,“你说的对,这条路很黑,灌木又密又高,一个人我真不敢走。”

    “其实你完全可以试试,ada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回头。

    女人脚步一滞,沉思片刻,她抬起头,看不清却明显能感觉到她大大的无声的笑,“安全其实是指心理因素,可能我对这里从心里上就没什么安全感。”

    “为什么?”

    “因为会所交易的是秘密,而不是其它。“

    骁晓一愣,“你很了解会所。“

    “、、、、、、不,不了解。”她语气淡了些。“只是有些害怕。”

    “可我看你并不害怕。”

    、、、、

    “所以让我来带着你走,给你指条道。”骁晓走得很慢,“这条路铺得是玉山石,你放心吧,就是光着脚也没事的,不会有尖利的石子不会有异物。”

    女人身体微微一颤,旋即放松,跟上骁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我说,给我指条道了。不好意思,我不是穿高跟鞋的人,以前、、、、被人训练过,都没学会,只能穿平底鞋的。”她侧头看看他,虽然幽暗,还是看得见他一身挺括有型的打扮,“你每天都穿成这样么,像个绅士,可你是个绅士么?”

    “我、、、、、”

    “感觉可不像。”她浅笑两声。

    “那,什么是绅士。”他想了想,问。

    “绅士可不会到这里来,到这里来的都是、、、、、”

    “骗子。”他代她回答。

    “我可没说,你说的。说骗子有点过,但至少别有用心。”

    “也许你说的对。”

    小径只有五十来米,还没走到尽头,灯火同样暧昧的会所大门赫然立在那里,女人噢了一声,

    也不知是懊恼还是惊喜,叫了声真丢人。停车场就在大门左边,她的车就在门卫室后面,一辆两厢的吉利。

    “我到了,谢谢你。”她回过身。

    “女士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取么?”他看见她已经打开车门,车门竟然没有锁。

    “也没什么、、、”她想了想,坚决地说,“就是一双鞋、、、、也该丢了、、、、算了,只是这身衣服是从这里借的。这样吧。”她把鞋丢在地上,开始解身上的礼服纽扣,骁晓诧异间刚想阻止,礼服已经从她身上垂落到地上,她伸手抽出头上的簪子,丰厚的长发翻卷着披散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憋死我了。”她提起脚下的礼服和鞋子,往骁晓的身上一塞,“还给你们吧。”

第1059章空白

    她身上穿了条窄窄的连衣短裙,看不出颜色,式样简单大方,浓密的长直发清爽爽地垂到腰际,五管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叫什么名字,女士,还这些需要名字。”

    “名字、、、、反正我又不会再来,还给你行了。”她上了车,伶俐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前大灯刷的一声把光亮投射了出去,面前一片清明,连花砖上冒出的小草都看得清清楚楚。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你等等。”骁晓的手扶在车门上。

    “怎么了?”她敛着笑问。

    “、、、、为什么车没锁?”骁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竟然问。

    “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这里,不重要的东西随人取舍,锁不锁门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会再来?”骁晓发现她竟然真的光脚开车,这个季节虽然不凉,但光着脚踩在刹车片上,让他的心跟着一凉。

    “不是说过了么,别有用心,装模做样假腥腥,做戏呢,如果这些人都这样,我才懒得和他们打交道。”她嗤之以鼻地哼哼几声,因为鄙视,嘴角高高地扬到一边,向他挥挥手。“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感觉得出来。”车子嗖地蹿了出去,话却留了下来。骁晓的嘴角挑了挑,她的车尾灯毛绒绒地亮着酡红的光。

    “喂。”他跟着跑出大门,她早已无影无踪。

    回去的时候,女人正说得热闹。

    “说什么呢?”骁晓的心情陡然间变得妙不可言。

    “大家都说骁总是个骑士。对女人天生有一股侠骨柔肠。”eva笑着说,其它女人都低低地笑了几声,但明显都和eva站在一边,立着八卦的耳朵。

    “ 女人、、、、我一直觉得女人、、、、是这个世界最、、、、”他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大脑的某根神经短路,让他再想不出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结束的时间

    ,骁晓说今晚的梦境不会在ada结束,这样太不地道。尤总会安排专车送她们回家。

    有人开玩笑说,你这是要把变成公主的灰姑娘送进灶房呀。

    骁晓头一次笑出了声,声音发自胸腔,格外醇厚动听。他的眼前飘过那个手提裙角,光着脚,噼里啪啦向他奔跑过来的身影。他的笑延长了若干拍。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看着她们款款地走出大门,尤猛说。外面下起了小雨,而且雨丝很密集,但没有一个女人披上外套,裸露的脖颈像白莲一样,在夜色里透着瓷白的光泽。“女人真正向往的其实是这样的生活。我真是佩服你,骁总。”

    他们回到包房。包房的小餐桌上和以往一样放着夜宵,小笼包稀饭还有几样点心。尤猛心中一动,今晚骁晓几乎没怎么动刀叉,可是红酒喝了不少,现在脸颊和脖子都泛着粉色。

    这样的结业仪式骁晓并不常搞,但只要做,都是亲力亲为,今天有些反常。一晚上,尤猛自己什么也没吃,一直在观察几位女人的表情变化。这几位女人都是他根据客户需求挑选出来的可培养对象,然后骁晓再经过二次选择,最后才能进入他的助理角色,成为真正的种子选手。

    两人都没说话,显然饿得够呛。

    尤猛说,“骁总,以后这样的结业我也可以搞,您太累了。”

    “嗯。”他没说话,而是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面前的东西,用餐巾擦擦嘴,“快了,等局布好了,下面的事你就可以去做了。”

    “这五个人有什么不妥么?”尤猛问,他自己隐隐有些感觉,却无法汇集成语言,再说在骁晓面前,他更想听听他的看法,他对他的佩服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

    “你说呢.?”没想到骁晓反问。

    “其它的没什么特别的,对咱们,特别是对您就是心存感激,还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咱们给她们铺平的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或者到底能走成什么样子。只有那个lily和lucy有点不一样,特别是那个l

    ily,好像并不担心下一步的处境,而且还颇有点成竹在胸的样子,她好像更关注我们,关注您,关注你对其它人的态度,而且还好奇你和eva的关系。”

    “嗯,还有呢。”他浅笑一声。

    “说不上,就这些吧,是不是因为她是大龄未婚,想着趁机把自己也嫁给你。”尤猛嘿嘿一乐,他又想起那个后宫的说法。

    骁晓抿嘴笑笑,垂着头并没有看他,短发被柔和在光影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无辜而单纯。尤锰斜睨着他,他知道他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但是光滨州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就数不胜数,八卦暧昧层出不穷。唯一让别人产生联想的女人就是eva,可是了解他们的他知道,那绝不可能。他又想起刚才他们两人当着所有女人的面胶着地纠缠在一起的目光,他当初也曾经误会过,很多人都误会过,现在虽然不再误会,却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含义。

    “是呀,这个lily你们以后要重点关注,她关注了太多事情本质之外的情况,就说明她会动一些不该她动的脑筋。这五位l,都是董事长助理,这样的角色说大,她有可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小她又可能沦落为一个跑腿的,看看吧、、、、我说过,人是活物,不可能万全地囊括住控制住她所有的一切,走着看吧、、、、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这没什么了不起,我有一种预感,她会是一个分水岭。”

    “什么分水岭?”尤猛心里一烫,心脏四周的血液也瞬间蒸腾起来,竟然出了一身的薄汗。这话今天lily也说过。

    “紧张了?”骁晓挑起一边的唇角,“面孔微红,额角锃亮,有汗。”

    “没有,没有。”尤猛还是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他倒并不介意骁晓的奚落,他的话总能让他瞬间就平复下来,就像现在,他已经心如止水般冷静。

    “事务的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太顺的,不是好事,总看一样的风景眼睛会疲劳,打起十二分的力气也难抵生理上的疲弱,翻过一座山,又是新风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路,又会有不一样的收获,你说呢。”

第1060章L档案

    尤猛知道他会说这样高瞻远瞩的话,听着非常有意义,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意义。他只能去等,等着他的话一一成为现实,他才能真正体会他话里的真实意义。他也明白,这就是他与骁晓之间永远无法拉近的距离。

    骁晓的话尤猛已经不像当初那样费尽心力地去揣摩了,他根本无法真正地悟透。尤猛无限崇敬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骁晓说,要把l的档案做成黑色的,这样随时提醒他们。

    有个服务员拎着一个标着会所logo的手提袋走进来,说刚才骁晓还的礼服名下有一双鞋,领班让给拿过来。

    骁晓接过来,静默片刻,撑开纸袋看了看,里面有一双皮鞋,真如她所说,平底,一点跟都没有;还有一只精巧漂亮的发箍,上面镶了不少碎钻,他想象着她浓密的长发里,这只发箍隐藏其中只能看见星星微光,不由地一笑,但随即又蹙起了眉头,手伸进去捏了捏鞋子的皮质。

    黑鹰乘坐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驶出滨州向韩城方向急速地飞驰。明天一早,华风科技公开进行资产转让说明会。

    “华风就十年前狠狠地捞了一笔后,就再无建树,管理混乱,经营不善,再加上当年那些企业的打压,正如您说的像是个君人的作风,只会打天下不会守天下,境外的资产消耗得差不多了,国内的产业也一再地收缩。他的老总华天宇正是那个解散的第七君团的政委,当时转了业,被安置在地方,后来下海经商,成就现在的产业。”

    十年来,黑鹰一直没再提起过华风,生意上他们也尽可能地回避着,不与其产生任何的交集。可是凭着包费尔对黑鹰的了解,黑鹰不可能忘记这个踩着楚楚的躯体,践踏着她的生命,用她的血祭旗杀出来的华风。

    黑鹰没说话。

    包费尔从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您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黑鹰接过来,司机打开车厢里明亮的顶灯。

    这是一份简历,“黎明。”黑鹰读出了声。

    “对,这个人算是楚楚的表兄,她大舅的长子,现在在华锦下属企业办公室工作,他以前就在华风。”包费尔说,“人很老实,没什么

    特别的才能,跟楚楚没法比。老太太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楚楚的母亲,其它人都很平庸,基本都在君队做文职,对了,另一个女儿是个大夫。”他停顿一下,“但日子都过得相当富足。”

    “让他明天早上赶到韩城。”黑鹰说。“我想见一下。”

    “好。”

    啪,司机关闭了顶灯。车外夜色正浓,劳斯莱斯的前车灯锐利明亮,像一台掘进机,尖利地刺破黑暗,雷霆而进。

    哗,一辆车流星一样越过他们的车,只在他们的眼前一闪,幽灵一般转眼就消失不见。

    “吙,这车开得,水平很高呀。”包费尔惊叹。

    “好像还是辆两厢车。”司机有些疑惑,“疯了么。”

    “追上去。”黑鹰沉声说。

    司机脚下一用力,劳斯莱斯低吼一声,咆哮着如脱缰的野马,“看着吧,咱这车,用不了五分钟。”

    “要是追上了,就把他拦下来给黑总开车。”包费尔开玩笑。

    “那可不行,我怎么办。”司机的情绪激昂,但也很紧张,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道路。

    车里一片寂静,只听见车轮沙沙沙碾压地面的声音。五分钟很快过去,前方的车杳无踪影,路面依然被夜色笼罩,没有丁点缝隙。

    “下道了么?”包费尔前前后后地看。

    “这里哪有路口。”黑鹰看着无尽的黑暗悠悠地说。“只能说他的车开得超乎寻常的快。“

    “快追上了。”司机大叫,前方果然有了一星半点隐隐的光亮,还没待他们反应,说话间就灵狐般瞪着两只睡意朦胧的眼睛向他们冲撞而来,然后嗖地一声轻盈地与他们贴身而过。

    “就是他。”司机哐当一声急刹车。

    黑鹰也推门下了车,山峦重叠,影影绰绰,那辆车早已融进夜色没有了踪影。微风徐徐吹来,带着泥土的阵阵馨香。

    “真是辆小车,好像还不是什么好车。”司机喃喃道。“前车灯灯光很微弱。”

    “这会儿

    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司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心被人顶了饭碗。”包费尔打趣道。低头瞄了一眼还在向着夜色深处探寻的黑鹰。

    “不过他这是在干什么,开着玩儿呢。一来一回,深更半夜的。不是撒闷气吧。”

    黑鹰上了车,眼睛一闭再没说话。

    早上出了酒店,黎明已经等在大堂,看见他们迎了上去。黑鹰远远地停下脚步,包费尔上去和他说了几句。黎明身材微胖,头发稀疏,神情怯怯地看着黑鹰。

    他们一起走进餐厅,一边吃一边听黎明介绍华风的情况。他说华风的高层十年来一层没变,董事长是华天宇,总经理是叶凡,副总经理是崔林,他们是老战友,也都是同乡。

    “和你也是同乡么?”黑鹰突然问。

    “对,对,对,和我也是同乡,但我的级别太低,根本高攀不上人家。”他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我听说你奶奶是老红君,姑姑是副团级,怎么高攀不上,应该比他们的路子还硬不是么?”

    黎明显然一惊,“那个,那个,哎,这么说吧,奶奶早去逝了,姑姑、、、、也犯了事,履历上我都不敢写,对不起。”他低下头。

    “没事没事。聊天而已,黑总喜欢和员工聊天。”包费尔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华天宇知道你的背景么?”

    “他、、、、、知道。”

    “关照你了么?”

    “关、、、、照了。”

    “那为什么还离开?”

    “现在、、、、、他不关照了,可能是人情淡了,毕竟我奶奶死了有十年了。”

    “你来华锦就对了,我会关照你。”黑鹰抬起头,“十年前我与你的表妹认识,欧阳楚楚,凭着她的面子,我也会关照你的。”他的眼神漆黑,深不见底。

    黎明悻悻地咧嘴笑了一下。

    “还记得她么?”

    “不太记得了。”他小声说,“她走的时候我们都还小。”

第1061章 呼啸而来

    “一会儿,你和我一去见华天宇。”黑鹰淡然地站起身。

    “好。”黎明颤抖了下。

    “黑总说把你调到集团办公室,楚楚以前是黑总的朋友,我也见过,非常漂亮善良的姑娘,所以关照你是应该的。”包费尔附在黎明的耳边说。

    韩城是省会,华风的资产转让说明会在他们入住的华风大酒店举行,规格很高。

    说明会黑鹰没有去参加,会后答疑时,包费尔才来叫他。

    他说,“原来当年的那个新闻管就是他们的副总经理崔林,他在当年的君团里只是个勤务兵,现在却是个智囊级人物。华天宇已经来了,答应了我们的见面要求。少爷,您这样、、、、是不是有点打草惊蛇。”

    黑鹰莞尔一笑,“对,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当年的三十六计他们运用得很鬼魅,声东击西,围魏救赵,混水摸鱼,我倒想看看现在他们打算怎么用,而且我只有一计以应对,那就是关门捉贼。 ”

    华天宇已是一头白发,懒散地歪靠着。崔林则是若有所思,一脸郑重,不时地端起茶杯从杯沿处扫视黑鹰。

    黑鹰一言不发,包费尔也装作看文件,一声不吭。黎明急得满头大汗,坐立不安。

    “刚才的说明会都解释得很清楚,黑总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崔林终于开了口。

    “没有。”黑鹰摇摇头。

    “那、、、、”

    “我只是想来见见故人。”

    “故人,我们见过么?”华天宇也两手撑住沙发坐直了身体。

    “当然,梦里神会。”

    对方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黑总很幽默。”

    “十年前你们在美国大肆收购的时候,我们曾打过交道。包总,你来告诉他们。”黑鹰不动声色。

    “还记得tmm公司和opp公司吧,十年前我们早就谈好了收购,可是形势突变,我们一时有些犹豫,你们在美国注册的lof科技快速下手占得了先机。”

    “在商言商、、、、”崔林舒了一口气。

    “当时不知道是你们,如果知道可能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后来我们收购了lof才发

    现原来是你们。”黑鹰嘴角挑起,似含讥讽。“一直想请教为什么当时那么微妙的情形下,你们竟敢抄底收购。”

    “这个、、、、这个也算是商业机密。”崔林往后撤撤身体。

    “也对,不过我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那个欧阳楚楚还有印象么?”

    黎明面若死灰。

    “我不信你们能忘记她,我们当时把她可研究透了,也没研究出个什么结果,你们敢于冒险,一定把她吃得更透。”他哈哈大笑。“可惜她走了。”他笑声陡然一收。“我很钦佩她,不论结果,她是个女中豪杰,所以。”他拉拉黎明汗津津的手,“她的表兄我得照顾到了,还有她的家人,你的叔叔都还好么?”

    “好好好。”他汗如雨下。

    “那就好。”

    黑鹰站起身。冲着他们摆摆手,就往门口走去。

    “黑总。”崔林叫住他,“你、、、、、有什么意图么、、、、”

    “意图、、、、没有,没有、、、就是聊聊天,我说了叙旧还有请教,你们都是君人出身,我很想和你们聊聊三十六计。”

    这些年,黑鹰几乎从没有正式出面谈过业务,更没有看见他因为业务而显露出什么情绪。走出华风酒店,黑鹰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最后与他们告别时那种兴奋又犀利玩酷不羁的表情。包费尔松了口气,他已经有些年没看见黑鹰这么丰富的表情了。

    “黎明。”他喊。

    黎明小跑着追上黑鹰,“你的家人都是海南么?”

    “基本上都在,除了不在国内的。”

    “那太好了,下个月公司组织员工去海南旅游,到时候请你的家人吃个饭,所有的人,你负责组织。”

    “下月二十号。”包费尔补充。

    黎明的手机刺耳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地摁了,又响起,他又摁了,并且悄悄回过头,把电池拔了下来。

    “为什么不回。”黑鹰问。

    “是、、、、、是崔林。”他露出了哭腔。

    “回。”

    “说什么?”

    “什么都行。”

    “不、、、、、不好吧。”

    “告诉你说什么都行,就是说什么都行。你留下吧,好好和他们叙叙旧。”

    回过头,黎明呆若木鸡地在包费尔的安抚下战战兢兢地走向华风酒店。

    十八层的那扇窗户一片哗然,阳光雀跃着阻隔了黑鹰望过去的目光,他还是友好地冲那里挥挥手,心情极为愉快地上了车。

    司机举着手机递过来,“我找朋友查了,他们给传了一张不太清楚的照片,乖乖,了不得。有机会一定要去会会。”

    黑鹰将那辆车的图片拉大,风驰电掣,图片里的影像更像一团雾。他看了很久。

    一上车,黑鹰就陷入了沉睡,包费尔把前后的窗帘拉严,并放下隔板。

    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天空黯淡无光,黑鹰恍惚站在街头,几个天天傍在他身边的公子哥一边兴奋地说着刚才酒吧外的奇遇,他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兴奋些什么。他努力往前靠,耳朵几乎穿越他们的身体凑近了他们的嘴唇,那唧唧呜呜的声音在耳朵边似乎转了向,总是在最后关头向着其它方向飞驰而去。

    他心里陡然急得火烧火燎,身体无限地膨胀,似乎马上就要爆炸。这时小雨初歇,那些人住了嘴,街道刮起了轻柔润泽的风,从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类似笛鸣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侧耳聆听,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脚边的风骤然变得急劲,湿润的地面腾起一道红色的雾气,笛声在那一刻仿佛在他耳边亲啄了一下,清晰而空灵,然后嗖地一声消失不见。

    他耳边响起那帮家伙由衷的赞叹,哇哇,太酷了,赛车的水平。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顶棚收起,女孩的长发被拉得很直,远远地仿佛向他伸出了手来。他的眼睛滑过身边的街道指示牌,matin大街,清晰无误。黑鹰猛然睁开眼睛。

    “停车。”他大喊。

    劳斯莱斯吱呀一声在地面抓出一道擦痕,稳稳地停在路中央。

    黑鹰迈脚下了车。

    正在出城的快速上,路面车辆密集,身后的车打着喇叭骂骂咧咧地从他身边调头离开。前后望去,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着刺目的光芒,马路上也是一片流光,日头正盛,正是七月流火的季节。

第1062章安心

    他的眼里一片茫然。

    “把昨天那辆车找出来,越快越好。”他沉声对站在一边欲言又止的包费尔说,“不惜一切代价。”

    他再也睡不着。

    包费尔问,“华风我们是不是要安插几颗钉子进去,崔林可是个搞防守反击的高手。”

    “我们又没打算向他们进攻,他击的是谁。再说我们不是安了么?”

    “谁。”

    “黎明。”黑鹰说。

    玉帛从快速路开到铺路上,把车停靠地路边。她在弥渡镇的远泰公司上班,家住在弥渡县城里,滨州这几年一直往外扩,几往与弥渡县接壤。

    旁边有个小花圃,她走了过去。就在她上车前,婆婆打来电话让她别去接丹丹,说接来接去,丹丹总不适应。她没表态,电话那头,丹丹的哭闹声很激烈。挂了电话,她打给方正,让他务必把丹丹接出来,说她有些感冒,她不放心。方正安抚她表示那是丹丹的爷爷奶奶,不是外人,难道还能虐待她不成。让她直接回家。

    太阳早就下了山,夜色下是一条条腥红的车灯徜徉的海洋,她还是没想好是去接丹丹,然后和公婆吵上一架,再和方正冷战上几周;还是直接回家蒙头睡一场。最近这样的事情总是让她左右为难,她和方正维护的一方平静好像很快就要被击破,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明显。

    哗一辆车紧急刹住,停靠在她的车后,司机跳下来,对着手机喊,许哥,送他回家?这怎么行,你看看他这样子,我可不敢直接送他回家,要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一直在安慰他,他打开后车门,用更惊慌的语调说,不行呀,看着快不行了。

    玉帛凑过去,后车座上有个人几乎滑落在座椅间,没有了生气。

    她慌忙跳上去,扶起对方上身,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怎么样,怎么样,你还好吧。”她大喊。

    对方似乎听见了她的叫喊,喉咙里咕噜咕噜地翻着什么话,她把耳朵贴近

    他的嘴,他说,回家,回家。

    “快,你还磨蹭什么。”玉帛冲着司机喊。司机完全慌了神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手机里传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没事,没事,他是老毛病,你只要把他送回家就行,别担心,肯定没事。

    “怎么没事,他都昏迷过去了。”对方的语气倒真的让慌乱的玉帛安定了些,她一手搂着那个男人。

    “你是谁。”对方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我是谁,看样子人没事,那我走了。”她把手机甩给司机。可是她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裙子,在用力把头从她的肩膀上挪开。

    她的心一揪。

    “去医院好不好。”她又把嘴唇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问,他听得见,她相信。

    回家,回家。他依然嗫嚅着这两个字。

    “你知道他家么。”玉帛问司机,

    司机脸色苍白,“我只是代班,他没交待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他家么。”玉帛呵斥道。

    “知道。”他说。

    “那就快走。”

    车子很快驶上了离城快速,玉帛发现这是一条去往海边的路。

    “他家在哪么,不会是在海边吧。”她哀嚎一声。

    “是在海边。”司机说,“不过路上没人,很快就到。”

    玉帛又要过司机的手机,把适才的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告诉她,他床头就有特效药,吃了就没事了,他又问,她是谁。玉帛直接挂了电话。

    她往男人的身边又凑了凑,紧紧地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她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宽慰道,“没事,很快就到家。很快。”她已经看见右手边波光粼粼的海面。

    玉帛和司机架着男人上了楼,司机好像很清楚,直接就带到了左手第一间,撞开房门,一张偌大的床,窗户对着海边,房间被海面

    映照得一片透亮,男人一把抓住床头柜上的药瓶,啪地一声掰开盖子,倒了几粒到嘴里,然后沉重地栽倒在床上,再无动静。

    “这么快么。”玉帛觉得这药这会儿应该还在嗓子眼,不可能效果这么快就出来。

    “我、、、、、我下楼等着吧。”司机已经开始往后挪动脚步。

    玉帛又凑到男人的身边听了听,他的呼吸已经正常,像是睡着了。她拿起手边的药瓶凑到窗边,全是英文,而且都是专业术语,但对她却是小菜一碟。她的心一揪。

    她把他翻过身来,为他脱掉鞋脱下西装,松开领带,解开衬衣领口,想了想,又把裤带也松开,这样一番折腾,他依然沉睡不醒,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扭曲,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头,一直处在梦魇之中。

    玉帛犹豫片刻,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看着他的气息重新稳定了下来,双手从被头上松开。

    虽然房间并不暗,可是床头遮住了波光的映射,他的脸始终隐没在阴影里,即使凑到跟前,也根本看不真切,但他身材高挑,偌大的床他的脚几乎触到床尾。

    他的床头有一个画本,她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人物肖像画,很传神。其中有一幅人物双颊下陷,眼袋厚重,眼神呆滞,看上去很滑稽,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无端地心里发涩。她拿起笔,想了想,把他往下撇的嘴角往两边扯了扯,变成了一个抿的动作,整个人物马上有了些气势。又写了句,干麻耷拉着嘴角,眼袋大的男人可不是这样的。

    她听见楼下匆匆地跑上另一个人,那人站在门外没进来。玉帛又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他已经微微地扯起了鼾声,面部平静,眉头松驰, 这一次像是真正地睡着了。她放下他的画本,走了出去。门口的男人小声说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脚,“他那个药,不能常吃,他好像已经依赖上了,这不好。”

    走出房间踩上柔软的沙子上,耳边是一波一波海浪的声音,她又回头看了看孤立在海边的别墅,只有门厅一盏昏黄的灯,透着无尽的冷寂。

第1063章 擦肩而过

    早上醒来,骁晓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画本上的异样,他蓦然想起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和拍在他胸口的轻缓节奏,还有耳边呢喃般的耳语,别怕,就快到家了。

    “昨晚是谁?”他问。

    老肖站在门外。

    “我没问。当时只想着快点把她送走,好像是路边过来帮忙的女人,昨天我也是有些莽撞,许大星请假,我正好也有事,觉得让他送个人应该没事,就一次,就出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是让保镖跟着吧。”

    骁晓一摆手,“不干他的事。帮我问问那个女人的情况,就现在。”

    老肖掏出电话拨出去,“关机了,这小子估计是吓坏了,真是、、、、上不了台面,您放心,我会找到她的。你的身体、、、、、”

    “没事了。”他无奈地拿起那个药瓶,明显感觉到上面有着异样的温度。“帮我通知尤总上午十点到我的办公室来。

    他又拿起那个画本,这上面的人物都是他最近无法下决断的人物,对他们的调查已经进行了近两年,可以说他们的一切都在他心里有了一杆标尺。可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让他难下决断 。

    显然这个女人不懂得画画,可她画龙点晴地在嘴角两边各添了一笔让整个人物神色大变。就这短短的粗细不均的两笔让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而且她的那句话更是精妙,她说的对,大眼袋的男人向来是精力旺盛的标致。

    他又叮嘱老肖要尽快找到这个女人。

    六、棋布星罗

    虽然上饶猎头和骁晓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左右相邻,而且骁晓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扇侧门直通上饶,但尤猛他们要想见他,还是得出了大厦,从另一扇大门重新上楼。

    上午十点,站在写字楼前华丽的旋转门前,尤勇总是禁不住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骁晓时的情景。

    当时他站在滨州这座最顶级的写字楼银泰中心面前,就倒吸了一口气。开始他以为朋友给他的这个地址只是一个参考物,他要去的地方只可能在银泰脚下或者身后某个不起眼的建筑里。可就在他刚刚找到地方放好了车,及时到达的短信里明确的指向是银泰五十八层a座。

    这里他以前曾来拜访过客户,出入保安有三道,第一道在停车场,对于陌生车辆,盘问非常露骨不客气,第二层在进入大厦,保密井员一样的保安更是把证件都查了一遍,第三层是门厅里的前台,需要登记确认,甚至是照相,简直把他当成了通缉犯在查。可这一次,他只报了要去的楼层,三道防线连眼皮都没眨就礼貌周道地放了行。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个个都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趾高气扬粉墨登场。和他们相比,他的穿着和相貌简直可以用猥亵不堪来形容。

    朋友介绍这个机会时只说,骁晓是国外回来创业的,想找个搞销售的,如果脾气秉性都合,以后就是副总经理。骁晓没问他是搞什么业务的,他做销售多年,对于他只是产品不同,其它的早就是一通百通,他需要的就是个机会,可是机会可遇不可求。这个朋友他并不是很熟,问他为什么看上他,对方也吱吱唔唔不肯言明。尤猛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站在散发着幽幽香气,还隐隐有着不知什么地方传过来的音乐声的电梯里,尤猛后悔不跌,他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预感,身上的西装顿时感觉像将要退去还未彻底脱身的皮,既沉重又碍事。他身上这套西装只有他知道浸透了到底多少汗水和尘土,蓝色变得沉甸甸的,像是多了几分重量。

    大门开着,尤猛走进去,又是一惊,三百多平米的办公室,装修非常有个性,坐在老板桌后的骁晓冲着他嘴巴一抿,算是一笑,示意他坐过去。

    “皇上坐上了龙椅,下一步是什么。”办公室很空旷,骁晓的话像从天上飘下来。他一手托着下巴,食指修长,搭在鼻梁上。

    “那就是前朝后宫的事情了。”说完,尤猛吓了自己一跳,他的问话和他自己的回答都出乎他的意料。。

    “说的没错,不过,此后宫不是彼后宫,三千佳丽,听上去好听,可就是再喜欢尝鲜的男人,也受不了天天去摆弄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女人,那得多累呀。” 骁晓呲牙一乐,露出两只俏皮的虎牙,他把手取下来,又撑住脑袋,食指不停地在太阳穴敲打。“那你说说皇上为什么花那么大劲建如此庞大的后宫。”

    “其实我也没研究过这些,不过现在这类的电视剧很多,不喜欢看不喜欢看也受不少熏陶,应该就是用后宫牵制前朝,也算是皇权的一种政治手段吧。”尤猛嘿嘿尖笑一声,听上去令他十分气馁,感觉自己很像个后宫总管太监,隐忍讨好,当然还有几分谄媚。他已经嗅出这是一个自己盼望多年的机会, 而且知道自己已经对骁晓产生了信赖,有跟在他后面一起干的冲动。

    “不错,很投契。”他晃晃脑袋, “后宫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我也是瞎猜。”尤猛不敢多说,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能坐在这样顶级的写字楼里,除了捣腾人,就只有君火毒品。

    骁晓风轻云淡,绕过旁边的屏风,推开一扇小门,走进一间更大的办公室,不同的是,这间办公室已被玻璃幕墙分隔成无数的小隔断,既有开放空间又有隐蔽空间,是一个现代感很足的办公区。

    “是人,可是我们不倒卖人。人这个商品很有意思,它不同于一般的产品,它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没有一个商品是相同的,所以附加值绝不相同,需要挖掘,很符合我的喜好。今后这间公司就归你管理了,你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他指指刚才的办公区,并递给他一张名片,“不与你交集,算公司的投资人吧。”名片上全是英文字母,他认不太全,不过有一个单词他认了出来,就是华尔街。

第1064章视线

    “可是,我还不知道咱们是卖什么的。”尤猛心一松,却脱口问出。

    “你说呢?”骁晓嘴巴又一抿,横他一眼。

    骁晓的背后有一副气势磅礴的水墨画,不过与别的画不同的是,陡峭的山峰上挺立的不是虎,而是一只狗,一只猎狗,它仰望远处,余光却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尤猛觉得它的余光里甚至有他的影子。而此刻坐在面前的骁晓也正斜睨着他。

    骁晓站起来。尤猛使劲挺了挺身板,他的视线也只及骁晓的发际线正中。刚刚萌发的**还没容他膨胀就得到满足,让他心口蓦地沉甸甸地,身板怎么挺也直不起来。

    尤猛又看看墙上的那只猎狗。“难道是人。”

    骁晓咧开嘴,却并没有出声,“说说。”

    朋友听说他被聘用了,有些不可思议。说他见过的人可不下一百,有很多都是销售精英,然后又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说,骁晓是华尔街搞资本运作的,可能虚拟世界玩腻了,想弄点实在的,可再实在,他还是陷进了虚空的地方,人是什么,是最不真实最虚伪的东西,除了血肉之体,你什么也抓不住。朋友直摇头。

    和骁晓商量,他们决定这把家猎头公司取名上绕。饶者,富也。他嘴角一撇,却又是一笑。

    骁晓的办公室里有两张硕大的地图,一张是全国地图,一张是本地滨州地图,也许办公室太大,第一次来他没注意到,可是现在每次进来,他的第一瞥不是骁晓而是那两张地图。

    骁晓叫它们蝶之翼。

    现在这两张地图,特别是滨州地图,已经被各色的纸笺贴满,远远看去,还真像一片蝴蝶飘飞的大花园。

    只有他和骁晓知道那其中的奥秘,准确地说只有骁晓才知道其中的真正奥妙,他知道的只算皮毛。

    骁晓自早上走进办公室就一直站在布满各色彩蝶的地图前。这场蝶之翼真正的含义只有他知道,而且从今天开始,或者从昨天那个女人出现

    开始,蝶之翼的计划就已经算是正式启动。他一直想为这个日子选择一个记念性的日期,原来的生日或者现在的生日,这两个日期都近在眼前,他一直犹豫不决,这很不寻常,不应该是他的风格,择日不如撞日,就让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来为他鸣钟。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老肖告诉他,那个女人说到他的药,让他最好戒掉,否则会依赖上瘾。骁晓心里一动,能看懂说明书,说明她不只懂点英语那么简单,难道是个医生,可直觉又提醒他她绝对不是个医生。

    尤猛进来的时候发觉今天骁晓有些不一样,他不像平时那样盯着大门,就等着他推门进来,然后冲着他永远地嘴唇一抿右边嘴角一勾,算是一笑。今天尤猛走进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尤猛迅急地瞥了一眼碟之冀,就急步往前走,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骁晓的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女式皮鞋,蓝色的,平跟,说不上漂亮,更谈不上时尚。

    而且不是新鞋,鞋带已经没有了质感。

    尤猛犹豫了。

    除了骁晓和eva不明所以的目光纠缠外,虽然他的绯闻女人很多,他还没有看见他和其它女人有什么真正的举动。那双皮鞋被他放在那张几万元的桌上,他正悉心地摩挲着皮鞋的每一寸纹理,神情专注。尤猛有些尴尬,这无疑有点撞破别人**的唐突。

    虽然犹豫,尤猛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什么时候要表现得心思澄明,什么时候又需要略显愚笨不开窍。

    “这双鞋有什么问题么?是不是她们谁的。骁总。”他坐下,也盯着那双鞋。

    “不是。“骁晓把鞋子拿开,想了想,打开身后的柜子,放了进去。但心思明显不是那么集中。

    尤猛把文件夹放在桌面,这是风险控制中心对每一位蝶之冀的情况汇报。

    骁晓用手撑着头,“说主要的吧,你能控制的就不要说了。对了,上次你说zara找了个男朋友。”

    “放心吧,没事了,那个男人只会拖zara的后腿,我估计就是真让他们谈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她母亲亲自干预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成了她们的父母了。”

    “可我们不是封建父母,只是看得比她远想得比她多,如果真想过那样简单的生活,何必走我们这条路,她就该老老实实地当她的会计,再找个那样的男人结婚成家。”骁晓漫不经心。

    “其它的倒没什么,就是grace问题比较大,她和那个副总越走越近,听说已经开始正式约会,这样她在长松的平衡马上就会打破,会成为内部矛盾的牺牲品。”

    “长松?”他眉头紧蹙,瞬间眼神又恢复了散淡。“真是个蠢女人,典型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丁大海的老婆孙梅直接针对她,你知道正牌老婆对付小三的手段吧,不管真假,孙梅是全用上了。她有些穷于应对,也不知她找这个副总是权益之计,还是真动了感情。”尤猛把手伸进资料夹,里面有grace和那个男人约会的照片,亲密肯定亲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女人太漂亮带来的后遗症,一到关键时刻,她们就会亮出这一绝招。”他嘴角一勾,笑只是一瞬,就变成了淡然,“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马上制止,长松的权利制衡并没有因为她这个董事长助理的进入而晃动,这本身是个非常好的局面,她和那个孙梅再打也只是女人间的热闹,别人只会更加同情她,或者不同情,也会因为看热闹而忽略对她的关注,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想不通。”骁晓嘴角一直衔着一抹笑,“她是我们的第一只蝴蝶,效应已经有了,我和她谈谈吧,另外两只没事吧。”

    “没事,她们都很好地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有一位已经快升集团副总了,她们公司的人员招聘几乎都走的是上饶。”尤猛明白她们带来的真正利益并不是他能揣摩得到的,而这些骁晓从不从他这里走,骁晓严格遵守当初他与尤猛的位置划分,尤猛负责前朝后宫,而骁晓则负责在这前朝后宫的框架之上更大的筹谋。他只是个后宫总管。

第1065章理论

    “她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助理,说实话,也是最掏心掏肺的,真希望她们能展翅高飞,也为我们带出更大的效应来。就约在明天吧,明天会所有一场私董会,我可以带她旁听一下。有时候人需要站得高一点,才能看清自己脚下的玄机。”

    晚上,尤猛亲自开车把grace堵在停车场。自从她被尤猛推荐给了长松,他对她的了解全部来自风控中心的每周蝶之翼情况汇报,和她的业务关系也全部由项目经理跟进,他再没在她面前出现过。这是骁晓的理论,他说要把她们彻底放出去,天地越宽她们飞得越高。现在尤猛知道,她们的天地早被他们框在了一定的区域里。

    尤猛远远从车窗望出去,还是感叹她的漂亮,三十多岁的女人,不仅身材没有丝毫走型,连脸蛋也都嫩如少女。

    当初,上饶刚把架子搭起来,骁晓就让他为他找三位助理。也不知是受骁晓后宫说的影响还是他真觉得这七位女性的确优秀,他推荐的都是美人。

    骁晓接过去也是先看了看她们的照片,但是他皱了眉头,“这么漂亮,你知道么,女人太漂亮了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些媚态,会让男人产生一些其它的遐想,在影视界没问题,遐想越多越好,在职场虽然初期可能会因为她们的外表得到一些好处,可从长远来看,正因为这个她们会越走越艰难,路会越走越狭窄。”不过骁晓并没有佛了他的面子,而是在其中挑选了三人,并让他通知她们尽早到岗。

    三个月后,骁晓把尤猛找了去,推给他一张纸条,让他把这三位助理推荐进这三个集团,职务务必是董事长助理。并特别强调,上饶现在名头不响,走猎头渠道会很慢,让他走朋友推荐的方式。 他说他们经过他的正规化培训,再加上她们的专业知识,一定在同类人员中出类拔萃,很快就会得到重用,这是我为上饶培训的第一批种子选手,把她们撒出去就能遍地开花。你马上着手再为我找五位。

    就是那一次,尤猛知道了骁晓嘴里的蝶之翼计划。,说白了,就是人才撒出去,却不能放手,

    要为我所用,形成一张庞大的能够覆盖整个行业的人脉关系网。

    现在尤猛对这个计划了解得七七八八,而且为了围护或者加强这张网,他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手段和办法,骁晓虽然没有直接说好或者不好,却已经默认。但他知道这张网真正的含义也许他永远未必知道。

    他还记得骁晓第一次提到蝶之翼的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满脑子懵懂。回头看去,那三位助理忙得头都没人抬一下,键盘噼里啪啦哗哗作响,打印机也嗖嗖地往外出着纸,。他又私下把骁晓名片上的公司打听了一下,的确是华尔街上的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而且骁晓是其中的一个股东董事,他一直以为这三名助理替他打理的是那边的业务。

    尤猛长舒一口气,骁晓的思路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把他眼前打得透亮。

    grace就是那三个女人中的一个,骁晓指名道姓让把她推荐进长松,他为此还颇费了些脑筋。

    “hi ,grace.”尤猛下车走到她的面前。

    她一惊,抬头的瞬间有些诧异,不过那诧异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感情所代替,她的眉头蹙起,松开时她已经换上了不一样的表情。

    尤猛在心里嗤笑一声。她是长松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可在他面前,她永远只是grace。

    “到我车里来,还是我去你车里。”他问。

    grace的穿着跟一年前已经有了质的不同,经过上饶,她职位上升了几个档次,薪水提升了十来倍,换了车,换了房,现在周身上下都是大牌,虽然依然那么漂亮,却多了许多漂亮之外的更结实更让人仰望的味道。

    尤猛已经打开车门。他看见那个副总经理也来到停车场,他向grace瞄了一眼没说话。尤猛向她做了个谦让的手式,就先开门上了车。grace犹豫了片刻也上了车。副总经理的车突然加速,嗖地一声贴着尤猛的车身开了过去。

    尤猛一直没说话,看着副总经理的

    车消失在尽头。“长松的副总经理,娄义明。”他说,“你们为什么不打招呼,和他有矛盾么?”

    grace眼神一滞,抿抿嘴,想笑却没笑出来,“没什么。”

    “你这个位置要想待住是有讲究的,不能凭一时义气用事。”他平时话很少,他只需把她们从万千的女人里挑选出来,等着骁晓把她们调教成她们应该成为的样子,再把她们一一送出去,然后等着收获就可以了。

    可今天尤猛发觉自己格外想说点什么。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们、、、、、太过关心,也多谢你们,以后长松有需要人的地方,我还是会推荐你们、、、、、”grace一直看着前方,停车场的出口从他们的位置看上去只是一线天,黄昏的天空蓝得深沉,像一道透明的井戒线。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尤猛轻描淡写,手指轻轻地拍打着方向盘,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小动作,包括语气,都十足地像骁晓,淡然却充满了劲道,包括他自己的个人分量,在grace面前似乎也接近了骁晓。“明天在ada会所有一个私董会,骁总让我给你一个名额。”他拿出一份烫金的请柬。

    “私董会?那不适合我,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看看别人是不是需要。”她没接也没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尽头的那线蓝。

    “骁总亲自主讲,很难得,一样,穿漂亮点,骁总身边的人都是外貌协会的衣冠禽兽。”他拉开她的提包,把请柬放了进去。“我看你还有约会,就不请你吃饭了,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grace的手紧紧地抓着包,指骨锐利刺白,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上饶猎头和骁晓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左右相邻,而且骁晓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扇侧门直通上饶,但尤猛他们要想见他,还是得出了大厦,从另一扇大门重新上楼。

    上午十点,站在写字楼前华丽的旋转门前,尤勇总是禁不住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骁晓时的情景。

第1066章 棋布星罗

    当时他站在滨州这座最顶级的写字楼银泰中心面前,就倒吸了一口气。开始他以为朋友给他的这个地址只是一个参考物,他要去的地方只可能在银泰脚下或者身后某个不起眼的建筑里。可就在他刚刚找到地方放好了车,及时到达的短信里明确的指向是银泰五十八层a座。

    这里他以前曾来拜访过客户,出入保安有三道,第一道在停车场,对于陌生车辆,盘问非常露骨不客气,第二层在进入大厦,保密井员一样的保安更是把证件都查了一遍,第三层是门厅里的前台,需要登记确认,甚至是照相,简直把他当成了通缉犯在查。可这一次,他只报了要去的楼层,三道防线连眼皮都没眨就礼貌周道地放了行。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个个都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趾高气扬粉墨登场。和他们相比,他的穿着和相貌简直可以用猥亵不堪来形容。

    朋友介绍这个机会时只说,骁晓是国外回来创业的,想找个搞销售的,如果脾气秉性都合,以后就是副总经理。骁晓没问他是搞什么业务的,他做销售多年,对于他只是产品不同,其它的早就是一通百通,他需要的就是个机会,可是机会可遇不可求。这个朋友他并不是很熟,问他为什么看上他,对方也吱吱唔唔不肯言明。尤猛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站在散发着幽幽香气,还隐隐有着不知什么地方传过来的音乐声的电梯里,尤猛后悔不跌,他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预感,身上的西装顿时感觉像将要退去还未彻底脱身的皮,既沉重又碍事。他身上这套西装只有他知道浸透了到底多少汗水和尘土,蓝色变得沉甸甸的,像是多了几分重量。

    大门开着,尤猛走进去,又是一惊,三百多平米的办公室,装修非常有个性,坐在老板桌后的骁晓冲着他嘴巴一抿,算是一笑,示意他坐过去。

    “皇上坐上了龙椅,下一步是什么。”办公室很空旷,骁晓的话像从天上飘下来。他一手托着下巴,

    食指修长,搭在鼻梁上。

    “那就是前朝后宫的事情了。”说完,尤猛吓了自己一跳,他的问话和他自己的回答都出乎他的意料。。

    “说的没错,不过,此后宫不是彼后宫,三千佳丽,听上去好听,可就是再喜欢尝鲜的男人,也受不了天天去摆弄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女人,那得多累呀。” 骁晓呲牙一乐,露出两只俏皮的虎牙,他把手取下来,又撑住脑袋,食指不停地在太阳穴敲打。“那你说说皇上为什么花那么大劲建如此庞大的后宫。”

    “其实我也没研究过这些,不过现在这类的电视剧很多,不喜欢看不喜欢看也受不少熏陶,应该就是用后宫牵制前朝,也算是皇权的一种政治手段吧。”尤猛嘿嘿尖笑一声,听上去令他十分气馁,感觉自己很像个后宫总管太监,隐忍讨好,当然还有几分谄媚。他已经嗅出这是一个自己盼望多年的机会, 而且知道自己已经对骁晓产生了信赖,有跟在他后面一起干的冲动。

    “不错,很投契。”他晃晃脑袋, “后宫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可是,我还不知道咱们是卖什么的。”尤猛心一松,却脱口问出。

    “你说呢?”骁晓嘴巴又一抿,横他一眼。

    骁晓的背后有一副气势磅礴的水墨画,不过与别的画不同的是,陡峭的山峰上挺立的不是虎,而是一只狗,一只猎狗,它仰望远处,余光却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尤猛觉得它的余光里甚至有他的影子。而此刻坐在面前的骁晓也正斜睨着他。

    骁晓站起来。尤猛使劲挺了挺身板,他的视线也只及骁晓的发际线正中。刚刚萌发的**还没容他膨胀就得到满足,让他心口蓦地沉甸甸地,身板怎么挺也直不起来。

    尤猛又看看墙上的那只猎狗。“难道是人。”

    骁晓咧开嘴,却并没有出声,“说说。”

    “我也是瞎猜。”尤猛不敢多说,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能坐在这样顶级的写字楼里,除了捣腾人,就只有君火毒品。

    骁晓风轻云淡,绕过旁边的屏风,推开一扇小门,走进一间更大的办公室,不同的是,这间办公室已被玻璃幕墙分隔成无数的小隔断,既有开放空间又有隐蔽空间,是一个现代感很足的办公区。

    “是人,可是我们不倒卖人。人这个商品很有意思,它不同于一般的产品,它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好,没有一个商品是相同的,所以附加值绝不相同,需要挖掘,很符合我的喜好。今后这间公司就归你管理了,你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我,”他指指刚才的办公区,并递给他一张名片,“不与你交集,算公司的投资人吧。”名片上全是英文字母,他认不太全,不过有一个单词他认了出来,就是华尔街。

    朋友听说他被聘用了,有些不可思议。说他见过的人可不下一百,有很多都是销售精英,然后又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说,骁晓是华尔街搞资本运作的,可能虚拟世界玩腻了,想弄点实在的,可再实在,他还是陷进了虚空的地方,人是什么,是最不真实最虚伪的东西,除了血肉之体,你什么也抓不住。朋友直摇头。

    和骁晓商量,他们决定这把家猎头公司取名上绕。饶者,富也。他嘴角一撇,却又是一笑。

    骁晓的办公室里有两张硕大的地图,一张是全国地图,一张是本地滨州地图,也许办公室太大,第一次来他没注意到,可是现在每次进来,他的第一瞥不是骁晓而是那两张地图。

    骁晓叫它们蝶之翼。

    现在这两张地图,特别是滨州地图,已经被各色的纸笺贴满,远远看去,还真像一片蝴蝶飘飞的大花园。

    只有他和骁晓知道那其中的奥秘,准确地说只有骁晓才知道其中的真正奥妙,他知道的只算皮毛。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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