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女儿红
巴鲁有些意外，他弄不懂为什么巡检大人能够从一堆白骨中就确定她是秀女，不过这位巡检大人异于常人的侦破才能已经让他印象深刻，自然不会有异议。马上吩咐随从把这些骨骸都收拾起来带回去。
其他的人在各处搜索，没有再发现人的骨骸。
秋无痕他们折转回去，村正说道：“刚才出来的时候疙瘩和我说了，晚上想请巡检大人和土官老爷你们一起在家里吃个饭，感谢你们救了他妻子。希望大人能够赏个脸。”
秋无痕看了看天色，说道：“如果在这吃饭那估计回不去了。山路泥泞，现在天都快黑了，在吃上半宿的饭，喝上半宿的酒，哪里还走得了山路?”
巴鲁笑道：“那就不回去了，住在这儿。咱们上次也住过，还是不错，大人觉得怎么样？”
秋无痕点头说道：“除了那野人之外，其他都挺好。”
众人便都笑了。
巴鲁说道：“我相信以大人的官威震慑，那野人不可能再来了。今晚咱们正好打了一只狼，拿回来煮狼肉吃，怎么样?”
秋无痕点点头说：“可以，不过狼的内脏要全部扔掉。”
“这是为何?”
“这头狼应该就是吃掉那秀女的那头狼，我觉得我们把它煮了吃了。但是它的内脏吃过人，还是扔掉的好。”
其他的人一听顿时也觉得心里膈应，也不知道这位官老爷是玩笑还是当真，不过迎合几声，大家说笑着离开了此地。
老猎人高兴地背着那头狼，秋无痕也邀请他参加宴会，他当然特别高兴。能跟朝廷大官一起吃饭喝酒，这足够他炫耀一辈子了，即便秋无痕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官。但是在这山寨之中，那就是天大的官了，没有比他更大的朝廷命官，土官除外。
村正已经马上叫人跑去通知疙瘩准备饭菜了，而疙瘩家事实上已经做好官老爷来吃饭的准备了。村正还把自家的仆从派去帮忙，并把家里的米面菜什么的都往那边搬。这顿饭都做的像模像样的。
所以村正他们来到疙瘩家的时候，饭菜其实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稍做休息便可以入席了。村里好几个年长之人都被请来，这顿酒宴是官老爷与民同乐的恩赐，当然要让更多人感受到朝廷的关爱。
入席之后，疙瘩就坐在秋无痕旁边。他的娘子抱着一坛酒过来斟酒，酒倒到碗里，是玫瑰红颜色，看着着实诱人。
秋无痕很是纳闷，因为在明朝这么长时间了，他喝的酒都是像黄河水一样浑浊的土黄色的，从来没有见过樱桃红这样的诱人可爱的颜色。虽然也有一些沉渣，跟其他酒一样，但光是这颜色就让人非常的喜欢。
眼见秋无痕瞧着那酒，似乎很好奇的样子。村正忙帮着解释说道：“这就是疙瘩家自己酿造的女儿红，每家生了孩子都酿的有女儿红，是为了将来孩子婚娶出阁，或者娶媳妇用来招待客人的。生了孩子之后就会酿上几坛酒埋在桃花树下，等到十多年之后，孩子要娶媳妇或者出阁时才挖出来喝。”
“今天巡检大人和巴鲁老爷光临，疙瘩高兴，就提前挖了一缸酒出来款待两位大人。他说将来孩子娶媳妇，那至少也是十年以后了。当然肯定已经高升到京城做高官去了，只怕没有机会再到这穷乡僻壤来喝这土酒，所以借着大人的光想先喝一杯，能够让孩子将来像大人一样有出息。”
秋无痕听罢，甚是感动，知道村民都是淳厚质朴之人，说道：“多谢，多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女儿红。这个酒我听说过，没想到颜色竟然如此好看。”
他端着酒在鼻下嗅了嗅，依稀闻到淡淡的果香，十分的好闻，口中已然有垂涎之意，便对众人说道：“来来来，既然疙瘩一家这般好客，如此美意自然是笑纳才是，干了此杯，希望疙瘩一家人以后平安幸福。”
疙瘩感激不已，端着酒望着秋无痕，等他先饮。
秋无痕将酒碰到嘴唇正要抿一口，突然他停住了。因为就在那樱红的酒接触嘴唇的一瞬间，脑海中药葫芦出现了，并迅速的展现出一幅ＤＮＡ分析结果，并闪烁着提示跟先前的秀女比对成功。
秋无痕惊呆了，嘴唇接触东西同样可以提取DNA。这还不是让他最主要惊讶的，他惊讶的是结果嘴唇触碰到酒居然酒里面提取到了人的ＤＮＡ分析结果。而这个结果居然跟失踪的五个秀女中的一个成功比对，这就是说这碗酒里鲜红的颜色应该是人血。
众人都望着他，想等他喝第一口然后再一起喝，所以都眼巴巴的望着。
秋无痕缓缓将那一碗殷红的酒放回了桌上，抬起手用袖子擦了这嘴唇上沾着的酒，众人都惊讶望着他。
秋无痕扭头望向疙瘩说道：“这酒是你自己家酿造的?”
疙瘩点头说道：“是呀，是小人酿造，准备将来儿子娶媳妇的时候用的。”
“这酒埋藏了很久了吗？”
“是呀，孩子一生下来就埋到地下，到现在应该怎么着有个十三四年了吧。”
秋无痕说道：“这酒很好，不过我想看看你酿酒的酒坛，可以吗？”
众人不知道秋无痕为什么突然想看别人酒坛子?
巴鲁马上对秋无痕说道：“明天再说吧，天都黑了，明天早上再让他拿酒坛看看，应该是埋在地下的。”
疙瘩也赶紧点头说道：“对对，是呀，现在黑灯瞎火的，要看也看不大清楚。要不老爷明天一早天亮了，我打开给你看，就在我们家后面那棵桃树旁边埋着的呢。”
秋无痕摇头说道：“无妨，就此刻看吧。”
见秋无痕坚持，巴鲁觉得有些古怪。难道大人这句话之中另有深意吗？便不再阻止。马上对疙瘩说道：“大人既然要看，还不赶紧带大人去看吗？”
疙瘩赶紧答应了，放下杯子，站起身带着秋无痕出来。
钱金芝也感觉到了不对，便也跟了出来，到了院子之中。其他人也觉得好奇，不知道大人要干什么?也都跟他出来。
来到那棵桃树下，疙瘩跟妻子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似乎都有些慌乱，不知道大人这是要干嘛，便小心翼翼的将桃花树旁边的两口缸都抬了开去，这是用来压木板的。抬开之后下面是一块木板，取开木板下面便是放了几口酒坛子，总共放了六坛，其中一坛已经打开了，刚才的酒就是。
秋无痕查看了一下密封的情况，其他五坛都密封的很好，这一坛显然是新开的。秋无痕仔细查看了它的封口，又让疙瘩拿了一个酒蹄，专门打酒的伸到酒坛里提了一提酒上来，用手指伸进去感觉了片刻，同样在脑海中立刻又出现了一幅人的ＤＮＡ分析结果。而且就是在野狼谷发现的那具骨骸的秀女ＤＮＡ比对相同，认定统一。
看来这里很可能就是凶杀现场，那女人就是死在这儿。
秋无痕马上又问道：“坛酒的盖子呢?”
酒坛上是一块布搭着的，盖子却不见了。
疙瘩说道：“那盖子弄脏了，所以扔掉了，准备重新换一个盖子，盖了之后再加一些酒进去。看今天喝多少，剩下的还要加一些酒接着酿。”
“盖子扔到哪了？”
疙瘩畏畏缩缩的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垃圾：“扔到那了，已经脏了。”
秋无痕走了过去，果然在那堆垃圾中找到了一个土酒坛的盖子，在盖子是用竹棉编的，上面敷得有泥巴。因为这种女儿红是必须密封，所以用这种竹棉做的盖子盖好之后，上面再用泥巴整个敷上，这样就能封闭了。而现在这破碎的泥土上居然有暗红色的痕迹。
秋无痕马上用手按在那暗红色的痕迹之上，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人的ＤＮＡ分型结果，证明这上面是秀女的血，两者的ＤＮＡ比对相同。
秋无痕马上又走了回来，把那块盖板拿了过来。盖板倒很干净，似乎刚刚冲刷过，而盖板的缝隙处秋无痕轻松的找到了残留的少许暗红色的疑似血液的东西。很多人在清洗罪证的时候，并不知道现在的高科技已经发展到只需要非常少的证据，这么大一点的微量物质就能找到它的ＤＮＡ，或者相关的物质构成。
所以在高科技面前要想毁灭物证，将会越来越困难。
秋无痕现在拥有的药葫芦比法医设备都厉害，相当于最敏锐的反应设备。因此秋无痕只用手指触碰到一点，马上脑海中就出现了DNA分型结果。再次证明这上面少量残痕的血液跟野狼谷的秀女的ＤＮＡ分析结果相同。
秋无痕扭头过来，对跟过来的其他人说道：“巴鲁大人和村正留下，其他人先全都回家去吧。本官有重要事情要办，稍后如果还要再喝酒，再请各位来。”
秋无痕说话非常果断，而且板着脸，官威十足。这些老人哪见过这个，吓得什么话都不敢问，赶紧拱手告辞走了，很快便走了个干净，就剩他们几个。
秋无痕这才对着疙瘩怒目而视，说道：“疙瘩，人在做天在看，你杀死了朝廷秀女，并毁尸灭迹，还不如实招来?”
疙瘩顿时间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就跪在地上说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可从来不敢干那么伤天害理的事。”
秋无痕指了指那块木板，又指了指屋角的酒坛的盖子说道：“这上面我已经检测出有死者的血液，而刚才我们要喝的酒里面也有死者的血液，在现场我还找到了你留下的痕迹。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第199章 被擒
疙瘩整个吓傻了，他娘子赶紧一下跪在了地上，摆手说道：“大人，我男人没有杀人啊！那女的不是他杀的。”
先前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秋无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还准备劝说是不是弄错了，可是后面听到他媳妇冒出这样一句，似乎真有这么回事，一时间都傻眼了。
巴鲁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说道：“什么女人，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如实向巡检大人交代?”
疙瘩听媳妇已经把事情都说了，哪里还瞒得住，跪在地上磕头说道：“是这样的，那天下暴雨，电闪雷鸣的很吓人。我发现后面有个白影，看着好像是个人，但雨特别大。于是我就下来看看，走到这果然发现一个白衣女子躺在那，脖子上被人切了一刀，很深的伤口，鲜血哗哗的流淌，跟小河似的，那场景很吓人。”
秋无痕马上说道：“当时尸体在哪个位置?指给我看。”
马上疙瘩爬起身，弓着腰走到埋酒的后面，指了指说道：“就在这。”
秋无痕看了一下，那地方刚好是一个稍微倾斜的小坡。疙瘩比划了一下那女人当时的位置，正是头朝下，脚朝稍微上方，而这样血液顺着小斜坡正好可以流淌到那坛酒的上方。
秋无痕又说道：“你接着说。”
疙瘩说道：“我检查了一下那女的，已经没气了，把我吓坏了。我赶紧叫我媳妇来，我媳妇看了之后也吓得不行，让赶紧报告村正，我说不行，我们要给村正说了，还以为是我们杀了这女人呢！那可说不清楚，死在咱们家院子里的。我媳妇说那怎么办?我说赶紧把她扔掉吧，别扔到这儿。我媳妇就说那你要扔赶快扔啊，于是我就想把她拖出去扔掉。”
“可是想了想，在方圆这附近就我一家人，我扔在外面他们一样会怀疑是我，只有扔的远远的，怀疑不到我身上才行。于是我就让她回去照顾孩子，找到了一个菜刀把那尸体砍成了几块，用一个袋子装了，然后我把她扔到了野狼谷里，想让狼把她吃了，这样就不会有什么痕迹了。结果把尸体扔到那儿我觉得肚子痛，真的非常痛，忍不住想拉大便。刚好有个山洞，我就躲在那方便，完了然后这才回家的。”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身体机能出现疏漏，突然有排便的冲动也是正常。就像有些人极度紧张时可能会昏觉或者呕吐，有的人会表现出极度的饥饿。
秋无痕说道：“死者身上的衣服呢?”
“我准备拿刀子切割尸体的时候，我发现挺好看的，布料相当不错，又是新的。舍不得就把她衣服给扒下来，准备洗一洗给我媳妇穿，或者拿去卖了。”
“衣服和那把刀子呢?”
“刀子在厨房呢，卷口了，我还没磨。衣服在屋里晾干了，折起来放在我媳妇的箱子底下。”
“马上把它找来。”
秋无痕压着疙瘩找到了那把刀，刀上果然有好几个崩缺的地方。
另外又从他媳妇装衣服的箱子里找到了一套乳白色的衣服，包括绣花鞋和头上的簪子什么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不大像疙瘩这样的穷苦村民能够拥有的。
疙瘩不承认他杀了这秀女，秋无痕分析了一下现场，倒也没有直接暴露杀人的证据。因为目前最有利的证据是他家埋的酒里面，女儿红里头居然浸泡进了人血。而从刚才所说的情况来看是凑巧了，这秀女死在了他家后院，脖颈上流出来的大量的鲜血被雨水冲到了埋藏女儿红的地窖，从木板缝隙渗透了下去，刚好滴在泥封的酒坛顶上。因为血量太大，竟然把泥封给软化了，血液浸透进去，从而污染了这一坛美酒，变成了樱红色。
秋无痕注意到了，这案子有一个相对来说，可以证明他没有实施杀人的证据。那就是他偏偏挑了这一坛来给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巡检大人喝。假如疙瘩是杀害那秀女的凶手，他不可能胆子大到请巡检到家里来喝酒，这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在找到进一步证据之前，秋无痕决定先静观其变。
他对疙瘩说道：“不管怎样，你发现命案没有报告，事后又把毁尸灭迹，干扰了衙门破案，也是当罚。来人，先把他拿下。”
柯捕头立刻吩咐捕快去将疙瘩锁了。
村正颇为惶恐的对秋无痕说道：“小人管教不严，才出了这档子事。”
秋无痕摆手说道：“我要对个大窖进行彻底搜索，今天这顿饭可能就吃不了了。”
说着提着灯笼，带着钱金芝和捕快开始在屋里四处搜寻。他并不想假手他人，这种寻找罪证交给别人，会翻的一团糟而没有任何发现，反而会破坏。
秋无痕先对外围进行了搜索，钱金芝问他：“你怀疑他说谎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因为对他有利和不利的证据都有，我需要获取更多的证据才能作出更准确的判断。”
秋无痕先仔细搜索了，发现尸体的附近经过连夜的暴雨，地上已经不可能再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迹了。
他们提着灯笼正在搜寻，突然钱金芝一把抓住了秋无痕，紧张的说道：“好像不对劲。”
秋无痕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了？”
“我感觉那些人就在附近，他们在暗处盯着我们。”
秋无痕马上不动声色的用视线四处扫了一下，可是昏暗的夜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钱金芝慢慢往前走，说他：“不要停，也不要四处张望，他们在暗处看着我们的，我能感觉得到，但是准确的位置我不知道。因为我有那天晚上在屋里睡觉时感觉到的那种压迫感，那天晚上那个怪物就是这样出现在后窗户死死地盯着我。我开始以为是什么画，后来才知道真的是个人。而现在我就有那天晚上那种感觉，只是我不敢确认，因为我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而现在这种相同的感觉又出现了。”
秋无痕说道：“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逮住。”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马上说道：“你跟我回去。”
两人提着灯笼往回走，柯捕头跟他身后，他们声音很低，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巡检大人转头又往回走，于是便跟在身后。
回到了疙瘩家，对在院子里等候的巴鲁和村正说道：“行了，我们都回去睡吧。”
村正指了指疙瘩家的客厅说道：“那屋里的酒宴怎么办？”
“算了，咱们今天吃的狼肉咬过人，这酒里也有人血，这不成了人肉宴吗？你有兴趣吃你进去，我没兴趣，我要回去睡觉了。把人给我带上，对了，他娘子和他孩子，村正你找个老妈子照看着，别把人给弄丢了，弄丢了我找你要人。”
村正忙不迭的答应，吩咐老妈子把他们俩都带下去，好生照顾，不许跑。
所有人都离开了疙瘩家。他家的门敞开着，地上盖板也翻到了一边，那一坛酒盖子也是敞开着的，没人管。
大概又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从后院树丛中慢慢钻出来一个浑身棕色毛发的人。他四下看了看，然后挥了挥手，从后面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同样全身毛发，只是比他要稍矮一些。
这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四处观望，一直来到了埋酒的地方。不停的嗅鼻子，随后趴在地上，伸手到酒窖里拿酒来喝，一口喝下，段时间眉飞色舞，在空地上上蹦下跳，乐不可支的样子。
那个子稍矮的野人胸脯明显的鼓起两坨，显然是个雌性。它发现了地上扔着的打酒的酒提，马上拿了酒提去打酒，提了两提酒上来，两人喝了又是上蹦下跳的，兴奋的不得了。
那壮壮的野人从腰上取了一个葫芦下来，直接把那葫芦伸到了酒坛里，咚咚的灌了满满一葫芦的酒。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咕噜咕噜喝了半葫芦。那雌性野人一把抢了过去，也咕噜咕噜喝了半壶，接着又伸手去酒坛里打酒。高个子野人又吸了吸鼻子，钻进了屋里，很快把那一大锅野狼肉端了出来放在旁边，伸手抓着狼肉往嘴里塞。又拿着酒壶喝酒，两人喝得不亦乐乎的。
两人你一葫芦我一葫芦，越喝越高兴，还不停的吱吱叫。喝到最后那一坛酒，整个的都差不多了，两只野人也趴在地上醉了，呼呼大睡。
这时从黑暗中窜出一个人，快捷无比的嗖嗖两指点中了野人的穴道，实际上不点这些人也动弹不得了，这一点之下就更没法动弹。点穴之人当然就是钱金芝，松了一口气说道：“行了，都出来吧。”
又从黑暗中冲出来几个人，却是柯捕头和另外两个捕快，马上用铁链将两只野人牢牢的捆了起来。
两只野人呼呼大睡，秋无痕踱步走了出来。钱金芝咯咯的笑着对他说道：“你这一招还真厉害，你怎么知道它喜欢喝酒?”
“猴子是最喜欢喝酒的，野人或许也会。而且他们之所以出现在疙瘩家，我想跟疙瘩家已经打开的那坛酒有关系。我刚才查看了这盖子，发现这个盖子已经泡烂了，而且泥巴都干了，如果是刚刚浸泡的，泥巴应该不会干，既然泥巴都干了，说明已经放了好多天了。也就是说应该是几天前就打开了，把这盖子扔到了这儿，但是还没有上封。”
第200章 牙齿
秋无痕道：“应该是疙瘩发现坛子盖子沾上了血迹，被破坏了漏了风，正想换一个盖子。但一时还腾不出手，所以先用布盖在上面，用块青砖压着，等到空了再来重新密封。又或者他压根不想密封，也许加了人血的酒之后味道完全不一样，所以想留着把这坛酒喝了，也就懒得再密封。”
“恰好是这种加了人血的酒飘出来的酒味，对了这野人的胃口，所以野人才到他们家来找这酒，结果没想到酒没找到，把他媳妇给抢走了。而他们藏在那米堆里也就躲过了一劫，现在我们把酒坛敞开了飘着酒香，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就在附近吗？我相信野人闻到这酒香，一定很快找到酒窖位置的。以前酒被埋在地下他们找不到，现在敞开了就能找到了。”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这酒的味道，一定会忍不住喝的。先前老猎人说了，他曾经看到过一个野人拿着一个酒葫芦，当时我就在想，这葫芦应该是装的酒，而不是水。因为既然是野人，这大山深处到处都可以找到泉水小溪什么的，完全不需要拿个水壶带在身上，唯一的就是酒，酒不容易找到。所以我才推测出这野人应该是喜欢喝酒的，他发现这酒一定控制不住要喝，等它喝倒了自然就手到擒来了，免得咱们费工夫去抓它。”
钱金芝不禁感慨说道：“亏了你了，居然能想出这样绝妙的办法来。”
秋无痕让柯捕头马上去通知巴鲁和村正，叫他们带人过来
巴鲁和村正之前并不知道秋无痕这种安排，来了之后，听说了整个事情经过，同样惊叹无比。连挑大拇指夸赞秋无痕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办法，抓住了这两个可怕的野人。
秋无痕说道：“现在我要让这两个野人清醒过来，把我们带去寻找。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但是它进来抓走了一个秀女和另外一个疙瘩的媳妇，另外的秀女应该也在他们手中。来人，用冷水把他们浇醒。”
柯捕头提了几桶冷水过来，慢慢浇在那两个人的头上。野人只是哼哼唧唧的，又呼呼大睡起来。喝的太多了，根本醒不过来。
秋无痕说：“加把劲，因为那剩下的秀女或许正等着我们去救，也许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差这一口命了，晚了也许就死了。必须想办法，一定要让这两个家伙醒过来。”
秋无痕立刻在脑海中问药葫芦说道：“有没有什么醒酒的药？”
“银针刺穴。”
接着下面出来穴道名字，秋无痕马上取出银针在野人身上穴道相应闪烁。一道白色的气流控制了秋无痕的手，使他准确无比刺入了野人的穴道，而这白色的气流又通过银针进入了野人的身体，冲击着人的相应穴道，使得野人针灸的疗效成倍的增加。很快这两个野人便从醉酒状态逐渐苏醒了过来。
不过他们都被点了穴，手脚脖子都带了木枷，根本动弹不得，着急的在地上吱吱乱叫。
秋无痕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我要找几个被你们抓走的秀女。你把她们藏到哪了？带我们去找，否则我就杀了它，它是你的女人吧？”
秋无痕从靴筒中抽出那柄吹雪，把刀子架在那雌性野人在脖子上。那雌性野人一个劲倒吸凉气，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秋无痕用刀子拍了拍它脖子，指着雄性野人说道：“看到没有，我这把刀十分的锋利，要切你女人的脖子是很容易的。赶快带我们去找那几个秀女，快点。”
野人只是拼命的想挣脱，可挣不脱，他虽然力气很大，但是铁链有拇指粗，脖子上又带着厚厚的木枷。惊恐的望着秋无痕，吱吱的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钱金芝对秋无说道：“看样子它听不懂你说的话。”
秋无痕说道：“没关系，我还有一招。”
秋无痕拿出了从疙瘩家里搜出的那个秀女的白色的衣服，打开了展现出衣服的样子，给钱金芝说道：“你把衣服比在身上，在它面前晃两下，我来告诉它。”
钱金芝多少知道了秋无痕的意思，便把那套白色的长裙在身上比着，站在那雄性的野人面前。秋无痕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指了指钱金芝拿着的那套衣裙，然后又指着那雌性野人的脖子上拍了两下，大声叫道：“带我们去找穿这个衣服的人。”
秋无痕连比划带说话，那野人似乎弄懂了秋无痕想表达的意思。终于点了点头，并开始往外走。
秋无痕很高兴，提着灯笼火把一路往前走，竟然一直来到了上次发现树洞的那棵大树前。那野人走到旁边一处山崖，伸出双手抓着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奋力的将岩石抬着慢吞吞的移动到了一边，露出了后面一个小小的山洞。原来这是一处山洞，有岩石挡住了洞口，难怪先前怎么搜索都找不到。
秋无痕吸了吸鼻子，疑惑的望向钱金芝。钱金芝也吸了吸鼻子，说道：“里面好像有肉的香味。我的老天爷，这家伙在里面煮肉吃吗？怎么这么香？”
秋无痕却心头一沉：“如果它煮的是人肉呢?”
“别这么恶心，好吗？”
秋无痕笑了笑，提着灯笼往里走。这山洞并不太大，也就一间房间大小，果然在山洞的一侧放着一口大大的铁锅，锅下面有一些烧尽的柴火，而在地上则到处都是骨头，惨白惨白的。其中有一颗头颅还在锅里翻滚。
地上已经找不到肉了，只有大大小小的骨头，骨头很多，都是被砍断了的。地上扔着几把刀子，都卷了口。
秋无痕试探着用手触碰其中的一根骨头，但是脑海中药葫芦闪了两下，并没有显示结果。而是冒了一串文字：“无法提取，ＤＮＡ已经被高温分解，无法提取。”
看来这骨头是在锅里煮过，骨髓里面的ＤＮＡ物质都已经破坏了。因此高温在ＤＮＡ在高温状态下是容易分解的，无法再检测出来。
秋无痕将地上所有骨头都挨个摸了一遍，结果都一样。
他还是焦急，这骨头，尤其是头骨，能明显的确定就是人骨，但究竟是不是秀女不知道，他必须要确认这一点。于是便把锅里的头颅捞了出来，结果发现头颅已经整个被砸碎了，显然是为了里面的脑浆或者什么的，只剩下一个后脑勺和一排的牙床还相对完整，面骨整个破碎。
如果破碎了，就没办法进行颅骨复原。
秋无痕原本还想使用这个绝招的，现在也不行。而且就算用颅骨复原，究竟能不能复原准确成原来的样子也不好说，最好是能找到ＤＮＡ物质用。因为自己先前已经提取到了这些秀女的所有的DNA，拿来进行比对，或许就能确定，这是最准确最有效的身份确认的办法，从而能够搞清楚锅里煮的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秀女?
秋无痕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排牙床上，牙齿是最为坚硬的，只要身体没有完全被烧毁，往往留下来的就是牙齿。因为它的硬度非常强大，不知道能不能耐受住这些高温?其他的大腿骨，肋骨等等已经完全测不到ＤＮＡ物质了，就看这牙齿。
秋无痕用手触碰到牙齿表面。
药葫芦冒出一串文字：“无法提取牙齿内部的ＤＮＡ物质，必须要直接接触的可供检测的，才能得出ＤＮＡ的检验结果。”
这就是说必须要把牙齿敲碎，找到你们的骨髓，才能提取其中的ＤＮＡ。
秋无痕对钱金芝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把这颗牙敲碎?但是要小心，不能伤了你们的牙髓。”
钱金芝说道：“我试试看。”
她把一个捕快的单刀拿了过来放在石头上，敲下了一颗牙齿放在刀刃的面上。然后拿过另外一把刀对准了那颗牙齿，狠狠一刀劈了下去，就听当啷一声，那颗牙直接敲飞了，而刀子也卷了一个口，把那牙齿拿了回来，牙齿却还是只缺了一个小口子，并没有被劈开。
钱金芝又尝试了几次，无非是在牙齿表面又多了几道口子。每次牙齿都被崩飞了，挨刀子的刀刃又多了几道口。
秋无痕说道：“你这样不行，我来教你个办法，你把牙齿放平，刀子架在牙齿上，然后用重物锤击刀背，这样牙齿就不会崩飞了。同时也能控制力道，看看能不能把它切开?”
钱金芝摇头说道：“你小瞧了我的武功，事实上我每一刀都看准了的，只是这刀不给力，劈不开这牙齿。牙齿比这刀口还要硬，用你的办法结果也是一样，劈不开的。”
话虽这么说，钱金芝还是按照秋无痕教的办法测试了几次，结果证明果然没错。毕竟这些都只是普通的一般的刀，刀口都不怎么好，所以几下就卷了，牙齿却始终还没有敲开。
秋无痕抽出了靴筒里的吹雪，说道：“用这把刀试试看，不过要注意，如果还是崩缺了那就算了，咱们就想别的办法。”
钱金芝接过了那柄刀，感觉了一下刀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这柄刀够厉害，应该能把它劈开，我再试试。”
说着，对准了那颗牙，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就听嗤的一声轻响，吹雪将那颗牙齿劈成了两半。
第201章 吹雪
秋无痕赶紧把吹雪接了过来查看，好在刀刃上完好无缺，没有任何破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拿过牙齿用手触碰，结果脑海中显示，没有能够提取到ＤＮＡ物质，也就是说这颗牙齿已经被煮透了，里面的ＤＮＡ物质已经完全分解，无法检测出来了。
秋无痕没有泄气，还有其他几个牙齿。他马上又搬了一颗牙齿下来，放在刀面上，钱金芝还以为前面已经完成任务了，正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秋无痕还让她接着劈。疑惑的瞧着秋无痕，比了一个继续劈的工作，于是也不再问，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剑劈下。劈得非常准，稳稳的将那个牙齿劈成了两半，得益于这匕首极其的锐利。
秋无痕照例检查一下刀锋，完好无损。心想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厉害。那阴灵师太把这柄刀给了自己，仅仅因为自己帮她把尸骨搬走，这也太便宜了吧，这么锋利的刀价值连城啊！
他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又觉得简直太占别人便宜了，有些不好意思。
他拿起劈开的另外一半牙齿，用手指触碰两侧，得到的结果依旧一样，已经高温降解，无法检测出ＤＮＡ物质。
如此继续，一直批到了第八颗牙齿，终于秋无痕手指触碰之下，脑海中出现了一个ＤＮＡ分析结果。并迅速跟先前的六个秀女ＤＮＡ进行比对，与其中一个秀女吻合，确认这颗牙齿就是这秀女的。
从而也就确认这个头颅是那秀女的了，至于这些残缺的骨骸是不是，目前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但现场只发现了这一颗头颅，没有发现其他的。同时又没有发现相同的两根骨头，也就是说现场就发现了一个人的骨架，而不是两个人的，从而初步能确定，现场就是一个秀女的骨骸。
到现在为止，有三个秀女已经找到了下落，一个被人用剑刺穿了脖子失血死亡。另一个居然被煮熟被两个野人吃掉了，但究竟是野人杀的秀女还是野人抓到她们之前就死了，现在还不知道。所以秋无痕决定再对这些骨骸仔细进行一下辨认。
很快这具骨骸的双手手臂发现了多处锐器切割的痕迹，这种痕迹很明显是抵抗伤，是手臂抵抗的时候被刀砍伤了，而不是牙齿造成的伤害。因为骨头上有其他的牙齿造成的伤害，进行比对之后，两者明显不一样，刀切的痕迹和牙齿切划的痕迹是有明显区别的。如果有抵抗伤，那就证明死者生前曾经进行抵抗，从而证明很可能死于锐器伤。
但是秋无痕仔细检查了尸体的其他骨头，再没有发现锐器伤，只有抵抗伤。
究竟是谁杀害了她，为什么会有锐器，到底发生了什么？秋无痕陷入了沉思。
钱金芝拿着刀子瞧着他，看他傻傻的在发呆，问他：“还要不要劈了？”
秋无痕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不用了，谢谢，已经达到目的了。”
钱金芝将吹雪瞧了瞧，说道：“这柄刀可真厉害，切牙齿跟切豆腐一样。而且半点损伤都没有，你在哪弄得这么好的一柄刀?”
喜欢之情溢于言表，不过还是把刀倒转，刀柄递还给了秋无痕。秋无痕现在心情却没在刀上，而是在案子上。这案子到目前为止，虽然已经获得了多个重要线索，也抓到了一个重要的嫌疑人，可是显得更为扑朔迷离。
假如说是疙瘩伤害了她们，那为什么这个秀女会出现在野人的山洞里，并被野人煮了吃了。而疙瘩和他的妻子显然跟野人不是一伙的，不然就不会被野人吓得神经错乱了，她的神经错乱可不是装的，连药葫芦都没办法，需要靠她自己恢复。
秋无痕马上到山洞进行详细的搜索，山洞提取到了不少的毛发，经过比对就是两个野人的，说明这山洞里并没有其他的人。但是这个山洞里除了那口锅之外，并没有发现睡觉的地方，从而可以推断，这里是野人吃饭的地方，而树洞里面则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秋无痕转身想走，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的一把刀上，并没有生锈，比较轻巧。
秋无痕脑海中灵光一闪，他马上走到那把刀前蹲下身仔细观察，接着他伸手在刀柄上触摸，可是很失望，没有能够提取到指纹。也难怪，因为刀柄不是光滑的，这样的表面是难以留下指纹的。他的目光落在哪刀柄的其他部位，刀的刀柄处虽然用丝线缠着，可是刀的尾部有一个圆坨坨，是光滑的，会不会留下指纹什么的?
秋无痕用手触碰了这圆形刀柄尾部，立刻脑海中出现了一小块掌纹，因为没有指纹特有的螺旋纹，应该是掌纹。又把手触碰到了刀柄处，同样如此，也提取到了一小片指纹。而这两枚指纹加起来，上面显示的特征已经超过了可以比对的秀女最基础的特征，因此它是亮的，可以进行比对。
不过目前为止脑海中所有的已经储存的掌纹和指纹都没有比对成功，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指纹掌纹，到底是谁呢？
秋无痕快步出来到了外面，他把两个依旧处于醉酒状态的野人的手抓住，用手指触碰了他们的手掌，提取了他们的全部掌纹和指纹，进行比对之后，同样不符合。也就是说这刀柄尾部留下的掌纹并不是两个人的，会不会是死者的呢，没办法考证，因为死者已经被煮了吃掉了。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秋无痕把视线放在了刀柄上暗红色的血红斑上。他把每一块血斑都进行了触碰，提取到了几个混合血型，另外有两点单独的血液提取到了完整的血型，而这两个血型一个是死在疙瘩家的那女人的，另外一个则是劈碎牙齿检测出来的。
现在可以确认一点，这柄刀就是杀死了疙瘩家后院的秀女和野人山洞锅里煮的秀女的刀子。当然，目前只能确定疙瘩家后院那个女人应该是被杀的，而山洞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杀了之后才被抢走的，还是抓来之后被处死，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一个人是凶手。他至少杀掉了一个秀女，砍伤了一个秀女，当然也很可能两个秀女都是他杀的。
这时天已亮了，秋无痕从山洞里走出来。
巴鲁让他们把里面秀女的尸骨收拾了送回去安葬。巴鲁又是连声赞叹，说巡检大人真是了不起，举手之间便找到了三个秀女。虽然两个已经遇害，一个神志不清，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把剩下三个人找到。
秋无痕却一点都没有这种乐观，因为没有线索。
他原以为在山洞找到剩下的所有秀女，没想到却找到了一具被野人吃掉的骨骸。
巴鲁问两个野人怎么办？
秋无痕说：“虽然现在来看，应该是它们吃掉了这个秀女，但我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测。”
他对钱金芝说道：“你把它们两个下巴架着，我要检查一下它们牙齿缝残留，看看有没有人的组织?”
钱金芝立刻点了他们的穴道，两人的嘴巴咧开之后就合不拢了。秋无痕把手指伸进去，在他们牙齿缝隙慢慢触碰，果然检测到了ＤＮＡ，显示是人的组织，很显然他们吃过没有完全煮熟的人肉。而这些肉里面外部虽然已经煮熟，但内部还有少量没有完全煮熟，所以ＤＮＡ虽然降解了，但还是能够检测出一些断代ＤＮＡ，确定是人的组织，从而可以肯定这两个野人都是吃了人肉的。
秋无痕用水冲洗了自己的手，对巴鲁说道：“没错，这两个家伙就是吃人肉的。至于他们怎么处置就交给你吧，但是最好不要伤他们的性命，但也不要让他们在山野之间伤害其他的人畜。”
“明天我把他们的琵琶骨锁上，叫他们到苦役牢中做一辈子苦力来赎罪好了。”
巴鲁吩咐侍从将两个野人带走关押。
钱金芝说道：“这么看来，这两个野人抓那个昏迷的秀女，以及疙瘩的娘子，都是为了拿来吃的。所以把这两个活的都藏到了树洞里面的山洞里，而先吃那个已经死了的秀女。真是恶心，如果我们来晚一点的话，剩下的那个秀女和疙瘩的娘子肯定也会被它们吃掉的，说明剩下的三个说不定都已经被他们吃掉了。”
秋无痕摇头说道：“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我们在山洞里没有发现其他秀女的残骸和任何存在的痕迹，说明这三个秀女很可能没有被吃掉，可是现在她们在哪呢？”
秋无痕抬眼望去，这些山峦叠障，烟雾弥漫，空气中都饱含着湿气，再看看天，阴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秋无痕已经让柯捕头他们带着村里的民壮，把附近再次搜索了一遍。事实上这一片在之前寻找秀女的时候，土巴中已经带着土兵彻底进行过拉网式的搜索，但没有任何发现。当然，树洞和山洞都很隐蔽，没有发现，或许还有其他隐蔽的地方。
秋无痕走到一个山坡上四处张望，想寻找一点线索。而就在这时，远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而此刻这小溪在连日的暴雨下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水，哗哗的流淌，水势比先前大了好几倍，已经淹没了附近的青草。
第202章 山洞
忽然秋无痕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小溪边一块巨石之上钓鱼。可是他的鱼竿垂落的地方是湍急的河水，这么湍急的水能钓上鱼吗？这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可是秋无痕却看清楚了他身上穿的邋里邋遢的，原来是那个叶积寺的和尚，虽然看看不到脸，但秋无痕却能肯定就是他。
秋无痕对巴鲁他们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小溪边会会那个和尚。”
巴鲁等人答应了，钱金芝到底不放心，便说道：“我跟你去。”
秋无痕嗯了一声，也不多言，两人下了小山，来到了小溪边那块岩石后面，秋无痕说道：“大师好雅兴，居然在这里钓鱼。不过大师既然是出家之人，钓鱼有些不合适吧。”
钱金芝也说道：“对呀，你这不是杀生吗？”
抓着头上的斗笠慢慢取了下来，只见那和尚低垂着头并不抬眼看秋无痕和钱金芝。
钱金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要说话，只见那和尚用手里的竹竿在屁股下面坐着的巨石上哆哆的敲了三下，又凝视着秋无痕。突然身子无风而起，轻飘飘的飘过了小溪，落在了小溪对岸，几个起伏便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钱金芝冲上了岩石，准备前去追赶，秋无痕叫住了她：“别追了。”
钱金芝不忿，道：“这和尚神出鬼没，你不是要找他吗？为何不让我去追？”
秋无痕说道：“是，但也不是，我有很多疑惑。我总觉得这位邋遢和尚是友非敌，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很好奇他今天想告诉我什么？”
秋无痕走上了那块岩石，在刚才和尚坐的地方蹲了下来瞧了瞧，岩石上什么都没有。用手摸了摸那块巨大的岩石，说道：“他刚才用钓鱼竿在这块石头上敲了三下，是不是要告诉我今夜三更再此相会?”
秋无痕之所以冒出这么个古怪念头，当然是想起了西游记里菩提老祖在在孙悟空的脑袋上敲了三下的那件事。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自己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就算有钱金芝，他也可以叫她走开，然后把需要说的话告诉自己，没必要今晚三更在这儿相见，这也太扯了。应该另有生意，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敲这么三下的，他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信息呢？
秋无痕绕着那块岩石四周查看，时不时用脚踢上两脚，或者用拳头砸一砸，突然他对着钱金芝说道：“这个岩石下面好像是空的。”
钱金芝说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你看水流到这儿会有一种奇怪的回旋，如果岩石下面是平整的光滑的，那么水流会自然而然往前流动。但如果是缺了东西，里面有洞穴之类的，才会阻碍水流。毕竟水流经过光滑的岩石和经过缺失的岩石形成的水流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这岩石下面可能是一个山洞?”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因为现在洪水爆发，水势大增，从这旁边的草木来看，很多都淹没在水中，就可以知道在暴雨之前应该还是草地，不是小溪。小溪至少距离这有好几步远，但现在洪水涨起来已经把它淹没了。”
钱金芝高兴的说道：“对呀，这么说来，很可能那三个秀女逃进了岩石下面的山洞之中躲藏，结果出不来了。因为洪水暴涨，那天刚好下下暴雨。”
秋无痕点头，“从那天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她们如果真的是躲在岩石下面，又没有吃的，那么很可能已经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水流引开，露出山洞，然后再进去探测。”
钱金芝便大声把山脚下的巴鲁他们叫了过来，秋无痕说了自己的判断。巴鲁半信半疑，马上叫了两个水性好的村民潜水下去，看看这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是不是真的有山洞?
两人潜水下去，片刻便冒了出来，激动的说道：“下面的确是个洞口，能进人。但是里面也被水淹没了很长的一段路，我们不敢进去。”
秋无痕兴奋起来，既然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那么很有可能那个和尚就是再暗示自己什么，想及此，便吩咐土官说道，“马上调集更多的人来准备沙袋，弄一个拦河坝，把这块岩石整个包裹起来，把里面的水引出来。”
两个潜水的村民也说这样应该可以，你们的山洞是倾斜向上的，水位比较高，水位低下去就会流淌出来，因为山洞的位置是在溪流的高处。可以把水引到岩石旁边的低洼处。
几个人商议了方案之后，村正已经调集了一拨村民过来帮忙，他们先用岩石弄成河堤，再挖土弄成沙袋堆砌。花了半天工夫，到下午时分终于沿着这块大石围了一个半包围的土墙挡住了水流，并把洞里的水引出来，流到下游的低洼处。山洞逐渐暴露了出来，虽然还有齐腰深，但进人已经没问题了。
土司吩咐两个土兵举着火把，拿着刀剑先进去查看，结果两人进去之后，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告诉土官说道：“里面山洞蜿蜒曲折，而且分叉很多，他们不敢再往前，没有发现有人走过的痕迹。”
秋无痕便道：“既然如此，我就下去看看。”他还是不甘心，一来他想着那三个秀女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再者那和尚也不会出现在此，一定是有问题的。
想着，秋无痕便要举着火把进去查看，钱金芝自然二话不说跟在身后，柯捕头带着两个捕快也跟着。巴鲁虽说心里有些害怕的，但是看着顶头上司都进去了，他还是咬咬牙，带着村正和几个土兵也跟了进去。
这山洞进口比较小，进去之后却比较大，不需要弯腰，脑袋也不会碰到岩石。这是一个岩洞，走了百十步便离开了水道，到了干涸的地段，果然就有好几处分岔了。
秋无痕吩咐土兵们大声呼喊，看看是否有人回应?
结果土兵们喊了半天也听不到任何回应的声音，钱金芝低声对秋无痕说道：“应该就像你说的里面的人。他们就算在里面只怕已经饿死了，毕竟这里已经被水淹没了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吃的，人是坚持不了这么久的。”
秋无痕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找吧，首先要确定有没有人进来过?”
毕竟这一带都是原始森林，平时除了那两个野人，基本上是没有人到这里来的，这山洞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过。
秋无痕拿着火把仔细检查地面，但是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即便有人走过，也很难留下脚印的，更何况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所以他触碰了好几个可能留下脚印的地方，都没有检测到痕迹。他望着前面是分叉的道口有些焦急，对土官说道：“三人一组从分叉往里搜索，注意如果遇到分叉，再分开搜，但是要做好回来的标记，并确保相互呼唤能听到。”
如果一个人遇到两个分叉时，就做好标记返回来。不过这些土兵进去之后，很快又回来了，说里面的岔道很多，他们进去之后往前走了百十步，便遇到了更多的岔道，超过了他们的人数。按照之前的要求就没有再往前，所以返回来了。
秋无痕扭头对着钱金芝说道：“如果你是她们，你会走哪条路？”
钱金芝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可不知道。”
“所以叫你假想一下，是她们你会走哪条路？猜一下。”
钱金芝除了喜欢舞刀弄枪和赚钱之外，对于这些破案的事情是一点儿脑子也不愿意去动的，便想也不想，指了指左边说道：“如果是我，我会走这边。”
秋无痕笑问：“为什么?”
钱金芝见秋无痕嘴角上扬，心中微微一动，面前这个男人最好看就是他的那一双眼睛，还有就是他嘴角的笑容，任何时候只要看见他璀璨星眸和灿若星辰的微笑，怕是任何人都禁不住都沉溺其中的吧。
秋无痕见钱金芝望着自己，并不答话，便继续说道：“需要考虑这么长时间吗？”
钱金芝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低头干咳两声，道：“因为我知道土寨的人走路都喜欢靠左，比如到寺庙，绕着寺庙绕圈走神山圣湖，都是要走左边的。在很多选择的情况下，一般都会选最靠左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钱金芝望向了土官巴鲁，巴鲁高兴的点头说道：“钱掌柜看来真的对我们土人非常了解。”
“那是当然，我奶娘就是土人，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钱金芝虽然这样说，却是再也不去看秋无痕的脸，暗自懊恼方才自己的失态。
秋无痕说道：“那好，我们就一直往左侧走，试一试我们的运气吧。就留下一个人来指路。”
巴鲁说道：“这个办法好，但如果我们的人用完了呢?”
“那就说明拯救失败，不能再往前了，咱们就只能撤回去了。”
当下按照秋无痕的办法，他们一路往前走，每到一个岔路口就留下一个人作指示。幸亏这次带来的民壮比较多，村正又进去把里面的民壮和村民都叫来帮忙，使得他们每个路口都能有人值守
如此一直往前，忽然秋无痕站住了。他蹲下身指了指地上一个小小的东西给钱金芝看，钱金芝蹲下一看，却是一个桃核，应该是桃子吃剩下核扔到这的。
第203章 峰回路转
秋无痕说道：“我刚才在山上倒是看见不少野桃子，这桃核还没有完全腐烂。而且山洞里的温度比较低，说明是先前有人吃了之后扔到这的，不知道是不是她们?”
说着伸手触碰这桃核。
如果核桃是能吃的，而且还没有腐败变质，那么在桃核上就可能留下ＤＮＡ物质。因为人的口腔有丰富的上皮细胞，而上皮细胞的新陈代谢是非常频繁的，很容易脱落，人的唾液里头就含有相当的上皮细胞，这核桃之类的果汁使人的嘴唇牙齿缝隙，需要使劲啃咬，牙齿和牙龈口腔嘴唇等处沾染的上皮细胞就会被牙齿挤压到核桃之上，能检测出上皮细胞来。
果然秋无痕的手指在核桃处触摸之后，终于脑海中出现了ＤＮＡ精准分析结果。他立刻跟失踪秀女进行比对，确认就是其中一个秀女留下的。
秋无痕一下兴奋起来，这个桃核看了留下的时间，已经比较久了，都已经干了。好在山洞之中没有日晒雨淋，温度又比较低，所以相对保存还比较完好。在大多数ＤＮＡ都已经降解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一处残留，并且显示了完整的分析结果能进行有效的比对，得到确认。
秋无痕高兴的对钱金芝和身后跟着的巴鲁他们说道：“这颗核桃就是那三个秀女中的一个留下的，她们已经逃到了这里，看来水已经把退路堵住了，她们无处可去。她们也发现了这山道中全都是纵横密布的插入，她们选择了靠左走，至少走到了这里。我觉得在没有更多好的办法之前，选择一路靠走，至少可以确保在迷路时能回的来。因此她们或许会一直坚持这个原则往前走，我们也坚持寻找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
他们继续沿着洞壁靠左行走，同样每到一个岔口就留下一个人值守，再往前又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核桃，同样是桃子吃剩了的。秋无痕做了检测，跟另外一个秀女完全吻合，确认了这里至少有两个秀女了。
他们接着往前，却再也没有发现地上有吃剩的东西，或许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食物，地上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而他们的人却一个个减少了，待到后来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秋无痕说道：“如果再往前还是没有找到，我们就往回走。”
他们继续往前，又到了一个岔口。秋无痕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们往回撤吧。”
众人都点头，他们带的火把也烧去一半，再往前的话，连回去的火把都没有了。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秋无痕站住了，向众人挥挥手说道：“大家不要出声，听一下，好像有某种声音。”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侧耳倾听，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秋无痕把耳朵贴在了地面仔细听，兴奋的朝其他人招了招手，指了指地面。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倾听，就在这时，其他几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兴奋的笑容，地上当真有声音，哗哗的，好像流水的声音。
秋无痕说道：“这里有地下河，也许她们沿着河水出去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在地下溶洞里，如果遇到地下河，除非明确知道它会流出去，否则是不会沿着河漂流出去的。因为很可能会被吸进完全密封的水道淹死，也可能会突然出现的悬崖摔死，不可知的东西太多。但是如果有水声，那么至少有水可以保证她们继续坚持下去，水里有鱼之类的，能钓鱼存活，这个发现使得三个秀女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大增。
秋无痕马上决定再往前探索，一直找到水流位置。
剩下便只能留下捕快了，又往前走每个路口留下一个人，等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只剩下秋无痕和钱金芝了。其他人，包括巴鲁和村正都留在了后面的路口上。
秋无痕感慨说道：“这里面简直跟迷宫一样，我们进来了几十个人，居然有几十个岔道口，早知道应该叫更多的人来。”
钱金芝说道：“我们出去再叫人来也不晚，准备更多的火把和吃的。”
“我们能够等，但她们未必能够，这些秀女也许现在已经气息奄奄，多耽误一刻只怕她们就会失去生命。”
钱金芝知道秋无痕向来都是心软的，便点头说道：“你说的是，那我们继续往前。”
两人再往前走没多久，又遇到了一个岔路。两人相视苦笑，秋无痕说道：“你守着，也许下一个路口或许就能找到她们。我再试试看，如果下一个路口依旧没有消息，我就回来。”
钱金芝点头说道：“你可说话算话，别到了下一个路口就咬牙往前，那会迷路的，咱们犯不着冒险。”
“放心吧，我对我的命恐怕看的比你重要。”
“那也未必。”
秋无痕觉得这话怎么听着有那么点儿别的意思，瞧了她一眼。钱金芝赶紧扭过头去，不去看他，只嘴上说道：“你听我的，你想着我还在这里等你，你便不要冒险，让我着急。”
秋无痕说道：“知道了！”
刚才这总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却是知道钱金芝虽然爱财惜命，但是对他却是从来都极好，任何时候都愿意守在他的身边，想着想着，他举着火把接着往前，果然走不多久又是一个岔路，这山洞里头真是沟壑纵横，到处都是迷宫，简直让人头大。
秋无痕真的不想再往前了，他决定放弃。回去想办法，再多带些人，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能把自己的小命搭到里头。
秋无痕趴在地上再次倾听，结果清楚的听到河流的声音，应该河流就在附近。
秋无痕咬牙，他小心的查看了一下，那个山洞和这个山洞有明显的不同，那山洞是斜着往下去的，这次是平整的。他观察了两次山洞各自的特征，然后从靴筒中取出刀子在石壁上刻了一个箭头，这吹雪的确削铁如泥，居然在山壁之上轻易的刻出痕迹。沿着山岩左侧继续往前，每到一个路口他就画了个标记，他想冒险，因为这时不用趴在地面也能听到了，他只要一直往左，又有标记，应该不会迷路。
当他又经过了几个路口，留下箭头之后，终于他来到了一条地下河边。这是一个不太大的地下溶洞，到处都有各种奇怪的钟乳石，地下河哗哗的从旁边流过。他顺着河边往前走，走不多远就站住了，他看到两个白影趴在地上，立刻高声叫道：“前面是谁？我是衙门巡检司的巡检，来寻找失踪的秀女，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秋无痕心头一沉，举着火把继续往前。火把照耀之下，已经能够看得比较清楚，的确是两个女子，身上穿的衣裳又恰好就是秀女穿着白色的衣衫，确认应该就是秀女了。
他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两人身边，两人趴着，并且其中一个已经高度腐败，散发着尸臭。而另外一个虽然没有腐败的迹象，但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
秋无痕赶紧上前，先查看了那没有腐败迹象的女子，脉搏非常微弱，但还活着。探了探鼻吸，也能感觉到呼吸的气流，但是，他抓着她肩膀不停摇晃，对方却没有醒过来。秋无痕又接着摇晃，四下查看，应该有三个人，怎么只有两个呢？
他举着火把把四周都查看了一下，在小溪边他发现了一双一双绣花鞋。另外在靠近岩洞边还有一身白色的衣裙，显然是某个人脱下来的。
秋无痕马上用手触碰这套衣裙，这衣裙之中有几件是贴身穿的小衣。秋无痕马上将手放在小衣的衣领，这地方是最容易留下上皮细胞和汗渍的地方，只要有汗渍，就能提取到ＤＮＡ。
果然从衣领处提取到的ＤＮＡ，显示这套衣服是其中一个秀女。这些秀女身上都只穿了一套衣服，不可能有其他的，而秋无痕已经发现了两个秀女，第三个只剩下了一套衣服，她人呢？而且这套衣服包括裙子，裤子，鞋子，甚至贴身穿的小衣。难道这个人就这么光着不见了吗？还是到河里游泳淹死了?
秋无痕不得而知，他马上回来又检查了另外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他扒下了尸体的一根头发捏在手中，立刻提取到了这具尸体的ＤＮＡ，比对之后，确认也是失踪的秀女。
他把昏迷不醒的那女子也扯了一根头发进行鉴定，同样比对符合失踪的秀女之一。剩下的三个秀女，一个已经死亡，并高度腐败了。另外一个只剩下一套衣裙，人已经不见了。还有一个，则是趴在地上昏迷不醒。这溶洞就这么大，河流的另外对面一侧就是悬崖，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藏身的地方。他大声呼叫，没有任何回答，秋无痕手里的火把已经越烧越短了，他决定离开。
他把地上的秀女背在了背上，对高度腐败的秀女的尸体说道：“对不住了，我只能把你留在这儿。”
说着，背着背上的秀女开始往回走。每到一个路口时有墙上的箭头指示，顺着往前走就行了。而且由于来的时候一直往走，回去一直往右，倒也不会出现差错。
第204章 两个秀女
不过他走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就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了，而且后面还有好几个路口才能到钱金芝所在的位置。秋无痕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脚下踉跄了。虽然这秀女很轻，估计没到一百斤，但背着这么长的路，还是挺沉的。而他又没有药葫芦的帮忙，看来只能求助了。
他在脑海中对药葫芦说道：“拜托，葫芦兄，能不能给点力量，我背不动了，帮帮忙呗！”
结果药葫芦无动于衷，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秋无痕咬咬牙接着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实在坚持不住，生气的在脑海中对药葫芦说道：“我不会抛下她的，你要不帮我我会累死的。”
这话刚一出口，脑海中药葫芦就冒出一道白气，窜到了他身体各处。秋无痕一下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背上似乎根本就没背什么东西似的，先前的疲惫一扫而光。
秋无痕心头大喜，似乎找到了一个诀窍。看来好好的求他帮忙他是不干的，但是要告诉他自己快累死了或者快死了，那么他才会出手，要是这样就容易多了，以后就能做很多事了。
秋无痕心头非常高兴，背着那秀女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就这样他也没感觉到任何疲惫。
一路往前，大概是自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终于听到了钱金芝焦急的喊声：“秋大人秋无痕，是你吗？”
秋无痕赶紧答应：“我回来啦，我找到了，还有一个活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飞奔，很快就跑到了钱金芝的身边。
钱金芝惊喜交加，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秋无痕一样，眼里含泪，赶紧将秋无痕身上的秀女帮忙扶着，禁不住埋怨道：“你肯定是说谎了，说好了下一个路口就回来，你肯定撒谎一直往前。”
秋无痕知道钱金芝是心疼自己，害怕自己出事，难得见这个平日里连笑脸都不多的女子都要落泪的样子，便也不忍说道：“别担心了，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回来的吗？赶紧往回走吧。她还活着，但是快没气了，咱们得找点吃的喝的给她。”
钱金芝说道：“可惜我身上没带，他们身上应该有。”
钱金芝又伸手过去接秋无痕背上的秀女说道：“我来背吧。”
没想到那秀女突然一下紧紧的抱住了秋无痕的脖子，死活不放手。看来她还是有意识的，听到有人要把她取下来居然不肯放手了，莫非在秋无痕的背上趴着更舒服，不过很快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应该是自己脑海中的药葫芦冒出来的白气支撑了身体各处，而这个白气同时也穿过了跟秀女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同时这秀女身体也感觉到了这白气带来的能量，也就恢复了一部分体力，所以才稍稍清醒一些。
而且她似乎下意识就知道，一旦离开秋无痕的后背，这种力量就会消失，那她就会再次陷入昏迷和死亡的边缘，因此就像要死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死死抱着秋无痕不放手了。
无奈的摇头，秋无痕说道：“算了，没事，我背的动，我接着背吧。你在前面给我照亮路。”
钱金芝见秋无痕说话底气充沛，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背着一个人却举重若轻，浑然不觉。不由惊讶道：“你可真厉害，我原来以为你武功很好，可是身体还是很瘦弱。没想到我又看岔眼了，原来你力气这么大，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终于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很快到了下一个路口。巴鲁已经焦急的在那喊的嗓子都破了，听到他们的声音这才放心，又看到找回了一个秀女，高兴坏了。不过见秋无痕一直往前跑，根本没有停下来解释的意思，便猜到这秀女应该情况比较严重，得赶紧去救治。
秋无痕一路往前，下一个路口就遇到了村正，柯捕头还有两个捕快。但他都没有停，直接穿了过去，那些人也就自动的跟在屁股后面往前跑，大声的问着其他人。而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一直跑到有一个土兵值守的入口的时候，这才停下说道：“赶紧把你身上吃的东西用水泡了，给她喂一下。”
那土兵答应了，赶紧取了一个碗出来，把一块炊饼拍碎了放到碗中，倒了一些水，弄成糊糊递给钱金芝。因为那秀女还是死死地抱着秋无痕的脖子不放手，没法把她放下来，钱金芝就索性直接用勺子舀来喂那秀女。秀女倒还知道张嘴吞咽，把这一碗炊饼糊吞到肚子里去了，因为她肯定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所以这饼只弄了半个，弄的很细，先养养胃吧。
等到把这一碗炊饼糊给她灌下去之后，秋无痕背着她接着往前跑，这一路就没再停留。每经过一个路口，值守的土兵和村民都又惊又喜，跟在后面往回撤，一直撤到了洞口，淌着齐腰的水出到了洞外面，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秋无痕想把秀女放下来，可是秀女还是死死地抱着他不放手。巴鲁他们又好气又好笑，秋无痕话也不说跑得比他们还快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巡检大人真是不简单，背了一个人都比他们不背人跑的快，在后面紧跟着往前跑了。
秋无痕没有往螺丝村，而是径直前往巡检司，从这儿到巡检司路程已经不算太远，索性直接回去得了。反正一路下山，再加上有了药葫芦的帮助，身上充满了力量，根本不觉得累。
他一路往前跑，巴鲁等人累得气喘吁吁，若不是紧跟着的钱金芝同样累的娇喘吁吁，并提醒他放慢速度，否则后面的人就掉队了。他这才稍稍放缓了一下速度，一路往回，到深夜时分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巡检司，这个速度就算白天也未必能达到的。因为秋无痕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前的，他想早点到巡栓司，好进一步解决救治这个秀女，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到了巡检司，秋无痕用手拍了拍秀女的手臂，对她说道：“我们已经到了，我现在把你放在床上给你看病。你得松开我，不然我没办法给你检查，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直到听到最后这句话，秀女这才松开了手。钱金芝帮忙把秀女从秋无痕的背上取了下来，让她躺在床上。秋无痕有些遗憾，如果体内一直有药葫芦的这种强大力量多好，可惜没那么好的事。
不过秋无痕抓住秀女的手的时候，发现她的脉象明显增强，这让秋无痕很高兴。一旁的钱金芝赶紧对秀女说道：“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能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可是秀女依旧昏迷不醒，看来先前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只是因为秋无痕后背药葫芦白色的气流能够提供强大的能量，她下意识的想靠近这种能力而已，实际上她并没有苏醒。而刚才之所以放开秋无痕，也是因为秋无痕体内的气流消失了，使她感受不到了这种能量的支持，于是这才松开了。
但一路过来，药葫芦的能量提供的帮助已经使秀女基本上脱离了危险，这让秋无痕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
钱金芝说道：“要不要再给她喂一碗稀饭?”
秋无痕说道：“最好是肉汤，能够提供更多的能量。”
钱金芝说道：“好，我叫厨娘马上熬肉。”
巴鲁说道：“不用了，直接背到我家去吧，我家里有现成的熬好的肉汤，早上吃的，热一热就行了。而且肉汤这东西熬的时间越长，药材烂在这汤里，才更有营养。你让她现在熬，熬不出什么好汤来的。”
这话说的倒也是。于是秋无痕让钱金芝帮忙，背着那秀女往巴鲁家走。这时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而秀女失去了药葫芦的支撑之后，也就不想再死死的抱着秋无痕了。
钱金芝背着秀女，他们一路来到了巴鲁家。巴鲁马上吩咐，准备把肉汤热了端过来。肉汤来了之后，钱金芝一勺勺的给秀女喂了下去，又喝了这一碗肉汤之后，秀女脸色稍稍好看一些，而这时已经到黎明时分
秋无痕来到了另一个秀女躺的屋子，拿过她的手腕诊脉，又瞧了敲瞧她的眼珠，点点头，问旁边伺候的侍女说道：“这位姑娘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一直没有，一直是浑浑噩噩，叫了也不醒，但是还是能吃东西喝水。”
秋无痕点头说道：“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在这儿，让她好好休息。”
侍女拱手答应，退出了屋外。秋无痕来到客厅，对巴鲁说道：“麻烦你把这位夏柳姑娘搬到山雀姑娘的房中去，让她们住在一起，相互有个支持，能有利于她们的康复。”
巴鲁很是意外，说道：“秋大人怎么知道这女子叫做夏柳呢?”
“土巴中已经把他们六个人的名字相关情况都告诉我了，我自然认得。”
“可是你从来没见过她们呀，你怎么知道这一位就是夏柳呢？”
因为我有他们的ＤＮＡ图谱，只要一对比就对上号了，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秋无痕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按照我说的就得了。我回去换套衣服。”
钱金芝也要回去，刚才淌水过来，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湿漉漉的。虽然一路跑来都已经半干了，但穿在身上还是很不舒服，当然要换干净的。
第205章 山雀
秋无痕和钱金芝走了，而巴鲁吩咐丫鬟老妈子把秀女安排在依旧处于神智状态的秀女山雀的身边
那两个同病相怜的秀女在一起，相互支撑吧。然后他又跑去换衣服去了，毕竟他的衣服在过河的时候同样也湿了。
当他们的人都离开了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忽然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山雀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她缓缓把头转了过来，望向躺在自己身边的昏迷不醒的秀女夏柳。随后撑起了半个身子，恶狠狠的瞧瞧她，然后四下看了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门窗都是关着的。
她伸手从夏柳的头发上取下了一根银钗，握在夏柳的手中，用手攥紧了她的手，慢慢移动到了夏柳的咽喉抵住喉咙，眼神中浮现一丝狞笑。举起右掌就要狠狠一掌拍在银钗底部，将银钗刺入她咽喉，取她性命。而就在这一瞬间，她举起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吓得她扭头一看，只见从房梁上探下半个人来，这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腿挂在横梁之上，像一只猴子似的吊在那儿，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同时一指点在了她的肩颈穴上。
顿时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床铺上。
她看清楚了，抓住她手臂的这个黑衣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钱金芝。
钱金芝冷笑，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房外快步走了进来秋无痕，柯捕头，巴鲁等人。
钱金芝说道：“秋大人，你算的还真准，这女人果然就是凶手，刚才她想用银钗杀死夏柳姑娘。”
原来这山雀已经苏醒了，她恶狠狠的又带着惊恐的望着秋无痕，不知道秋无痕是怎么把她识破的?
这个问题同样是钱金芝纳闷的，望着秋无痕说道：“你先前让我悄悄的换夜行衣守在房顶，你说山雀会动手杀夏柳，让我阻止。可是你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样？现在能说了吗？”
秋无痕说道：“很简单，我在煮人肉的那个山洞里找到了一柄匕首。这柄匕首跟其他的不一样，基本上没有生锈，而且它的刀柄上缠的是丝线，做工很精巧，跟其他的普通的刀不一样。而且我从这柄刀上提取到了指纹，你们或许不知道指纹是可以进行人声识别的，我就有这样的本事。”
“并且我还准确的看清楚了，这柄刀上的指纹和这位山雀姑娘的指纹是一致的，我也就知道这柄刀主人就是山雀。而刀上我找到了血迹，血迹经过我特有的方法进行检验，已经确认一个就是死在疙瘩家后院的那个姑娘，后来被疙瘩分尸之后抛到野狼谷的那个。另外一个就是山洞里被人煮了吃的那个女人的，也就是说山雀至少杀了两个人。”
“而刚才我拿着她的手腕诊脉，查看她的眼珠，发现她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她的眼球也同样恢复了正常，可是她却还在装睡，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是不是真睡，摸摸脉相，看看眼神是能察觉得出来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还以为我是傻子，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就明白了她醒了却装着没醒，肯定别有目的。”
“既然她是杀害了两个秀女的凶手，那有可能还会杀害这救回来的秀女，我自然准备测试一下。所以才叫你把这位夏柳姑娘搬去跟她住，同时还把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叫了出去，只剩她们两个。她果然下手了，很显然她想杀人灭口，因为夏柳还在昏迷。”
秋无痕扭头过来望向又惊又怕，又是诡异的望着自己的山雀说道：“我当着你的面说了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搞的鬼把戏我心里都有数。就算你不说话，按照现有证据，也足以定你的罪，不过我需要你的口供。你要不说，我们会有手段让你说的，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为好。”
柯捕头他们几个都用铁链在后面大声吆喝恐吓她，山雀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说道：“我说，我都说，求你们别杀我。”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她们五个欺负我，因为只有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而她们几个都是有钱人的，看不起我，觉得我土，说我丢她们的脸。一路之上对我冷嘲热讽的，我都忍了。一直忍着等到这里的时候，她们欺负我越来越过分了，我无法忍受下去。正好那天老天爷帮忙，雷雨交加，狂风大作，而后坡轰隆隆的好像要山体滑坡似的，土巴中便让我们转移到前屋去。”
“我们原来睡到后院的，于是我们都转到了前屋。刚到前屋，山体滑坡，大片的泥土就冲了下来，吓得所有人都惊身的跑到了雨中。我们几个跑进了小树林里躲避，因为雷电交加，那山坡冲下来不知道有多快。我们小时候都经历过山体滑坡的，很恐怖，甚至于整个山村都会被淹没在这恐怖的泥水之中，所有的人都不会有性命留下。”
“所以我们想尽可能跑得远一点，免得大片的山体滑下来，逃不掉。等我们逃森林时，才喘了口气，我趁着这个机会掏出刀子刺了一个，然后叫其他人快跑。我刺了她胸口一刀，她就倒在地上了。接着我去追另外一个，一直追到了一间屋子后面，我在她脖子上刺了一刀，她就倒在地上了，我又转身去追其他人。但是其他人已经跑掉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野人，他把我吓坏了。我想用刀刺他，但是却被他夺了过去，他一边夹着我，一只手还提着被我刺伤的秀女，把我们带到了那个山洞。他把秀女扔在了地上，然后把我塞到了山洞里面扔到了山洞的深处，并且把我手脚都绑了，让我无法逃走。”
“我真的非常害怕，他们太恐怖了。后来我整个人就是浑浑噩噩的，再后来的事就想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了。加上婆子议论，说只有我一个还活着，另外两个已经死了，还有三个失踪了找不到，我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再找到她们，如果她们找到了，知道我用刀杀她们呢，我就别指望再活了。刚才你们把这夏柳救回来了，她是逃走的三个之一，我当然不能让她活着。因为她看见了我杀她们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让她死，没想到被抓到了。”
事情原来居然是这样，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次凶杀居然仅仅是因为六个秀女，五个来自富贵人家，而鄙视孤立并欺负来自贫穷的家庭的山雀，使得山雀忍无可忍，从而杀人。她杀人行为是极为恶劣的，可是其中的原因又让人扼腕叹息。
第二天下夏柳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她苏醒之后，第一眼就认出了秋无痕。居然伸手在秋无痕给她诊脉的时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说道：“是你救了我?”
秋无痕惊讶，微笑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知道，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气息，是这种气息让我活下来的。”
秋无痕明白夏柳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她身体感知了秋无痕身上特有的药葫芦发出来的气息，而这个气息拯救了她生命，把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因此她感知到了这一点。在秋无痕替她诊脉的时候，她便一下子体会到了，也就认出了秋无痕救了她。
钱金芝看见秋无痕不动神色地将那夏柳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拿开，笑呵呵在旁边说道；“夏姑娘，你还真该感谢秋大人，他把你从山洞里救出来的时候，把你背在背上一路狂奔，回到了山寨，跑了十多里路呢！深更半夜的，你又抱着他不肯撒手，我们谁也没办法帮忙，所以只有辛苦秋大人一个人把你背了回来。”
夏柳感激不已，双眸含着泪望着秋无痕。
秋无痕则是淡淡一笑，说道：“无妨，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对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一下吗？”
夏柳也平复了一下心绪，点头说道：“那个山雀抓到了吗？”
一听这话，秋无痕便知道的确是山雀动的手了，点点头说：“已经抓到了，你放心吧。”
夏柳这才舒了一口气，痛苦异常的说道：“我们一路之上其实都挺好的，说说笑笑的。但是我想到那天晚上电闪雷鸣，大雨磅礴，山体突然滑坡了，幸亏土巴中先把我们叫到了外面屋子，这才没有被埋到下头。但是我们都被吓坏了，因为我们都是山寨女生长大的，知道经常发生山体滑坡，大家都很害怕，所以不知道附近的山体还会不会滑下来，便拼命的往空地跑，结果就跑到了小树林里，那山雀就突然拔出刀子朝我们捅，我们吓得四处乱跑。”
“我们三个是一起跑的，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野人，全身都是毛，非常吓人。他要抓我们三个，我们三个就拼命跑，跑到了小溪边一块大石头旁边，下面我们发现了一个山洞，就钻到山洞里头去了。有野人就在山洞里，拍打着山洞大声的咆哮着，然后他就走了，我们不敢出去，因为我们不知道外面野人走了没有，还有要杀我们的山雀是不是还在追我们，宁可躲在山洞里。”
“结果后来山洞就漫水了，把出口全堵住了，堵的很长。我们试探着想潜水出去，我们在山洞里等了一天，都很饿，估计在外面的野人和山雀都走了，他们不可能等我们这么久，所以我们准备出去。可是那水把整个出口全堵死了，我们费了一天的时间想潜水出去，都差点憋死也没出去，只好退了回来。”
第206章 升官
夏柳继续说道：“我们才知道洪水已经把出口整个堵死了，我们的力气根本不足，我们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否则会被像老鼠一样淹死在水里，只有寻找另外的通道。我们就摸索着往前走，一路的往前，发现这山洞里全都是岔路，我们又怕走错了迷路。商量之后我们就决定一直往左，沿着左边的路走，这样退也能退出来，知道从哪进去的。”
“因为我们山寨里到处都是山洞，很可怕的，一旦进去迷路了根本出不来，会死在里面的。所以我们就一路往前一直走，走在路上我们觉得很饿，幸亏当时在路上的时候我打了两个野果带在身上的，就掏出来三个人分着吃了，接着沿着山洞洞壁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洞的深处，已经无路可走了，有一条地下河，幸亏那里还有水。我们就在水边喝水休息，但是没有吃的。”
“我们几次返回出去的路，但是发现水依旧堵着，出不去。而且水非常浑浊，连喝都没法喝，还不如地下河的水是干净的，所以我们又返回了山洞的最里面，到了地下河边。这样过了好几天，我们除了喝水就没有任何吃的，水里面也没有鱼，也没有任何可以填肚子的东西。其中有个秀女叫夏荷，跟我关系特别好。她说她熬不下去了，会死的。”
说到这，夏柳伤心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秋无痕便扭头对屋里伺候的丫环婆子说道：“你们都退出去吧，把门拉上。”
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拉上了房门，屋里只剩下夏柳和秋无痕两个人。
秋无痕这才说道：“你告诉我实话，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有一个秀女不见了，我必须要知道。但是你放心，你所说的后面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保密，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夏柳见秋无痕这样体贴仔细，忍不住再次将手放在秋无痕手臂上，紧握着秋无痕，哭得跟泪人似的。秋无痕则却是不急，柔声安慰着她。
过了良久，夏柳才抽噎着接着说道：“后来夏荷说她不行了，马上要死了，她说她死了之后。让我割下她大腿上的肉吃掉，把她的剩下的尸骨推到河里去，她不想腐烂在我的面前。我和另外一个秀女秋蝉，我们俩哭着答应了，然后她就死了。我们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这样可以留下来给我们保暖。”
“我们找了一块石头磨尖了，割下了她两条大腿上的肉和胳膊上的肉。因为我们饿坏了，没有吃的我们一样会饿死的。然后就把她推到了河里面，沉到水里被河水冲走了，就靠这割下来的肉，我们坚持了十来多天。秋蝉不行了，她病得很厉害，身体极度虚弱，上吐下泻的，死的时候她说让我不要吃她，她不想被我吃掉，我答应了。”
“那时候夏荷的肉已经快吃光了，可是我答应了她，而且我发誓了，她不让我吃我是不会吃的，我宁可死，然后她就死了。我没有割她的肉吃，也没把她推到河里，因为她没有这么跟我说。我把夏荷的最后一块肉都吃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可以吃的，我就只有趴在地上等死，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我感觉到有暖流在身体各处回荡，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人背着我走。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能量能够让我一点点的恢复生机，我现在知道了，是你秋大人。秋大人，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秋无痕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别这么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我，放心吧，你是一个好姑娘，我知道，我也完全理解你当时的做法，换成是我，我或许可能做的还不如你好。我不管别人是不是同意我吃他的肉，为了生存我可能都要吃，更何况夏荷还同意你吃了她来保全你的生命。以后不管遇到任何困难你都要坚强，因为你的生命是你和夏荷的，你顽强的活下去，她的死才有意义。”
夏柳呜咽的哭着，用力的点点头。
又休息了几天之后，夏柳便已经完全恢复了。
巴鲁已经向大土司做了汇报，正好大土司为了填补空缺，重新又选了六个秀女准备补送进城。于是经过问询了夏柳之后，她愿意继续到京城去，所以便跟大土司重新组织的六个秀女一起，由土司派兵护送，进京参加秀女选举去了。
临行之前，夏柳拿了一个荷包递给秋无痕说道：“这是我亲手绣的，我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激，这个留给你吧，算是我的感激之情。”
秋无痕知道一个姑娘送一个男子荷包意味着什么，他看了看荷包上绣着两只鸳鸯，绣工十分不错，荷包一角还绣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他正要开口拒绝，只听夏柳继续说道：“秋大人，夏柳此去，若是幸运，就该永远留在了宫里，不知道还能不能还您再见，就当是留个念想吧，希望您不要推辞。”
秋无痕还要再说，一旁的钱金芝说道：“大人，既然夏姑娘一番心意，您不妨收下，要不夏姑娘该伤心了。”
秋无痕便再也不好说什么，谢过之后收了下来。
夏柳走了，山雀按照明朝土司的规定，她本来就是土寨的人，她犯罪就由土官进行处置，所以被大土司下令给处死了。
直到这时，秋无痕脑海中药葫芦才闪现出一行字：“任务完成，晋升为从八品官员。”
秋无痕自然又惊又喜，侦破这些案件又提了一个级别，从八品。他也懒得问药葫芦到底是什么官？因为药葫芦照例是不会跟他说的，只会告诉他升官了，至于升什么官后面再看情况。
这时已经到了四月月末，费无通他们几个在温江参加的院试也已经结束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他们肯定会留在温江等到放榜出来了，然后才会回来。
这天秋无痕正在巡检司里百无聊赖，钱金芝突然跑了进来。
“大人，我来要赏钱。”钱金芝笑着说道。
秋无痕好奇的望着她：“你不是跑去搜药材去了吗？怎么跑来跟我要赏钱?”
“恭喜你高升了呀！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给你报喜要赏钱。”
秋无痕立刻就想到脑海中药葫芦给自己说的，提拔为从八品官员的事。笑了笑说道：“哪有这么快?”
钱金芝好奇的瞧着他说：“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你已经知道你要提拔了?”
“八九不离十吧，说吧，这次我当了什么官呀？”
“道录司觉义。”
秋无痕愣了一下，说道：“什么官来着？”
钱金芝白了他一眼说：“你到底是不是做官的呀？连我们大明朝有些什么官你都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官？我听到好像有个道字，是修路的?”
钱金芝扑哧一声笑了，说：“还修桥的呢。”
“金桥银路好啊！修桥更好。”
“别打岔，道录司是专门管道录的，咱们京城朝廷叫做道录司，在县衙则叫道录。不过县衙的官都是未入流的，但是京城的道录司那可不一样，那是管全国道司的，这觉义就是从八品，很厉害的。觉义分左觉义和右觉义，左觉义是正八品，右觉义是从八品。你是右觉义，而觉义是道录司里面专门掌管道司戒律的官员，可以惩戒违规的道司，甚至直接将他撵出衙门，厉害吧。”
“当然，他要触犯刑律，触犯王法，那就要叫地方衙门处置。如果只是触犯道观的戒律，或者一般轻微的违法，都是由你来进行处置的。”
秋无痕有些傻眼：“让我出家当道士?”
“不是当道士啦！这是一个衙门，是官，不是道士。当然，这个衙门一般是开在道观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即使道士也是官员，当然也有纯粹的官员的，就看朝廷怎么任命你了，具体我就不清楚。我只知道你被任命为朝廷到道录司觉义了。”
“你怎么知道这消息呢？”
“因为我在路上遇到来送公文的衙门的主簿了，主簿也是我们金芝堂的老顾客，他忍不住跟我说了两句，我就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先把消息告诉我，我替你赏了他。然后我现在给你报喜，再从你这要赏钱，他就乐了，就把这消息告诉我了。他稍后就到，先给我赏钱吧。”
秋无痕白了她一眼，说道：“想什么呢？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去当道士，还想跟我要赏钱，打屁股还差不多。”
钱金芝扮了个鬼脸，脸却红了。
秋无痕见状，方才觉得自己失言，呵呵两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小气鬼，一点钱都舍不得，铁公鸡。”钱金芝嗔怪道。
正说话间，就听到巡检司门外有人高声道：“秋大人，秋大人恭喜。”
秋无痕便赶紧拉门出来，果然看见门外来了一堆人。有几个衙役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的正是县衙的主簿，专门负责人事任命宣读公文的官员。主簿笑呵呵进来，拱手道：“恭喜秋大人高升！”
秋无痕摇摇头说：“让我去当道士，还叫高升啊?”
主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钱金芝，不禁笑道：“看来钱掌柜已经把消息告诉你了。其实大人，您可能对这个官员多少有些误会，待会儿进了屋子，让我细细给你道来。”
第207章 随行
秋无痕侧身让开，将主簿让到了巡检司签押房里，分宾主落座。现在没有人服侍他了，只有钱金芝亲自给他倒茶。
茶水倒好，钱金芝拿了把凳子过来坐下说道：“我也听听，成不?”
秋无痕说道：“想听就听呗，我就知道你想看我热闹。”
“人家主簿大人都说了，你有误会。好好听听，你这官其实不小的，手里有权呢！”
“有权?还不是一帮道士，有啥意思？”
主簿说道：“大人，这一次这个官跟寻常的不大一样。因为到道录司是京城的衙门在各地官府开设的，都有相应的管理僧道的官员。而你这次是由朝廷的道录司直接任命的官员，也就是说你不像巡检司，隶属于地方，而是直接隶属于朝廷，是朝廷派出的我们这儿的觉义。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是朝廷来的官员，别说是我了，就算是费知县，也要对你礼敬三分的。”
秋无痕一听，原来还有这一层牛逼的身份。不由得咧着嘴笑了笑：“听着好像有点意思了，还有吗？”
“当然还有，这个官员不仅俸禄要高于地方官，而且当地管不着，上面又管不到你，山高皇帝远。因此你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封疆大吏在这儿，可是整个这一片的道士可都归你管。整个云端县辖区范围内，大小数十座上百座道观，全都归你管，他们的清规戒律，执行程度都由你负责。”
“你觉得谁违反了戒律，便可对他进行处罚，甚至可以直接取消他的道籍，他就当不成道士了。这是一个道士最大的耻辱和最害怕的事情，相当于撤职查办，撤职是一回事，查办又是一回事，撤职查办则是最怕人的。你说你的权是不是很大呀？”
秋无痕撇撇嘴说：“说实话，我并不羡慕这种权利。还有吗？”
主簿有些尴尬，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又有点烫，吐了吐舌头，赶紧又放下了。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不过这件可能涉及到一些秘密。钱掌柜，不好意思，后面的话你可能不能听了。”
钱金芝一听，赶紧起身说道：“那好吧，不听便罢。”
刚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身，问道：“对了，我想问一下他这衙门开在什么地方？”
“超然观，听说过吗？”
“怎么没听说呀？在超然山上，距离云端县大概三十里路吧。”
“想不到钱掌柜对道观也很熟啊！”
“做生意的哪能不熟呢？他们道观买药材，也好多是从我们那进的货，我自然知道。而且我跟他们道观主持还很熟呢！”
“原来如此，这道观是整个云端县最大的道观了，所以负责整个云端县的。所以道路司决定在那儿派出一个特别的官员觉义，也就是秋大人马上要去担任的这个官员。这在以前是没有的，是这次新设的，是由朝廷的道录司派到超然冠，负责管理整个云端县所有道人的。”
钱金芝好奇的说道：“是吗？难怪我也没听说过，以前去过超然观，里面大小的道观我也都知道，怎么没听说过有道录司派到这儿的官员呢?原来竟然是这次新设的。”
“正因为是新设的，所以才显出它特别之处。不过这特别之处又不能为外人道来，所以不好意思，嘿嘿。”
钱金芝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那你们两个爷们谈着吧，我告退。”
说着推开门出去了，又把房门关上。
主簿确认房门关好了，这才从袖笼之中又取出一份公文递给了秋无痕。这份公文是火漆密封的，说道：“大人，这个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送来的密报，指明要亲手交给你，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与你这次的任务有关。所以我猜测你这一次的任务不单单是一个觉义这么简单，由此可见，你肩上担负着多大的重任，也受到朝廷多大的重视。”
“这委任状我给你搁桌上，这锦衣卫的密报您自己就慢慢看了，我去巴鲁老爷那边坐一坐，等一会儿晚上再一起吃饭。另外接替你的官员我也带来了，明天再办理交接，交接完了咱们俩一起回县衙。我还要送你去超然观出任那的官员呢！当然，我只是陪同，我还没资格去帮你宣布委任，那是朝廷的事。”
说着，主簿拱拱手，便一步三摇的出门去了。
秋无痕赶紧拆掉火漆，打开盖子，从圆筒里倒出一份卷轴，让他到云端县九重天酒楼找掌柜的接受秘密任务。九重天酒楼是锦衣卫传递情报的秘密机构。这让秋无痕有些紧张，心想到底是什么任务，还需要搞得这么复杂，还不在纸上写，要当面交代。而且还要通过秘密途径，并且这封密函末尾还注明了阅后销毁，更是有些奇怪。
他赶紧点了火把这封密函给烧了，摸着下巴琢磨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神秘，不过这封密函让他心里踏实了，这锦衣卫百户这个身份看来是真实的了。不然锦衣卫北镇抚司就不会像自己下发密信并指派任务了，这药葫芦还真是了不得，居然可以直接让自己当上锦衣卫百户，神不知鬼不觉，什么时候把自己放进去自己竟然不知道。
处理完之后，秋无痕这才出来到了巴鲁家。巴鲁已经得到了消息，非常高兴，连声给秋无痕恭贺。主簿又介绍了前来接任的巡检，吩咐下人准备酒宴，要给老巡检高升庆贺送别，给新的巡检接风洗尘。
这纯粹是官场上的一次应酬，所以钱金芝并没有被邀请，当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推开门，却见到钱金芝笑吟吟的坐在他的屋里椅子上，捧着一杯茶正瞧着他。
秋无痕打了个酒嗝说道：“这么晚了，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孤男寡女的，让人见了可是对你不好。”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别给我假惺惺的了，我跟你商量件事。”
秋无痕笑了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钱金芝给他也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秋无痕接过，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行啊，什么事？说吧，咱们老朋友了，只要能做的我都答应。”
钱金芝道：“知道你今晚必然要喝多的，准备了一壶水在床头，半夜睡醒了口渴可以喝。”
“你还真是心细，比我家娘子还要心细一些。”秋无痕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着。
钱金芝轻哼一声，也不将秋无痕的酒话放在心上，道：“少给我扯那些，好好说话。你不是要高升道录司的觉义了吗？那个超然观在超然山山下，离的不远就有一个小镇，名字叫超然镇，那里人来人往，交通便捷，虽然镇不大，但是人口很多，我一直很想在那开一家药铺卖药，同时给人看病。既然你在那当官，刚好可以罩着我，另外超然观挂单的云游道人可不少，跟他们说一声，有个头痛脑热的到我这儿来买药，我给优惠。就是这事，怎么样？”
秋无痕斜着一张眼瞧着她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似乎喜欢缠着我，跟在我身边似的。”
钱金芝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不显，嘴上淡淡地说道：“你比我的钱重要吗？你可是不要忘了，我钱金芝心里没有谁会比银子重要，再说，谁缠着你了，真以为你是一朵花，所有的蜜蜂都要围着你。只要能赚钱我就不会放弃，这次跟着你在潜山弄了不少草药，赚了不少钱，让我发现你是一个金库，准确的说你可以带来金库，跟在你身边总有发财的机会，真的，这才冒出来这个念头。当然，现在来的新的巡检我不熟，我也不想跟他合作，所以这边的生意我让人继续盯着行就行，不行就撤。”
秋无痕见钱金芝平日里一个话不多的人，这么急吼吼地和自己撇清关系，这才说了一大堆的话，便不由失笑，道：“别着急，先喝点儿水再说，小心嗓子一会儿不舒服。”
钱金芝白了一眼秋无痕，当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一个人又不想待在这浪费光阴，我觉得跟着你挺好玩的。看你给人看病破案，尤其是破案，觉得很刺激。而且我好像不是你的累赘，必要时还可以作为你的帮手，怎么样，百户大人?”
秋无痕当然希望钱金芝跟在自己身边，不但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最主要是旧相识，用着放心。于是点头答应说道：“行啊，你愿意跟着我当然求之不得，多一个帮手嘛！只不过有个问题，我要去的是道观，你总不可能跟着我在道观里呆着吧。”
钱金芝见秋无痕应了，心里高兴，便道：“我没必要在道观里呆着呀，我在道观外面呆着不就行了，那个道观你没去过，它就在镇旁边，道观外面就有民宅，又不是崇山峻岭大山深处，我在外面民宅租间屋子住着，你有事随时叫我不就行了。另外，道观白天是不会禁止女人进出的，而且还非常欢迎，因为去上香求签的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啊！更何况我跟道观的主持灵虚子，我们关系不错，他也不会撵我的。”
秋无痕说：“既然这样，那就再好没有了。好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还有一点。”
钱金芝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那地方的鱼龙混杂，这次把你派到那儿去当这种官，恐怕就看你想不想找事了，你要找事，有的是事干，不想找事，当然混日子的官谁都能干。我倒很希望你选择前者，这样又有好玩的热闹可以看了，就像这次这种，多刺激。”
秋无痕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钱金芝嫣然一笑，挥挥手起身自出门去了。
翌日一早，办理完交接，秋无痕跟着主簿带着钱金芝返回到县城。
先各自回家，秋无痕照例来到后门。敲开院门，徒弟牛水缸高兴地说道：“师父回来了。”
“对啊，在忙什么呢？”
“最近家里又闹鬼了，这次阴灵师太都镇不住，做了道法好像也没什么作用。一家人在商议要不要搬走呢?”
秋无痕觉得有些头大，这不是已经证明那地下的声音是青楼从地底传过来的吗，怎么还出闹鬼的事?
他便来到了大厅，苏家人得知他回来了，全都兴高采烈地围拢了过来，都在大厅跟他相见，叽叽喳喳的。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秋无痕升官了，个个眉飞色舞。苏祖母高兴的对他说道：“相公刚刚升官了两个月，紧接着又升官，这真是官运亨通啊！”
苏劲梅说道：“只是相公爷这一次要去道观当官，会不会要出家呀？”
秋无痕不禁有些好笑，说：“这官是衙门的官，是去管道士的，不是去当道式。再说了，当道士有什么不好啊?现在的道士结婚生子，吃饭喝酒吃肉，又不禁止。”
“你说的那是正一道，全真教可是戒律深严，吃斋而且不允许婚嫁的。”
秋无痕说道：“行了，若真是这样，非要逼我出家我不干了。”
第208章 发财之道
把众人都吓得纷纷责骂苏劲梅随便乱说，把姑爷给吓着了。苏祖母又急忙说道：“不会像她说的那样的。”
秋无痕见大家都去职责自己的妻子，心下不忍，赶紧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从八品的官，能不干就不干吗?”
众人愣了一下，苏祖母喜上眉梢，说道：“从八品?你不是之前是从九品吗？怎么一下跳到从八品去了?”
“先前已经升过一次官了，一个月前升到了正九品，是一个散官，叫校四郎，所以我就没有跟你们说，反正还是在巡检司当巡检嘛。”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苏祖母更高兴，说道：“原来连升了两级，可喜可贺！今天要祭祖，今晚我们来一桌酒宴，一家人庆贺一下。”
秋无痕说道：“对了，家里的鸡鸭鱼，还有蔬菜长得怎么样?”
“鸡鸭每天都能下一箩筐的鸡蛋鸭蛋，吃不完拿去卖能换一些钱呢！虽然钱不多，但家里是有保证的。另外鱼也长大了不少，可以在池塘里都能看到游来游去，可好玩了。猪也长大了些了，只是哼哼唧唧的到处乱撞，不肯吃东西。”
秋无痕点头说道：“那是因为还没给它阉掉，等骟了以后，它就乖乖的吃食了。”
苏劲松见家中姑娘们纷纷脸红，看了一眼自己的相公，秋无痕笑了笑，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做。”
苏劲松说道：“你是相公爷，干嘛要做这种事？再说了，没听说过谁要把猪给阉了的呀。而且听说猪阉了之后，十头要有七八头会死掉，多不好，死去一大半还不如就这样呢！”
秋无痕穿越到明朝时间也不短了，他已经知道明朝流行吃羊肉，因为禁止宰牛，所以牛肉很少。除了病史摔死的牛之外，因为牛是耕地的，擅自杀牛是违反王法的。
而猪则很少有人吃，因为猪肉不香，有一股味道。这主要是明朝的猪不像现代社会看到的那种又肥又胖的猪，猪没有被阉割，所以精力旺盛，没有把思想集中在上面，自然就吃不胖。
处于发情期的猪是不长剽的，而这个时代阉割猪的技术不成熟，猪又不像人一样可以躺着一动不动静养伤口，猪阉了之后依旧会到处乱跑，弄脏伤口很容易引起感染而死掉。再加上阉割的技术不成熟，道具消毒，杀菌消炎都跟不上，所以阉割猪的死亡率很高，也就很少有人这么做。但是秋无痕有麻醉药，抗菌消炎药，所以在他这里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秋无痕心想，兴许自己还能够发明一套阉割猪的技术。把猪养得又肥又胖，做一个示范，弄一个养猪场，兴许还是一条发财的门路。反正现在药葫芦不让自己看病挣钱，破案也不行，只有搞第三产业。自己家这么一大堆女人，最适合搞这个，待在家里就能发财，又不用去做生意讨价还价，何乐而不为呢？
明朝的肉类供应其实是很紧缺的，羊很多人是不吃的，而牛又吃不到，鱼肉也没那么多。因此肉类的价格一直高居不下，也是很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的原因。就算是一些小康之家，也不可能天天吃肉的，三五天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如果说能把家禽的养殖业发展起来，兴许还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途径，秋无痕脑袋里琢磨着想到了一条发财之路，不由高兴了起来。
苏劲松问道：“相公什么时候去复任?”
“明天去衙门看看，估计这两天就要去了。”
秋无痕见苏劲松面上似有不悦，连忙说道：“别担心，隔上几天我就会回来一趟。放心吧，有什么事派人送个信，我也会马上赶回来。”
“没有什么事啊，你就安心在道观里管那些道士吧。”
苏祖母说道：“咱们家现在又闹鬼了，要不咱们还是搬出去吧，阴灵师太都说了，这一次她都搞不定。”
秋无痕说道：“阴灵师太她人呢?”
“还在洞穴里参禅悟道呢！”
“她不是害怕，说是闹鬼了吗？怎么还躲在那儿?”
“是呀，她还是想尽她的能力找出办法，看看能不能收了这些鬼怪?”
刚说到这，就听到谢妈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说道：“师太上来了。”
原来阴灵师太摇了铃铛，谢妈就赶紧把她从井下给拉上来了，跟着谢妈进来。阴灵师太脸色惨白，满是皱纹的脸居然密密的都是汗渍。
秋无痕说道：“怎么了？”
“这鬼怪越来越凶了，我镇不住。”
秋无痕说：“什么鬼？把师太你都吓成这个样子。”
“这次是一个极其可怕的鬼，叫大脚鬼，这种鬼生了一双大脚，走在路上咚咚的，能把地皮都震裂了。他走过的地方地动山摇，震耳欲聋，每天都会有这么几次。就在刚才，我放在小桌上的法铃直接被震的掉在了地上，我就知道他已经很生气了，因为我在做法收他，看样子他要收我，所以咱们还是赶紧搬吧。我还是回坟墓里呆着，我觉得虽然那里对我的修行帮助没有这里大，但至少心里是踏实的，不会遇到这种恐怖的鬼怪啊！”
秋无痕说道：“让我去看看。”
“它现在也没动静了，是一阵一阵的，你现在下去估计也看不到。今天已经折腾了好几次，估计不会再折腾了，再折腾也是晚上去了。”
秋无痕说道：“既然大白天的折腾，那就应该不是鬼啊！否则鬼是不可能大白天跑出来的。”
“没有出来，是在地下走来走去的，震耳欲聋，吓死人了，东西都东倒西歪的。”
苏祖母也说道：“是呀，没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心。这段时间经常出怪事，家里的东西好端端的就移了位置，比如我屋里的凳子，昨天晚上明明是放在东头的，醒来之后却跑到西头去了。而且其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好端端的在原地，唯独凳子跑到一边去了，你说怪不怪?”
“还有经常能听到真的不是那种人说话了，人说话的声音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因为相公爷已经证实了那是青楼那边传来的声音，从地下传导过来的，可是这个鬼怪的叫声呜呜的，肯定不是那边传来的，因为白天也有。而白天青楼那边是不做生意的，这就不可能是那边传来的了吧。”
秋无痕更是觉得颇有兴趣，居然还有这档子事，他向来是个好奇的，马上说道：“行，如果再出现怪事告诉我，我来瞧瞧。我相信应该不是鬼，而是由于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导致的，所以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苏祖母对秋无痕的能耐是非常有信心的，说道：“对呀，我们就只盼着你回来呢！张半仙说了，你的命硬的很，任何妖魔鬼怪在你面前都没办法作乱，你一定能找到并说服他们的。所以那大家不用担心，赶紧准备祭祖吧。”
苏家便开始忙碌起来，现在鸡鸭鱼肉猪都有了，苏家并不缺祭祀的贡品，在他们忙的时候，秋无痕特意来到了大棚蔬菜查看。打开门进去，便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全都是各种蔬菜。告诉秋无痕说这些蔬菜已经卖了好几季了，卖的可好了，好多酒楼都到家里来专门订购呢！
因为现在天冷，这温室的菜长得很好，市场上供应的菜有些菜是没有的，唯独苏家能供各种各样的蔬菜，所以卖的就好。而且有不少人知道书架弄了这么一个棚子，用薄纱盖在上面，于是也照着弄，结果没有半点用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薄纱不是普通的薄纱，是通过药水浸泡之后变成了类似塑料薄膜的薄纱，那些人进不来没办法看，只是大致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这薄纱要经过药水处理。
苏家的人在老太太叮嘱之下都守口如瓶，谁也不往外说，甚至连薄纱经过处理都没有说，更不要说处理的药方了。何况他们还不知道，因此外面的人都以为苏家这块都有些想模仿种菜却学不来，很是纳闷。
秋无痕也很高兴，说道：“不过这一去就到夏天了，咱们的大棚蔬菜销路可能就不是很好。但是没关系，咱们肯定要先准备，这种大棚蔬菜最主要其实还是给咱们家自己准备，冬天吃菜用的，咱们要赚钱不指望这个，这个东西盖好了之后，要想搬地方不大容易。所以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赚钱的办法。”
秋无痕把牛水缸叫上，让他帮忙准备阉割那几头小猪。牛水缸也跟着父亲牛屠夫曾经给人阉割过猪，知道怎么做。但是他很担心阉割后的猪会死，一个劲提醒秋无痕。
秋无痕也没阉几只，按照药葫芦给的药方配了麻药和抗菌消炎的药给猪服用下去，几刀下去用他娴熟的外科手术和无菌操作成功的完成了阉割任务，并完美地处理好了伤口。同时使用镇定药物，让猪在伤口没长好之前一直处于安静状态不乱动，这样过上两天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放开了。
牛水缸眼见秋无痕阉割猪技术娴熟，而且手法跟他父亲不大一样，似乎更为准确有效。不由得眼睛都瞪大了，说道：“师父，你要不教书不当官，单单去给人阉猪，就这门生意也能挣不少钱的。”
第209章 大脚鬼
秋无痕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牛水缸的肩膀，道：“你师父我还有厉害的地方，你同我处的时间久了，自然更会佩服我的。”
牛水缸听不出秋无痕这是在同自己说笑，十分认同和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说的是，以后水缸就只跟着师父，师父好好教教我。”
秋无痕见牛水缸认真，这才不同他玩笑，和他再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去换衣洗手。
这边把猪阉割完了，那边祭祀准备也完成了。苏祖母带着全家人在池塘祭祀祖先，秋无痕和妻子苏劲松，苏母跟在老太太身后担任祭祀的祖祭。而且由秋无痕写了一篇祭文，这祭文当然是他让药葫芦从后世的若干祭文中找了一篇打印下来的，是歌颂祖宗的功德。希望祖宗能够庇佑全家，同时能够让自己升官，这样的祭文多如牛毛，随便找一篇就行了。
就算这样一篇祭文已经让苏家大为赞叹，这些苏家的女子都是识文断字，初通文墨的，对这篇文章当然是大加赞叹。不过苏劲梅有些奇怪，看了好几遍，对秋无痕说道：“姐夫，你这字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啊？我记得你以前写的书法是颜体，怎么现在改成宋体了？”
秋无痕笑了，没办法，两篇文章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用两种书法体。而它只有打印功能，相当于打印机原封不动打印下来，人家是什么书法他就是什么书法。
秋无痕厚着脸皮说道：“没办法，你姐夫我博学多才，什么书法体都能写。这一次我觉得用这种书法体写出来的更合适，你要喜欢颜体，我下次还用颜体就行了。”
苏祖母高兴坏了，说道：“相公爷就是厉害，居然能够各种书法都擅长，还相互不影响，现在这个就很好。”
祭祖仪式完毕，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不过这种饭局是不可能喝得很嗨的，因为苏家的女子也就是象征性的陪着喝一口，就苏劲松陪着秋无痕多喝了几口而已。
阴灵师太同样参加了宴会，不过她的面前同样只摆了几盘素菜，还是秋无痕举起酒杯对她说道：“师太请放心，我一定会查出这件事的缘由，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可能不是你说的大脚怪这种灵异的事，而应该是另有原因的，就像上次那样。”
阴灵师太点头说道：“但愿如此吧，不过我真的觉得这一次不应该是什么诡异的声音传导，而就是来自地狱的大脚鬼。因为我能感觉到那鬼的气息，真的很恐怖。”
秋无痕还想岔开话题，忽然牛水缸跑进来对秋无痕说道：“师父，我爹来了，他想跟你说会话。”
秋无痕没有举行家宴，也不好叫人家到家里来吃饭。于是赶紧起身到后花园门口牛水缸的屋子，跟牛屠夫见面。
牛屠夫一见到他，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小人拜见秋大人！”
牛屠夫已经知道秋无痕现在是从八品的官员了，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山寨里的穷书生，而老百姓见到当官的是要磕头拜见的，这点礼节他当然懂。
秋无痕当然不会真的就有了官架子，知道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官，老百姓看不清楚，自己心里却是不会拿乔，笑着说道：“赶紧起来说话。”
等到牛屠夫站起身，秋无痕这才在一旁交椅上坐下说话。牛屠夫却仍弓着腰说道：“在老爷面前哪有我坐的地方?”
秋无痕已经知道在古代的确是有规矩，等级森严，尤其是百姓在官员面前那是除了磕头，能站着就已经相当给面子了，哪里还有坐的位置，所以也就没再计较，说道：“找我有事吗？”
牛屠夫陪了个笑脸说道：“我们家水缸能够拜大老爷为师父，真是他前生修来的造化，所以我来给老爷磕个头表示感谢！”
秋无痕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他既然拜我为师我会教他的，即便我做了官也会这样。”
“对对，不过我想厚着脸皮求老爷一件事。”
“你说吧。”
“如今老爷当了官，身边肯定得有一个知根知底的跟班小厮，要不然走到哪儿都不方便。我们家水缸人很机灵又踏实本分，莫不如让他跟在老爷身边当个小厮吧，就别让他整天守在门口这儿了，虽然这也可以做学问学医术，但还是不如跟在师父身边孝敬师父的好。”
秋无痕这才明白，原来牛屠夫是打这个主意。不禁笑着瞧向牛水缸，说道：“你想跟在我身边?”
牛水缸点头说道：“是是，师父，跟在你身边能学东西。天天待在家里只能写写字读读书，跟在你身边就能学好多东西。”
“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你是我徒弟，按理说应该跟着我。不过有一条，有时候我要查案不方便带你，你就得老老实实呆在我的住处，不能跟我去，不然会影响我查案，明白吗？”
牛水缸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我自然是跟着师父，师父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你想跟就跟着吧，不过我再提醒你，我先看看情况，如果你够机灵，能给我提供帮手那倒行。反过来净捣乱，碍手碍脚，我可能还得把你留在家里。”
“是，师父。”
牛屠夫又感激不已的跪下磕头说道：“大老爷放心，我家水缸还是很机灵的，不会成为老爷的累赘。”
秋无痕叫他起来，他又拿了一包东西说道：“这是猪大肠，猪肝和五花肉，猪腰子都是双份。一份是学费，一份是孝敬大爷大老爷的。”
虽然现在秋无痕已经不太在意他给的这点东西了，但是这些东西在苏家最困难的时候曾经帮助苏家改善了生活，还是属于雪中送炭的。想起当初的辛苦，秋无痕还是有些感慨，对牛屠夫说道：“多谢你这份好意。我也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如果水缸够机灵，我会把他带出来的，也不枉他拜我为师。”
牛屠夫又是千恩万谢的，这才告辞走了。
秋无痕回来之后把这件事说了。
苏母点头说道：“这也应该，他既然拜你为师，还是该跟在你身边为好。你身边也缺乏一个贴心的小厮，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倒也不错，这水缸老实本分，虽然长了一身肉却从来不跟人打架，每次都是被人揍，连个比他小的都欺负他。虽然可怜，但从这一点也证明他为人善良本分，这就好。你身边就必须有一个这种人，如果太耍滑耍奸的反而让人不放心了。”
苏劲松也点头，同意母亲的说法。又说道：“既是如此，我们后院可能得重新找个门房了。”
大家商量了一番，觉得以前苏家没有败落之前请的门房就挺好，那门房姓龙，一个寡妇，没有孩子，跟公婆住一起。苏家败了之后没钱再请了，就把她给放了，也没有卖掉，毕竟是在苏家长大的，二十多年都在苏家干活，不忍心把她卖掉，把她的卖身为奴的文契给了她，让她自己找人嫁了。结果出来之后，据说现在也没个着落，天天在婆婆家受人白眼，上次二姨娘在菜市场遇到她，她还在哭呢，莫不如再重新把她接到府上来。
二姨娘马上说这事她来办，她已经知道龙嫂子住处，明天就去说去。
商量好后门看门的人之后。一家人便接着吃酒，正一边吃酒一边说话，忽然桌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有一些酒还洒了出来。苏劲梅一下扑进母亲怀里，说道：“大脚鬼来了。”
此刻灯笼高挂，屋里照得亮晃晃的，又哪里有什么鬼?可是刚才那咚的一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秋无痕示意大家先别说话，他侧耳倾听，而那声来了之后就消失了，再没有响过。就在这时，英灵师太却站起身对秋无痕说道：“秋公子，要不要跟老尼下到井下，那里听得更真切。若是你真有法力，在那儿把它收了更好。”
秋无痕原本就不相信鬼怪之说，所以也无所谓。再加上喝了酒，便说道：“我去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到我家来捣乱?”
说着快步来到英灵师太修行的那个井里，两人下到了井底，苏家一家人则趴在井口看下面情况。
秋无痕到了之后，刚坐下就听到咚的一声，真的是地动山摇，震得他整个人都从地上弹起了。秋无痕马上整个人趴在水井下，用耳朵贴在地面，可是却在没有任何声响。
阴灵师太说道：“这个是完全没有规律的，不像上次那个声音，晚上就有。当然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在这里能听得比较清楚，可是这种大脚鬼走路的声音和鬼怪发出的哀嚎声明显不是你上次说的青楼的声音，真的是鬼怪。我甚至能感觉它用脑袋在撞我屁股下面的泥土，似乎准备破土而出似的”。
秋无痕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侧耳倾听。果然过了片刻，他真的感觉到身下深处传来咚的一声，真的好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狠狠一脚跺在地上，只不过这个怪兽是头下脚上一脚跺在了地皮上。因为这种力量是从下而上传导上来，震动的他们从地上弹了起来，好像有人从下面踢了他们屁股下面的泥土一脚似的。
第210章 接头
秋无痕瞧见英灵师太都吓得脸都白了，秋无痕自己也觉得很诡异，难道地下面藏了一只猛象吗？
他马上把头贴在地面，用耳朵倾听，可是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因为这时的声音消失了，他就这么趴着，等待着声音重新出现。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儿，又有怪异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大脚鬼用脚踢他们屁股的声音和震动，而是阴灵师太所说的鬼哭狼嚎。这种声音呜呜的时大时小，不像以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人说话的声音，这一次则是明显的呜呜的怪吼声。
秋无痕坐起身，却不敢继续趴着，脑海里盘算着这件事该怎么办，上一次之所以能发现是青楼的声音传来导致的地面，那是巧合刚好去了云端青楼，才知道有这么回事。这一次哪有这么巧的事，莫不如请脑袋里的药葫芦帮帮忙看看行不行。
他忙在脑海中问一下药葫芦说道：“葫芦兄，这档子事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查清楚，到底这鬼哭狼嚎是怎么回事？”
药葫芦在脑海中冒了出来，晃出一串白字：“你从旱井上方跳下来，就能知道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无痕吓了一大跳：“从旱井上跳下来，你知道这有多高吗？有四五丈高呢，不摔死才怪呢！”
药葫芦又冒出了一串字：“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需要你跳下来的强大力量撞击地面传导出去的声波，我才能探测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秋无痕这下明白了，原来药葫芦要把超声波探测仪通过他往下跳发出的强大冲击波来探测地下是否有异样，即便真的藏着一头猛象，这种超声波一旦遇到不同的物质会反射回来，就会被药葫芦接收到，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秋无痕相信药葫芦不会害自己，马上说道：“我明白了。”
他对阴灵师太说道：“你先跟我出去，我要单独探测一下这旱井下方到底是什么能发出这么古怪的声音?”
阴灵师太也跟着秋无痕到了旱井之外，秋无痕让所有人都后退十多步，不要靠近。然后说道：“放心，我现在跳下去，然后探测一下下面的动静。放心吧，我没事。”
他说这话只是让上面的人不要担心，上面的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至于太惊吓，昏死过去。不过他紧接着下面做的事，倒的确把苏家人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直接纵身一跳，从数丈高的旱井边缘跳进了旱井之中，接着发出了沉闷的一声。苏劲松吓得肝都裂了，叫着相公，扑到了水井边看几遍，不过刚到井边就听到下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别担心，我没事，娘子宽心。”
听到下面有声音传来，上面的人这才放心趴在洞口往下瞧。苏劲松声音都带着哽咽：“相公，你真的没事啊？”
秋无痕知道自己家娘子是个胆小的，便宽慰道：“娘子别担心，大家别说话，我需要安静一下。”
听到这话，苏家人赶紧都不再说话了，静静的等着瞧着。下面黑咕隆冬的，根本看不见，好像刚才已经听到了秋无痕说话的声音很正常，并不像有什么事，这才放心。
也并不影响他脑海中药葫芦对冲击波的感悟，刚才秋无痕跳下四五丈高的旱井。在到底的瞬间，强大的冲击波朝地面冲击开去，药葫芦串出无数的白气，不仅护住了他周身，不至于受到任何伤害，这些白气还随着那冲击波一起冲出了地下，并向四周扩散。这些白气遇到不同的地形，会反射出不同的波形，很快就在脑海中显现出一副冲击波示意图。这有点像潜艇使用声纳探测地下物品形成的区域，弯弯曲曲的形状出现在了地下。
这幅波纹秋无痕根本看不懂，但是下面的结论却写得很清楚，是空洞效应结构，下面有若干解释。秋无痕看完之后才明白，原来谢家大宅的地下深处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构造，这种构造能够对电磁波进行约束，使得它在物体内部进行折射产生振动效应，从而会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比如可以把远处的青楼的声音传导过来加以扩大，而现在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又被它轰动效应扩大传到了地面，才会形成震动。
这种震动从超声波探测来看，似乎是来自于城外的河流。因为现在是雨季，暴雨倾盆，而山洪喷发冲刷会形成各种古怪的声音，这些声音通过地下的空洞效应结构，而恰好传导到了谢家的宅院下方，使得谢家感受到了这种震动和古怪的声音。
秋无痕看完之后，虽然看的不大懂，但是至少解释是符合科学的。马上问道：“有没有办法阻止这种声音呢，苏家这些人个个都快被吓出神经病了。而且这什么空洞效应结构也是很难跟他们解释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最好能够一劳永逸，几句话就把这个什么空洞效应结构给破坏掉，让它不至于在捣乱，让苏家能够安安静静过日子。”
药葫芦马上冒出一串文字：“没问题，我给你标注出位置你按照这些位置往下挖沟渠。要挖出大概十丈深，然后就可以破坏这种空洞效应，声音就不会再形成共鸣，也就不会再传导过来，会被分散掉。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让苏家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说着秋无痕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是在谢家宅院的三个位置，都是位于宅院的边缘部位。秋无痕得到了这个办法，当然心里就有数了。
他马上从地下上来，对众人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找到原因了，不是什么鬼，而是我们的宅院下面有一种奇怪的构造，这种构造可以把一些古怪的声音放大。以前的声音来自于青楼，这次的声音是来自于外面的洪水，不知怎么的冲刷，导致地下震动，引起一种空洞效应。跟你们说也未必能听懂，但是我已经找到办法，我明天请些工人在宅院之中打几口深井，然后这些深井就会破坏空洞效应，从而避免再出现古怪的声音了。”
苏劲松当然听不懂秋无痕说的什么，但是她更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秋无痕的安危。抓着他上下不停检查，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检查之后，发现平安平安无事，这才放心。同时又非常奇怪，丈夫从井口跳下去这么高，四五丈深，居然毫发无损，这简直太神奇了。
阴灵师太和苏家的人当然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都已经相信他，找到的办法应该是有效的。
第二天一大早，秋无痕便安排开门的谢大爷去找了几个专门负责打井的打井队。这种打井队在城里随处可以找到，因为古代喝水就靠挖井，很快找到了好几支打井队，要的价也不算高。
而苏家现在多少有些余钱了，加上秋无痕也有俸禄，卖鸡蛋卖蔬菜赚的钱都够花的，因此打这几口井倒不成问题。
秋无痕按照药葫芦在脑海中确定的位置，在宅院之中把这几个位置都确定了，并告诉了打井队各自开发的深度。这些深度深浅不一，秋无痕严格要求只能挖这么深或者必须挖这么深，即便遇到水，没有达到深度也要去找。并告诉挖井队，这次挖的井不是为了找水，免得挖井队以这个为目的，自作聪明胡乱一顿挖，反而破坏了计划。
秋无痕反复强调，如果没有按照要求挖掘的话，真拿不到钱。挖井对这才认真的重视这个问题，按照秋无痕的要求开始挖了起来。
而秋无痕安排妥当之后，便去九重天酒楼去找掌柜的，弄明白到底锦衣卫给他下了什么样的任务？
他真当真有些患得患失的，还是有些紧张。
他进了客栈，伙计跑过来招呼。
秋无痕说了要见掌柜，伙计赶紧带他到了掌柜的柜台面前。秋无痕才想起来该怎么说这件事呢，眼看着掌柜的望着他，等着他说话，而旁边的伙计也望着他，发现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很好奇，而秋无痕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叫秋无痕，我来找你。”
“哎呀，原来是秋大人，幸会幸会！大人光临蓬荜生辉，大人请随我来，咱们到后面说话。”
就这么解决了，秋无痕都有些摸不着头了，怎么刚刚自报家门对方就明白了，不应该来个接头暗语之类的吗，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的吗？
眼见掌柜的热情相邀让他到后面说话，于是便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后院会客厅。等到丫鬟奉上茶之后退出，掌柜的才陪着笑脸说道：“秋大人，小人已经得到上头的密保，说你这两天要来这儿，因此我天天都在门口等着，终于等到你来了。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来得快。”
“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您是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现在刚刚提拔担任道录司派驻超然观的觉义，对吧?”
秋无痕点点头：“挺厉害的嘛，这都知道了。”
“我是咱们锦衣卫在云端县的联络点，所有的各方面的消息都由我这汇总再上报。我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又怎么传达消息呢?再说大人在云端县，可做了不少轰轰烈烈的事迹，是个人都听说了，如雷贯耳，小人若还不知道，那岂不是太没眼力劲了?”
第211章 秀才
秋无痕心想，这人还真会拍马屁。自己当的官一直在大山深处，县城里有几个人知道，他居然说得像模像样的，看来马屁功夫不简单。当下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夸奖，却不知这次给我的是什么任务？”
“这次的任务特别交代，不能文字传达，所以没有书面的东西，只有口头交代大人，听好了。”
秋无痕点点头，掌柜的又说道：“北镇抚司得到密报，这超然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很可能还有朝廷追击的钦犯。毕竟山高皇帝远的，尤其是道观和寺庙挂单云游的多，来去自由，又地处交通要道，更是方便。但是锦衣卫却一直还没有安插人手到这个寺庙当一个眼线，今天正好有了这个机会，所以当然这次到超然观就是起一个耳目作用，就这件事。”
秋无痕听罢，心想我当什么天大的事，搞得这么神秘，说半天就一句话。有事报事，没事睡大觉。那先前的公文里头写上这么一句不就完了，还非要叫自己来这儿亲耳听他说，以为很重要的事情，原来不过尔尔。
不过锦衣卫做事向来神秘，也许另有深意也不可知，又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了解锦衣卫，在云端县有这么一条消息上报的通道。自己这个锦衣卫百户多少还是要干点事的，而给的俸禄都已经作为财务送到家里了。不过这事也太简单了，因为有没有事那也不是自己说了算，只要不闹出天大的动静来，上头也不会知道的，所以这个任务稀松平常。
秋无痕说道：“如果我有什么消息直接发到你这。”
“是的。”
交代完秋无痕便起身告辞，这种作为传递消息的联络站还是不要呆久为好。毕竟是锦衣卫的秘密据点，本来就是要招人耳目的。
离开了九重天，秋无痕又直接去了衙门拜见了费知县。费知县很是高兴，对秋无痕说道：“今天温江府司放榜，犬子说承蒙先生教导，这些日子八股文很有长进，我也着实看了，觉得的确大不相同。这次不一定能高中秀才，也算是磨练，不管成绩如何？等犬子回来我要设宴感谢先生栽培，让他好生敬你两杯酒，学会做人是最重要的。这两个月他在潜山的确能够静下心来苦读，这就已经相当不错。”
秋无痕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院试放榜的时间，不过如果上午放榜，就算快马加鞭那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得到消息了。于是笑笑说道：“不过他要能考上才行，考不上这杯酒我是没脸喝的。”
费知县大笑，道：“严师出高徒，就算是犬子这一次万一不中，那也不是您的不是，只要他有所进益便是喜事。”
心想，我当然希望他能考上啊，不过是两句客套话罢了。他真要考不上，我也没什么兴趣给他摆什么谢师宴？所以对秋无痕这几句话也就当有个台面下了，等到真的没考上，不摆宴相款待那也是秋无痕有言在先不来，所以才没请，也就说得过去了。
秋无痕和费知县又寒暄几句便告辞出来，找了主簿，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便赶去复任，然后返回了家。
到了家里，他去看那几处挖掘旱井的工地，进展顺利，基本上收尾了，挖的比较浅的几个已经收尾。
这相当于往地下打了几根空气柱子，当然上面用青石板整个盖住了，并埋在了土里，无法移动。而且石板上面再填上土，等于在土层的下方有这么一段空心管子，由于上面用青石板整个覆盖并填上土，上面车满人走都没问题，也不用担心有人掉进去。它只是存在于泥土之中的两端的几段空气管子而已，就是这几段空气管子可以破坏下面的空洞效应，使得空洞效应失去作用也就不会再发生共震和怪声。
等到所有的工程全部收工，青石板铺上了泥土。秋无痕和阴灵师太再次下到了水井侧耳倾听，直听了大约半个时辰，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而这时天已经黑了，按照以往青楼那边传来的声音会开始变得明显，在洞里是能听到的。但是此刻那个声音也完全销声匿迹，而之前的像大脚怪一样的咚咚的跺脚的声音也根本没有任何声响了。至于那像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更是无影无踪。
阴灵师太不由连声赞叹，不过到底是因为是彻底消失了还是暂时还没出现还不好说，最好再等等看。
而就在这时，新请的门房龙大嫂跑过来禀报说费知县来了。
一听这话，把正在旱井等消息的苏祖母吓了一大跳。知县老爷亲自光临，这是何等荣耀，忙不迭的赶紧招呼秋无痕出来。
秋无痕坐在竹篮里，上面摇轱辘把他摇了上来，他让阴灵师太继续在下面听。得知此事便笑了，说道：“不用担心，老太太，他是来感谢我的。看样子他儿子应该考上秀才了，否则他是没兴趣跑到我这来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又多大吃了一惊。
苏劲松惊喜交加的问道：“相公，他的儿子考上了秀才，他儿子可是有名的笨，县城里请了好几个教书先生，没一个教得下来的，最后都摇头走了，说朽木不可雕。这孩子本性倒还不错，只是胆小，而且不开窍，城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样的人居然能考上秀才，说明相公你可真是有本事。”
秋无痕笑道：“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不是秀才，但你居然对这件事这么了解，可见你的本事也不小啊。”
苏劲松一边给自己的相公将刚才坐着竹篮压的有些褶皱的衣角抚平，一边嗔笑道：“贯会笑话人家，不理你了。”
苏祖母到底是过来人，知道这些不过是小儿女的打闹，说明两口子感情好，便也假装看不见，嚷着去看看费知县，自己带着人在前面走着。
“我哪里敢笑话你，真的是我的娘子是有真本事的。”秋无痕在大家都在前面走，便从衣袖中偷偷牵着自己娘子的小手偷笑道。
苏劲松想要挣脱，可是见秋无痕一脸无事人的样子，再说袖子宽大，却也看不出来，懒得相公和自己这样亲密，苏劲松也舍不得，便放松下来，脸上却是一热，支吾道：“知县老爷家的事，县城里谁不知道?”
也是，因为山高皇帝远，这里民风淳朴，对官的害怕相比要弱一些，所以私下里议论也就多一些。加上他儿子跟其他的纨绔子弟还不一样，别的当官的子弟飞扬跋扈，欺男霸女，他家这位公子哥老实巴交，比一个女孩子还要女孩子。偏偏又是个木头脑袋，怎么学都学不会，这样的孩子居然能考上秀才?难怪费知县要亲自登门拜谢了。
不过这也只是秋无痕的推测，还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秋无痕问了龙大嫂之后，得知费知县是身穿便袍来的，所以他也就没去换官袍，也只穿了便袍，快步来到了前院。
在前院会客厅里，费知县带着费无通费无旦两个人，以及令狐芷，教书先生令狐鼎，正坐在客厅上，眉飞色舞的说着话。
秋无痕踱着方步，从屏风后钻了出来。费知县赶紧起身拱手施礼：“秋先生，犬子考上了秀才，特来叩谢先生！”
秋无痕心里高兴，也微笑着向着来人一一点头示意，瞧着他们几个说道：“考了第几啊？”
费知县得意洋洋的说道：“全凭先生教导有方，犬子考了整个温江府第三名，费无通考了第七名。”
秋无痕不禁也为他们高兴，嘴上却是说道：“这点成绩还带我来这谢什么谢，我还当考了头两名呢。”
费知县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赶紧说道：“秋先生，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好了。要知道犬子已经两次考试名落孙山，连泡都冒一个，这一次我是不指望他能考上秀才的，没想到居然考了个第三，真是祖宗保佑，先生教导有方啊！”
“先生这算术提升八股文的办法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能够有如此神效，真是让人佩服。我已经备下酒宴，因为事出仓促，所以就在九重天订的酒宴，已经请了一些亲朋好友，特地请先生前去参加，当众叩谢先生教导大恩。”
秋无痕假意不喜，一摆手说道：“我没兴趣，考的这么差，我哪里还有脸去喝这庆功酒啊?”
原本兴高采烈，甚至有些趾高气扬的费无旦和费无通两兄弟顿时傻眼了。尤其是费无旦，涨红着一张脸，他原本就是害羞内向的性格，没想到考了第三还被先生说没用。由不得他眼泪汪汪，憋着快哭了出来。
令狐鼎则呵呵笑着，劝解说道：“好了，好了，秋先生一看就是和你们说笑的，心里不定多么高兴，再者说，秋先生，您的教导真是让人感到非常的震惊。说实话，这两个月来在先生教导之下，我们苦练八股文进步神速。先生教导的算术法，的确对于我们开拓思维有很大帮助。他们俩的文章回来之后写给我看，我都觉得这样的文章拿下秀才功名是举手之劳，板上钉钉，至于什么样的名次还不太好说，要看其他考生了。”
212章 唐姑娘
费知县也笑着说道：“这次能拿到第三，当真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不过离先生的殷切希望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好在后面还有几场考试，一步步走去，期待先生能够再加指点，让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来金榜题名也全靠先生的指教。”
费无通和费无旦两个还傻傻的站在那，眼见秋无痕扭着脸不看他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令狐鼎给秋无痕使了一个眼色，秋无痕知道这两个孩子内心单纯良善，以为自己是真的生气，而不是高兴，心下不忍，便终于笑了，费无通和费无旦见师父笑了，这才心里一颗大石落了地，嘻嘻着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大厅里一时气氛很好。
费无旦和费无通两兄弟被这一点拨，终于反应过来了，当下两人便也跪在地上咚咚磕头，红着说道：“先生，都怪我们是废物，请先生原谅。我们以后一定好生听从先生的教导，发愤图强，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秋无痕自然不会真的责怪两个天生资质不高的孩子，便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知道努力上进，不要辜负长辈和先生的期望便是最好，起来吧，今天是好日子，不要再跪着了。”
两人脑袋咚咚的磕了三下。他们俩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考得这么好。
秋无痕对知县说道：“既然是好日子，那我们就去喝酒吧，无酒不欢嘛！”
一听这话，费知县连忙附和道：“这次亲戚朋友请了不少，而且还有温江府来了几个子弟，也是想来拜先生为师的。也都到了，都等着先生呢！”
秋无痕斜眼看着他，心想你都没经过我同意，怎么就叫了别的人上门拜师的，你倒是好人都当了，若都是想费无通和费无旦这样的资质，岂不是累死老子了？于是板着脸不说话。
还是令狐鼎聪明，见刚才还喜滋滋的秋无痕一下不高兴，猜到估计是拜师的事情，眼珠一转，说道：“我们还请了金芝堂的钱掌柜，毕竟上一次我们几个都一起去了潜山，也算是大家同甘共苦过了两个多月。就算先生不想参加庆功，也算是我们几个大家聚一聚，喝杯酒嘛！”
秋无痕听罢，更是心里不爽，说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不过是同行，不过说好了，至于拜师的事情，若是不得眼缘我是不肯再收的。”
费知县没想到这次来请秋无痕去喝酒居然费了这么大劲，连声答应，不敢多说。
费知县已经准备了车马，当下上了车马前往九重天客栈。这里之前秋无痕刚刚来过。
掌柜的见到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秋无痕他们的酒宴设在三楼，在这里凭栏而眺，可以看到整个云端县。
整个三楼都已经被费知县包了下来，不仅请了本县的乡绅，还有云端县府衙文闻讯前来拜师的，好些个有头有脸的官员，富商和乡绅。最大的一位便是知府老爷的夫人了，这位知府夫人姓唐，她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不过两个儿子都在京城，一个才蹒跚走路，另一个已经在京城国子监读书。
似乎发现了秋无痕这个难得的人才之后，便跟夫人商量，想让自己的大女儿先过来试试水深水浅，如果的确不错，成效显著，那就叫大儿子从国子监离开，赶来投奔。因此这一次唐夫人可是来看这位教书先生，因为在她的眼中，秋无痕这从八品的芝麻官当然是看不上眼的，在她眼中教书先生这个称谓更适合。
秋无痕当然不会得罪这些人，在费知县的引荐之下见了面，拱手为礼，不亢不卑，着实让人赞叹不已。
分宾主落座之后，对于奉承的话当然是说了几大箩筐啊。而秋无痕只是微笑点头，甚至连谦虚都懒得，该拿腔拿调的时候还必须要有那么点意思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唐夫人端杯子给秋无痕敬酒，把自己女儿叫了过来，说道：“这是小女，闺名一个嫣字。她一直识文断字，这次得知费县的公子居然在您的教导之下考上了院试第三，而之前两次都是没考上的，所以非常的赞赏。我们老爷希望小女能够拜入先生门下做些学问，还请先生答应才是。”
其他一些带着儿子女儿来这儿准备拜师的，有的眼巴巴的看着，如果知府老爷的夫人要求拜师能够得到允许，其他人才好开口。如果连知府的孩子都没有收下，其他就更别指望了，也就免开尊口，免得扫兴。因此这几句话倒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飘了过来，都眼巴巴的看着。
秋无痕瞧了瞧那女子，见面前这个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髫髻，一身淡粉色罗裙，樱唇大眼，面色桃粉，看起来算是漂亮了。
不过秋无痕没有在她脸上过多停留，人家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自己不住打量就显得孟浪了。
“她跟我学什么？她又不考八股文，你们不是已经交了识文断了吗？女子无才便是德，学那么多有啥意思？”
那女子却上来福了一礼，说道：“拜见先生，小女子名叫唐嫣，我不是想跟先生学八股文，还是想跟先生学字。我见过先生写的范文，每一篇都是不同的字体，数了一下先生的字体，恐怕有上百种之多。先生如此博学，能精通这么多种字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从小喜欢书法，一直没有很好的老师，所以能够见到先生这样的才学，便动了想拜师学艺的心。是我求我爹娘，让他们带我来拜师的，请先生务必答应收下我，我一定会刻苦努力的。”
“务必？”秋无痕见惯了这些个官家子女，一个个都是颐指气使，什么叫务必，这是在拜师，还是在命令？
那女子见秋无痕嘴角的冷笑，刚才一脸的坦然自若也没有了，扭过头忐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讷讷地。
“抱歉，唐姑娘，我没时间教你。而且写字这东西，师父真的没什么用处，最关键还得靠自己练，要不停的写，不停的写才会写出来的。不苦练，再好的老师也是没用的，我估计你可能还是练的不够。”
唐嫣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应该说还是够刻苦的，从开始写字开始，我每天都要念厚厚的一叠纸，可是总觉得不得要领，也找不到我喜欢的字帖。见到先生擅长各种书法，我就无法自拔。我在费无旦他们提供的先生的范文中找到了我喜欢的几种字体，我希望能够先生教我学，教我怎么写这样的字，我希望能够练成这样的字，就心满意足了。”
秋无痕见这个姑娘还算是知礼谦卑，并没有大小姐脾气，心想，到底是知府的女儿，这个可是地方官中很大的官了，如果不给这个面子，那以后升官多少还是有些麻烦。反正他只要一个字帖嘛，写一堆字帖让她自己练就是了。
于是软了口气，说道：“你喜欢谁的字帖？”
唐嫣赶紧从袖笼之中取了一幅字双手捧着递了过去，秋无痕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用书写打印下来的。明朝后期著名大书法家董其昌在考进士时的一篇文章，这文章因为跟这次考题是有关联的，所以作为范文打印了下来。
秋无痕看了看那字帖，也没觉得有多好看，毕竟他根本不是研究书法的，他只知道这幅字出自谁的手，因为药葫芦这儿都有显示，但是他并不知道董其昌是谁，实际上董其昌是明朝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可以说是明朝数一数二的存在，官也当得挺大的，一直当到了礼部尚书，他的书法在明朝后期流传相当广，影响了整个明朝书法的走向。
看来这是将近一百年以后的人物了，字迹连影子都没有了，这唐嫣居然看上他的字，也算是有点眼力劲了。而且这个人传世的书法作品非常多，倒不愁没有拿来可以给她临摹的。
于是在脑海中问药葫芦：“你那儿能不能给我多打一些董其昌的书法作品?”
药葫芦马上出现，晃了两下出了一行字：“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秋无痕点点头，这个搞定之后就不成问题了。当下点头说道：“好吧，我可以教你。但是前面我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最多只能给你写一些字帖，你自己领悟。到底领悟的好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不能教你太多，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你要问我这些你还是找别人，你要是想临摹我的这一笔字，那倒没问题。”
说白了，秋无痕就是想告诉对方你只能照着写，不能问，你问多了我就露马脚了。
唐嫣却是喜不自禁，连连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一定勤学苦练，不辜负先生的栽培。”
听到秋无痕愿意收她为弟子学书法，她母亲高兴的点头说道：“那就太好了，那就赶紧跪下磕头吧！”
秋无痕却是赶紧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这就不用了，再说了，跟我学书法而已，又不是学八股文，不用什么师父徒弟的，也不用叫我先生师父的。”
唐夫人还想再说，唐嫣却是看出来面前这个年纪轻轻长得十分俊秀的秋大人，其实还是个有些气性的人，知道自己母亲若是说多了，说不一定人家要反悔的，这些有些文采的人都是有些脾气的，自己却是高兴，并没有半点不乐意，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急声说道：“就听先生的吧，先生怎么说就怎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