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哮喘
秋无痕他们到了之后，雷牧挥手叫锦衣卫都罢手退开。
等到都退开之后，秋无痕这才走了过去，先招呼几个人说道：“不好意思，你们受惊了，你们帮助衙门破案，其实我们应该感激你们的。只是下面兄弟破案心急，声音大了点，实在抱歉。”
锦衣卫给他们说抱歉，让这些人又是委屈又是感激。虽然秋无痕没有穿锦衣卫衣袍，但跟在旁边穿着锦衣卫官袍的官员在一起，又是这么说话，自然也是锦衣卫的人了。因此这些人一个个都连声感谢，说应该的。
秋无痕让他们宽心之后，这才说道：“你们刚才目睹了凶手，告诉我那个凶手长的什么样？”
这实际上是刚才锦衣卫一直反复大声咆哮着想问清楚的问题，可是这些人说了，凶手黑巾蒙面，看不清相貌。锦衣卫不相信，非逼着他们好好回忆，一定要想出问题来。这些人又不敢瞎说八道，只是在那哀求，现在来了一个和颜悦色的锦衣卫官员，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又都吓了一跳，一个个顿时又紧张起来，惊恐万状地瞧着秋无痕，生怕秋无痕同样给他们来一场咆哮。
当下个一个苦着脸，就差没跪地上了，说他们当真没有看见。那个人当时是黑巾蒙面，整个脑袋又罩着一个披风。秋无痕又问披风什么样，他们想了半天，说出来的样式各不相同，布料也不太一样，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黑色，这符合常理。在不刻意的注意某个人穿的衣服的时候，一般只会注意他的颜色，这是给记忆的一个最基本的印象。至于衣服的布料款式，一般来说只有刻意的注意这个人才会去记这些东西。
秋无痕又问到：“那这个人高矮胖瘦，你们总记得到吧。”
这一点几个人倒是先前回答了锦衣卫的提问，也是包括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几位对黑衣人的高矮胖瘦表述都有不同，有的说个子很高，有的说长得很胖，有的说是男的，有的说是女的，各不相同。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方只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刚在太医院门口游弋的这些人中是比较常见的，生病了寒冬腊月来求医，外面披上一件披风，遮风挡雪而已。
而在大冬天的，衣服穿的本来就多，再罩上一件黑色的披风，要想辨别出身形高矮胖瘦还真不容易，尤其是不刻意的去观察的时候。个子倒是说法比较接近，那就是个子相对矮一些，比秋无痕还矮半个头，这一点也得到了秋无痕的印证。
因为秋无痕对金太医进行救治的时候，检查过伤口，就是稍稍从下往上倾斜的。这说明凶手开枪时枪口是微微朝上的，因为对方个子比较矮，才会形成从下往上的射击口。
秋无痕让他们指了那黑衣人当时所在的位置，是在太医院那巨大的两座石狮子中的右边一座，当时他就蜷缩在那儿。因为这条街除了来求医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乞丐也在这儿，蹲在角落里还巧遇了不少人，所以蹲在路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秋无痕走到了街边，这里还有少量的残雪，是前些日子下雪留下的。他瞧了瞧地上，没有找到任何脚印，因为地面比较粗糙而坚硬，这种地面很难留下可供检验的脚印的。
秋无痕蹲下身仔细在地面查看，突然在墙角的大理石的台阶靠近地面的地方发现了一口痰，而且这痰很新鲜，显然是刚吐上去不久，还没有干涸。
秋无痕马上回头问了几个人，当时在这角落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他们立刻异口同声的没有，就他一个人。而这几个人离他都有十几步开外，并不在附近。
那这样看来，这口痰很可能是黑衣人吐的，若是这样，对别人来说很恶心的事情，对秋无痕难说却是如获至宝。这东西上面就能检测出黑人的ＤＮＡ，以及相应的其他的一些重要资料。
秋无痕将手指轻轻触碰到痰液之上，立刻变在脑海中出现了痰液的主人相关的DNA信息。
秋无痕很满意这药葫芦的反应速度，在痰的右上方进行搜索，因为他模仿了一下，如果侧身吐痰的时候，有可能会把右手扶住台阶，从而有可能会留下指纹。
幸好这台阶都是平整光滑的大青石堆砌而成，如果是粗糙的，会出现无法提取痕迹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刚触碰到大青石的青砖，便在脑海中提取到了一枚手掌印，相对比较完整。而且从新鲜程度来看，是刚刚留下的。
他又用手触碰了角落的其他部位去，没再发现任何可疑的指纹了。看来这个地方并不是乞丐们喜欢蹲的角落，乞丐蹲的位置要么是遮风挡雨，要么是行人能看到好收钱的。而这角落是衙门的台阶一角，来往的人看不到，要想躲风雨也躲不了，因为顶上没盖的，狮子也没办法完全遮挡住风雪，正常人又不会在这儿蹲着，或者走着摸一下，所以蹲在这儿的人估计在近期就只有这黑衣人了。
这就是说那个痰和扶手上的这枚指纹都应该是刺客留下的
现在有了指纹，秋无痕心头大定，也就相当于有了主心骨。
秋无痕思索搜索了片刻，便在脑海中对药葫芦说道：“你帮我对这口痰一下痰液常规检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药葫芦晃了两下，变出了一张化验单。秋无痕不由心头一动，因为化验单显示这个人患有支气管哮喘。
是一个哮喘病人，哮喘病在临床还是比较常见多发的，但相对于正常人来说，他还算是比较少的。所以相对来说，也算是有一定的针对性，可以很大的缩小侦查范围了。
等检查完毕，站起身，先前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老妇人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来，说道：“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大人有没有帮助?”
先前那几个锦衣卫把他们都吓坏了，只是问什么说什么，哪里何曾去主动说当时看到了什么？偏偏秋无痕对他们礼敬有加，出言抚慰，他们这才镇定了下来。感觉秋无痕对他们如此的体贴入微，平易近人，于是这才大着胆子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秋无痕马上和颜悦色。瞧着他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太医院这边张望，所以那个人走上去跟那位老太医说话的时候，我离的不远，看得比较真切。虽然我的确没看到他什么长相，但是我听到他们说话了。他说的是报仇的时候到了，好像他是一个仇人，我当时这么估摸着，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我是不是听清楚了，因为距离有些远，他的声音就比较低，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我不敢确定。但想着可能对大人有所帮助，就跟大人说一下。”
秋无痕拱手说道：“这句话很有帮助，多谢你能够想到这些。”
秋无痕马上把雷牧叫了过来，说道：“咱们要找的人倒是有些方向，虽然还不是很明确。”
雷牧有些傻眼，说道：“不会吧，你刚才蹲在那儿东瞧西望，这边摸摸那边摸摸就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不好说到底准不准确，至少是一个侦破方向吧。”
“太好了，秋兄请说。”
“我们要找到这个人是一个女的。”
雷牧说道：“这可说不准，他们几个人中有说男的有说女的，反倒是说他是男的要多一些。”
秋无痕睨了他一眼，虽然秋无痕平日里看着十分温吞的样子，虽不是见谁都是一张笑脸，但也不会随便冷脸发火，雷牧和秋无痕合作的这时第三次了，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这个表情，先是一愣，还未说话，只听秋无痕淡淡说道：“我说的是我的判断，不是那些人说的。”
不过是平平一句没有起伏的话，可是不知为何，雷牧顿时打了个哆嗦，赶紧拱手说道：“是是，在下知道了。”
秋无痕接着说道：“这人是个女的，姓什么不清楚。但是她患了哮喘，而且程度比较重，因此很可能经常去医馆看病。另外这个人跟金太医有仇，因为刚才的老太婆听到了他们说的一句话，似乎他也说了报仇的时刻到了。”
雷牧听了之后，不由眼睛一亮，说道：“太好了，那我们就从药铺里寻找最近看过哮喘的女人，把所有的女人都统计起来，集中找跟金太医有仇的这个人就是了。”
秋无痕赞许的点头说道：“没错，你脑袋瓜倒挺灵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另外补充一点，一旦发现这样的人，马上提取他的指纹和他的几根头发过来给我，头发要带发囊的，记住。”
“发囊是个什么东西？”
“嗯，就是要发根。”
“是，小的记住了”
“行了，你们行动吧。”
雷牧得到了这个消息，精神大振，兵分两路，一路去查问金太医家人，看看他家人有没有知道金太医跟谁结仇?另一方面则问京城大小所有的医馆药铺，所有看过病的哮喘病人，身形高矮差不多的一律查清楚。马上提取他们的指纹和头发给秋无痕送来。
秋无痕则返回自己家里，因为这台手术是药葫芦亲自掌控，秋无痕实施的，手术非常的高明。而且使用的所有的药物都是经过药力加成的，药效会比普通的要高一百倍，所以很快金太医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而且伤口愈合速度极快，秋无痕回来时他已经能自主交流了，这在正常的头部手术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334章 后遗症
秋无痕再次见证了奇迹之后，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才能够自己获得药力加成，这东西太诱人了。
秋无痕一路直接去了金太医居住的那个小院，刚走到门口，正巧看见张奇带着几个家丁过来，看见秋无痕立刻停下脚步拱手施礼。
秋无痕点头示意，正要经过，又停下脚步，对张奇说道：“今年京城不太平，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张奇赶紧俯身说道：“大人客气了，这些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您放心，之前王爷也派人过来，说是得知了金太医的事情，问了是否需要再加派人手护院的事情，我想着您上次带回去的五十个人，个个都是可堪大用的，所以就回绝了。”
秋无痕赞同，道：“嗯，其实只要小心一些，应该问题不大，对了，这个院子付大人怎么说？”说完看了看这个小院，虽然不大，但是毕竟连着三姑娘的院子所以还是不得不问问，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万一有个闪失，对苏家不能交代。
“王大人已经让人过来另开了一个小门，就在我们后院附近，出了那个小门不过几步路就是大街，正好方便金家进出，然后现在这个门王大人也让人加了锁，以后除了您和钱掌柜，一般人都不得随意进入了，金家自己派了人过来，奴才方才听钱掌柜说，不过三四日金太医也可以回家休养。”
秋无痕又道：“对了，金太医醒了吗？”
张奇道：“小的并没有过去，钱掌柜说既然人家已经派了自己的人看护，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秋无痕知道钱金芝向来是个心细的，便不再多说，让张奇带着人走了，自己则径直去了小院。
刚进门，就看见金太医正跟付天源和汤院使说话。
刚刚苏醒过来的金太医显得还是十分的虚弱，说话也是无力，但是即便是这样，偶尔也是可以回答一两句，看见秋无痕，金太医苍白的老脸上即刻有了一丝喜色，同时又颇有惭愧之色，说道：“秋大人，多谢你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秋无痕先是给付天源和汤院使一一行礼，这才走到床边，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客气，学医的，给人治病，救人性命，那不正是医者的本分吗？不用特别在意。”
付天源呵呵笑着，对金太医说道：“现在你应该服气了吧，你虽然还没跟秋大人比试，但你的命可是秋先生救的。而且救你的手段还是通过剖开你的脑袋取出弹丸，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术方式，你的小命可就回来了，这院判也该让给秋大人了吧。”
不料金太医却摇了摇头，牵扯到头部的伤口，哎哟叫了一声。他夫人赶紧在旁边让他小心点，他却不理睬，黑着脸对秋无痕说道：“秋先生，我们约定的三场比赛还没举行呢，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我们说好的，是根据三场比赛定输赢，确定谁做这个院判的位置。既然都打赌了，为什么不执行呢？”
“秋先生该不会担心输给我吧，你既然医术这么高明，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不是让我输的心服口服吗？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一辈子，但是在这三台手术上我觉得我不差于你，所以你不在手术上跟我见过高低，我是不会罢手的。”
屋里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也想不到这金太医刚从鬼门关回来，居然还惦着比赛。想赢秋无痕夺得院判的职位，这真是想当官想疯了。
秋无痕也微微一愣神，却没有说话，他的夫人却着急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急声说道：“老爷，您是糊涂了吗？秋大人是你的救命恩人，您现在还住在人家家里，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啊。”
金太医微微喘了喘气，半晌才说道：“我不会忘记，一码归一码，他救我的命我感激他，要多少钱我给他，哪怕给他供长生牌位，天天祈祷他长命百岁，福禄双全，这都没问题。可是跟他打了赌的比赛，那就是比赛，就要赌到底。愿赌服输，这还没赌呢，叫我怎么认输？”
付天源简直被气笑了，没好气的说道：“你能做这种手术吗？脑袋里开个窟窿，把子弹取出来人还活的好好的，你能做到吗？上午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整个太医院没有一个人敢来接手救你，因为谁都没这个能耐，是人家秋大人把你救回来的，你居然现在还说这个话，真是气死人了。”
金太医说道：“我不会这种医术，但是我们比赛打赌的不是这种医术，医术有千千万万种，没没有哪个郎中敢说他全都精通，就像我。我一辈子做的都是疮疡常用手术，你让我去看小儿看妇人，我就两眼抓瞎，估计连京城的一般郎中都比不上。但唯独在疮疡这一块上，我敢说没有人能比我更厉害。而我们打赌就赌这个，谁赢了谁就当原判，所以我坚持这场比赛必须进行。秋先生，你如果真的医术高明，超过我，就在比赛赢我吧，我那样才会心服口服。”
金太医呵呵一笑，道：“那是你们认为他的医术比你们都高，却未必高过我，尤其是在疮疡这一块，我就想给他比个高低，怎么样？秋先生，你该不会认输吧，这样可就不公平了。给我一个输给你的机会，也证明我自己的机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户部尚书，太医院院使三个头都无可奈何的盯着秋无痕。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有这么喜剧性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变化。
倒是秋无痕挥了挥手，淡淡一笑，说道：“没问题，等你好了，咱们就比吧。不过你现在刚动完手术，失血比较多，头部受到重创，而你做手术是需要头部来做指挥的，你还是好生休息，咱们不着急。正好明天就是新年，等过了年你的身子完全恢复后再说，反正院判缺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官位在那儿，就在那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会跑，等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的能力已经恢复到最强了，咱们再比。否则你还会觉得输的冤枉，因为你没有恢复到顶峰。”
金太医有些愕然，瞧了秋无痕一眼，点头说道：“很好，你没有落井下石，趁我受伤的时候跟我比赛占这个便宜，证明你真的是个君子。不管这场比赛输赢如何？我金某人都交你这个朋友了。”
汤院使十分无奈，说道：“交什么朋友啊？人家是你救命恩人，你应该心存一颗感恩之心。”
金太医一摆手说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既然秋大人都同意了，你们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秋无痕点头说道：“可以，那就定到正月十六上午。还是一切规则照旧，你现在好好休息。放心，我会尽力给你医治，让你尽可能恢复原状。”
金太医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眼看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了，几个人便都起身告辞出来。
到了手术室院子外面，来到会客厅入座，汤院使有些不高兴，他对秋无痕说道：“这金太医怎么变成了这样？我跟他同事时间不短了，他从来不是蛮不讲道理的，他是一个很谦和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么死犟？”
秋无痕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应该跟他的这伤有关。他的伤改变了他的心情。”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秋无痕，汤院使说道：“秋大人这话怎么讲？”
秋无痕说道：“我们的大脑分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是负责一部分。人的各种功能的，比如思维，记忆，说话，听力，跳跃等等，具体分哪些区域非常复杂，我也没有弄得太懂。我就知道人的大脑可以分区的，分别负责一些人体的功能，当然，这样的分区只是相对的，因为很多功能可能同时需要几个区的来帮忙才能够完成。”
“而金太医中的这一枪似乎正好击碎了他为人谦和，平易近人的这块区域，他的固执己见这块功能相应得到了增强，或者说固执己见得不到有效控制。由此才会造成他非要咬着比赛，不肯放手。这是他的大脑中的固执的理念造成的结果，是枪弹改变了他大脑功能之后，出现了异常。我看过一些史料记载，有的病人头脑受伤之后，就会改变心情，其中就有变成异常固执，对别人不关心，很淡漠的感情。”
其他人当然一脸懵逼的望着他，因为他们真的搞不懂秋无痕说的这一套到底是什么，甚至于在这个时代，认为主宰人的思考功能的不是大脑，而是心脏，连掌握思维的器官都弄错了，产生了偏差，认为心脏不稳，自然对大脑所谓的功能分区是没有任何理论做依据的。这些都是饱学之士对中医知识都已经烂熟于胸，也正是因为记忆已经达到了十分强大牢固的地步，再想改变就非常困难。
秋无痕没打算继续解释，说道：“既然定了就比吧，也算有个交代。”
秋无痕告诉我金太医的家人，金太医必须在他这儿再住上三天，还要看他的病情恢复情况。遇到危险还要及时救治，等病情稳定了再回家。金家自然十分的感激不已，又因为之前金太医的表现显得非常的惭愧。、
第335章 黑袍女
秋无痕没有直接去问金太医有没有仇人的事，他觉得这种事还是交给雷牧去办为好。
他相信雷牧很快会来找他的，果然雷牧就来了。找到他之后，雷牧禀报已经安排妥当，各路人马正在按照计划进行调查。他带人来问金太医当时的情况了，听说他已经苏醒过来了。
秋无痕便跟着雷牧来到了病房，雷牧表明了身份，对金太医说道：“你把当时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他长得什么样子？”
金太医一听又提起这件事，顿时间脸色就变了。立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秋无痕冷声道：“对方不是黑巾蒙面吗？你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就能确定你不认识他呢？”
“可以听他声音，看他的高矮和眼睛啊！而且他说了报仇的时候到了，我又没有得罪过谁，跟谁都无怨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杀我?而且还拿火铳直接打我的头，我想不明白。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杀我?可是我想不到。”
雷牧接着说道：“那当时的情况你说一遍。”
我当时正准备进太医院，就听到有人叫我，而且是直呼其名。“是男的女的?”
“听声音好像是个女的，但是声音有些苍老。我就纳闷谁敢直呼我的名字?扭头过去看，就看见一个黑袍罩着全身，脸上蒙着黑布的人走过来，又叫了我一遍名字，我就问他你要干嘛？他就说报仇的时刻到了，然后就掏出火铳冲着我开了一枪，我就倒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秋无痕耐心启发：“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他这个人有没有任何其他的可供识别的标志?我们要找到他凶手，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金太医思索着半晌，摇头说道：“当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根本想不到会是这样，突然就发生了。然后我就中弹，我根本就来不及细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他的眼睛呢？他的眼睛大还是小？什么颜色?”
金太医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傻眼。琢磨了半天，摇头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长得什么样的眼睛？因为我只是生气，他为什么直截了当叫我名字？所以我并没有仔细去辨认他是谁?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想不到他会掏枪杀人，你问我他眼睛什么样，我真没法回答你。不过肯定是黑色的，如果是其他颜色，我一定会有印象，只有正常的颜色才不会。另外眼睛应该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也就是正常人的眼睛，否则我应该也会有印象。”
雷牧又问他：“你觉得谁有可能杀你？”
“我说过了，我给人看病，救了很多人，感激我的人多如牛毛，恨我的人从来没有。因为虽然我也治病死了人，可那都是病入膏肓，神仙也没办法，病人家属也都理解，从来没有哪个病人家属因为病人死了就跟我大吵大闹，甚至威胁要杀我，从没有过。所以平素里我与人无争，淡泊名利，钱虽然不多，却也够用了，我又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也从来不欠人钱财。我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那么恨我?而且他还说复仇的时刻到了，我有什么样的仇怨值得去复仇啊?”
雷牧看了看秋无痕，秋无痕朝他努嘴，示意不用多问了。叮嘱金太医好生休息，两人便出来到外面，雷牧问秋无痕：“秋兄，现在该怎么办？”
“他突然之间遇到这种事，的确仓促之间是不会想到跟谁有仇的。给他点时间，别着急，另外火铳你们也在查了吧，我虽然没有交代。”
“你上次那个案子就已经教了我们一些查案的方法，火铳是个线索，当然要查。重点还是神器营，上次的案子已经打交道了，这次轻车熟路。”
秋无痕说道：“打入金太医脑袋里的那颗弹丸我已经提取到了，而且我是能够勘验弹丸上面的痕迹的，我相信只要发现可疑的枪支，我就能鉴别是不是凶器？因为每把枪射击之后在弹丸上留下的痕迹都比较固定，所以是可以查出射击的枪支到底是哪一只？你们发现了这样的可疑的枪支之后，要马上送来给我，我要进行核对。”
“我明白了。”
在雷牧走了之后，药葫芦出现在了秋无痕的脑海，冒出一行字：“救治金太医的任务完成，获得从六品官职。获得白银一百两。”
秋无痕愣了一下，这个有些奇怪，因为在之前他是需要完成一个侦破任务才能获得提升一级官员的。而现在他做了一个开颅手术就直接提升了一级官，这是个什么操作?
他在脑海中问一下药葫芦，药葫芦却不理睬，秋无痕也就没再管了。结果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因为第二天皇上颁发圣旨到苏家，秋无痕为从五品，是御医。
秋无痕明白了，因为这次提了医官，自然是根据行医的结果来来升值的。也就是说自己治好了金老太爷，也就获得了医官级别的提升。
御医也就是皇帝身边的太医，专门给皇帝看病的，这可就牛逼了。
秋无痕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能给皇上看病。传旨太监曹公公拱手道：“恭喜秋御医，在皇上的几个御医中您是最年轻的。别说御医中了，就是整个太医院，每一个太医年纪估计差不多都可以当你的爷爷。由此可见不一般呀！”
秋无痕拱手笑道：“是呀，多蒙皇上圣恩。”
“你恐怕还得经常在皇宫内院走动，皇上娘娘，王爷，公主，也是经常身体不太舒服，要传御医，恐怕就来找你啊。对了，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秋无痕愣了一下，弄不明白擅长什么？
没等秋无痕回答，曹公公马上笑呵呵说道：“汤院使给皇上推荐，说您最擅长别人不擅长的，皇上觉得很稀奇，说还有这等事?哪些是别的太医不擅长的？汤院使就说剖开脑袋，抛开胸腹刮骨疗伤，治病救人，还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户部尚书女儿，一个则是刚刚的金太医。”
“金太医我刚才去看了他，我也听说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认为必死无疑。是你剖开了他脑袋取出了子弹，而且他很快就能说话了。这种医术皇上别说看到了，听都没听过，所有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如此。汤院使说得如此眉飞色舞，活灵活现，把皇上吸引住了。皇上说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尤其是能够治疗疮疡，那是再好不过的。”秋无痕这才知道，原来是太医院的院使汤大人向皇上隆重推荐自己。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而且两边都不愿意得罪，一边是户部尚书，一边是御史中丞，而现在却明确的站出来支持自己，显然是被自己的医术所震撼到了。这才不怕得罪御史中丞出面推荐，心中对这老头还是挺感激的。
秋无痕又悄悄塞了十两银子给曹公公，曹公公高兴极了，低声对秋无痕说道：“我一听说给秋大人传信，我心里就欢喜的要命，又可以发一笔横财了。秋大人出手阔绰，性格又是极好，能够给大人传送好消息，也是咱家的福气。不过平白拿大人这么多钱，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总得帮着大人做点什么事才好。大人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咱家能帮的一定帮。”
秋无痕原想说不用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岂不是让他觉得白白拿了钱不干活，心里会有不安。秋无痕是不愿意让别人为难的，还是给他找点事吧，让别人心中产生不安是不道德的。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也包括了你给人家钱，肯定是想让别人办事，这曹公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不给他找点事干，那岂不是为难人家，让人家心头不安吗？
于是秋无痕想了想，自己现在既然是是御医了，根据皇上的话好像似乎只对自己治疗经疮疡的本事感兴趣，所以只打算在出征的时候把自己带上，平时就没事干了。这样一来，自己医术就没处施展，就好像满屋子的宝贝却不能展示给别人看，那心头是很不爽的。药葫芦说了，要尽可能去给人治病才可能获得药力加成的可能性。我不如给这些朝中大臣，宫中娘娘治病，治好了病得了口碑，他们在皇上身边说自己好话，那自己岂不就有了靠山了吗？
学医其实是很好的一个职业，因为他可以接触各种各样的人脉资源，而这些资源你必须要善于利用，根本不需要你去刻意培养。不像商人，可能需要花钱花精力，花时间去陪人家喝酒，完了打麻将也不敢赢，喝酒往死里喝，甚至还委曲求全帮别人办事，溜须拍马，凡此种种，要费尽心思才能够维持好你的人脉，或者扩展人脉。
但是学医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医术足够高明，根本不需要你刻意的去拓展你的人脉，人脉就会来找你。因为人家有求于你，相关双方都是一个双赢的保持，这种人脉关系对双方都是双赢的结果，人家就会主动来巴结你，组建你的人脉资源，你在正常行医的过程中，这种人脉资源就会建立起来。
第336章 曹公公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联系方式记录下来就可以了，在别人打电话来的时候，你才知道他是谁?备注要注明清楚，别到时候人家聊了半天你都不知道是谁，那就伤感情了。这在现代社会是这样，在古代同样也是这样，只不过保持联系的方式可能花样更多一些，不像现代社会电话这么简洁。
秋无痕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当了官，而且官越做越大，这人脉也必须要及时拓展。正所谓朝廷有人好做官，如果把关系网推广到皇帝身边的人和皇帝枕边的人，有他们帮自己说话，这官当起来想不顺风顺水都难。
想到这儿，秋无痕对曹公公说道：“是这样的，我的医术不仅是精确，实际上大方脉小方脉，针灸等等，可以说所有的门类我全都擅长，这不是吹的。公公也许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
曹公公忙说道：“那是当然，秋大人的医术总是让人耳目一新的。”
“没错，你用的这个词我很喜欢。我这人不喜欢谦虚行医，作为一个医者，不应该谦虚，你谦虚了病人恐怕就不敢找你，实际上你是治好他的病的，他只好去找那些喜欢吹牛的庸医，结果把他的病反而耽误了。所以在我看来，一个有本事的人绝对不应该谦虚，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谦虚，因为我有本事，我能治好别人治不好的病。”
曹公公有些愕然，的确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人，但人家有本事呀！人家能在脑袋开个洞把子弹取出来，人不仅没死，而且还转眼就活蹦乱跳的，谁能做得到，他狂要有狂的本事，眼前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曹公公连连点头，说道：“是呀，连皇上都说你的本事，真是别人不擅长的你都擅长的。”
秋无痕点头说道：“这句话也是说到了点子上了，也是我想求曹公公帮忙的事。你知道一个人学医的人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一身本事没出施展，就好像家里一大堆名人字画，可是你就住在一个孤岛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想给人看都没办法，你知道这种痛苦吗？”
秋无痕的表情尽可能做的很苦逼，曹公公立刻感同身受。连连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就好像皇宫后院的那些娘娘们，一个比一个美貌，可惜周围都是并不欣赏他们美貌的人。而皇帝又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来欣赏，跟锦衣夜行其实也差不多了，他们还时常的对镜顾影自怜，我私下里就听过不少娘娘说美好的青春就这么浪费在花前月下，无人赏识。想必他们的心情就跟大人您现在的怀才不遇无处施展，心情是一致的。”
秋无痕一拍大腿，指着曹公公说道：“曹公公可真是说话，说到点子上了，厉害厉害，难怪这么的容易得到皇上的赏识。就是这意思，我呢就是想尽可能的用我的所学报效朝廷，报效皇上和皇上身边的嫔妃，大臣，当然也包括曹公公这样皇上器重的太监。
曹公公何等聪明，一点就透，要不然怎么可能走上传旨太监这么重要的岗位呢！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对秋无痕压低声音说道：“秋大人的意思是想给宫里的娘娘，还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宫女看病。”
秋无痕点点头说道：“正是这个意思，不过小痛小病小痛的就别叫我了，太医院的太医能治好的都不用叫我，让我来治的都是别人治不好的比较严重的病。伤风感冒让别的太医治吧，总不能我全一个人包干了，人家都没有饭碗了。”
曹公公呲呲的偷笑，挑着大拇指说道：“对对，秋大人如此体贴，那帮太医只怕知道了心中一定会感激涕零的。大人既然话都这么说了，这事简单，其实大人就算不给我银子，我一样给你办好这种事的。因为我是传旨太监，不仅传皇上的旨，也传各位娘娘的旨，通传太医看病也是咱家的差事，传哪个太医不是传呀！”
“再说了皇上只说你擅长疮疡，将来出山打仗带上你，可也没说不让你跟其他的娘娘宫女太监看病啊！你只要看上一两次，把别人看不好的病给治好了，那名声传出去以后就顺理成章了，都不用我点播，娘娘宫女太监哪一个不巴巴的点着名的让你给伺候呢?”
秋无痕拱手说道：“那我可就多谢了。”
曹公公嘿嘿一笑，又说道：“给宫里的娘娘看病一旦看好了，得到的赏赐可不少呢！大人以后就多了一个担心。”
秋无痕一愣：“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家放钱的仓库不够大呀，装不下那么多赏赐，哈哈哈！”
秋无痕也跟着笑了，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绕葫芦又冒了出来：“不能要任何赏赐。”
秋无痕很想跟药葫芦大吵一顿，眼看着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没想到药葫芦又跑出来横加干涉。不过习惯了，药葫芦不是说了吗？要把自己打造成钱财如粪土的道貌岸然伪君子，没办法，只能如此了。
所以秋无痕马上收敛了笑容，摇摇头对曹公公说道：“我给人看病是从来不多收钱的，黄恩浩荡，朝廷已经给我发了薪水，我在宫里自然都是义务给人看病。如果要我开药，我只说药钱，现在作为太医，拿药不需要我，所以我是分文不取，娘娘赏赐我也不能要，不然我的好名声可就全毁了。”
“因此您得刻意地点拨一下娘娘不要给我赏赐，不然到时候我推迟大家都不好看。你要先跟娘娘说，若娘娘答应了，我治好了她的病之后不给我的赏赐，再传我。否则还是叫她另请高明为好，我实在不想驳回娘娘的面子。”
”什么东东？不要赏赐，我没听错吧，还是这姓秋的会说反话呀！”
曹公公赶紧说道：“秋大人放心，娘娘的赏赐绝对少不了，如果娘娘忘了，咱家会。”
秋无痕一摆手说道：“你千万别误会了，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跟你交个底，我想当一个清官，一个视钱财如粪土，视美女如白骨，视名利如浮云的清官，这是我毕生的追求。这么说吧，你可不能够帮倒忙啊！我真不贪这一点赏赐，我知道皇上娘娘或其他的人赏赐的东西，那绝对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接受，否则我的名节就白白的给玷污了，我的光辉形象就没有了。”
“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家不缺钱，虽然我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是小康之家倒还算得上。皇上赏赐了金锄头，这种赏赐我是要要的，因为它是一种表彰。表彰我苏家勤劳致富，我必须要对得起皇上这几个字。”
如果说秋无痕说的当什么清官之类的，在曹公公眼耳朵里听着，就觉得就一个字，那就是假。可是秋无痕后面又搬出了皇帝赏赐金锄头鼓励他，表彰他家勤劳致富这个来作为理由，曹公公倒颇为赞同。的确皇上都说了你家是勤劳，结果你拿了一大堆赏赐回来，就会让勤劳致富这个名头多少有些水分，不那么响亮了。
看来这秋先生不喜欢钱，不喜欢美女，也不喜欢权势。但是喜欢名，他要一个清官的名头，要一个道貌岸然伪君子的名头。人各有志，人家喜欢名，自己当然不能干涉，还得顺着他帮着他实现，这样大家都皆大欢喜。
当下点点点头说道：“这下咱家明白了，秋大人放心，咱家一定先给他们点拨一下，在请大人给看病之前。别到时候大人推迟，他们脸上也不好看，这事交给咱家了。”
说好之后，曹公公拱手准备告辞。秋无痕顺口问了一句：“对了，曹公公经常通传太医给宫里的娘娘宫女太监看病，想必对太医院各太医秉性都了如指掌吧！”
“了如指掌不敢说，多少知道些，大人想知道谁？我可以给大人说一些外面听不到的。”
“后面这个字有意思，外面听不到的，我喜欢。”
“就是我治的这个金太医，他名字好像叫金太顺吧，他这个人怎么样？宫里娘娘对他评价如何？他有没有得罪过谁?结过仇什么的?”
后面这一句才是关键，凶手既然都说了复仇的时刻到了，要查凶手当然就得从这上面来调查。
曹公公说道：“这金太医为人谦和，倒没有听说他得罪过谁，跟人结仇的。宫里的娘娘其实对他都不太了解，因为他主要看的是疮疡科，生个疮阿疔啊之类的，你知道宫里的娘娘那都是千金之体，天天都洗的香喷喷的，身上不会沾半点尘土，一般来说是不会身穿长疔的，除非饮食不当，上火什么的，这个也很难。毕竟御膳房对这块饮食都是相当的注意，就算上火了，食物上调理一下很快就能好，都不需要用药。”
“所以他也很难到宫里走动，比不得女科和儿科郎中，是在宫里走动最勤的。不过太医院没有女医看女科，大方脉小方脉很多郎中也都能看，秋大人当然也能看，这个大人不用担心。”
曹公公是想到哪说到哪，忽然想到秋无痕会不会想到女医来他没机会，赶紧又做了个解释。
第337章 回忆
秋无痕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现在他们锦衣卫让我帮着破案，我除了医术不错之外，破案也很有一套的，所以在查这金太医的案子。当时凶手说是要来复仇，可是我们查了半天金太医也没有什么仇人，这就奇怪了，所以才顺嘴这么一问，没有就算了。”
这话让曹公公感觉他好像对金太医不是了解，没帮上秋无痕的忙似的。曹公公赶紧又绞尽脑汁的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起来了，当时金太医是没少被挨骂的，兴许这祸事是来自于这个也未可知。”
秋无痕赶紧问他：“是什么事?”
“那应该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先帝宣宗皇帝驾崩之前并未要拟定殉葬的嫔妃的名单，把但凡没有孩子的嫔妃全都拟定给了皇上审议。结果皇上恩典下了圣旨，但凡曾经给皇上怀过龙种，即便是流产了的也在赦免之列，不再殉葬。”
“当时有了一个争议的，就是后来被册封为慧妃的曹氏。她当时还不是慧妃，只是个婕妤，曾得到了宣宗皇帝的宠幸。据说怀了孩子，但后来掉了，可是太医并不认可，太医说根本就没有怀，只是正常的月事而已。当时那曹氏就很不痛快，跟太医辩驳，可是哪有说得过太医?这事当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到后来殉葬的时候，由于宣宗皇帝有了这么一道圣旨，这就关系到曹氏的生死了。曹氏马上又翻出旧账说她曾经怀过龙子，后来掉了，的的确确就是怀了龙子。因为没到三个月，孩子都还没有成型，所以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绝对是怀上了。于是为这个争得不可开交，不过最终皇上还是采取了太医的意见，认为太医不会说错的，没有怀就是没有怀。曹氏只不过是想借这个逃脱殉葬罢了。”
“太后也是这个意见，所以皇上就听从了太后的意思，认定曹氏没有怀孕，从没有怀过龙子，列入殉葬之列。皇上一时也没了主意，皇上仁慈，说这件事交给太医院来做决断。皇上当时已经病重，最终皇上还是采信了太医的意见，认为太医不会说谎，毕竟他也是亲自给这位婕妤娘娘摸过脉的，没有怀上孩子。所以认定这位曹婕妤没有怀过龙子，因此把她列入了殉葬名单之中。”
“而这位曹婕妤也因为欺骗皇上，在当时确认她没有怀上龙子说谎之后，皇上很不高兴，就已经把她打入了冷宫。在冷宫原本已经待了好些年了，这次又提这件事，因为事关性命，皇上重新审视此事，结果还是信了太医的话，没有接受她的辩解。于是在皇上驾崩之前便赐白绫，让她吊死在了冷宫之中。”
“吊死的时候她的一个贴身宫女名叫冷霜，当时咱家已经是在传旨太监身边伺候了，所以跟传旨太监一起去传达皇上圣旨，并亲眼看见他们吊死的。那位曹婕妤居然发下了毒誓，说她一定会回来复仇的，开始传旨太监和我，我们都没当一回事。可是后来收拾他们俩遗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主仆二人全身上下全都是红色的衣服，这是要化为厉鬼。”
“想想人都死了，又何必连累家人的。于是就把她们的红衣服全都脱了，并叮嘱我们守口如瓶，这件事也就没有人知道。事情都过去差不多二十年了，如果你不是提起这件事，我都把它给忘了。”
秋无痕说道：“莫非这个连续两次咬定曹婕妤没有怀上龙子的太医，就是金太医吗？”
“可不就是他嘛！？”
“不是说金太医只看疮疡吗?他怎么也给看怀孕呢？”
“主要看这个，也能看别的。因为只是给一位婕妤娘娘看，所以没有请示御医，只是叫了他，如果他确定怀上了，再请示一下。结果连他都说没怀上，自然是没怀上了。不过就算他们主仆跟金太医有仇，恨他胡说八道，可是她们俩也死了，也不可能再来复仇啊！”
“可不是吗？所以大人你先前问起的时候，我也没朝那方面想，不过就当一个故事说吧！肯定不是他了。”
秋无痕心头却不以为然，他在琢磨这件事之前，他曾经历过了好几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在平常的思维中认为根本不可能的，事实后来都证明确实发生了，这件事会不会也有这种可能呢？他马上又问道：“那后来这曹婕妤和那宫女冷霜，他们两个安葬在皇上陵墓了吗？”
“是的，跟其他的殉葬的娘娘一起都葬入了皇上的墓葬，她册封为慧妃。”
秋无痕说道：“现在有没有可能到墓葬里去查看呢？”
曹公公吓一大跳，赶紧压低声音说道：“秋大人，给你提个醒，凡是涉及到皇陵的东西话可千万别乱说。你在我面前说没问题，咱们都是兄弟，你要在旁人面前说人家参你一本到皇上那儿，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你想偷窥皇陵，即便你是为了查案，那也是不行的。”
秋无痕吓了一条，脑袋都有些发懵。不过跟皇宫内院这些人打交道，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是却也容易惹来祸事，尤其是祸从口出。看来少说多听，在哪都是行得通的，祸从口出这句话绝对不是瞎掰的。
秋无痕拱了拱手说道：“多谢曹公公提点！”
曹公公笑了笑说：“无妨，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没事那我就走了。”
曹公公起身告辞走了。
他走了之后，雷牧很快前来拜访。很是焦急，对秋无痕说道：“秋兄，我挨个按照您的思路做了调查，这金太医还真没什么仇人，没有线索呀！另外神器营那边枪支也是管的很严的，尤其是上次出了那件事之后，凡是散落的枪支全都追了回来。而且闪落的那些枪基本上都是长枪，短枪一支都没有。”
“因为这种枪在两军作战根本没什么用，还不如刀子管用，所以装备的很少。除了一些军校带在身上，作为一个装饰或者炫耀之外，没人愿意带那玩意儿。就算拿去卖倭寇瓦剌，他们只对长火铳有兴趣，对这种短铳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因为威力太小，射程不远，还赶不上弓箭，要了也没用。”
秋无痕问他：“那药铺那边呢?”
“药铺也问了，我们也查了所有哮喘的病人，提取到了他们的指纹，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看好。因为这些女人我都挨个去实地查看了，给我的感觉他们都不像为了复仇可以杀官的人，我破案肯定比不上秋兄你，但是看人还是挺准的。”
秋无痕倒是很相信雷牧说的话，锦衣卫必须要有一双火眼金星加以甄别，才能够确保皇上的安危。
秋无痕想一想，拿过了他的那一点指纹挨个扫了一遍，与现场提取到的进行对比，果然没有一个比中。
秋无痕摇摇头，想了想，忽然说道：“去调两个人的指纹，是二十年前先帝的嫔妃娘娘和贴身宫女，是殉葬的时候被册封为惠妃，你知道吗？”
雷牧点点头，他是锦衣卫千户，就因为是皇上身边的人，必须对皇上的祖宗八代亲戚朋友都了如指掌，哪些人该保护那些人该听话，哪些人可以不管，这些都要了如指掌的。这位曹婕妤虽然是二十年前先帝的人，但是对这么个人我是知道的，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
秋无痕说道：“你有没有办法调取到他们两个的指纹?不过他们在二十年前都已经殉葬死了，安葬到皇宫的陵墓里面去了。
能不能找到她们曾经留下来的指纹，比如名册之类的，有加盖她们指纹的。”
雷牧眼珠一转，说道：“可以调取他们每个月领取的月银，宫里有补贴，都要亲自画押，所以找到宫女的指纹都还比较方便。可是找娘娘的指纹就不太容易了，毕竟时过境迁，都二十年了。”
秋无痕说道：“你先找到宫女的。”
雷牧答应，他办事速度倒也快，没两个时辰便拿了一本册子来了。以秋无痕说道：“这上面有那宫女冷霜领月银子的时候留下的指纹。”
接着翻开了其中一篇，指了指她的名字冷霜，下面果然盖的有一个手指印。
秋无痕扫了一眼，便立刻提取了，在脑海中进行比对，没想到没比上。秋无痕又翻开其他指纹进行比对，结果这一册所有的冷霜留下来的指纹全都比对完了，依旧不能跟脑海中的指纹比对上。
看来那指纹还真不是宫女冷霜的，不过想想也是，这都过去二十年了，冷霜早就已经变成白骨了，哪里还能出来报仇杀人?所谓穿红衣，死了之后变厉鬼，那只是鬼故事罢了。
秋无痕让雷牧继续想办法去找曹婕妤的，也就是后来慧妃娘娘的指纹，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同时继续针对三个线索方向进行调查。
送走了雷牧，秋无痕来到手术病房金老太医的屋子。金太医已经能够自己吃东西了，头上包着纱布，斜靠在床头，正在跟他夫人说话。夫人喜滋滋的，看着丈夫已经病情大好，见到秋无痕进来，赶紧起身府礼。
秋无痕让她稍作回避，自己有话要跟太医说。
第338章 自首
金夫人赶紧退出了门外，把门拉上了。秋无痕坐下瞧着他，先查看了一下他的病情，恢复的挺好的，这得益于药葫芦那药到病除的神奇药效，才可能使得他这么大年纪做这么大的手术，却能够这么快的恢复。如果这套本事自己能够实实在在学会，那就好了，现在毕竟用的是药葫芦的医术，人家不让自己拿钱，自己也没有办法。
秋无痕金太医：“有件事想跟你做个了解，二十年前有位姓曹的婕妤，是宣宗皇帝的娘娘，但后来听说是你给她把脉之后说她没有怀孕。结果后来因为她没有怀过龙子，被列入了殉葬的名单。”
秋无痕又说道：“是怎么回事?能否跟我说说?”
“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有必要重新提起来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不过我听说曹婕妤和她的宫女冷霜在死的时候，双双贴身穿了大红的衣服裤子，要变成厉鬼的。”
听到这句话，金太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甚至开始发抖。他惊恐地望着秋无痕，说道：“果真有这件事?”
“是的。”
秋无痕眉毛一挑，说道：“听你这话，难不成真的遇到厉鬼了?”
金太医脸色更白，点了点头说道：“是呀，这些日子我老是做恶梦，有时候就梦到这曹婕妤和那宫女全身血淋淋的，很吓人。至少梦到了三四次，我就觉得奇怪了。可是连续梦到三四次，这就不正常了，我曾经私下里找算命先生给看过，他说我遇到邪祟，而且是一直留在尘世间不肯投胎的野鬼，非常厉害。我花了不少钱让他做事，把这鬼给收了，后来当真把鬼给收走了，是桃花木剑劈出来的鲜血，而且那时候我就再没有梦到过。”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吧。”
“兴许他并没有找，只是稍稍隐藏起来了，等到那道士离开之后便会重新现身来谋害你。”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再请一个道法更高明的道士来吧。”
“你就算请了张天师都没有用，你跟他如果有恩怨的话还是必须要化解的，至少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金太医肚子都在哆嗦，终于咬咬牙，点头说道：“好，我告诉你，你帮我想个办法化解这段恩怨。”
昨晚点了点头说的：“不过你必须要说实话，千万不要隐瞒。因为毕竟过去二十年了，就算有什么过错，也应该都过去了，而且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多谢秋大人，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这一次可能你得救我第二次。”
“这关键就看你说的话是不是实话了?”
“当然是实话，我不会瞒你的。实际上那曹婕妤是果真怀孕了，我说的谎话，但我没办法，因为是皇后娘娘交代不能要这个孩子，孩子不是我打掉的。我不知道皇后用了什么办法，后来还死掉了，掉的时候曹婕妤发疯了，抓着皇上说她怀了孩子，有人害的把孩子打掉了，还说我可以作证。”
“结果晚上皇后就把我叫去问了，她没有直截了当让我说瞎话，她的话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说有些人本来没有坏孩子，非说怀上了，真是笑话。连皇上都敢讹，欺君之罪，偏偏有些不识相的奴才还在旁边瞎起哄，真是不知死活。我就知道他在威胁我，我要敢说曹婕妤的确怀上了，后来掉了，皇后一定会对付我，于是我只好昧着良心说没有怀上。”
“曹婕妤又发了疯一般抓着皇上，皇上恼怒之下将她打入了冷宫。又过了几年，皇上身体特别不好，生命垂危了，拟定了殉葬的名单，皇上突然又开恩，说以前曾经怀过他孩子的，后来掉了的也属于怀龙种的女人，可以不用殉葬，自然就重新审核，包括曹婕妤了。”
“曹婕妤得到这个消息又发疯一般要见皇上，说她当时真的怀了孩子，孩子掉下来她都亲眼看见的，那是一个拇指大的基本成型了的孩子。结果孩子被一帮宫女太监给抢走了，不知拿到哪去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宫女太监，黑灯瞎火的，不过当时我并不在场，这些都是我事后听她说的，不过我去给她诊脉的时候，她的确是喜脉，只是我去之前皇后就把我叫去了，提醒我那番话，我当然不敢说，昧着良心说了谎话。”
“我这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人，可是我真的怕丢脑袋，得罪了婕妤也许没什么，她没有什么权势，娘家人也不过是个县城的普普通通的主簿而已，害不到我。可是皇后就不一样，不仅母仪天下，皇上又非常宠幸皇后，皇后要杀我，随便找个由头，那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我还是想保住脑袋的，所以就说了谎话。”
秋无痕听的心头一个劲发颤，开始有些后悔，先前叫曹公公去介绍那些皇上的嫔妃娘娘看病的事了。本来是想着借着这几机会又可以通过皇帝的女人和皇上近一步关系，万一自己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皇帝的宠妃可以出来帮自己说说话，如今想来，自己还真是幼稚，皇宫之间的勾心斗角，这种事是防不胜防的，你再小心都没有用，一朝君子一朝臣，也许你以为你得了靠山，转眼你的靠山被打倒，你以后甚至也会被作为一同打倒，这些都是防不胜防的。看来找这样的靠山有点像狐假虎威，弄不好被老虎给吃掉。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话都说出口了，只能以后小心了。
眼看秋无痕脸上阴晴不定，金太医不知道他的思想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去了。红着脸对他说道：“秋大人，你帮帮我，你说这事该怎么办？那婕妤真的化成厉鬼找我索命来了?我还真没想到，我就想那天那个人说话声音虽然非常沙哑，但是我现在回想起来，就是曹婕妤的声音，歇斯底里时候的声音。”
“因为我说她没怀上的时候，她发疯一样尖叫说我说谎，说我不得好死，说她绝对不会放过我，那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已经把这声音给忘掉了，那天我甚至也想不起来是她，只是觉得声音很熟，今天听你说了，我才想起来原来是她，真的是她。”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皇家的一段隐秘往事涉及到当今的皇太后，下懿旨除掉了先帝的一个孩子，这种隐秘的事越少接触越好。秋无痕已经下了决心，这案子能查到什么样就查到什么样，查不到的不要勉强，宁可完不成药葫芦交办的任务，也不能够去触碰那些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的。不然就算有药葫芦帮忙保住小命，家人也会受牵连，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逍遥自在，何必去惹那个呢?
秋无痕的确想不管这个案子了，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天晚上金太医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也离开了苏家回去了。秋无痕让他三天之后来复诊，因为秋无痕用的药是药葫芦药力加了一百步倍的，所以当真是药到病除，三天之后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回到家，门房告诉他说有个姓金的老太医来了好半天了，在会客厅等着，也不说话。赶紧来到了会客厅见到了，果然就是金太医，金太医苦着脸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我是来向你辞别的。”
秋无痕微微有些吃惊，说道：“你病情刚刚好，哪能出远门呢?你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大强度运动的。”
金太医苦笑：“不是，我可能要被关进牢狱去了。道个别，感谢你救命之恩，不过你能救得了我的病，救不了我的命，我命里欠她的是一定要还的，我已经决定要还她了。”
“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了?”
“下午的时候我到都察院去投案自首去了，我把昨天告诉你的事情全都跟他们说了。他们说这案子太大，都察院估计办不下来，得向皇上请旨，看看该怎么办?让我在家中等候消息。因为这是不是实话?根据我所说是皇太后交代的，我到底应该不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他们都不好断定。”
“估计到时候还得九卿会审，我觉得这次在劫难逃，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是好事。所以我来找你，向你辞别，也许今生今世不会再相见了，但你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没办法报答了，只能磕头拜谢！”
不由分说，撩衣袍拜倒。
秋无痕不禁尴尬，赶紧把他拉了起来，说道：“我就纳闷了，我都说了给你保密，你干嘛要说出去?”
“我原本也是不想说的。可是我不说不行啊，鬼已经找上我了，我不说她就会掐死我，并且会掐死我所有的家人。”
“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我离开你这儿到了家里，我觉得又困又累，就睡着了。结果睡梦中就梦到了曹婕妤和那个宫女，她们掐我，可是我的家人说只是听我在梦里尖叫，怎么摇我都摇不起来，并没有看见掐我的脖子，我脖子好端端的。可是我自己却感觉到我根本喘不过气来，我要死了一样。她还说我别想逃过这一劫，我该得的报应就一定会得的。她会天天来掐我，而且还要掐我的家人。”
第339章 托孤
金太医心有余悸的说道：“我醒过来之后觉得自己死了一回似的，脖子疼痛异常，可是外面看却完好无损。这场梦跟别人不一样，绝对不是一个恶梦，是真的要来夺我的命。我想她说的没错，该来的报应应该来，不然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所以天亮我就决定去都察院自首，但是我到了都察院我又害怕了，我知道这一说出来那可不是小事，那是惊天动地的大案。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一切都太平无事了，干嘛还要折腾这些?”
“于是我又犹豫了，我到督察院对面的茶楼去喝茶，想好好冷静一下，仔细思索一下到底该怎么办，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下来，不知为何，我突然非常困，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结果曹婕妤和宫女又出现了，他们掐我，把我掐的死去活来的，又说报应是逃不掉的。我要去都察院自首，让那些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报应，我或许还能减轻一些罪责，如果不这样做，我就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下来，报应就会落到我和我的家人身上。”
“他们掐得我都快死了，这才放过。而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茶楼里的所有的人都惊恐的躲开了我，远远的看我。掌柜的告诉我说，我刚才做了梦，在梦里大喊大叫，他们怎么推我都推不醒我，而且我还咬牙切齿的指着他们说，谁敢碰我我就掐死他，那声音很怪，像女人说话。我后来才发现我肯定是被曹婕妤上身了，她借着我的生命威胁那些人。”
“经过这一次，我知道我不能再躲避了。实际曹婕妤也是想通过我去扳倒皇后，因为皇后是害了她和孩子的罪魁祸首。不知什么原因她自己去不了，所以通过我来逼着我到都察院去自首。
我才走进了都察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接着我就到你家了。”
秋无痕这才瞠目结舌的望着金老太医，心想这老头看来这么多年饱受精神折磨，这次终于解脱了。看这头发瞬间都全白了，可见遭受了怎么样的精神压力？
金太医对秋无痕说道：“我担心这件事，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我避不开。可是我觉得把我金家的血脉传承下去，我虽然有两个儿子，尽人皆知。不够我在外面养的有一房小妾，我家娘子是个母老虎，她不允许我纳小妾，我一直想要个女儿，都是儿子怪闷的，女儿才讨爹的欢心。”
“可是我娘子说她年纪大了生不了了，也的确如此，她又不愿意让我纳妾。说她已经给我金家传宗接代，生了两个儿子，还纳什么妾？可是我真想要个孩子，尤其是要个女儿，于是我就瞒着她在外面收了一房小的，结果女儿现在已经长到十六岁了。长得倒也称头，我原本想赶紧的给她找个婆家嫁了，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不知道这事有多大?”
“在外面养小妾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因为我瞒得很紧。甚至连我的女儿都不知道我是太医，我告诉她我是做生意的，告诉她母亲也是这样。她们母子一直以为我是个做生意的商人，反正我有钱养家，时不时的跟她们母女团聚她们就满足了。而现在我一旦死了，我不管我的家人是不是会被我牵连，但他们是绝对不会管她们母女两的。”
“我就算有心给她们一笔钱，可是钱都归我娘子管着，平时我给她们母女的钱都很少，仅仅够她们开生活，也就是满足个温饱。若是我不在了，她们母女俩恐怕得饿死，我家娘子如果不被株连，那她也不会管她们母女的。”
“我想把她们母女托付给你，她母亲年纪大了，在你府上当个老妈子。她母亲原本就是乡下人，很勤快的，长得模样还行。我那女儿就给你做个丫鬟吧，你要看的好赏她个名分，那也是她的造化，也算我们两个有一番缘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却给你惹这么大麻烦，实在问心有愧，只有来生再报答案。”
说着又要起身跪倒磕头，秋无痕赶紧一把把他拉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如此的。”
“你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捅破了天了，有关皇家的颜面。大人您救了老夫的命，可是我却厚颜求你帮我照顾她们母女，老夫实在是……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托付了。”
秋无痕以前听过相声托妻献子，笑的不行。不过现在真正面临一个可以说是自己对手的人，居然生死关头托妻献子，他就半点笑不出来了，反倒是十分的感慨和无奈。
想着这件事情还是要和自己的妻子商量一下，毕竟不光是人家妾室的问题，妾室好说，可是人家的女儿可是怎么好？当下说：“好，既是这样，没问题，我会照顾好他们。至于你的女儿，做丫鬟那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怎么可能让她们做这种低三下四?再说我视美女如白骨之人，美女在我面前跟白骨精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估计也这一辈子守着我娘子生活了，也不会有纳妾的想法。”
见金太医一脸惨白，便赶紧说又道：“放心，你女儿来了，我会给她安排一个身份，她今年十六岁了，小我几岁而已，做我女儿不合适，说出去别人也会有说法。这么着吧，我告诉她说她是我表外甥女，是我们秋家的亲戚，因为苏家对我秋家不了解，对我的表亲就更不知道了，所以他们也不会有二话的。既然你连你的身份都瞒了，你这么说了他们也不会猜测的。”
金太医高兴的老泪纵横，说道：“好好，我想不到临时还能结识你这么一位仗义的好侄儿，多谢。我就卖个老了，回头我这就去把她们给你送来。”
秋无痕说道：“你最好不要来了，你跟着她们一起来，万一有锦衣卫在后面盯着，猜到了什么不好了。你就托个人告诉她们一声，让她们来找我就行了。”
金太医顿时吃了一惊，的确说不定自己把这篓子捅了之后，锦衣卫很快就会盯着自己。若是不小心谨慎，会把她们母子俩给牵连进去的，想到这儿又赶紧拱手谢过。
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他说道：“不过咱俩打的赌比赛还是要比的。我从来没跟人打过赌比赛，这是第一次，我不想虎头蛇尾，没个结局。”
秋无痕无奈，点头说道：“行啊，只要这件事摆平了，咱们两就比赛一场。”
金太医说道：“没有那一天了，咱们今天就比一下吧。”
“比什么？”
”咱们现在马上到都察院去，我先前到都察院时，正好得知他们有几个官员被审讯上了刑具，打了板子。咱俩去马上医治，各凭本事。然后公平的判断一下谁做的更好?不需要太医院那帮人做参谋了，我只是跟你比赛，对于院判我是根本当不上，肯定是你囊中之物了，我只是想比这一场而已。”
秋无痕没想到一个人固执到这种地步，马上就要被抓起来，甚至可能被砍头，居然还没忘打赌比赛的事。根据以往的其他人的说法，这老太医之前是一个很平和，与世无争的人，怎么现在对胜负看得这么重?想必是脑袋中了那一枪之后，伤到了脑部组织，结果导致他变得如此的固执。
秋无痕笑道：“行啊，你这么坚持，我就舍命陪君子。”
想想这样也好，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老太医会跑到自己家来？若是此刻有锦衣卫已经盯着他，也好解答了，不至于怀疑他把女儿托付到自己身上这件事。
秋无痕又说道：“那咱们就一局定输赢吧。”
”说好的三局怎么可能一局呢？另外两局也容易，现在天寒地冻的，街上到处都是冻伤的人，咱们比完这一场，在街上去找一个找两个冻伤程度差不多的人，我们两个施展本事救治，然后自己评判一下结果就差不多了。”
秋无痕点头说道：“行，既然比了，那就比完吧。那第三场怎么比?”
“无家可归的人多如牛毛，找一两个就行了，怎么样？”
“行啊，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
金太医对秋无痕说道：“那你带着人先到都察院去，在门口那等我。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以前我也经常到都察院替他们疗伤的，所以很好说话。而且管监狱的人还不知道我自首的这件事，满口答应了，趁着他们还不知道咱们赶紧比赛。我现在先回家拿东西，同时把刚才的事交办了。有一个老妈子姓田，她是负责给我传递消息给他们母女的，是信得过的人。我到时委托她把她们母女送过来。对了，我女儿叫金熙妍，她母亲姓甘。”
秋无痕又点头答应，随后金太医便告辞走了。叮嘱猩二和牛水缸背着自己外科手术器械和药品等着。
没想到秋无痕到了都察院，猩二已经等在那儿了，看来他办事效率挺快。
金太医靠近秋无痕嘀咕说道：“事情办好了，晚上田大婶就会把她们母女送过来，多谢了！”
秋无痕点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说道：“咱们赶紧比赛吧，天都快黑了。”
第340章 不甘
金太医带着秋无痕来到了都察院大牢。他们俩也没说打赌的事，而且明朝的通讯设施极其落后，不像现在一个微信全世界人都知道，因此在太医院闹的沸沸扬扬的事，都察院却还没怎么知道。更何况是一个狱警，一个老头更不会关心别人的事，整天忙监狱里的事都忙不过来。
所以只是对秋无痕点了点头，因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太医。进了大牢，来到其中一个牢房，指着两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官员说道：“就他们两个了，下午刚挨了板子。”
“金太医，你可真是宅心仁厚，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我还在发愁到哪去找郎中给他治呢？我们监狱的郎中都不肯给他们治，因为两个人都被抄家了，家里的亲戚都被关起来了，也没人拿钱。这钱以前都是挨打的官员家人给送的，现在没人送钱，谁也不愿意帮忙治。”
金太医一挥手，对秋无痕说道：“你挑吧。”
秋无痕点点头，一指那个伤势明显重一些的说道：“我给他治，另一个你来。”
金太医愣了一下，苦笑说道：“你挑一个重的。行，那老朽就占了一点便宜吧，开始。”
这囚牢之中已经挂了好几盏灯笼，两人蹲下身，开始给两个刚刚被吃了一顿棍棒的官员疗伤。
秋无痕手脚很麻利，动作飞快，因为捆绑伤他已经达到了完美级别，无可挑剔，根本不需要药葫芦帮忙了。当然，配的药还是需要药葫芦使用药力加成来增加药效的。
他很快完成了清创和皮肤裂损的伤口缝合，以及敷药包扎。
全都处理完了，也就连一盏茶功夫都没有用就完成了，那官员原本痛得哎哟哎哟，可是秋无痕给他治疗之后，顿时觉得伤口变得清凉舒服，疼痛减弱了很多。他却不知道秋无痕给他做了局部麻醉，吃的药也有一定的镇痛效果，顿时高兴不已。对秋无痕说道：“太医，你的医术真是高明，这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哪个郎中有你这样的本事。对了，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姓秋，叫秋无痕，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
“我记住了，哎呀，只可惜我被抄家了，没钱，请不动你啊。，要不然后面还挨板子，我还花钱请你来疗伤，可惜了。”
秋无痕没有回接他的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金老太医给吸引过去了。他发现金太医手里拿着一瓶药，一根缝合针在那盯着趴在地上的脱掉了裤子的官员发呆。自己都已经缝合完成，他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手脚乱抖，白胡子无风自动，显然很是激动。秋无痕有些纳闷了。
老头该不会是喜欢那种调调吧?不然干嘛盯着人家白花花的屁股，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秋无痕小心的叫了一声：“金太医，你怎么了？”
金太医忽然慢慢的抬起头来，望向秋无痕，眼中竟然满是泪花。
老头哭了，老头高兴的哭了，难道看到了完美级别的美臀？
“老太医，咱们还是先比赛，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秋无痕耐心劝导，心想你大祸临头都快掉脑袋了，你还喜欢这东西。不料金太医突然爆发了，将手里的药品跟缝合针往后一下甩了出去，抱着头嚎啕大哭。这下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狱卒带着他进来的，牢头和两个狱卒都赶紧过来问怎么了？
这老太医撕心裂肺的嚎叫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伤口了，我全忘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该做什么？我该怎么做？我是太医啊，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管是棍棒山，还是疮疡，还是冻伤，甚至大方小方脉针灸所有的东西我都全忘光了，一点都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脑袋到底怎么了？”
牢头和狱卒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
秋无痕倒是心疼，立刻明白了什么？难道金太医被一颗子弹打入头部之后，切除掉坏死的组织的时候，恰好把他关于医科方面的记忆整个抹掉了。因为记忆是存在于大脑固定区域的，恰好这块区域被子弹击中给摧毁了。以至于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关于医疗方面的事实，也就什么都不知道，连普通的处理伤口都不知该如何操作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冲进了无数的锦衣卫和东厂，领头的正是锦衣卫掌刑千户雷牧。
雷牧见到秋无痕居然在这儿，也是大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拱手说道：“秋大人，你怎么来了?”
秋无痕笑了笑，已经猜到了锦衣卫来干嘛？必须要说清楚。便指了指金太医说道：“你问他吧。”
雷牧目光望向了金太医。金太医哑着声音哭着说道：“我跟秋大人打赌，三局比赛，谁赢了谁当院判。这是皇上的许可今天就是在这比赛，可惜结果出乎我的所料。”
雷牧冷笑说道：“就冲你，你还能跟秋大人比医术，真是猪油蒙了心。”
金太医双手颤抖，脸色苍白，喃喃道：“我可以的，原先我的医术疮疡手术天下无双，没有人比我强，就算是秋大人也比不过我的。可是我现在我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我怎么所有的医术半点都想不起来?天哪，你需要这么惩罚我吗？”
雷牧哈哈大笑：“老天爷都不帮你。行了，金太顺，跪下接旨吧。”
金太医匍匐在地：“金太顺遵旨。”
“金太顺玩忽职守，锦衣卫东厂拿下，打入牢狱庭审。”
“金太顺领旨谢恩！”
说着跪爬两步接过了圣旨，惨然一笑，说道：“我已经丧失了我最引以为豪的医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归去。”
说着，他站起身一低头朝着墙壁一头撞了过去。可是他在雷牧面前要自杀谈何容易，雷牧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扯了回来，摔在地上吩咐：“皇上没让你死你就想死，是给谁顶罪呢?来人，把他拷了带走。”
几个锦衣卫的兵士冲上来用铁链将金太医锁了，并上了木枷拖起来往外就走。到了门口，金太医突然说道：“我有话对秋大人说，就一句话。”
雷牧点点头，士兵便站住了。金太医扭头过来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我不是比赛输给了你，我没有输，我只是突然忘了怎么看病了。我要想起来我怎么看病了，咱们再重新比过。”
秋无痕心酸不语，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只是微微颔首，嘴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当天晚上秋无痕正坐在书房中发呆，他很难得有这样的清闲。说在这时，丫鬟百合跑进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禀报说道：“少爷，外面来了三个母的，说要找你。”
秋无痕简直哭笑不得：“是女的，不是母的，叫你好好学，就是不用心。”
百合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
秋无痕遂想起自己回家一直想着金太医的事情，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如今人家已经找上了门。
“夫人呢？”
“夫人在老夫人屋里说话。”
“去把夫人叫过来”想了想，又道：“把丽娘要给我叫来。”
等百合走远，苏劲松来到门房，果真见有三个妇人站在门房，便上前去。
三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妇人，面相普通，穿着也是普通老百姓的样子，另外一个也有四十岁左右，不过皮肤白皙，相貌还算好看，穿着虽然比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好些，但是也不过是半新的襦裙和夹袄，到底还是数九寒天，看着有些单薄了，这位夫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牵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个子却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姑娘，姑娘倒是比自己母亲看着还要清秀几分，双丫髻，大红的披风，浅粉的夹袄，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似有笑意，正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秋无痕。
不等秋无痕说话，就见三个人已经齐齐跪下给自己行大礼。
秋无痕赶紧上前，都是女人他不放心搀扶，只好连说请起，等三人站起身来，那五十多岁的妇人最先说话。
“秋大人，老奴将甘娘子和姑娘给您送过来了。”
那妇人再次上前俯身施礼，轻声说道：“民妇给大人见礼，老爷已经将事情一一告知，民妇和女儿感谢大人收留之恩。”
秋无痕淡淡一笑，“不必拘礼，以后你也不必这样称呼与我。”
那一旁的年轻姑娘则施礼，道：“大人，父亲说以后我要喊您表叔，是吗？”
秋无痕一愣，表叔？什么鬼？好吧，总比表哥的好，若是表哥，怕是自己的妻子那边有所顾虑，毕竟自己的妻子一直不能有孕，所以越发有些敏感和疑心，既然金太医说了是表叔，那就表叔吧。
“嗯，那就喊表叔吧，以后这里也就是你们的家，那我以后就喊甘娘子为表姐了。”
等苏劲松和丽娘匆匆赶来，秋无痕已经将两个人交给了牛水缸，让他带着她们先去吃点儿东西，该交代的也一一交代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不告诉妻子，怕她忧心，毕竟金太医如今已经下狱，可是他却想这件事情有必要让丽娘知道，因为如今秋无痕已经十分信任他们夫妻二人了。
第341章 可堪大用
秋无痕见妻子和丽娘进了自己的书房，先是说道：“我有个远房表姐，带着她女儿来投奔我了，我也刚得到消息。”
苏劲松听罢，先是一愣，看了站在自己一旁的丽娘一眼，丽娘像是明白自己主子所想，道：“大人，您意思是您的两位亲戚是准备常住在我们家了吗？”
秋无痕点头，道：“至少现在她们已经无路可去，孤儿寡母的，我也不忍。”
丽娘还要说话，却听苏劲松说道：“真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父母那边的人呢！今儿个终于见到了，以前问你你也不说，也不愿意提，怎么今天就来找上门了?”
秋无痕有些心虚，到底是说谎，干咳一声，道“我也不知道，兴许过不下去了吧。他们家也挺苦的，其实我很不想管这些事情，但既然是亲戚，不管也不好，你跟我一起看看吧。”
秋无痕知道苏劲松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越这么说她就越重视。果然苏劲松听到这话，更是关切，急忙说道：“那咱们快去看看吧。”
夫妻二人来到前院会客厅，看到秋无痕和苏劲松，甘娘子和金熙妍看来已经吃完了饭，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让下人给撤走。
甘娘子和金熙妍见秋无痕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貌美的女子款款而来，赶紧起身跪下。
苏劲松给丽娘使了一个眼色，丽娘赶紧上前将甘娘子扶了起来，只听苏劲松说道：“表姐莫要客气，这位可是熙妍，长得好是标志。”
秋无痕并没有上前，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们说话。
那甘氏原本心中忐忑不安，先前丈夫突然带人给她送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要到南国去做一笔很大的生意，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让他们去投靠自己的远房表弟，也是太医院的新进的太医，在京城有大宅子，让她以后安心待在表弟家，并且告诉她以后所有的一切。
这妇人到底也是读过书的，隐约猜到了丈夫或许是出事，或许是不要自己了，把自己托付给了其他人。顿时害怕起来，也不知道未来的前途命运会怎样?心中忐忑不安。
听到秋无痕这么说，心头顿时一颗石头这才落地。秋无痕对她的态度谈不上热情，但也不冷淡，至少能让她感到踏实，这就够了。自己这个身份还能奢求什么呢？感激之下赶紧拉了一把女儿跪下磕头。
苏劲松说道：“相公都说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虽是远房亲戚，好歹也是亲戚上门了，那不就成一家人了，安心在这呆着，往后这就是你们的家。”
甘氏感激不已，眼圈都红了。说道：“谢谢少爷，谢谢少奶奶。”
秋无痕皱了皱眉，摆手说道：“我是你丈夫的表弟，你就叫我表弟好了，什么少爷少奶奶的?一部分家人还说外人的吗？”
甘氏心中感激不已，点头答应，弱弱的叫了一声表弟，又叫女儿称呼秋无痕是表叔。
秋无痕点点头，对苏劲松说道：“你给他们俩安排个院子，再拨两个丫鬟仆从伺候他们。”
甘氏听罢，赶紧摆手，十分惶恐地说道：“不用，不用，我和女儿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家中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请夫人尽管吩咐便是，不用给我们什么丫鬟仆从，我们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金熙妍也连忙说道：“请表叔表婶放心，我和我娘不是那什么也不会也不能的懒人，我和我娘的绣活都还尚可，如果表婶不嫌，您和表叔还有孩子的衣裳我和我娘都可以包了。”
丽娘干咳一声，连忙走到表情已经有些尴尬的苏劲松面前，柔声说道：“夫人您和大人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就是。”
甘氏看出不对，但是却不好说什么，只得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先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不用管我们。”
苏劲松确实有些尴尬，看了秋无痕一眼，秋无痕会意，道：“那就让丽娘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告诉丽娘便是。”
说完，便带着苏劲松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丽娘便走到她们身边，低声道：“夫人如今年级尚小，从前大人也一直外放不在京中，和夫人聚少离多，所以还没有孩子，以后就不要在夫人面前说孩子的事情了吧。”
甘氏和金熙妍听罢，了解，却立刻不好意思起来，正要说话，又听丽娘道：“至于给你们丫鬟的事情，我想着等明天我和夫人商量后再给你们回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们尴尬。”
甘氏连连点头，道：“真的不用，在家中我和我女儿也是自己干活自己养活自己，我们都是勤快的，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千万不要客气了。表弟和夫人虽然都是好心，但是我也知道这个家中不止这两位主子。”
丽娘赞赏的看了一眼甘氏，道：“那好吧，有什么话我们明白再说，我们家中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们夫人可和京中那些贵妇人不同，我们夫人喜欢养鸡养鸭种菜种花，你们可会？”
甘氏一听，不由得很是好奇，又有些意外和激动。“怎么，家里也能种菜，养鸡养鸭?”
“是呀，后院有一大块菜地，就算冬天也能种菜呢！鸡鸭鱼猪无数，都忙不过来呢，正缺人手。”
甘氏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我家以前就是菜农，我从小就种菜。后来跟了老爷，虽然没怎么种菜了，但是手艺没落下，我想我能帮上忙的。”
丽娘听了，知道这个甘氏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看来也真的是个可用能干的，便说道：“那太好了，我们家还真缺一个种地的。大家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做出来的菜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有你这个行家里手帮忙，那可就太好了。”
“我以后一定卖力的做好事情，让表弟和夫人们放心。”
翌日一早，丽娘照例去房中伺候，刚走到门口，便看见秋无痕披着外衣出了门，丽娘赶紧上前。
“大人，这么冷天，你穿的这么单薄小心着凉啊。”
秋无痕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房中，然后嘘了一声，示意；丽娘和自己走到墙角处说话。
秋无痕将金太医交付自己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然后说道：“这件事情我不让夫人知道，是怕她担心她向来是个敏感多思的人，我怕万一告诉她了，她不会真的对甘氏和那个小姑娘好。毕竟金太医如今已经是罪臣了。”
丽娘愕然，道：“那大人为何告诉奴婢？”
秋无痕到底穿少了一些，搓着手，低声道：“我知道你和你相公都是胆大心细，可堪大用的，和夫人不同，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心里有数，万一有什么事情可提前做好应对。”
丽娘没有想到在秋无痕的心里自己和张奇已然成了他们夫妻的心腹，不禁感动，便道：“大人放心，我会让我家那口子找人看着她们，至于那个姑娘，大人准备怎么安排？今天家中的夫人和姨娘还有两位姑娘可就都知道了，老夫人和夫人倒还好，只是那姨娘和三姑娘，我怕……”
秋无痕道：“走一步看一步，如今我既然答应了金太医就只能是好好照顾她们，她们若是安分的，我自然想办法给那个姑娘找个人家嫁了，她毕竟比劲梅还要年长一岁，若是不安分，到时候找个理由打发了便是。”
丽娘却是脸色一沉，低声道：“就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秋无痕知道丽娘向来是个有远虑的人，劝慰道：“辛苦你们了，只是我看那甘氏和她的女儿还算本分。”
丽娘不再多言，主子决定的事情，他们做下人的去办了就是。
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甘氏种菜的确是行家里手，只是她对苏家的蔬菜大棚着实感到惊讶，进到里面温暖如春，在这寒冬腊月中，居然能有春天，甚至夏天般的温度。惊讶不已，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看到苏家种出来的菜，不由掩着嘴笑。因为种菜种的实在太差劲了。
甘氏说按照她的方法，产量至少可以翻一倍，品质也至少成可以提高一个档次。这让苏家高兴坏了，终于来了一个行家
女儿金熙妍也是过惯了平凡的日子，缝缝补补，擦桌子扫地什么都可以自己来，绝对不是娇惯的孩子。相比苏家的两个个妹妹，以前都是好日子过来的，比她要娇气的多。由此这金熙妍也得到了老太太她们的赞许，跟几个姐妹也都处得非常好，这让秋无痕才放心，毕竟托付给了自己，总得做好。
而金太医的案子却再没有消息。而且年节期间，按照惯例皇上或者皇宫盛宴招待权臣和他们的家人共度佳节。权臣至少都是四品以上的高官，像秋无痕这种五品的官员边都沾不上。不过秋无痕却是要参加的，因为他是御医，他得在皇宫里候着，万一皇上后妃娘娘什么的以及那些权贵们高兴过头了，喝倒了，生病了，受伤了。
宴会是从中午开始到傍晚结束，秋无痕却被一大早就叫到了皇宫，跟着汤院使和其他几个太医一起。
第342章 当成兄弟
院判并没有任命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太医被抓的缘故，因为他到都察院去自首的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至于自首的内容更没有人知道。像这种涉及皇家的事，每个人都宁可烂在肚里也不能乱说的，否则会造成杀身之祸。
所以他宁愿一切还是平静如旧，甚至没有人去议论为什么金太医会被抓。而金太医被刺杀的案子也停了下来，原本他的案子是重点侦办的，毕竟他是朝廷的官员，而且又是太医，身份比较特殊。针对他的行刺，就格外引起皇上的关注，这才下令锦衣卫调查此案。而现在他也栽进去了，所以他这个案子锦衣卫就搁在后面了，没人说不查，也没有人去管。
来京城过的第一个年由于这样或是那样的事情，仿佛来去匆匆，除了和家人吃了一个团圆饭，然后便是张家聚会李家喝酒的，毕竟有了王爷朱祁和刘辰还有付天源的关系，想要和秋无痕攀关系的人也不是没有，秋无痕自己也想通了，如今自己是太医院的人，要常常和宫里的人打交道，如果可以和那些个达官贵人关系好些，多少也能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一把，自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朱祁，朱祁当然是高兴的，也乐意走到哪里，只要那个场合是合适的，秋无痕也愿意去的，他便带着，所以，一个年，秋无痕感觉自己好像头一天的酒还没有醒，第二天还在床上就又有人递了帖子来相邀，如此这般下来，等到过了元宵节，秋无痕已经醉了整整十五天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转眼间，春暖花开，很快就要举行会试，令狐鼎要参加会试考试，这些日子秋无痕写了大量的范文给他临摹。令狐鼎感到自己的八股文进步神速。
而秋无痕作为御医，开始在太医院上班。
这天一大早，他坐着马车来到太医院。曹公公几乎是跟着他屁股后头也进了太医院，吩咐接旨。汤院使赶紧带着秋无痕他们出来接旨，秋无痕虽然还没有任命为院判，但是他的级别在这里头排在第二，所以一直当着副职在使用。
曹公公传皇上口谕：“皇太后身体欠安，请汤院使，邱御医和唐太医你们三位前去会诊。”
三人都大吃了一惊，唐太医是个七十多岁的干瘪老头，跟太后特别投缘，太后的病基本上都是他去看，没想到这次却要把院使和御医一起叫去，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解。汤院使和秋无痕更是有些疑惑，什么病需要三个太医联合会诊，这说明病很重，可是是他们压根就没听到什么风声啊！便把目光瞧向了唐太医，唐太医也是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们，摇头示意自己也弄不清楚。
在准备出发的时候，曹公公把秋无痕叫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这次太后身体不舒服，本来是要叫唐太医一个人去看的。我相信你说的话，就给太后建议了，说太医院里你的医术最高，那唐太医年纪大脑子不好，要不要把秋大人一起叫过来看看？结果太后一听，说她其实早就有这个意思，让秋先生你去给她看病。”
“可是皇上说了，你是御医，而且要随时准备给他出征去打瓦剌的，所以我也轻易不敢动用。我就说您这病唐太医都治了两两三个月了，也没见好，皇上惦记，要不我去向皇上请旨亲。老太后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了，我就去找了皇上。皇上很干脆说他先前虽然说了让你随时准备出发，可也没说你不许给其他人看病啊，这谁胡说八道还把我训了一顿。不过我心里总是高兴，有了皇上这话以后就好办了，但凡有谁头疼脑热的，我就来找兄弟你。”
“原来如此，看来这趟给太后看病的差事还是曹公公您给赏的，多谢多谢！”
“你这说的哪话?怎么能这样说呢?咱们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再这么客气就不把我当成兄弟了。”
秋无痕微笑拱手。
跟着曹公公，三个太医一起来到了皇宫大院，到了石林宫，皇太后就坐在那儿。
秋无痕上次已经进过皇宫，可是除了去冷宫之外，他还没见过皇公里其他的寝宫，尤其是皇太后的。进来之后，只见金碧辉煌，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香烟缭绕，那陈设那叫一个华丽。
进了内殿，只见一个六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穿着华丽的老太太斜靠在一张贵妃榻上。他们几个赶紧上前躬身施礼：“拜见太后！”
“免礼，赐座。”一个慵懒而无力的声音说道。
曹公公示意身边的宫女给三位太医端了绣凳让他们坐了，秋无痕偷眼见那两个老头一脸谨慎惶恐的模样，自己也不敢造次，学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只是将自己的屁股的三分之一挨着凳子，这种姿势实在不太好受。
只听汤院使陪着笑说道：“太后，听说凤体欠安，可是现在神色其实还不错，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两三个月肚子胀，老觉得肚子不舒服，股了一股气似的，小腹痛。唐太医给哀家看了病，开了药，可是总不见好。我听小曹子说了，秋太医医术高明，所以叫来给哀家看看，我想既然他都说了你，不叫不合适，就索性把你一起叫来。你们给哀家看看吧，这到底咋回事？”
汤院使赶紧拿了凳子靠近太后，太后将手放在旁边的几案之上。几案上有一个脉诊，汤院使诊脉望舌，沉吟片刻说道：“微臣认为太后这是湿热蕴结肠道，肠道脉络受阻，脾胃虚寒，中气不足，充血无力。应当清化湿热，健脾温中。”
唐老太医也是一把年纪，又在太后这儿，太后对他恩宠有加，说话随便。一听到汤院使这么说了，马上摇头，满头的白发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法子不行的，我用过了，根本不管用了。”
汤院使有些不高兴，瞧着他说道：“你用的什么方子?”
“我用的方子是地榆散。”
他理着胡须摇头晃脑，“十克黄连。”
唐老太医一听，不由愣了一下。说道：“这个方子我倒没用过。”
汤院使摇头晃脑说道：“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这属于珍惜的秘方，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虽然对方是太医院的院使，可唐太医比对方大了差不多十岁，又是太后一直看病清点的太医，在这说话更随便。当下颇有几分不客气的说道：“大人，老朽用的秘方也不是一两个，那些所谓秘方实际上很多没有经过检验，也不知道到底如何?因此还需用了之后有效才行。”
“这当然会有郊，古书上记载这是经过了很多检验的才能叫验方吗?”
“那大人有没有亲自用过呢?”
汤院使一时有些语塞，只好说道：“这种病其实比较少见，所以这方子也就没有用武之地。这一次我看太后这病用这方子或许会有效。”
唐老太医便不说话了。
皇太后瞧着秋无痕说道：“秋御医，你也敢哀家把把脉看看吧。”
汤院使赶紧起身把座位让给秋无痕。
秋无痕坐下之后抓过她的手腕诊脉，可是奇怪的很，药葫芦虽然出现了，冒了一串白气，却一个字都没出来。秋无痕有些纳闷，用意念在脑海中对药葫芦说道：“葫芦兄，你在搞什么呢？怎么该你出手不出手啊？”
“老太后的病你不能治。”
“不能治?什么意思？她这病是绝症，治不了吗？还是我手段没法治，又或者其他的，你说清楚。”
没想到药葫芦就只冒了这么一串文字之后就没了动静，后面也不说了。秋无痕又问了几句，他索性搜的一下冒了个白烟，直接消失了，把秋无痕气的。
不过秋无痕心头有些纳闷，因为这之前药葫芦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于是有些傻眼。没有了药葫芦，怎么应对？以前看病都是药葫芦帮着出手的，现在药葫芦来了一句不能治，什么玩意儿?我难道也这么给皇太后说吗？那皇太后不翻脸才怪呢?他故作沉稳瞧向皇太后，皇太后也直愣愣的看着他。
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说?他对中医不过是知道个皮毛，这点皮毛是根本不够看病的。之前给人看病都是药葫芦冒出一大串，他照着念就完了，现在药葫芦直接罢工，告诉他这病不能治，就这么一句话，那他怎么办?
秋无痕沉吟片刻，说道：“太后这个病有些古怪，因此微臣需要回去再好生琢磨琢磨。这陡然之间说出方子只怕也不妥，莫不如太后先用原始的方子试一试?微臣再想想看看怎样才好?”
太后凝视着他片刻，声音有些苦涩的问道：“是不是哀家的病很严重啊?你这样吞吞吐吐的。”
秋无痕心想你这病都治了两三个月了都没好，当然应该是比较重的，不过要说有多严重倒也不能够，毕竟你还好好坐在这儿。不过就算并不怎么样，也不能说不怎么样，人家皇太后都叫了他们三个来会诊，说明在皇太后心中这病是很厉害的，否则干嘛叫三个太医呢？还把太医院的两个头都一起叫来了，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若是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是说太后小题大做吗？
第343章 讳疾忌医
于是点点头说道：“这病不太好治，是非常古怪的一种病，微臣从没见过，所以需要琢磨琢磨。不过微臣建议他以后小心谨慎，切不可轻视，否则会有生命之忧。”
他想着把这事说的严重点好证明自己能靠顺着太后的想法来说，这样能够切中他的思路。
皇太后待在那征征的瞧着秋无痕，唐老太医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跟太后说话呢？你把太后吓着了，你不知道吗？太好的病也就是体内有湿热，什么叫有性命之忧？你知不知道这话够砍头的?”
秋无痕心里一声冷笑，却是垂头不语。脑海中的药葫芦都说了这病不能治，多半是指的这病极其危重，治不了。有些病就是这样，你看着她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人，甚至前一分钟还在谈笑风生，可是转眼就会变味，也许几个小时之内就会死亡，这种猝死是很可怕的。
唐老太医见秋无痕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给震住了，当下朗声说道：“太好的病的确是有些蹊跷，不然老朽也不会两三个月治不好。但是老朽就看不出来哪里有性命之忧了?太后，这位秋大人说话真是没见过大脑，信口胡说。不必担心，这病还是容易治的，只是需要些时间慢慢调养。”
唐老太医一直觉得自己医术高明，又是老资格，在太医院却一直没有得到重用，甚至连御医都轮不上，更不要说当官了。一直愤愤不平，尤其看不起刚来这么年轻就当了御医的秋无痕，这下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哪有撒手的?立刻给秋无痕上眼药，在太后面前巴拉巴拉说了这么一串。
没想到皇太后皱了皱眉，瞧着他说道：“身为太医当然不能够疾病讳医。”
唐老太医听老太后向着秋无痕，心头更是有些酸酸的。马上说道：“太好，您这边本来就是没什么大问题，肠胃调理一下而已。他这是危言耸听。太后，你是国之根本，若是像他那样说传出去了，后宫嫔妃人心惶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对江山社稷恐怕没什么好处。”
太后皱了皱眉，不再说话。看对方一把年纪七十来岁了，头发都全白了，也不好把他说的太过分。于是便不理他，瞧向秋无痕说道：“哀家这病到底如何你只管说，不必有什么忌讳。总不能因为太医说了这病没问题，而事实上病很重，这一说岂不就把病给耽误了?所以，给人看病总是一是一二是二才好。所以没事，你尽管说。”
秋无痕心头嘀咕：“我能说我早说了，我才不会客气呢！可是现在我可没办法，因为药葫芦不帮忙啊。”
于是一脸为难的样子，沉吟不语。唐老太医立刻又抓到了把柄，以为秋无痕根本不知道。冷声说道：“说，你干嘛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不过我提醒你，老朽已经给太后看过，太后这是肝火犯胃，口苦目赤，胸肋胀痛。解肝清胃，将立止血，我用的是龙胆泻肝汤，也用了丹栀逍遥散等等。这些你如果想说那就不必了，因为老朽已经用过了。”
唐老太医生怕秋无痕把自己辨证和用药都说出来，所以堵住秋无痕，让他最为常见的主要的一种辩证除此之外，就很牵强。唐老太医要占领主要阵地，把秋无痕逼他犯错，以便借机再拿他的把柄。
太后有些不高兴，她也知道唐老太医这话的用意了。有些不满的瞧了他一眼，对秋无痕说道：“我这病到底怎么样？你刚才说我这病可能有生命之忧，既然这样，你必然是已经了然于胸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说吧，到底哀家这是什么病？”
唐老太医立刻插话说道：“太后娘娘，秋大人一直支吾着不说，显然是信口胡说的，太后就不必当真了。”
而就在这时，秋无痕脑海中药葫芦终于冒出了一串文字：“经络伤则血内移，体类移植后血。”
秋无痕此刻被对方逼的有些心里烦躁，秋无痕原本心头正没有主意。没想到这个时候药葫芦终于冒出来一串文字，哪里还顾着别的，便照着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一眼扫去，顿时吓了一跳。因为皇太后目瞪口呆，直愣愣的瞧着他。唐太医和汤院使更是满脸错愕地瞧着他。
“我说错了吗？”
秋无痕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话，忽然觉得这句话的确有些让人触目惊心。没等他回过神来，皇太后已经用手捂着小腹，招手叫自己的贴身宫女搀扶着踉跄着到了屏风后面。
皇太后没说话便先走了，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皇太后并没有让他们走，可是皇太后这干啥去了?
三人便都坐下，一时都不说话。唐老太医很生气的又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以后还是不要信口胡说。我想提醒大人一句，大人出来乍道，太医院很多规矩你不懂，到皇宫内院给娘娘嫔妃看病规矩你也不大清楚，所以说出这些话来把人吓死。”
“老朽倒也不是故意跟你为难，实在是好心提醒你，以后千万要记住。这是皇宫，可不是大街上，你也不是那些摇着铃铛的游医，你是御医，是给皇上皇太后太子公主看病的，要注意用语，不能够信口胡说，不然会惹大麻烦的。”
唐老太医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根本不顾秋无痕级别比他高，滔滔不绝的教训秋无痕。
而就在这时，屏风后匆匆出来一个宫女，焦急的说道：“汤院使，秋大人，唐大人，娘娘请你们到后面去瞧瞧。”
三个人赶紧起身跟着那宫女出来，到了后面一间偏僻的屋子。进去之后，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臭味，不由得相互惊骇的看了一眼。皇太后躺在一张软榻上，脸白的涂了厚厚的一层面粉似的，脸色惨白。她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则不安地指了指里面的那间屋子说道：“还请三维达人你们去看看吧。”
三人忙拱手答应，进到里面小间，这里头是一个红漆马桶，原来这是太后出工的地方，也就是大小便的地方。便桶盖的一个盖子依旧能够闻到浓浓的刺鼻的味道，只是味道跟普通的工桶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三人又是一脸惊异，唐老太医颤微微伸手过去抓住便桶的盖子打开了，往里一瞧，三人都吓的吓了一大跳。原来里面居然有小半桶的鲜红的血液，夹杂着少量的粪便。
“太后便血了吗？”
汤院使惊骇无比的扭头望向秋无痕，秋无痕可是刚才明确指出了这一点，他刚才念的那一句是灵枢百病始生篇里的一句话，就说的血液再累一出之后就会便血的意思。可是他怎么知道的？他是第一次来给太后看病啊。”
唐老太医更是好像脸上重重的挨了一耳光似的，便血有多严重不说谁都知道，这么严重的病。刚才他还满口指责秋无痕是胡说八道，信口胡说，太后的病只不过是肠胃不好，慢慢调理就行了。但现在太后直接拉了半桶血给他看，无非当面打他的老脸。不由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随即又惊骇的望着秋无痕，说道：“你以前来给太后看过病?不可能，太后从来都是叫我来看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怎么知道太后便血的?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弄到的消息?
不过他很快就觉得不是秋无痕得到了消息，而是人家真的看出了问题，因为太后便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惊骇的快步出来，对太后说道：“太后以前也便血吗？怎么没跟老朽说呢？”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从没有过，这是第一次，你不是说哀家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吗？现在又当如何？”
这话已经很严厉了直接说的就是你丫才是信口胡说，我的病这么重，你还给我在这轻描淡写，你是成心判我死吧。
唐老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说道：“太后，老朽实在不知太后的病居然如此严重。可是先前太后的确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啊！怎么突然一下就病得这么重?”
“什么叫没有问题?那是你看的没有问题，为什么秋大人就看出了问题?”
这话一针见血，唐太医无言以对，只有磕头。
汤院使心情沉重的对太后说道：“太后这病可能就不能够随便调理了，得商议之后琢磨一个有用的方子才行。”
太后无力的闭上眼，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到外面去商量吧，商量好之后再来回禀。”
三人赶紧躬身答应，一脸冷汗的出来。到了前面的大堂，唐老太医气急败坏的对秋无痕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都糊涂了，怎么好端端的便血了呢？”
汤院使说道：“咱们赶紧商议怎么用药吧？”
唐老太医说道：“行，让我想想，我忽然之间有些心头忙乱，得好生想一想才行。”
两人转着圈的在那琢磨，秋无痕则在脑海中问药葫芦：“既然是便血，该怎么治给点主意啊?”
药葫芦又冒了一串文字，依旧是先前的那行之：“这病不能治。”
“什么叫不能治?你说清楚呀！那我怎么应对?难道我跟皇太后说让他等死吗？”
“先等上几天再说。”
说着药葫芦直接消失了。
第344章 改名
等上几天，什么鬼?我能等人家病人不能等啊，治病的还有等的，你这药葫芦太没医德了吧。
不管他怎么说，药葫芦都不见了。
而这时两位老太医已经想出了各自的招，汤院使先说：“太后这病刚才我瞧先前是腹腕胀痛，面色黝黑，腹部刺痛，脉弦细，这是淤血阻络导致的，用方子四叶散吧。”
唐老太医此刻有些慌了神，马上摆手说道：“不妥不妥，这不是淤血阻络，你说错了，这是热毒内结，应该用药银结加减来处置为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的不可开交。
秋无痕依旧在那儿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两人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便扭过头来瞧着秋无痕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同意我们俩谁的意见呢？”
秋无痕心头正郁闷药葫芦不给力，只好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想到该怎么治?我还得回去琢磨一下。”
唐老太医说道：“你能琢磨皇太后那可等不了，行了，那你就慢慢琢磨吧。咱们俩也别争，把各自的观点说了，该怎么治太后来定。”
于是三人又回到了后面小屋子，太后依旧躺在软榻之上，脸上毫无血色。秋无痕一直在的心头琢磨，现在药葫芦不帮忙指有靠自己了，但是他想来想去，从西医角度来说譬如消化道出血，胃肠及十二指肠溃疡，胃癌也包括简单的内置破裂，肠癌等等都有可能引起便血。要在现代社会做一下相关的检测，应该就能查出来到底是啥病?可是没有那条件。
原先药葫芦可以帮忙检测的，现在他也不知道啥原因不说了，所以秋无痕只有瞎琢磨。他发现自己离开了检测仪器，还真的就不会看病了，睁眼瞎。
中医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两位都是中医院赫赫有名的头牌了，一个院试一个老资格，可是他们两个刚才已经争得不可开交，此刻还吹胡子瞪眼的。别看汤院使以前不哼不哈，真正看病的时候他竟然寸土不让，于是乎两人便争了起来，一个说是淤血阻络，另一个是热毒内结。一个要用四效散，另一个要用药银结。
皇太后实在忍不住了，怒吼一声：“都闭嘴。”
两人顿时间便不再说话，依旧捋着胳膊腿怒目相向。
太后说道：“你们俩如果争得差不多了，就让秋太医说一说。”
两人便赶紧闭嘴，目光望向了坐在那儿云淡风轻的秋无痕。
太后说道：“秋大人，你先前说对了，哀家听到你那话的时候，哀家之前还不以为然，觉得你也有些危言耸听。可是又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因为哀家知道这身体当真是十分难受，偏偏太医院治了两三个月都没有效果，而你又说的如此严重，正让我有些担心，没想到这担心来的这么快。现在哀家都便血了，正如你所说你是算出来的还是已经看出了端倪?”
唐老太医低声嘀咕了一句：“兴许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吧。”
皇太后冲着他怒目而视，吓得唐老太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秋无痕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这才起身躬身对皇太后说道：“我只看得出太后这个病很严重，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病因导致的，以及该怎么治，我真的还没有想好，没想好之前我不能说。只有我心头稳妥确定了才能够说出来，也才能给太后医治，在这之前不如让院使和唐太医他们两个给太后您治吧。”
“唉，行，哀家也不催你，如果哀家这身体还挨得到你把方子拿出来的话。便血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一天呢?”
汤院使赶紧说道：“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不用担心的。”
“不用担心，哀家也想不用担心，可是你们得让哀家省心啊！就说你们两个争了半天啥也没争出来，弄了两个方子出来，你说哀家该信你们谁?”
两人讪讪的，唐老太医说道：“太好，这一次你务必相信老朽，老朽一定能够把太后的病治好。”
太后怒吼一声：“现在哀家不信你了。”
秋无痕看见房间里三个老人，突然想起一句话，老来小，老来小，越老越小的话来，眼前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皇太后，两个是太医院举足轻重的老太医，可是三个人就像是三个顽童，在这里吵闹着，吵的他的脑仁都疼了，可是自己是臣子是晚辈，除了置身事外，什么也不能做。
太后叹息了一声，说道：“这次要不我还是先用汤院使的药方吧，看看换个人试一试。有时候治病还是要讲一个缘分的，你的医术很高明，但这个病你未必擅长，汤院使的这方子我瞧着倒还有点意思。”
汤院使当然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反倒有一种压力。之前他知道唐太医的医术已经相当高了，这么长时间没治好，这病反而越来越坏，甚至现在已经便血，这就相当的麻烦了，可不能够掉以轻心。当下答应了，小心写了方子交给尚药局抓药给太后用。
皇太后仿佛也是累了，挥了挥手，一旁的宫女立刻会意，带着秋无痕三个人退出了内殿，将他们送了出来。
他们三人告辞出来，到了皇宫之外，都站住了，相互瞧着。
唐老太医跟着秋无痕，忽然说道：“秋大人，你所说的要等几天好好琢磨，果真如此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故意推诿，是不是想看我们的热闹?等我们都治不好了，你再大展身手。”
秋无痕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躬身说道：“我哪有那心思?我当真是没底。所以实在抱歉，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先用你们的方子。”
汤院使摇了摇头：“我的方子未必管用。”
他又瞧向唐老太医：“你的方子，说实话我也不看好，咱们最终可能还得看秋大人的。“
唐太医摇了摇头：“秋大人就算从娘肚子开始学医，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年，我干这行也都已经五十年了，我都没把握，他又能如何？”
秋无痕实在不想跟他们在这件事上费口舌，便推辞说有事，也不多说，拱了拱手告辞走了。
回家的路上，秋无痕坐在马车上听牛水缸一直不停在车外给车夫絮叨甘娘子和她的那个女儿。
“还真是看不出来，那个金姑娘不敢人长得好看，还做得一手不错的绣活呢。”
“莫非那金姑娘给你绣了荷包不成？”车夫笑问道
“人家哪里会给我们这些下人做什么荷包，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是要避讳这些的了。”
“呵呵，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绣的荷包好看？”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三姑娘给我显摆呗，说是不但给她绣了荷包，还给她绣了袜子，她还准备让金姑娘给她做一身春衣。”
车夫轻哼一声，嘀咕道：“三姑娘还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大概是想到了车子里还坐着秋无痕。
“水缸，你今年多大了？”秋无痕突然出声，吓了车外面两个人一跳，不禁想到是不是方才两个人说人家姑娘的事情让主子给听去了。
牛水缸如今比刚刚认识秋无痕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府上吃的好穿的好，也不用操心，只用专心跟着主子，牛水缸比初见的时候，甚至长得清秀了许多，像他的娘。
“大人，我……小的还有两个月就十八了。”
身后淅淅索索一阵，牛水缸回头，见秋无痕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然后又将帘子放下，便听见车子里秋无痕说道：“水缸，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换一个名字？”
这一次牛水缸自己还未答话，车夫却握拳放在嘴边偷笑起来。
牛水缸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不好听，听见师父这么说，虽然现在自己在人前叫大人，但是在他的心里，秋无痕就是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是父，那么父亲说改名字，儿子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相信自己的亲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而且自己这个名字自从自己跟着师父学了识字读书之后也明白不好听，常常让身边的人笑话。
“师父，真的可以改吗？”
已经很久没有叫师父了，牛水缸的声音有些大，而且颤抖。
“嗯。”
“那师父准备给学生改一个什么名字呢？”牛水缸兴奋。
“你回去后让金姑娘给你改一个。”
听见秋无痕说这话，牛水缸和车夫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师父……为何让那个金姑娘给我改名字啊？”
“如果她给你改的名字好，你们两个都有赏。”
回到府上，秋无痕一如往常的先去给苏老夫人请了安，然后到后院去找自己的妻子，今天天气不错，而且这个季节，也是要开始忙碌的时候了。
可是到了后院，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妻子的影子，秋无痕看见甘娘子和二姑娘苏劲梅在不远处的菜地里一边说话一边除草，身边还有不少的专门伺候菜园子的下人，秋无痕便走了过去。
大家看见秋无痕过来，纷纷起身施礼问安。
“表姐，二妹妹。”秋无痕上前微笑着打招呼。
第345章 牛光远
甘氏和自己女儿来了也有月余，和大家相处的也还算不错，两个人并没有要丫鬟伺候，丽娘给他们找了一个靠近后院的小院住着，平时和丽娘他们一起吃饭干活，大家也没有觉得不自在，下人们也都喊他们甘娘子和金姑娘。
甘氏起身欠身问安，大概是心情突然好了，虽然老爷不在身边，但是如今天天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和女儿一起说话干活，也不觉得像在家里一样总是莫名的不安，心情一样，甘娘子的脸色也好了需要，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表弟怎么过来了？”人前她一直这样称呼，免的人怀疑。
秋无痕一边走到田埂上蹲下来，看着田地，一边说道：“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便想着早些回来看看。”
苏劲梅一旁也和秋无痕打了招呼，这个妹妹，秋无痕还是很喜欢的，话不多，也不惹事，和苏劲香不同，是个懂事的孩子。
“大姐看着今天天气不错，一早就去了王府，说是和王妃约好了去看什么庄子。”
秋无痕一愣，道：“庄子？是王府的庄子吗？我倒还没有去过，她带人没有啊，既然是庄子肯定是要出城的，我得去问问张奇。”说完起身。
等秋无痕走了，甘氏低声对苏劲梅说道：“大姑娘真是好福气，大人对她真好。”说完，就觉得不妥，应该喊表弟的，不过苏劲梅却像没有听出来，看着秋无痕的背影，嘴角上扬，似有怅惘。
“是啊，可也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有这样好的福气呢。”说完自觉有些脸红，便赶紧蹲下身继续干活了。
这边牛水缸将秋无痕送到院子门口，想着自己名字的事情便心急的去找金熙妍，问了两个下人，果然金姑娘又让三姑娘给叫去了，便径直朝着三姑娘的院子去了。
房间里三姑娘斜靠在窗前嗑着瓜子，刚刚入了三月，天气越发好了，和煦的阳光从窗格里照射进来，暖暖的照在身上，真是舒服极了，今天大姐让王妃约走了，大姐夫自然要去太医院，家中没有人管着自己，丽娘跟着大姐一走，这个府上还有谁敢管着自己呢？想到这里，苏劲香再一次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桌子前正在给自己绣帕子的金熙妍，嘴角不禁瞥了瞥，不屑道：“我看你女红这么好，不如给大姐说了，直接要到我的房里来和我一起好了。”
金熙妍微微一笑，手上的活儿并不停，只柔声说道：“三姑娘和夫人商量了便是。”
苏劲香似乎对这个三姑娘的称呼有些不满，觉得你就是秋无痕家里的一个穷亲戚，不过是来当下人的，应该叫自己三小姐才是，正要开口，突然听自己丫鬟玉儿在门口大声说道：“大牛哥，你怎么过来了？”
这可是大人身边的贴身侍从，他们这些丫鬟下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似的，自然知道要巴结，所以说话的口气都不同，带着三分亲切和七分巴结。
“我找金姑娘有事。”是牛水缸气喘吁吁的声音。
苏劲香索性推开自己面前的窗户，露出一个头去，正好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在了窗外的草地上。
“水缸，你不是和大姐夫去了太医院嘛？怎么不在大姐夫身边好好当值，到我这里做什么？”
倒是玉儿聪慧，赶紧上前问道：“莫非，是大人回来了？”说完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还在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嗑着瓜子在这里偷懒不去后院干活的小姐。
听了玉儿这话，苏劲香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手中的瓜子放在了一旁的盘子里，神情也跟着紧张了几分看着牛水缸。
牛水缸见状自然是明白了这个三姑娘又在偷懒，此时门是打开的，可以看见房间里正在低头干活的金姑娘。
“刚才大人去后院找夫人了，没有看见金姑娘和三姑娘，就让我过来问问看看三姑娘是不是又病了？”
苏劲香赶紧起身，一边急急的穿鞋子，一边说道：“小崽子，你又在讹本小姐，看我不穿好了鞋子过来撕你的嘴。”
牛水缸却是不怕，正色道：“小的为何要讹三小姐啊，要不我过来找三小姐干什么啊？若是三小姐不舒服，正好大人今天哪里也不去，我让大人过来给三小姐看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有病可不能总是躺着，要尽快看才是啊。”
一旁的金姑娘低头像是十分认真的绣花，实际上努力的忍着笑。
苏劲香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姐夫无所不能啊，装病在这个家里是肯定行不通的，别说秋无痕了，就是简单的岐黄之术丽娘也是知晓的，她为什么可以现在敢偷懒，还不是因为这些人都不在家的吗？
不一会儿，苏劲香已经快步出来了，一副要下地干活的模样，走到牛水缸面前低声道：“你若是敢告诉大姐和姐夫，我就撕了你这张嘴。”说完便带着玉儿快步离去。
等她们走远，金熙妍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微笑着对牛水缸说道：“大牛哥，找我什么事？”
牛水缸刚才才一嘴麻利的话看见这张微笑的脸突然就结巴了起来，支吾了半天，这才，面红耳赤的将秋无痕的话给捋顺了告诉了金熙妍。
金熙妍自然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惊讶，道：“表叔为何让我给你取名字？”
牛水缸当然不知道，虽然跟着秋无痕的时间不同，可是他还是那样一个单纯而耿直的人，没有什么弯弯绕和花花肠子，自然也想不到秋无痕的意思。
金熙妍倒是想了想，又笑着对牛水缸说道：“大人除了让我给你改名字之外，还说了什么吗？”
牛水缸先是摇头，继而有连忙说道：“大人说了，若是你改得好，他有赏。”
金熙妍思忖了半晌，她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父亲读书认字，父亲甚至还带着自己认识了不少的草药，读了不少的医书，父亲说他是卖药材的，但是聪明的金熙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别家的父亲不同，他不是一直住在她和娘的房子里，不是天天可以看见自己的父亲，虽然她的父亲很爱自己，可是已经十六岁的金熙妍也是隐隐的明白一些事情，她觉得秋无痕并不是自己的什么表叔，而父亲也不是卖药材的，但是这些事情她不知道要去问谁，但是她明白的是，秋无痕和苏劲松都是好人，他们都是真心的对待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看见金熙妍走神，牛水缸不禁干咳两声，金熙妍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名字可是要喊一辈子，跟自己一辈子的，我可不能随口就给你取一个名字，既然表叔让我给你改名字，我可是要慎重，大牛哥，可容我想上一天，我明天告诉你。”
牛水缸正要答话，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道：“不用想那么长的时间，晚上吃饭的时候便告诉我们吧，等的时间长了，怕是牛水缸晚上都没有心思吃饭了。”
牛水缸回头，便看见已经换了常服的秋无痕，正微笑着朝着这边走过来。
金熙妍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喊了一声表叔。
“大人说的是。”牛水缸笑着说道，看着金熙妍，一脸的兴奋。
金熙妍则说道：“自然是要慎重一些的，我同我娘说我爹给我取名字想了一个多月呢，翻了很多的书籍，这才定了下来，熙有光明和吉祥的意思，而妍则有慧巧之意，所以我爹希望我可以一生吉祥兰心蕙质。”
牛水缸听了金熙妍这样说，不禁眼睛都瞪大了，又是惊讶又是羡慕的说道：“一个多月才想好的啊，不过这个名字还真是好听呢。”
秋无痕看着面前这个笑起来似是有三月春风暖暖拂过的女孩子，光明，光明啊，看来金太医的心里对这对母女还是心有亏欠的，是觉得不能将他们正大光明的带到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的说这就是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吗？
想到这里，秋无痕心里一叹，道：“这个名字真的取得很好呢。不过我只是觉得水缸的名字可以换一个，熙妍你是读过书的，不妨你给他想一个吧，晚上等表婶回来之后，你就告诉我们。”
金熙妍点头，便同意了。
秋无痕走到前院，便听见门房说，有人找自己，一问名字却是一个自己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华烨。
秋无痕远远朝着大门走过来，只见不远处一个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如今虽然已经是三月，但是这样轻薄的衣衫看着还是有些冷的，到底是美丽冻人，看来若是想要美丽，这个想自己这样穿的太厚还是远不如现在这个男子飘逸出尘啊。
走近了，秋无痕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皮肤细腻白皙，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看的秋无痕一时有些愣怔，若不是一旁的牛水缸咳嗽，自己怕是要失态了。
心想，这是从哪里冒出来是妖孽，今天丽娘不在家，若是丽娘在家，正好这两个人凑成一对妖孽，一个男人生的比女人都还要好看，那还让不让女人们活了。
“在下华烨，给秋大人请安。”那男子已经走到了秋无痕面前，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第346章 庄子
秋无痕从此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女人的脂粉香，而是一种似有若无的药香。
“客气了，不知阁下找我何事？”秋无痕已经回过神来，说话的口气也正常了。
华烨嘴角微微上扬，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本来是想府上找秋夫人的，可是门房说夫人不在。”
秋无痕又是一愣，找苏劲松的，找自己妻子的？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自己的妻子何时认识了这么一个美男的，竟然都找上门来了？
秋无痕心中微有酸意，就在此时，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华大夫，怎么亲自过来了？”
是张奇的声音。
华大夫？是郎中吗？秋无痕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刘辰的夫人带着一车子的礼物说是要陪着自己妻子去找一个神医，好像仿佛大概就是这个名字，华烨，对，就是这个名字了。
正想着，张奇已经上前拱手施礼，十分恭敬的介绍：“大人，这位便是一直给夫人在调理身子的华烨华神医，这位就是我们的大人。”
两个男人因为张奇的介绍再次给对方施礼。
将华烨领到前厅坐下等丫鬟们上茶和点心之后，张奇推说找牛水缸说事，便带着牛水缸退下，门口只留着伺候的丫鬟便走了。
华烨十分优雅的端起茶盏先是轻嗅，然后才放在嘴边呷了一口，轻轻将茶盏放下，这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秋无痕都忘了喝水，想着都觉得自己丢人。
“其实，华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秋大人不要介意华某的冒昧无礼。”
秋无痕哈哈一笑，道：“刚才是在下失礼了，竟然恩人就在眼前，竟然不知道，先生竟然就是一直在给贱内看病的人，实在对不住，还请先生不要在意。”
华烨连连摆手，道：“大人客气了，华某在大人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听说大人竟然可以给病人剖腹开颅，还能将这些将死之人救活，华某心生好奇，实在是想来学习一二，还请大人不要觉得华某冒犯。”
秋无痕笑了，道：“这有何难？不过是相互学习罢了。”
这一下轮到华烨愣住了，以为秋无痕会遮三掩四，毕竟都是大夫，每个大夫都是有自己不可外露的绝学和方子，若不是自己关门弟子和自己亲生的儿孙，那可是不会随便告知与人的，没有想到这个秋无痕居然这么爽快的就……就说这有何难？莫非是自己可以看一看这个神奇的医术了不成？
“多谢秋大人？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华某不才，在医术上面也不过是对女科和儿科多一些专研，可是外科方面却是十分浅薄。”
秋无痕道：“你也说了，术业有专攻的嘛，既然你想看，我现在就带着你去看看我的手术室。”
华烨又是一愣，道：“手术室？这是什么？”
秋无痕已经起身，道：“去了便知。”
华烨也站起身来，走到秋无痕身边似有难言，犹豫片刻，低声道：“华某是来找大人看病的，俗话说的好，医不自医，所以……”
秋无痕想着，今天正好无事，闲着还是闲着，正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岂不是好事？正好可以练手，便道：“没有关系，你自己也是大夫，不用讳疾忌医，告诉我，我们可以相互学习的嘛。”
华烨凑到秋无痕耳边低语几句，秋无痕点头，道：“无妨，走，我们去手术室，让看看再说。”
傍晚时分，苏劲松带着雪花和丽娘回府。
刚到门口，雪花便问门房：“大人回来了吗？”随后两天国子监邀请秋无痕去讲解书法课，国子监这些书生一
门房道：“大人一早就回来了，华大夫来了，两个人在大人的院子里说话。”
雪花道：“华大夫来了？”
门房道：“早就来了，来了两个多时辰了。”
丽娘听罢，便道：“雪花你扶着夫人回去吃饭，我去看看。”
苏劲松走了一天也是累了，便让丽娘去了，自己则带着雪花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刚进院子，便看见金熙妍也走了进来，看见自己，金熙妍赶紧快走两步，行礼问安。
苏劲松很喜欢这个姑娘，知礼识礼，和自己的二妹妹很像，但是又比二妹妹还要聪慧漂亮。
“熙妍，吃饭了吗？”
“吃过了，刚才在二姐姐房里吃的，夫人可是吃过了？”
“让你喊表婶，还是改不过来。”
“呵呵，好的，知道了。”
进了门，金熙妍扶着苏劲松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一边，雪花出门吩咐人准备茶水和晚饭，留她们人在房里说话。
不一会儿，便看见丽娘回来了。
“怎么样?华大夫怎么过来了。”苏劲松问
“问了，牛水缸说，大人和华大夫进了手术室一进就是两个时辰，他在门口问了，要不要安排晚饭，大人说不着急，还要等一炷香的功夫，也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说什么，连茶也不喝一口。”
金熙妍笑着说道：“都是同行，行医之人，怕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吧。”
苏劲松笑着称是，不一会儿，饭菜上来，金熙妍便陪着苏劲松在桌边给她布菜陪着她说话，丽娘和雪花见有人陪着苏劲松，她们就下去吃饭去了。
“夫人，表叔让我给大牛哥改名字。”
苏劲松正接过金熙妍给自己盛好的一碗汤放在嘴边要喝，听见这话，顿了一下，道：“为什么？”
金熙妍摇头，道：“不知道，表叔让我晚饭的时候过来将改好的名字告诉他。”
“那你想好了吗？改成什么名字？”
“想了一个，不知道表叔会不会喜欢。”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水缸喜欢就好。”
只见秋无痕带着牛水缸从门外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华烨。
金熙妍起身施礼，苏劲松则问道：“华神医呢？”
“我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这会儿还睡着，让张奇准备马车，趁着这会儿送他回去，晚上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他说他娘子护理很是得当，我便让送回去让他家人照顾他了。”
“华神医病了？要紧吗？”苏劲松一脸的紧张。
秋无痕坐下，金熙妍赶紧给他盛饭布菜，做起来十分自然娴熟，并不拘谨。
秋无痕倒是不好意思，道：“雪花呢?怎么好让你走这些事情？”
金熙妍则笑着说道：“雪花和丽娘姐姐吃饭去了，大牛哥你也吃饭去吧。”
牛水缸却是不走，道：“那个……那个名字告诉我了，我便去吃饭。”
秋无痕笑着看金熙妍，金熙妍也不扭捏，微微一笑，道：“我想了想，就叫牛光远吧，光明远大之意，希望大牛哥喜欢。”
也是光明吗？秋无痕心想，不禁微笑。
苏劲松却连连点头，道：“好名字呢，我觉得很好，相公，你觉得呢？”
秋无痕嗯了一声，又看自己的徒弟，见他也是欢喜，便道：“你若是喜欢，以后就叫牛光远，可好？”
“好的好的，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多谢金姑娘了。回头等夫人发了薪水给我，我请金姑娘吃你喜欢的糖麻圆。”说完，便郑重一礼，这才喜滋滋去吃饭去了。
金熙妍也是个有眼力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在身边就不合适，便也告辞要离开。
“熙妍，我说了，若是你给水……，不，光远取一个好名字，我这里可有赏赐。”
金熙妍正要起身离开，听见这话，便笑了，道：“表叔给了我娘和我一个安身之所，已经是最好的赏赐了，熙妍不是贪心之人，不想要什么赏赐。”
秋无痕看了这个姑娘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想了想，道：“你在这个家里，不是下人，是我的表侄女，以后不要三姑娘一喊你，你就过去，你不是她的丫鬟，你完全可以拒绝。”
金熙妍心里一暖，眼中泛起水光，微微弯身，没有说话，便出去了。
等金熙妍走了，已经吃完了饭的丽娘，便走了进来伺候。
“你怎么想着让熙妍给水缸取名字了？”苏劲松问道
“突然就这么想了，你看这个名字是不是挺好的？换做是我取，我都取不了这样好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熙妍给他取？”
到底是夫妻，苏劲松还是了解自己丈夫的。
秋无痕看着自己的妻子，突然转移了话题，道：“今天累不累？怎么想着要和王妃去庄子上看看，我以为你不会回家了。远吗？”
“是挺累的，但是却很高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苏劲松果然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脸上的神色兴奋了起来。
“什么好消息，这样的高兴？”
苏劲松却卖关子，看了一眼丽娘，自己起身，说道：“我去洗个澡，去一去身上的乏，让丽娘与你说。”说完，不等秋无痕说话，便径直出门去了。
秋无痕已经吃完了饭，他一直有一个饭后消食的习惯，便也起身说道：“你不要马上洗澡，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陪着我去消消食。”
苏劲松却是回头说道：“真是走不动了，我去净房等着，让雪花提水过来，你让丽娘陪着你去好了。”
秋无痕无奈看着丽娘，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来那个让自己给他在屁股上动刀割疮的妖孽男子，苦笑一声，道：“那你就陪着我走走，顺便说说你夫人说的那个好消息吧。”
丽娘也笑了，点点头。
第347章 都还年轻
其实这个季节晚上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意的，但是秋无痕是个男子，而丽娘平时也是要练功夫的，所以都没有添衣，就这样在院子里漫无目的走着，也还好。
“王妃说她出嫁的时候，家中给了她几处庄子都还不错，但是因为王妃在王府的事物太多，这些庄子都疏于管理，个别都已经快要荒废了，她便想着，我们找个院子，虽然很大，但是若是要扩大，以后总不能将牲口和菜地放在后院，而且时间一长，前院的味道估计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就准备将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庄子送给我们打理。”
送？这个字说出来，很是意外，秋无痕知道药葫芦的脾气，果真就见药葫芦冒出几个字，不可以接受。
“我们可不能白白接受这么大的一个礼物，夫人是什么意思？”
“夫人的意思也是不能接受，但是王妃说了，与其荒废在那里，不如让一些现在后院的下人过去打理，将后院所有的鸡鸭还有大部分的菜地挪过去，我们今天过去看了，还真是一个很好很大地方，依山傍山的，而且王妃说了，不白送我们，以后王府的蔬菜和鸡鸭他们就不买了，都由我们送。我和夫人算了一下，这样下来，也差不多要三四百两银子呢，王府果然不亏，毕竟他们家大业大。”
秋无痕正在犹豫，只见药葫芦又冒出几个字，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只要不白收。
秋无痕叹气，道：“好吧，有空我和王爷也过去看看，从家里出发坐马车需要多长时间？”
“时间不长，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到了，夫人很是喜欢呢。”
秋无痕知道自己的妻子一直想要一个更大的地方养殖和种植，如今王妃这样做，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吧。
“她喜欢就好。”
说完，又想起今天华烨给自己说的那些话，便问丽娘：“夫人的身体如今在华神医的调理下，可好些了？”
丽娘点头，道：“大人放心，华大夫医者仁心，是个好大夫呢，他说夫人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若不是担心生产时候出危险，其实现在夫人都可以有孕了。”
秋无痕今天和华烨相处了两个时辰，对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男人印象不错，既然他说再等等，那就再等等吧，毕竟自己和妻子的都还年轻。
两个人继续走着，路过一个亭子的时候，突然听见那亭子里有人说话，声音还不小，大概是以为这么冷的晚上，应该谁都不会出来在院子里走动，所以说话的声音才这样肆无忌惮。
“我们小姐说了，那个金姑娘以后就是要给我们大人做妾的，夫人你看这么长时间无所出，虽然大人是入赘，不好说，但是毕竟女人的三从四德还是要讲的。”
丽娘听出这是三姑娘院子里的玉儿的声音。
“可是我们小姐说不是的，那金姑娘明明叫大人为表叔，喊甘娘子是表姐的，怎么可能，你千万不要乱说，让丽娘姐姐知道了，你可就惨了。”
这个应该是二姑娘院子里的豆儿的声音。丽娘微微蹙眉，正要上前阻止，却见秋无痕给自己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眼神，丽娘只得站在一边和秋无痕一起听她们继续说话。
只听玉儿轻哼一声，不屑道：“哼，谁知道呢，小姐说，这个金姑娘长得虽然不如我们夫人好看，但是年轻啊，而且你看那说话做人哪点儿不比夫人强，而且不过是个妾，有什么要紧的。”
“玉儿姐姐，三小姐还这么小，怎么什么都懂啊？我们小姐可不让我说这些，听见了可是要罚我的。”
“哼，怕什么！我又不当着主子们说，再说了，三小姐过两年也要及笄，一旦及笄也是要准备说亲嫁人了，小姐说了到时候让大人给她也说个官家人，她也要过去做人家正室，她也要八抬大轿嫁给她喜欢的人。”
“玉儿姐姐，你好羞啊，怎么说这些，我走了，一会儿小姐该找我了。”
说完不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亭子里朝着二姑娘的院子疾步去了，再等了片刻，丽娘以为玉儿也要走，想着大人是要等着玉儿离开了，不惊动她们，可是玉儿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亭子里大概是冷了，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大人”丽娘低声说道
“你继续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她离开，看着她回到三姑娘院子里再回书房来回话。”秋无痕虽然声音还是波澜不惊，但是丽娘还是警觉眼前这个从前没有看见他发过火的男人，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大人放心，先回去吧，奴婢守着就是。”
秋无痕知道丽娘的身手，而且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再多说，便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自己和妻子的睡房的灯已经灭了，看来苏劲松是真的累了，想到这里，便看见雪花从一旁值守的偏房轻步出来，走到面前施礼。
“大人，夫人睡下了。”
秋无痕不知道为何这些下人要叫自己大人，却不像别人家府上叫少爷或是老爷，好像丽娘管理这个府上之后，大家就和丽娘一样都这样称呼自己，不过一个称呼，秋无痕也不在意。
“今天该是累了，我去书房，让她睡吧，你注意着点儿，夫人需要什么及时送过去。”
雪花点头，又轻声说道：“您刚才和丽娘去散步，张奇张大哥过来说是找您有事，奴婢想着您应该会去书房，就让他一会儿去书房找您。”
如今在这个院子伺候的下人都知道自己和苏劲松的习惯，秋无痕微笑着点点头，正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正欲也要离开的雪花，问道：“雪花，你今年多少岁了？”
雪花一愣，道：“马上十五岁了。”
秋无痕点头，没有在说话，便走了，雪花望着秋无痕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茫然，喃喃道：“大人这是要送我及笄的礼物吗？”想着便捂嘴偷笑进门去了。
秋无痕到了书房，果真见张奇站在书房外，看见自己过来，便躬身施礼。
“这么冷的天，不要站在这里，小心着凉了。你们夫妻两个一天那么辛苦，可是不要累着才好。”秋无痕说着，两个人进门将门关上了。
等秋无痕坐下，张奇才笑着说道：“习惯了，一天到晚人要有事才不会瞎想。”
秋无痕看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面色黝黑的男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很多的优点，细心，缜密，聪明，机智，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估计唐嫣现在悔的连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瞎想什么？”秋无痕微笑着示意让张奇坐下。
张奇虽然跟着秋无痕的时间不长，因为秋无痕出海了半年，但是毕竟在这个家时间却比秋无痕呆在这个家的时间还要长，他相信这个家的一草一木，自己一定都比秋无痕这个主人还要熟悉。
张奇也不客气，在门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这是他惯坐的位置，这个位置挨近门边，可以听见门外的动静，而且还可以从这个位置看见窗外的情况，既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也可以洞察外面的情况，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呵呵，丽娘说，人这一辈子要让自己忙一些，也不会觉得是浪费了这几十年，而且小的发现一旦人懈怠了，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秋无痕大笑，道：“看不出来，丽娘还是个有理想和事业心的人。”
张奇不解，道：“什么是理想和事业心？”
秋无痕道：“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可以一直坚持不懈的做下去，不放弃。”
秋无痕甚少时间和机会可以和张奇乃至牛水缸，不现在应该叫牛光远这样坐着说话聊天，秋无痕承认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宅男，十分的无趣，除了对做手术还有破案之外，想到这里，突然，秋无痕想起刚才张奇的话，道：“你找我什么事情？该不会就是怕自己瞎想，所以找我来聊天的吧？”
张奇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不是，不是，是小的前两天在街上看见一件事情，那几天您刚刚回太医院，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后来自己也忙着别的事情给忘了，今天我去后院，看见三姑娘，这才又想起来了。”
秋无痕听见这话，不禁蹙眉，道：“三姑娘？苏劲香?”怎么又是她？
张奇点头，道：“是的，我那天本来是去王府给王妃送东西的，夫人让我一大早就送去，说是回来后还要跟着她去看看付姑娘，所以我出门很早，那个时候街上的人还不多，我从王府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看见三姑娘一个人在一个胡同口，十分着急的样子，来回踱步，又像是怕人看见，时不时往大街上看一眼，当时我本来想过去的，但是跟着我去的大刘说，三姑娘怕是不想让人看见她这么早在这里，让我还是不要过去打招呼，所以我就回来了，大人，您说这么早，她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大刘是谁？”
“就是平时跟在夫人身边的车夫啊，就是您从外面带回来的五十个男仆里面我选出来的一个，功夫十分不错，而且为人老实本分，汉话现在也说的很好，夫人很放心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