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审问
青楼女子便费力的提着裙子上了马车，弯腰进去。这是一匹马拉的小车，车里有一根凳子，只能并排坐两个人。车的车源四周都是厚实的木板，所以躲在车厢里相对是最安全的，如果四周有冷箭射来会有车厢加以防范，避开剑的攻击。
所以等女子上了车之后，他也迅速上了车，把手里的火铳放在了旁边，抓起了缰绳猛的一抖，突然从车辕下一下子钻出了两个人。黑衣人迅速出招，一个一拳砸向了他的面门，而另一个同时伸手抓住了青楼女子一把便扯出了车厢，跳下了奔驰的马车，打了几个滚便站了起来。
这拳来的好快，但跳蚤冷笑一声，虽然很快，可是在他眼中算不了什么。他马上想抬右手挡住对方打来的这一拳，可是他马上发现他的右手已经牢牢的被粘在了马缰绳上，根本甩不开。
而就在这片刻工夫，已经容不得他采取第二个行动，因为对方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鼻子上。这一拳非常的重，对方知道他的底细，自然不会懈怠和轻视，往往是招招都十分的狠厉，而且本来鼻子就是脸上最脆弱的地方，即便是跳蚤的功夫了得，也禁不起这么一圈，直接打得他是眼冒金星，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不过也是因为对方力量太过强大才会如此，事实上跳蚤也练过超强的硬攻，所以这一拳打在他脸上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而他则飞起一脚踢中了对方的肚子，没想到对方却是趁着他的这个机会，借力一下飞了出去又重新站了起来，偷袭他的这两个就是秋无痕的左膀右臂猩大和猩二。
这两个人也是轻功极高的，居然悄无声息的躲在了车厢底部，趁着他往前飞奔的时候两人心领神会同时出手，一个主攻一个救人。救人的猩二顺利得手，而出招的人同样手里的手指因为对方竟然放不开手被牢牢地粘在了缰绳之上，挣脱不开，又挨了重重一拳。好在他武功极高，论武功比猩大猩二都要强，只是事出仓促，最为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手居然粘在了缰绳之上，无法脱身，这才挨了这一拳，不过也一脚将对方踢飞了。
对方同样轻功极高，其实只是借他的力量争取往后飞得更远，这一腿根本伤不了对方。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无数的士兵已经冲了过来，提着灯笼火把，喊杀声震天，弓箭对准了他。同时奔跑的马也被直接绊倒，马车咣一下摔在了地上，把他从马上直接摔了下来。而令他惊讶的是虽然摔倒在地了，可是缰绳还牢牢的粘着，根本脱不了手。
士兵们手拿棍棒刀枪一拥而上，一顿乱打，跳蚤双手真不脱缰绳，那缰绳又异常结实，根本扯不断，双手就如同被铐住了似的，无法抵挡。冲上来的士兵武功都还不错，一顿乱棍打的他头破血流，惨叫连连，昏死了过去。
士兵们将他按在了地上，也不管他骨头打断了，拿来铁链将他牢牢靠住，脖子上还上了枷锁，又把他琵琶骨用铁链穿了。眼看将他制住，秋无痕和雷牧这才高兴的走了过来，他的双手还牢牢的粘在那缰绳之上。
雷牧喜出望外的对秋无痕说道：“秋兄，你这用的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将这个贼人的手粘的这么牢，居然将他手牢牢的粘在了缰绳之上，根本动弹不得。若非如此要抓这厮倒还着实要费些功夫。没想到他竟如此歹毒，居然连陪他过夜的青楼女子都不管，把别人当作人质，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难怪他能干出连杀三人的罪恶勾搭。”
秋无痕睨了他一眼，说道：“你若是觉得好，回头我卖一些给锦衣卫？”
秋无痕这话自然是句玩笑，药葫芦也不会当真，所以没有出声。
果然，雷牧大笑，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在皇上老儿即将要发火的档口，他居然顺利的抓住了这个人，他知道自己当初靠在秋无痕这靠大树上简直就是他这二十几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了，想到这里，更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秋大人，不是谁的钱都不要，谁的礼都不收吗？”、
秋无痕轻哼一声，眼睛盯着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跳蚤，嘴里则说道：“我可不是白送人啊，再说了，我自己捯饬出来的好东西，白送了人，我自己这关就过不去啊。”
雷牧道：“哈哈哈，好吧，既然秋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我若是不买一些，岂不是不给大人面子？”
秋无痕收了玩笑的意思，正经道：“好了，不说这么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也要回去了，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受不了。”
雷牧见秋无痕可能是刚才出门的时候着急了，居然穿了一双单鞋，便多少有些感动，连忙吩咐人找了一辆马车过来，让秋无痕回家去了，自己则留下来处理现场。
救下青楼女子的猩大猩二已经回到了秋无痕身边，他们俩毫发无损，那青楼女子虽然跟着猩大跳下了奔驰的马车，但猩大的武功太高，他们俩在地上滚了几下，也不过灰头土脸的罢了，丝毫也没有受伤，感激不已。不过猩大直接把她放开，她还想感谢一下这位奋勇救了自己的壮士，没想到人家壮士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将跳蚤押解回了锦衣卫的北镇府司，到了北镇府司审讯室，将跳蚤绑在了一根柱子上。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
雷牧说道：“你以前是听说武功不错，先尝尝厉害咱们再来审讯。”
随着一挥手，对锦衣卫的审讯的兵士笑道：“先给他五十鞭子让他尝尝厉害，知道到了我们锦衣卫不开口那是门儿都没有的。”
士兵们上前抡圆，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鞭子，打得这跳蚤杀猪一般的惨叫。
雷牧这才厉声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要说了?”
这跳蚤知道，不管他认不认，不开口是不可能的。为了免受皮肉之苦，还是主动点好。
于是孱弱的声音说道：“我愿意交代，他们三个是我杀的。”
“是哪三个？怎么杀他们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一五一十的说来。”
跳蚤说道：“我原来在神器营干得好好的，结果就因为犯了一点小错，喝醉酒了把一个当官的给打了，但是只是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并没有受多大的伤，结果就把我给抓了。不仅打了一百军棍，还被关了三年，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我战场上杀敌有多英勇，他们就像瞎了一样，根本看不到这些，只为当官的着想，为他出气，让我们来做替死鬼。”
“我好歹也是一个校尉，这都是我平时练出来了，平时得到的奖励，可是到后来你才会发现之前自己以为引以为傲的东西，到最后屁都不是。”
雷牧道：“说重点，少说那些没用的。”
跳蚤则道：“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这么对我，我寒心，所以我要报复，所以就把他们给杀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干吗不去杀神器营的，反倒滥杀其他无无辜。”
“都是一丘之貉，没个好东西，我会挨个杀的。只是神器营那些官员一般情况下不会出进，想混进去难度非常大。可是我在苦牢里待了三年之后，我已经等不急要杀这些贪官污吏，为我自己报仇。所以还是先杀能杀的人，最后再杀那些神器营的。”
“那你干嘛要杀他们的子弟?而不杀官员本人，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只不过我要先杀他们家人，让他们的家人一个个死，让他们饱受痛苦，回头我才来杀他们。这之前先让他们品尝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否则太便宜他们了。”
雷牧道：“那你是怎么挑中他们三个的?”
“其实也没什么，碰巧我那天正在街上，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说是一个当官的嫁女儿，不过婚庆却是在女儿家中举行。这就是说这女的要把另外一个男的踩在脚下欺辱，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觉得只要欺负人的人都不是好人，所以我要杀了她。我就跟着送亲的队伍到了他们家，才知道是户部尚书，官挺大的。这样的官眼角都不会瞧上我，所以先让他们饱尝一下痛苦。”
“因此我就进了他家，查到了有处小巷，我听这里面在拜天地了，然后跳上墙头，便朝她开了一枪。然后我就拿着枪藏在靴筒里逃走了。”
雷牧瞧了一眼扔在旁边的那只火铳，这支枪已经经过特殊处理，枪管被锯短了，这样的枪虽然射击精度和射程都有所减弱，但却能够方便隐藏。尤其是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藏在宽大的袖袍里，跟手臂差不多长，完全看不见，取出来也很方便。
难怪他开枪之后，带着枪走却没人看到有持枪的人，原来是因为他把枪藏起来了。
“你接着往下说。”
此时却听跳蚤说道：“可以给我一口水喝吗？我实在是口渴极了。”
雷牧看了一旁自己的亲信，只见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直接从一旁的水桶中舀了一瓢水上前对着跳蚤的脸就泼了上去，面无表情。
第319章 谈心
跳蚤也不介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后来就是兵部员外郎的儿子，我去杀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那天路过太学，看见太学里头书生进出的，很是高兴的样子。问了之后得知里面读书的很多都是贪官的，而且有一些官还不小，其中有一个络腮胡是在里面官比较大的，是兵部员外郎的儿子，而且平时喜欢男人。我觉得恶心，我想这种人必须除掉。我倒不是为了维护正义，而是随心所欲，我觉得我想杀他就是不需要理由。”
“于是我就拿着枪上弹药，藏在附近等着。那天我就看见他拉着一个长相文静的书生，非要陪他一晚上。于是我躲在旁边的围墙后面跳上围墙，开了一枪，打重了后背，我看看鲜血涌出来，我才走了。”
雷牧微微蹙眉，心里想着若不是秋无痕如今不能光明正大的在锦衣卫行走，应该让他来看看这个心如蛇蝎的男人，自己办了不少的案子，但是看见这样连杀三人却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人还真是没有，听着头有些大，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冷酷，而且胆子大得让人发冷，甚至还要留在现场查看死了没有，这才离开，可见这人心智已经彻底扭曲。
跳蚤接着说他：“接着是那个总兵的儿子，其实我不是想杀他。那天我走在街上，我见他爹骑马过来，有个挑着菜的老农在前面走的慢了点，居然被他的钦兵抓住直接推到了一边，摔的头破血流的。那总兵居然当没看见，继续骑着马，趾高气扬的从那挑菜的老头面前走了过去。”
“我当时就想把他崩了，但是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了，必须要让他品尝痛苦，然后再取他性命。不然一枪把他打死了，他反而不知道痛苦了。所以我就藏在了暗处，那天我就在暗中盯着他，刚好那天他们一家人要出去，好像要去皇宫参加宴会。”
雷牧马上插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要去皇宫参加宴会?”
“他自己说的，收到参加宴会的请柬之后，担心没人知道他们家要到皇宫内院去跟皇上一起吃饭似的，我自然就知道了。所以就躲在了他们必经的路上朝他开了一下。”
雷牧指着那支已经卸掉了弹药的锯短了的火铳说道：“这支枪你从哪来得来的？”
跳蚤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道：“你们不知道吧？这是我花钱买的。”
雷牧怒道：“放屁，这枪能花钱买吗?”
跳蚤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雷牧一样，道：“你在街上大声吆喝买枪，当然不会有人卖给你，得走关系门路。我在神器营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告诉你，你们锦衣卫都不知道，神器营私下里有人把枪拿去卖。那些枪对外都说是报废了，实际上这些枪中有一部分是好的，一般不会卖给京城或者附近，一般都是卖给瓦剌或者倭寇，这样不容易露馅。”
雷牧一听，心想这件事情还是要尽快报到上面去，这可是大事一件。不由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决定将此事赶紧先告诉秋无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人，而不是自己想把这个功劳给独占了。
傍晚时分，锦衣卫来了一个人直接找到了秋无痕，交给他一封信，然后就走了。
此时，王妃还没有离开，她每次过来，只要不是天气十分糟糕的情况之下，她一般都是吃了晚饭，天即将黑的时候离开，每次都是张奇带着人去送，虽然王妃自己也会带人来，但是秋无痕和王爷关系不同，当然不会放心，所以每次都是张奇将王妃亲自送回王府才会回来，时间一长，王妃的胆子越发大了，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不走，秋无痕索性去陪苏夫人和苏老夫人用饭，三个人正边吃边说笑着，气氛十分和谐，遂听见苏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绿柳进来将信交给了秋无痕，说是锦衣卫的雷千户送过来的。
秋无痕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赶紧将热毛巾递过来给他擦手，如今这些事情已经让丽娘将院子里在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的丫鬟的调教的非常好了。
秋无痕擦了手，一边打开信一边问道：“谁将信送过来的？”
绿柳道：“门房说是雷千户身边一个叫王刚的亲信。”
“人走了吗？”
“走了”
秋无痕将信看完，顺手将信放在了一旁的火盆里，很快那封信就在眼前燃尽了。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秋无痕，小心问道：“孩子，是要紧的事情吗？”
秋无痕见苏老夫人担心的神情，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微笑，道：“您别担心，不过是衙门的事情，孙婿这会儿要出去一趟。”
苏老夫人赶紧说道：“吃饱了吗？”
秋无痕点头，因为天气冷，最近家里常常吃暖锅子，又暖和，有热闹，秋无痕不喜欢吃蔬菜，可是他还是比较能够接受暖锅子里面煮的菜，所以苏劲松为了可以让他不挑食，也是煞费苦心了。
“吃饱了。”
说这话的时候，秋无痕已经起身，而门外的牛水缸听见了声音，赶紧进门来，伺候秋无痕穿上了大氅。
苏夫人则对自己的丫鬟金玉吩咐道：“给爷拿个手炉，外面冷。”
金玉是个伶俐的，听见了这话，赶紧将一旁的手炉里添了新炭，然后递给了秋无痕。
“我不需要这个”
秋无痕不喜欢这么娘气的东西，而且这个手炉还那么的漂亮，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苏夫人笑了，道：“不过是从这里去前院的路，没有人看见，身体是自己的，若是年前病了，那么过年还有什么意思？”
秋无痕心知苏夫人也是为了自己好，不好再推脱，便接过去，辞别了长辈，走出门，外面一直吹着的风竟然停了下来。
秋无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牛水缸一旁跟着提着一个气死风灯，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夫人那边怎么样了？”秋无痕边走边问道。
“王妃和夫人今日晚上也是吃暖锅子，我刚才让人去看了，还在吃呢。”
“不要吃的时间太长，晚上吃多了，她又该睡不好了。”
牛水缸点头，知道最近自己家大人对夫人是越发上心，也是高兴，便道：“大人放心，丽娘姐姐心里有数呢。”
两个人走到府门口，牛水缸早已吩咐人赶来了马车停在了门口。
“你如今做事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不用人操心了。”秋无痕夸赞道。
牛水缸呵呵两声，憨厚道：“张奇大哥说，奴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大人才会安心朝堂的事情。”
秋无痕一愣，一边上车，一边问道：“你觉得张奇这个人怎么样？”
牛水缸的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嘴角上扬，道：“他是我非常佩服的人。”
马车缓缓前行，秋无痕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坐在车夫身边的牛水缸，道：“张大哥虽然管着整个府上的事情，但是他和丽娘姐姐都没有一点儿架子，对我们都很好，张大哥还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他说我们这些人遇到一个好的主子不容易，遇到了就要珍惜。”
秋无痕想着自从张奇和丽娘来了自己的家里，府上好像真的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很少了，不管是前院还是后宅，如今院子里一百多号人，想要管好，还真是不容易，回头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唐嫣才是。
马车缓缓前行，主仆二人时不时说几句话，半个时辰不到，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的门口。
下了车，就看见一个个头身量都高出自己不少的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准备的飞鱼服配着绣春刀阔步朝着自己过来，此人正是雷牧身边的亲信王刚，也是刚才去府上送信的人。
将秋无痕迎进了门，王刚道：“大人，雷千户问您是去牢里听审跳蚤，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我吩咐人给您送茶过来。”
秋无痕看了看这个房间十分整洁，像是刚有人打扫过，而且还放了火盆，房间里十分暖和。锦衣卫里女人实在是稀罕物，都是一些糙汉子，自然待客的房间不会有多好，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地方可不是待客的地方，这可比衙门的牢房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秋无痕不想让自己今天晚上吃下去的暖锅子因为看见了听审全都吐出来，再说那种地方阴冷寒气重，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我就不去了，就在这里等着吧。”
不一会儿在秋无痕刚刚喝完了一盏茶的时候，就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
随着雷牧进了门，一股子寒气随之而来，秋无痕从这股子寒气里还嗅到了一阵血腥味，不禁微微蹙眉。
雷牧倒是不在意，走到秋无痕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人将茶送了上来，一口气喝下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对着秋无痕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大人，本来是想让您回家陪着嫂夫人的，但是方才我听到跳蚤说了一件事情，于是想请你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秋无痕点头，示意雷牧继续。
第320章 比试
雷牧便将跳蚤交代的事情简略地对秋无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咱们要把它掏出来，那就大功一件。”
就在这时，秋无痕脑海中药葫芦出现，晃出二行字：“任务完成，升为从五品。”
秋无痕马上问药葫芦：“后面还有一个枪支买卖的案子，要不要查？”
“不用，就算查了也没有奖励。”
秋无痕心想不解，为何查了也没有奖励，可是问了药葫芦，这厮又不理自己了，想到这里，秋无痕便想，那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去。
于是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后面这些事就是你们锦衣卫的事了，你知道，如今我可不是你们锦衣卫的明眼人，我不方便继续管，多谢你还记得我，但是还是你自己查吧，告辞！”
雷牧又惊又喜，又有些迷惑，后面这可是个大功劳，秋无痕怎么看这意思好像不想插手似的。他赶紧追着出来问道：“秋兄，您的话我可不太明白。这案子可是奇功一件，怎么你就不管了?”
秋无痕看见雷牧兴奋的连秋兄都喊上了，知道这个确实是个不小的功劳，而且这小子竟然还可以想到自己，还真是不错，可是药葫芦不让自己管啊，想到这里，便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是特殊的，不能外泄。所以你就当成你们锦衣卫自己办案子了，包括前面三个，不要扯进我。我可不想那些不知情的人随便上奏参我一本。”
雷牧说道：“大人，这个功劳可是很大的。恐怕能够加官进爵也未可知。”
“我跟你说了我是秘探，干我们这行的为皇上效力就够了，高升指望不上了，还是留给你吧。以后有了什么好处别忘了我就行了。”
秋无痕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雷牧这才相信秋无痕是真的不想贪功，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此人，便诚心说道：“多谢秋兄，秋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小弟不敢忘记秋兄的。”
秋无痕起身，雷千户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十分歉意地说这么晚了还让他出来一趟，秋无痕则玩笑的说道：“人家不知道看见我这么晚了还被锦衣卫请进门来喝茶，怕是明白又有闲话，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了呢。”
两个人说笑着，等秋无痕上了车，雷牧看着秋无痕的马车离开，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散去。
第二天户部尚书付天源登门拜访，不过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夫人和女儿，而且表情颇有些难看。秋无痕便知道他可能推荐这件事出了些麻烦。
果然付天源在连续喝了第三杯茶的时候，神情颇为尴尬的东绕西绕好半天才说到正题上，说道：“说来惭愧，我原本已经说好了，上书之后皇上也原则上同意了，任命你为太医院的院判，他还专门询问了你的医术和人品。对人品，可以说整个京城大家对你都是赞许有加的，你勤劳致富，带着家人养鸡养鸭，养猪种菜来改善生活。同时也提倡民情，知道百姓的疾苦，这样的良苦用心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所以人品这一块没什么毛病，包括督察院的御史，他也说不出二话。”
“对于医术，御史中丞还是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在太医院三十多年的金太医也该媳妇熬成婆了，他应该提拔起来。而且此人是御医，在皇上身边看病多年，没犯过什么错。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也知道这金太医跟御史中丞家多少是有些关系的，他们祖上曾经两家关系很好的，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事情在里面，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他们又没有亲戚关系，这两家关系好不好还不是人嘴两张皮，个人说个人，因此也没办法拿他的痛脚。”
“而御史中丞的话皇上又不能不听，这下就很为难了。有两个人争夺这个职位，一个是我推荐的你，一个是御史中丞他推荐的金太医。所以我们互不相让，差点吵起来，于是皇上也没主意了，便叫太医院的院试汤大人由他来做决定。”
“而汤大人是个老奸巨猾的老家伙，他不愿意得罪我跟御史中丞，于是就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让我提的你跟金老太医比试三场，两场胜出者为胜。而且裁判是所有的太医院的太医，过半数才决胜者，这样也同时在太医院的这么多太医面前展示一下你们双方的各自的医术，将来也好服众。你意下如何？”
秋无痕听罢，倒是意料之中，人家辛苦一场从儿子熬成了翁婿，如今自己一来轻松上位，换做是谁，大概都不能信服，说道：“这样也好，免得别人说我靠着大人您的关系上去，这样以后我在太医院不好做事不说，大人您的好心也不会被人理解。”
付天源最担心的就是秋无痕抱怨他，前面满口答应，而且拍着胸脯说了自己出去一说，绝对能够提拔中，没想到却出了这样一场幺蛾子。所以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向秋无痕开口，没想到说了之后，秋无痕非常干脆的答应了这场比赛。
事实上在秋无痕看来，这小菜一碟。因为他有药葫芦出手，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这下听到秋无痕答应之后，付天源心中一块石头这才落了下来，高兴不已的说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对于你来说，正好是一个向太医院证明自己实力的好时机，那可太好了，那我就去答复他们。”
正要起身，又听秋无痕又问他：“对了，这三场比试些什么？”
“这个具体还没商量，只是说要比赛。在老朽看来，可以这样，你们双方各自出一个题目，决定你们想比什么，中间一个再由院判，这有院试大人来做决定，定一个你擅长的，另一个公用的。这样双方各有一个擅长的，这样就公平了。”
秋无痕一摆手说道：“不需要这么复杂，你去告诉他，想比什么都由他来定，全听他的。我要让他输得口服心服。”
秋无痕有药葫芦在后面撑腰，压根就不怕对方搞什么鬼，但凡能说的出来的，就没有药葫芦搞不定的，所以索性大方些，让对方出题。
付天源没想到秋无痕如此自信迈，居然听说让对方出三道题，那对方当然挑三个他最拿手的。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说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我去跟他们商量。”
秋无痕微微一笑，知道付尚书如今是真的将自己归为了他那边的人，不需要自己主动，就已经站队了。人家真心为自己好，自己也不能拂了别人一片好心，便说道：“大人，您放心，我既然是您举荐上去的，自然不能给您丢人，我心里有数，所以不用担心，您就这么告诉他，我年纪小，他是老太医，把我这提议的说给他听。也建议旁边的人题目也不用出了，全由他出，考什么都没问题。”
见秋无痕说得如此笃定，再加上秋无痕先前救她女儿使出来的绝世医术，付尚书心里安慰，觉得自己是信对了人，决定听秋无痕的。
当下说道：“行，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去找他们说去。对了，这金老太医原来是疮疡科的，他很可能会选择这方面的题，不管是笔试还是手头操作，都是如此。所以你还是要做好预防，他毕竟今年六十来岁了，从六岁开始就学医，五十多年主要搞的就是疮疡科，有丰富的经验，尤其是处理疮疡，那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没有人比他更强。他如果要跟你比试处理疮疡，你千万要做好准备。”
秋无痕笑了，创伤不就是中医的外科吗？自己好歹是法医，也系统学过西医。虽然没有主动上过手术室，也基本上没有给人做过手术的，如今有药葫芦在，还有什么可怕？
于是点头说道：“好的，多谢大人的提醒，没问题，我就是要在他最擅长的这一科上来击败他，才让他口服心服。不然我这么年轻当上太医院的院判，我估计没几个人服气了，那时候反而不好相处，现在有这个机会宣扬一下自己也是好的。其实我很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太过招摇，可是既然他们把我逼到了无处可走的地步，没有比试一场的话，那我就没有选择了。”
付尚书算是彻底服气了，点头说道：“很好，那我就去跟他们回话，很快约一个时间，咱们就来比试吧，我相信你。不过我经常建议他们考笔头的东西，最好是考背的，你年轻，我相信你背的东西多，绝对会比他们占便宜。”
秋无痕又摆手说道：“那我不是欺负人家吗，跟老人比记忆力，老人肯定会说不公平的。尚书大人，我已经反复说了，我想让他心服口服，我这屁股坐这个位置才坐得稳，你一定要达成我这个心愿，不要提任何建议，全部由他们来定。”
付尚书一挑大拇指，哈哈大笑：“说的好，有气魄。行，就这么定了，我去跟他们说。”
付尚书走了之后，秋无痕笑盈盈对脑海中药葫芦说道：“葫芦兄，咱们这场战斗你没问题吧？别到时候给我拖麻拽布哟。”
第321章 训练
没想到药葫芦说了一句话，顿时让秋无痕有如一桶凉水从头浇到了脚。药葫芦晃出的文字居然是：“那是比试，必须你自己亲自上手，我不能帮你，否则是作弊。我可以帮你治病救人，但不能帮你考试。”
秋无痕顿时头都大了，说道：“没这么说的，什么叫做不能帮忙作弊啊?你帮我作弊的还少吗？前面都是你帮的，好吗？”
药葫芦又放出文字：“这次说好了，是比试。因此你必须要拿出你自己的本事来，不能假手于我，我也不会帮你。”
秋无痕直接傻眼了，如果没有药葫芦帮忙，那还比个屁。人家是五十多年的疮疡科老太医，京城第一创伤高手，他要给自己比试疮疡科手术，不管是笔试还是上临床，自己都是两眼抓瞎。尤其是笔试，没有药葫芦，自己连中医那些药都搞不清楚，怎么用药怎么处置，更是两眼一抹黑。
赶紧焦急的说道：“别这样，葫芦兄，你帮我这一次。我都已经信誓旦旦的说了让对方挑，早知道我就跟他比法医了。”
不过话说出来，又觉得这种想法根本不靠谱，因为太医院是给人治病的，并不是给尸体验尸的法医，那是仵作的行当。太医可不会，也不是他一个职责范围，比仵作的东西，那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如果不比法医，比西医当然自己也能胜，因为对方根本就没学过，可是这显然也是不合适的，自己说出来的一大串西医的名词，只怕很快就会被这帮裁判的太爷们直接当成精神病疯子，打上叉叉，画个圈圈，加上几声诅咒了。
秋无痕苦着脸对药葫芦说道：“你帮帮我呗，你不帮我比赛，那我这脸可就丢大了。”
药葫芦还是没反应，很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自己说的话绝对不能更改。秋无痕无奈之下，忽然眼珠一转，说道：“兴许对方要比手术操作上临床，找几个病人大家治一治，他不是有五十多年经验吗？我又年轻，可能不会跟我试笔头，如何治疗那就是真正的临床，就是治病救人，那不就符合你答应帮我忙的前提要求吗？”
“你说不会帮我作弊，只会帮我治病救人，那现在不就是治病救人吗？要不管打赌比赛的这件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这个说辞很有道理，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一套说服了，他相信药葫芦没有理由不同意。”
没想到药葫芦晃了两下，冒出一行字：“涉及到比赛的临床，只能你自己上，我不能自欺欺人。”
这药葫芦软硬不吃，一根筋认定。但凡比赛，不管是上临床还是笔试，都不帮自己，那不惨了。
秋无痕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你要不帮我早说呀，现在才来说。我话都说出去了，而且在付尚书面前都已经拍了胸脯，要让对方付得心服口服，你这下不是让我打脸难堪吗？你早说不帮我，我兴许早就放弃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当这个太医院的院判。我不跟他比，干别的我相信我也能升到五品官的，不用当太医院的院判。”
药葫芦晃了两下，冒出一串字，让秋无痕看了哭笑不得。这次写的是：“你现在可以练习疮疡科的相关手术技能，我估计老太医只会跟你比临床不会跟你比文墨，文墨这种东西涉及到出题，就有可能漏题。而且大段的背古诗，他肯定觉得比不过你，所以三场比赛肯定都是上临床，只是不同的临床，但都跑不过疮疡科的范围。你现在好好练一练，应该没问题。”
秋无痕哭笑不得的对药葫芦说道：“我觉得你这简直是有些太不够意思了，你应该知道的，付尚书一说也许三天之内就会开展。你让我在这几天之内把中医疮疡科的相关手术和知识全都背下来，你当我是机器人啊，我能记得住吗？再说我原本中医基础就不扎实，这囫囵吞枣更是难受。”
药葫芦这次说出了两个让秋无痕顿时放心的话：“不用担心，我来训练你。”
“你来训练我，什么鬼？怎么训练?”
“等他确定具体比赛的内容，然后我们再根据比赛的内容给你训练，一晚上时间就够了。”
“一晚上，人家干了五十多年，你一晚上就让我超过人家五十多年的经验。”
“那当然，经验再多，如果他的手术手法比不上你，效果不如你，自然他就赢不了你。关键还得看技术，而不仅仅是经验。”
“这话倒也对，那你准备一晚上能教我什么？”
“我可以帮你引引路，我设定的梦境之中在梦境里会有你们这次要笔试的三个临床病案类似的各种各样的病案。然后由你来做手术，我来给你点评，纠正你的错误，告诉你技巧，你反复的练习，一直到你能够达到优秀为止。”
秋无痕又惊又喜，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梦境中练习手法，然后掌握技能?”
“是的，你每做一次手术我会给你点评，你做完之后我会指出你的错误，再加以反复练习，然后再做第二场。这样一次次的提高，直到你坐这三个手术，每个步骤都达到优秀，这样就没问题了。”
秋无痕咬咬牙，一挥拳头说道：“行，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听你的。再说了，我真正做了梦，训练出来的技能应该就归我自己了吧。”
“当然，这是你自己练习出来的，虽然只是在梦中，但是也是你实实在在治病的结果。所以这项技能将会成为你的终身技能，你可以不靠我也能达到这样的优异程度。”
“那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先等他消息，我相信稍后付尚书消息就会来的，然后咱们再确定。”
果然不出药葫芦所料，下午时分付尚书便带着几分焦急的来到了秋无痕府邸，对秋无痕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金老太爷看来此次是志在必得，为了拿到这个职位，真是有些不要老脸了。他明知道他的临床经验比你优秀的多，而他记忆力不如你，所以他三场全部都选了给疮疡科病人治病。真是老奸巨猾，脸皮贼厚，根本不考虑别的只考虑结果。”
秋无痕耸耸肩说道：“没问题，他有没有确定考哪三种？”
“说了，而且他还担心怕我传话传不准确，又或者将来会有争议，亲自提笔写了三个题目。并且抄了一份给院试大人做预备，存底一份，免得到时有争议，他抄给你的这一份在这呢！”
说着，把题目递给了秋无痕。
扫了一眼，果然如药葫芦所料，三个题目全都是疮疡手术。秋无痕在脑海中问药葫芦：“怎么样？三个考试题目。”
药葫芦放出一行字：“没问题。”
秋无痕于是淡淡的将题目放在了桌上，说道：“没问题，就这三个吧。”
付尚书关上了房门，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他最拿手的疮疡手术，我知道你医术很强，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给你找人练练手，你觉得怎么样？”
秋无痕想了想，这主意倒不错，因为梦里跟药葫芦练，那毕竟是梦里的东西，到底效果如何不得而知，最好还是真实的试试手脚，就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点头说道：“行啊，多谢尚书大人！”
“好说好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这次帮了这忙还拖泥带水，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真是惭愧。汤院使跟我是好朋友，私下里也跟我交底，他很无奈。因为御史中丞盯着，那老家伙刀砍不烂，枪扎不透，皮的狠。而他又一门心思想推金老太医，他也是实在无法。不过他愿意私下里亲自点拨你，因为汤院使也是对疮疡有相当的水平，其水平实际上并不亚于金老太医。”
“只不过他当了院院使之后，再加上又是御医，皇上一般是不会长这些东西的，所以平时也就很少应用了。论手术的精细，他也许比不上金太医，但是论理论知识，只在金太医之上，绝对不在之下，所以他知道该怎么提高，哪一块做的不好他能点拨你。而且虽然他已多年不做疮疡手术，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块真要做起来，也还是有极高的水平的。”
秋无痕点头说道：“那就好，他只要能够点拨我，看看我的水平到底比那金太医强还是弱，差距有多大，胜算有几成，我心里就有底了。”
秋无痕说的是实话，他还是不太放心药葫芦给他用梦做的训练，如果有一个明朝的太医院的一把手来对自己的手术做评判。因为他知道金太医的水平怎么样，这样就非常客观，心里就有数了。
更何况这位汤院使是太医院的一把手，跟他搞好关系，对将来工作也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秋无痕当即答应，付尚书这才如释重负。他着实有些担心秋无痕还是像先前那样信心满满，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点拨，那就容易出问题。先前看了秋无痕表现出来的十足的信心，他虽然对秋无痕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表示赞叹，可是心里还是很打鼓的。初生牛犊固然是好事，但是因为年轻，见识少，不知道对方有多厉害，也许才是更大的问题。
第322章 做梦学习
秋无痕现在已经答应了接受汤院使的点拨，他就满意了。马上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去跟他说。已经说好了，比赛的时间定在后天上午，所以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时间虽然短，但是你有基础，又能做神奇的开胸手术，虽然这个手术我说了，包括汤院使在内的很多人都不相信，认为我瞎替你吹牛，只有我知道是真的。你医术很好，有这么好的基础，再经过他这样的高手一点拨，就很容易上手。”
秋无痕看见付天源一脸好像自己是他的孩子为他操碎心的模样，不禁感动也有些好笑，拱手说道：“那就多谢！”
实际上秋无痕觉得一天时间足够了，因为他只是来验证一下头天晚上药葫芦帮他提升技术到底如何，当下送走了付尚书。
秋无痕对药葫芦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还是正常睡觉?”
药葫芦晃出一行字：“当然是正常睡觉，不用紧张，一切有我。”
“如果说是你帮我出手，我当然不会紧张。可是你现在是要培训我提升我的手术能力，我能不紧张吗？你就算有一肚皮东西，一晚上时间能倒给我，我表示怀疑。”
“在梦里你做一次手术的时间，会比你在真实的情况下做一次手术的时间短很多，也许只是一瞬间就做完了。因为梦里的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也就是说你想梦一百年，他也就可以梦到一百年。只是个梦而已，因此时间有相当大的弹性，一直训练到你达到优秀为止，有的是充裕的时间，而不仅仅是晚上睡觉这么七八个小时。”
“所以你在梦里可以反复的练习，想练多久就练多久，一直练到满意为止。你觉得这个权利还不够吗？也许金太医修炼了五百年，但是他在这三个手术上做的手术也许有五千次或者一万次，但是你可以做二万次，你可以做五万次甚至十万次，而且你不会感觉到疲惫，也不会感觉到枯燥，因为你是在做梦里，梦里是不会觉得累的。”
“实际上你根本不需要练习这么久，因为你每练一次我都会指点你，纠正你的错误，你就能够得到改正。而只有傻子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犯同样低级的错误，那样的话你练的时间越多，你的错误就越根深蒂固，无法改正。所以你所有的动作达到完美，然后加上一定时间的训练，把它形成条件反射固定下来，目的就达到了。练的次数比他多，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还是药葫芦非常少见的大段的解说，这让秋无痕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人家这么耐心，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秋无痕听到药葫芦这么说之后，他还是很早就睡下了，告诉妻子自己困了，不要让人打扰。
苏劲松也知道自己相公要和太医院的人比试的事情，自然不会去打扰他，甚至让他搬去了书房，让牛水缸伺候他，自己则不再过去了。
秋无痕躺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药葫芦出现了，而他到了一间手术室，是古代的手术室，一切都按照明朝的做疮疡手术的场景来进行操作的。使用的药物器械全部都是明朝式的中药材和惯常使用的外科器械。
药葫芦说道：“你考的这三个考题都是操作，不涉及相关笔试答题，所以相关的知识你就不用背了，那也不一定记得住。因为中医的很多理论跟西医是不一样的，那你主要学的是西医，还是着重从手术角度掌握就可以了。”
秋无痕觉得这话倒也对。药葫芦晃了一行字：“第一个考试题目是背疽，是指背部有头疽，在现代医学叫急性蜂窝织炎。”
药葫芦说后面这个词秋无痕立刻就知道了，这实际上是发生于皮下筋膜下肌间隙或深部疏松集体组织的一种急性弥漫性化脓性感染。这种病需要及时有效的进行治疗，一旦治疗失控，很可能会引起中毒性休克，浓度血症导致死亡。
不过在现代社会这种病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现在社会有抗生素能够有效的杀灭病菌，并迅速的控制病情，但是古代没有抗生素，单靠中医的。而中医治疗这块相对要弱的多，因此古代患这个病的，很多都会导致病情恶化死亡。
药葫芦接着说道：“治疗这种病要外治内服，既然是比试，肯定会选的需要切开引流的案例。所以你要着重对这种切开引流手术操作要严格掌握。手术切开最明显的部位做十字形切口或者川字形切口，切口的长度要超过边缘，一直到正常皮肤深度，要达到深筋膜，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剪开皮下组织，然后清除皮下坏死腐烂的组织，如果神经膜已经坏死，也要同时切除，随后用我给你配置的药水冲洗创面。然后在伤口中填塞引流调理，要撒上我给你配的药粉，抗菌消炎的，然后加压包扎，但是松紧要适度。这是总体的要求，听着简单，但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最关键看你接触的部位是否把炎症部分要完全切开，不能留下隐患，否则视为不合格。”
“但是如果切除了过多的正常组织，同样是不合格。如果没有把炎症的浸润部分完全切开，没有达到正常组织，当然也是不好搞，因为这样会导致引流不畅，炎症扩散。还要防止手术中出现大出血，如果在手术中出血较多，这是一种炎症性的渗血，一般不需要特殊处理，用我给你的纱布加压止血就可以了。当然如果组织坏事严重，创面很大，等到肉芽创面新鲜之后可以进行植皮手术，这个就是考察，应该不涉及到，所以不用管他。”
“关键你要对各种各样的疮痈判断它的浸润部分，要知道该切到什么样的位置，切多切少都是不好割，达不到优秀，这是判断的关键。所以你需要大量的实践操作才能掌握，光是口头上你是没有感觉的。对于外置就是应用相应的药物，我会你把药单背下来。因为考的不是药为主，所以只是应付，但是需要服用这些药才会有用，应该是会考到的，但不是主要的内容。所以你不需要对药方做太深入的了解，把精力集中在引流手术上就可以了。”
秋无痕大致记住了，这个跟西医中的相关手术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就是使用的药物是纯中药的，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西药。
接下来秋无痕开始上手术，药葫芦说道：“你先根据我说的自己亲手操作一台，我评判一下”
秋无痕先判断了一下病人背部的这出创痈，然后进行切开引流。他切了一个十字，清除了里面的腐烂的组织，用旁边配好了的药进行伤口清洗，然后撒上药粉的进行引流，最后包扎完成。
药葫芦一直一言不发，等到他完成了所有手术之后，药葫芦才闪出了三个字：“及格了。”
秋无痕很是郁闷，说道：“虽然我是法医，但是这外科小手我多少还是知道的，在实习的时候也做过相关的清创手术。牵流引流这都做过，只是时间久了忘了差不多了，也不至于只刚好及格吧。”
药葫芦说道：“剪开皮下组织游离皮瓣手法生疏，效果不好，清除皮下坏死腐烂组织不彻底。有一些神经膜已经坏死的你没有清除，冲洗创面时过于简单，没有反复冲洗伤口内填塞引流条石，辐射位置不大，包扎加压太紧，影响引流，因此你的手术只能勉勉强强算及格。很大的可能性必须重新进行切开引流，因为最大的问题是切除不彻底，可能还会导致新的感染发生，如果药物不足以改变的话。所以从目前来看你这手术只能算勉强及格，一旦发生感染，判定为不及格也是没问题的。”
秋无痕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顿时间很是有些沮丧。不过药葫芦说的头头是道，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反驳。药葫芦说道：“你也不用沮丧，从头开始练习，一步步来，我会告诉你哪一些做的不够好。”
接下来的切开引流，每一步他做完药葫芦都会在旁边加以指点，指出他正确的姿势。因为每个病人他的疮痈都不一样，感染的深浅，感染程度和感染部位都不一样，没有一个标准的操作模式让他照着学。他只能不断的总结积累经验，要接触各种各样的疮，用各种各样的情况来切开引流。
再经过无数次的成功和失败，反复演练之后，仅仅是这个切开引流术，他就做了上千次。
终于他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了一次切开清创手术，药葫芦给出了评价优秀，他异常的兴奋。不过他知道一次的优秀并不代表每次都能优秀，他还需要得到更多的优秀，而优秀的手法固定下来，继续进行了数百次的练习，他甚至到最后几乎可以做到百分之百能达到优秀级别的。
药葫芦才说道：“因为你现在单单就仅用的切开引流术来说，整个明朝没有人能超过你。放在现代社会也没有哪个医生能比你做的更好，所以可以放心的上阵了。”
不过这只是三个题目中的第一个，第二个是是外伤清创。
第323章 练手
这个在古代是非常常见的，衙门审讯犯人，打屁股是最为常见的，当然还包括打后背和打大腿，类似的伤是外伤，清创是最为常见，也是各大外科最常用到的手术手法。
这个对秋无痕来说不成问题，因为相对而言，也是他在实习时多次尝试过的。不过药葫芦给他提供了一个打屁股和大腿受伤的病人进行清创时，第一次独立完成手术，得到药葫芦的评价只是一个中等。
因为评价分为五等，优秀良好，中等及格和不及格，这个中等的评价给秋无痕很是郁闷。要靠这样的水平想拿下太医院的太医，那基本上不可能。所以秋无痕也只有踏踏实实的开始训练如何进行清创这种打板子造成的伤口，都是大面积的钝器伤，皮开肉绽。因为都是脱了裤子打的，直接打在肌肤上。
按照药葫芦的提示，对于这种棍棒造成的伤害，要先用无菌纱布把伤口覆盖好保护好伤口，然后用软毛刷蘸皂角水刷洗伤口周围的皮肤污垢和泥沙。特别注意这种水不能够污染到伤口，待到把周围的污垢泥沙都清除干净，然后再除掉纱布，开始用生理盐水开始用配置好的药水冲洗伤口。
再用镊子夹掉附在伤口表面的异物和血块，检查肌腱骨骼，血管神经损伤。对失去活力的组织和明显损伤的创元组织要加以切除，对伤口出血的要采用止血措施进行压迫止血，把坏死的组织要彻底进行清除。对于已经造成开放性伤口，伤口裂口比较大的，要进行伤口缝合。对需要缝合的伤口要进行深层清消毒，然后逐层缝合。
如果缺损比较大，撕裂伤，还要放置引流管进行引流，最关键的是整个清洗消毒严格执行无菌操作，这是青创最为重要的止血，必须彻底，不能留有死角，否则容易形成脓肿。另外清创完成之后要服用药物，抗破伤风，并服用抗菌消炎的中药，对于破损面比较大的，可能需要进行植皮。
因为他是当场定输赢，所以后面的治疗效果一般不再考察范围了，就以当时治疗的手法和处理的手法来判断胜败。因此对清创的彻底缝合的效果都是至关重要的。秋无痕掌握了要领之后，便开始进行实际操作。
同样跟前面一样，每个步骤药葫芦都会指点，必要时直接控制他的手做示范，让他知道标准的操作应该是什么样的。秋无痕才发现原来自己以前实习的时候若干的动作实际上都是错误的，又经过了上千次的反复操作之后，秋无痕终于对棍棒伤造成的创伤伤口清创处理达到了优秀级别。
第三个比赛项目是冻伤。
冻伤是古代冬季经常发生的一种病症，流离失所，流浪街头的比比皆是，尤其是京城更是如此。很多招了灾流浪的都想在天子脚下，或许会有一口饭吃，便都来到这里。因此这儿的比其他城市都多，一场大雪就会有不少冻死街头的人，所以各种程度冻伤也是，比比皆是，朝廷哪里又能都救治过来?
太医院有时候也有治疗冻伤的，基本上都是皇上因为某些缘由，比如皇太后寿辰，册封了皇后，新帝登基等等重大喜庆，一方面要大赦天下，另一方面要扶魏继坤，尤其是京城流离失所的这里周长接近三米，对于病痛的则让太医院予以救治。若是寒冬腊月冻伤严重的，也往往会让前往救治街头的受伤的冻伤的这些灾民们。
所以挑了这样一个比赛项目，倒是比较常见，而且也没有人说出二话来的。看来这个金老太医还是动了脑子的，因为他不能让别人说他占便宜，但是所有选题必须要冠冕堂皇，虽然都选了外科实际操作，没有选任何笔试的内容，就生怕背的东西比不过秋无痕这年轻人。而实际操作他又有数十年的经验积累，并且选的三个又都是最为常见的病痛，由此一来他既占到了多年行医积累经验的便宜，又能够不让别人说闲话了，因为都是常见病多发病，应该掌握的。
对于冻伤，秋无痕更傻眼了，在现代社会冻伤的情况非常罕见。因为保暖条件都比以往大幅提升之后，发生冻伤的人数量大幅减少，类似的病案也很难碰到，尤其是非常严重的冻伤。
所以从行医经验来说绝对比不过古代人郎中，但是现在的技术和医疗理念却又是古代无法比拟的，即便是在冻疮治疗方面也是如此。
药葫芦先给了一个中等冻伤的病人来让秋无痕进行救治，这个病人皮肤发黑坏死，需要对上面进行药物进行灭菌，然后暴露伤口，保持创面干燥，减少续发感染，然后组织坏死要进行切除。秋无痕照便自己实施手术，被药葫芦直接判了不及格，然后给他从头开始讲解，并指导他如何进行手术。
秋无痕又经过了上千次的手术练习，这才精准的把握了冻伤的治疗原则和手术方法。
这三个手术全部都做完了，都达到了优秀级别。秋无痕从梦里醒了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付尚书老早的就来到了，其实秋无痕刚吃过早饭。付尚书说道：“跟我走。”
“到哪里去?”
“在记名堂，这是汤院使的一个亲戚开的医馆，在京城很大很有名，里面各种病人都有。昨天已经筛选了若干个疮疡和冻伤的病人，另外对于杖击，也联系了顺天府衙门，今天正好有几个被打了板子的病人，商量之后可以把他们送到记名堂来给你练手脚。
秋无痕很是感激，看来付尚书想的还真是周到。
秋无痕跟着付尚书来到了记名堂后院，太医院的院使汤大人则一脸陪笑。秋无痕他们进来，拱手施礼，经过介绍之后，秋无痕上前见礼。
汤院使瞧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付大人说你医术极为高明，我没见过。不过治疗疮疡冻伤这些可能跟你们普通给人看病情况不一样，不是开两剂药就能解决的。”
秋无痕一直听着这位十分善谈的汤院使说话，听着听着都有些走神，，直到汤院使似乎说累了，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水，发现方才还滚烫的茶水都已经微凉了，这才进入正题，说道：“好了，病人送了没有？”
旁边门口的侍从赶紧进来禀报说：“还没有送来。”
汤院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付天源和秋无痕一样，可是又接着逼逼唠叨起来，这次说的是背疽的严重危害，他说：“你不要以为背上生个疮是个小病，我告诉你这个病是相当可怕的，历史上很多名人都死在这个病上。比如范仲孟浩然，还有本国的开国元勋徐达，这些人都是死于背上长了个疮。”
“这背上的疮可大可小，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外面的伤，当你背部看到了疮，只有拳头大的时候，外大如拳里大如船。也就是说在背部发的这种恶疮，外面看不算多严重，但实际上它内脏已经很大了，会牵连到内腑，就像冰山一样，显露出来的只是一小角，下面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却有非常巨大。”
“背上的疮痈就是如此，等到你觉得必须要治疗的时候，事实上它已经危及生命了。古代这些名人们背上长了疮，刚开始也不怎么在意，但后来想到要治的时候已经治不了了，五脏六腑都发了疮痈，可见这个病是相当可怕的。”
他又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了小半个时辰，说的都是对背部疮痈的危险性的看法。
直到有丫鬟进门来，换了各自面前的冷茶出去，他又问门口的侍从说道：“人送来了吗？”
“启禀大人，还没有送来。”
于是汤院使又接着开始自说自话，而现在说的却是他当年在军队中当军医，跟随将士出征，治疗将士的经疮疡一些往事。自己如何一个人救了若干受伤的兵士等等，直说的口沫横飞。
秋无痕多少也明白了，这位院使大人并不是因为喜欢显摆，而是似乎他们要治疗的病人还没送到。于是乎只好等着，又不能冷场，便顺带着发表一大通感言。
他正说着高兴的时候，侍从急匆匆跑进来，抹了一把汗，抱歉拱手说道：“启禀大人，人送到了。”
没想到这汤院使说的正高兴，先前说那些专业的东西他很枯燥，而说到他值得炫耀的事件的时候，当真是口沫横飞，精彩绝伦。哪里就此结束，当没听见，挥挥手继续滔滔不绝往下得瑟。
付尚书有些着急了，先前他在唠叨，他没插话，是因为病人没送来还没法开展。那现在病人都送来了，还在得瑟什么劲，还没说够吗？看见一旁的秋无痕也是有些着急的样子，到底是忍不住了，终于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汤院使这才终于停下了，哈哈两声，说道：“很抱歉，找的病人迟迟没送到，拖到了现在。”
秋无痕好奇的问道：“不知道送来的是什么病人？”
第324章 简单粗暴
汤院使道：“街头冻伤的，平时吧，你上街到处都是冻的缺胳膊少腿的冻伤的病人，可是你真要找的时候，这个也不适合那个也不会适合。因为要找到差不多能比试高低的病人来，病人的选择也是由我来选择的，所以我当然要选择你们双方都说不出话来的。就按照这个来给你组织今天的练习，所以他们挑了这一上午，终于挑到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去挑的人都是记名堂的郎中专门治疗金创冻疮之类的外科郎中，根据我说的要求满城的去寻找，到现在才找到合适的。”
秋无痕再一次看了看付天源那张老母亲操碎心的脸，拱手说道：“多谢二位大人，辛苦辛苦！”
汤院使笑着摆手道：“这个倒谈不上，大街上拿就死了，最为麻烦的是衙门的打板子的犯人。老爷把案件审完退堂了，病人送回大牢，这才能够把犯人办理提压手续给送来，而且这犯人还不能是那些罪大恶极的凶犯，万一跑了可怎么办?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但是打屁股的板数又不少的，这也是需要等待的。终于等到了两个，也才刚送来。”
“还有背部疮的这个找起来就有些麻烦了，这得到各个药铺去查问，有没有刚来还没治的那种?这样治起来才有意义。如果别人都治了半吊子了，你再跟着治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背上长疮的病人倒不少，可是符合条件的能找来的却不多。”
他还想唠叨着，付尚书已经不耐烦了，说道：“赶紧的吧，我瞌睡都来了，这大冷的天，除了上朝，我就想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的。”
付天源和汤院使是多年的好友，说话自然也随便，汤院使伸手在付天源的面前点了点，无奈一笑，并没有生气。
于是汤院使带着秋无痕他们出来，到了隔壁一间屋子。这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病人，有冻伤的，有背上长疮的，还有屁股弹挨了板子的。
汤院使说道：“咱们先对背部长疮的进行治疗，治疗完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现在总共背上长疮的有三个人，我先挑一个做给你看，然后你做两个相对容易的，我再给你点评。不过我这人说话很直，我说的重了你可要见谅，我是对事不对人。我只看你手术的手法高低，不问其他的，也不管你是谁，希望你明白。”
付尚书怕秋无痕不高兴，赶紧在一旁帮着解释说道：“汤院使是嘴上说的严厉，实际上都是一番好意。他严厉是有了名的，也是作为掌印官，如果说太好说话了，太医院要乱了，那可就麻烦了，皇上非拍桌子不可。所以呀严格是不得已，也是必须的。”
这句话说得汤院使很是受用，连连点头，望向秋无痕。秋无痕诚心说道：“我的手法可能不会被院试骂的很惨的，若是真是如此，那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不过我敢于挑战金太医，等一会儿我试试看，汤院使，请不吝赐教，晚辈自然感激不尽。”
汤院使对为秋无痕会打着哈哈尔谦虚两句，没想到秋无痕却大哧哧的说他的手术基本上不需要指点，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老人都喜欢年轻人谦虚一些，见秋无痕如此，自然也多了几分好好教他的心，不说别的，就算是看在付天源的面子上，他也会这么做。
汤院使检查了三个病人，挑了其中一个背部的疮最为严重的，开始给病人做手术，一边做手术一边给秋无痕解释。不过一看他做手术，秋无痕吓了一大跳，从药葫芦那学来的起源于现代西方医学的手术，差距很大。
他找来了一葫芦把上面的口切掉，掏掉了里面的瓤，然后在里面倒满了白酒，将口封死，再放入大铁锅的水中。下面烧火煮沸，煮到沸腾的时候将葫芦取出来，再把酒整个倒掉。趁着葫芦很烫，对准了创口突然罩了上去，紧紧的将那毒疮压着。由于里面热量形成的空气，便将毒疮整个吸进了葫芦之中，见差不多了，然后用刀子顺着平口直接将其切除，形成了一个碗大的创口。
整个操作类似于拔火罐，只是这手法太过简单粗暴，痛的病人跟杀猪一般的惨叫。幸亏事先已经做了准备，将手脚都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眼看挖掉的肉鲜血淋漓，这种方法实在太狂野了，不过倒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它是靠热力吸吮里面的坏死的肌肉，相对于其他正常肌肉是比较松软的，容易被吸进葫芦之中。但这个热度不好控制，所以吸进去的组织也是可多可少。像现在这个从创口情况来看留下，创伤上基本没有留下污染了的毒疮了。
不过也把正常的肌肉组集体组织割掉了，形成了这么大一个伤口，这个伤口要想愈合，那是很困难的。在现代社会估计要进行值皮，而且伤口这么大，是很容易感染的。要进行缝合的话，伤口太大了，其实拉的太紧容易崩开。
不过从汤院使的手法来看，极为娴熟。由此可见，他对这一招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得心应手。
他接着拿了一块纱布倒了几种药粉在纱布上，然后贴在了创口上，把创口又整个用白布包了起来。
秋无痕看他的纱布是从他行医木箱子里直接取出来的，那箱子里药物器械乱七八糟的。很显然这纱布没有经过严格的消毒无菌处理，填塞到创口处的纱布同样如此，这样的纱布不感染才怪呢?
秋无痕给这次手术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分?因为太超出他的想象，还好他在脑海中问一下药葫芦：“他这个办法可以打多少分”
“良好。”
秋无痕大声说道：“你没搞错吧，这么简单粗暴的治疗方法，你竟然打良好。”
药葫芦说道：“我的评判是用明朝的医疗水平来评断的，而不是用现代。如果用现代的评断估计，估计连及格都达不到，因为他没有采用无菌操作。但是在明朝是没有这个讲究的，单纯从手术角度来说，他已经能做到这个时代能达到的良好水平了。”
秋无痕这才明白了，原来药葫芦打分是根据明朝时的医疗水平来打分的。这汤院使治疗背部脓疮，这个手术在明朝当时的医疗水平来看属于良好。先前付尚书已经解释了，这位汤院使以前也是疮疡科的郎中，后来当了官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实际操作了。所以手术水平下降了不少，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水平，已经算是不错了。
处理完毕，汤院使有几分得意的瞧向了秋无痕。没想到秋无痕看到的是一点错愕和不解，多少有些不悦，他以为会从这位年轻后生的脸上看出对自己的欣赏和敬佩，然而，现在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呢？
当下问道：“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老朽这番操作不合适呀?”
秋无痕微微一笑，并不想违心的夸奖，毕竟这个操作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血腥可怖，病人最后怕是不是病死的，而是疼死的，
想到这里，秋无痕拱手说道：“汤院使的水平，在太医院这样的环境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几乎可以说达到完美了。可是在我看来，这种手术需要提高的地方太多，手术本身是欠妥的，有很多东西没有处理好，我并不是很赞同你这样治疗。因为按照你这种治疗这疮可能会感染，病人一样会有很大的危险因为感染而死，治疗效果危险性很大。”
听到秋无痕居然冒出这么一大串，汤院使气的鼻子都歪了。这时付天源因为看不得这样的场面早早借故出去，没有人替这个直肠子的秋无痕说话了。
只见汤院使果真冷了脸，的瞧着他说道：“这么看来，你有更好的办法?”
秋无痕向来在工作上就是一根筋，这件事情上自己从前的同事和现在身边的亲人和好友也都知道，也规劝过很多回，想到一个老人家为了自己，找来病人给自己练手，还亲自动手给他看，虽然自己不认同，但是说话也不要太伤心了。
想了想，秋无痕说道：“您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我的方法大人不妨也看看，晚辈自认比你的方法要强一些，而且比你的管用，病人不会痛，还基本上不可能感染，治好了病就好上就好了。不像你，治好了估计有一半的概率病人会死，因为他会感染。”
汤院使目瞪口呆，没想到秋无痕说的如此直白。不过扪心自问，经过这种手术治疗的病人，他也是多半用于背上的疮痈已经程度很严重的时候，才会使用这种比较极端的割肉疗法。而经过这种手术治疗的死亡率也的确超过一半，也就是说有一半的病人即便经过了这种治疗，最终还是会死。
付天源此刻听见房间里有人说话，像是要吵起来，赶紧进门来看看，没想到秋无痕如此不给汤院使的面子，直接说人家的医术不行，就差没骂他庸医了。着急之下连连给秋无痕打眼，示意让他不要太过分。
汤院使说道：“既是如此，那你来，我看看你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第325章 口出狂言
说着，把另外一个程度稍轻，但是也相当严重的一个拳头大的疮痈的病人抬了过来。仆从伸手要把病人绑在床上，秋无痕却摆手说道：“不用，我就算给他动手术切割肉，他也不会皱皱眉的。”
付尚书急声说道：“对对对，秋大人有这个。他给小女疗伤的时候就曾经使用了这种类似于传说中的麻沸散，我女儿当时服用了之后就昏睡不醒，直到她做完手术差不多一个时辰才醒过来。”
汤院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无痕，半晌才缓缓点头说道：“难怪会这样口出狂言，若是你真有这样的药，我敢说你这台手术就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的确是，如果有麻沸散这样的药，那手术技术差一点也没关系，别人都乐意来找他，因为不痛。哪一个病人喜欢痛的死去活来的，你手术手法再好也没有用，人家就算差一点，一点都不痛，一百个病人，恐怕会有一百个来找不痛的郎中给看病的。
秋无痕冲着汤院使微微一笑，再也不说话，专心做事起来。
不过这不是秋无痕取胜的途径，他也没有多说，取出了随身带来的药箱，取出了麻沸汤涂抹在了需要进行外科手术的病区周围。这次他没有使用全身麻醉，使用的是局部麻醉，只需要在手术区域附近麻醉就可以了。
弄完之后，付尚书有些奇怪，问他：“耶，你怎么不给他服药就做手术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秋无痕还拿着手术刀划了两下，说道：“这一次他只是做一个疮痈的切除，不需要全身麻醉，只需要对他做手术的局部进行麻醉就可以了。”
说着，秋无痕用刀子在病人背上的毒疮上划了一个口子，然后开始引流，把伤口里的脓液引出来，接着用药水冲洗伤口。
从那三刀划下之后，病人没有任何痛苦尖叫，就已经让汤院使和付尚书等人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尤其是汤院使，他不解的望着蹲下身对面朝下趴着的病人说道：“你不用忍，痛的厉害就叫。”
没想到病人疑惑地瞧着他说道：“我不觉得痛啊，怎么？已经开始了吗？”
秋无痕那儿都已经开始切除腐烂组织了，他这居然都不知道手术已经。汤院使眼看他表情自如的瞧着自己，这下彻底惊呆了，呼吸一下急促起来，激动的说道：“真的，这是真的麻沸散呀，用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感觉到疼痛。太好了，这下太医院日子好过了。”
他想到了很多，给皇上，各嫔妃娘娘，王爷，公主做手术，最让人郁闷的就是无法止痛，对方痛的死去活来，连声大骂，骂太医院的都是饭桶，太医却束手无策，没有丝毫办法。如今现在有了这麻沸散，以后这样的苦日子估计就一去不复返了，难怪让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了。
秋无痕继续用手术刀熟练的清除创口，汤院使看见他刀法如此娴熟，切出腐烂组织如此准确，就好像看见公孙大娘舞剑一样，当真是看的如醉如痴。
任何一门行当，当你把技术练到极致的时候都会成为一种艺术。比如卖油翁，他能将油冲这么高，做下一条线注入铜钱的孔，而铜钱上连一滴油都不沾上，这就是神奇的艺术。
秋无痕经过药葫芦顶尖的指点，无数次的练习之后，达到的最高的完美级别的手术技能展现出来的时候，当然就让汤院使目瞪口呆。他也用刀子切过脓疮，那是比较小的脓疮，可以直接用刀切除清洗的，但是扪心自问，自己也绝对做不到像秋无痕这么刀法快捷，手丝毫没有犹豫，切的又是如此准确。而且最关键是他切除的对于没有腐烂到的组织，把握的恰到好处，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点。
等到把整个组织清理完毕的时候，留下的创口其实并不大。相比汤院使弄出来的一个碗那么大的坑相比，这创面就小多了。而实际上两个病人的感染程度其实差不多，如果让汤院使来给第二个病人治病，他同样会挖下一个碗那么大的腐肉了，当然其中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完好的肌肉组织也被切除了。
他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盒子，这盒子里的所有的纱布全部都是经过高温消毒的。秋无痕将一块纱布用镊子夹取，倒上了若干药粉，然后填充到了缺损伤口，用无菌纱布按压一层，最外面采用绷带进行包扎。当然在填充纱布的时候，他按着了引流条，可以将里面产生的分泌物，引流出来，以免形成脓疮。
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给人迟钝的感觉。直看得汤院使整个人都傻了，结束之后，他甚至都还瞪着眼睛望着那包好的伤口，不知该说什么好?
付尚书见到他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说道：“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秋大人医术真的非常高明的。”
秋无痕望向汤院使说道：“院使大人请指教，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大人指点出来，我好改正。”
这汤院使还真是一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心胸开阔者，并没有因为秋无痕的臭屁而不高兴。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场自己前面从来没有见过的疮痈，人家这手法别说是用在背部疮疡上，用在其他地方同样那也是完美级别的。所以汤院使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你过谦了。你的这套手术堪称完美，我是没有那资格来指教你了。”
“那么我如果照今天的发挥来做比试的话，谁更有可能胜出?”
“整个大明放眼一瞧，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你这门技术的。更何况你还有麻沸散这拿手，光凭这一点，我若是金太医，直接投降不再比了，免得自取其辱。”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汤院使又对秋无痕说道：“技术也是十分的精彩，切个脓疮恰到好处，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手法居然是你这么年轻的一个郎中的身上所有的。我要不是亲眼所见，别人以为这个应该是个老太医，他的手法比你要差一大截，他也做不出这么好的手术来。”
指着剩下的两个背上长疮的病人说道：“既然都送来了，索性你帮他们都治了吧。”
这两个病人都是感激不已的都望秋无痕。因为之前汤院使用葫芦给另外一个人疗伤的时候，把那人痛的杀猪一般的嚎叫，使他们两个心有余悸，先前还想让老囊肿来治疗的，如今已经来了一个颠覆性的变化。现在不是看手术高明与否，而是看能不能不受痛苦治好背上的疮。
至于手术好坏他们也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分辨不出来到底谁好谁坏？他们要的只是结果。如果往后再拖上几天，他们知道了汤院使治的病人再次病情发作感染引起的脓毒症，若不是秋无痕补充抢救，那人就死了。他们更是会庆幸他们能够得到秋无痕救治，有这么好的运气。
当下秋无痕也不推辞，有废话的时间，这伤痛都已经处理好了。
很快只剩下两个人，也用了局部麻醉切开引流，清理腐烂组织，埋设引流管，填充纱布包扎。处理完之后交代不要碰水，注意休息，隔上几天来找自己换药。
当别人问是不是到记名堂来换药的时候，汤院使赶紧说话，：“不不，到太医院来，以后咱们秋大人就是太医院的院判了。”
听到他这么说，付尚书心里乐开了花，笑呵呵说道：“怎么才赌了一场，你就觉得秋先生赢定了。”
“当然，如果亲眼目睹了秋先生治疗的手法，还帮他说的话，那肯定是拿了人家钱财，受了人家贿赂，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了。”
付尚书又哈哈大笑，不过他毕竟是极为谨慎的人，马上又说道：“毕竟还有两个比试，万一这两个比试人家又能胜出，岂不是翻了盘了吗？莫不如剩下的两个也测试一番。”
汤院试点头说道：“那当然，病人都送来了，至少要请秋大人给他们把伤治了嘛！”
付天源说道：“要不还是看你做一个，示范一下。”
汤院使赶紧摆手说道：“你就不要再让我班门弄斧了。说实话，我的手术在秋大人的面前，那简直就跟小孩一样。还是请秋大人展示一下，我也长长见识，看看最新的治法该当如何进行?”
秋无痕说道：“莫不如大人你先展示一下你的治疗方法，我看看是否有可以提高的地方，这样有针对性的，你再来看看我做的，相互有个对比，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为什么你的处理是不合适的?甚至有危险的，这样会更好。”
汤院使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小学生求教的态度，马上拱手说道：“既然是大人这么说，那我就抛砖引玉，请大人指点。”
他不敢选最重的一个，挑了一个中等伤势的进行救治。
秋无痕看了之后，不尽暗自摇头，古代的清创术最大的问题是无菌术知识的缺乏。虽然他们也有清洗伤口，但是只是用普通的清水，处理伤口的刀具，缝合破损皮肤的线都没有经过严格的消毒处理，直接就上手使用，感染的概率非常高。
第326章 解惑
在秋无痕来普及无菌术，估计是提高古代外科知识的最基本的方法和思路。如果这一点做不到，那手术方法再漂亮，缝合再好看都是没用的。手术一旦感染，引起脓毒症败血症，就有可能危及生命。
于是等他完成了之后，说道：“你的这个治疗我还得重新做一遍，你知道为什么吗?”
汤院使都傻眼了，他刚才已经打点了十二分的精神，自认为恢复到了自己最高水平状态的技能，连他自己对这一次的棍棒伤进行清创的结果都颇为满意。没想到在秋无痕这儿居然直接全盘否认，甚至直接告诉他这些都白费了，人家还得重新做一次，纯粹是让浪费时间白费劲。
他有些惶恐的望向秋无痕说道：“秋大人还请指点，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秋无痕也不客气，说：“你清洗伤口缝合什么的都没问题，当然有一些小问题，比如缝合的针和县，线太粗了，而且针是直的，对缝合皮肤是很不成熟的。而且你用的是手指直接接触，这样在缝创腔内的组织的时候，手指头容易对创口造成感染。而且手指头太粗，如果创口比较小的话，很难灵活的操纵针进行缝合，如果效果不理想，你应该学会用镊子夹着针，也叫持针器，用这东西夹着针进行缝合，就会好很多，我待会示范给你看。”
古代的外科里头，都是用手指持针进行缝合，哪曾见过用镊子夹着弯针缝合的?直听得他一头雾水。
秋无痕又接着说道：“你整个手术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进行严格的无菌操作，你或许听不懂我说的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大千的世界，除了我们能看得见的东西之外，还有无数的看不见的细小的生命，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叫它病菌，或者细菌，这东西是伤口感染的罪魁祸首，而这些东西我们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中医经典中所说的邪祟。”
“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一旦进入体内就会造成生病，甚至是致命的。因此要进行开放性伤口的处置，必须要进行消毒灭菌，达到完全无菌的环境再进行操作，病人被感染的可能性就会降得很低。即便有少量的，我们也可以通过汤药马上去杀死。”
这段话说得汤院使和付尚书一愣一愣的，他们压根听不懂。秋无痕说道：“要不这么着吧，你坐在这手术，我不动他。剩下的我来做，做完之后隔上几天我们再对比一下我们双方处理伤口的结果，看看谁效果更好，你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了？”
汤院使当然不会被秋无痕几句话就完全推翻，他之前的医学知识理念对无菌术之类的完全是一片空白，不可能一下就全盘接受的。听到秋无痕说要进行对比测试，正中下怀，他也想看看自己做的和他做的到底结果上有什么不同?
于是秋无痕开始给这剩下的两个棍棒伤病患治屁股上的伤。
之前所有手术器械都是事先经过高温消毒，当下取出经过消毒的鹿皮手套带好。接着开始用配好药的药水进行伤口清洗，对破损的伤口需要缝合的，拿着持针器接着拿针飞针走线进行缝合。别的倒也罢了，这三个缝合把汤院使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秋无痕所说的用持针器拿着弯针对伤口缝合是什么样的感觉？果然在秋无痕熟练的上下翻飞的动作中，他领会到了一种超然的美感。而且不仅仅是感官上的赏心悦目，更是缝合上的效果奇佳。这样缝合的伤口，一来速度比他快的多，二来缝合整齐严密，不留死角。
他是经过很多年给无数的人受伤的士兵进行符合过的，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也有很多惨痛的教训。其中相当的人就是因为缝合，没有缝合完整，留下了死角，造成脓肿。有的引起损坏，最终死掉了，也有不少伤口长期流脓，感染不断，无法痊愈。
这些他一直以为是无法避免的，但是现在他看到了秋无痕的缝合之后，他已经开始感觉自己很可能是缝合上出了问题，没有学会秋无痕这种用镊子夹着弯针的缝合的技巧。所以有些地方缝合并不到位，留下了缝合的死角。
秋无痕对伤口彻底进行处理之后，撒上了药粉，敷上了经过消毒的纱布，叮嘱病人就这么趴着，不要触碰，保持伤口的清洁。
这几个病人都是因为犯了小错被打顿屁股，不需要再收监的，由家人直接带回家去。所以也不会在牢房中，因为戴手铐脚镣，而无法使臀部大腿的伤得到能够保持清洁，避免感染。
处理完毕之后，秋无痕说道：“院使大人，我们的处理大致内容是相同的，但是你看到了吗？我的所有的器械，包括我的双手都是严格的消毒。而且我的手不仅用消毒药水经过严格清洗之后，我还要带上无菌手套再进行操作，这一点是我的手术跟你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所在。至于这么处理的效果，可能需要过两天你才能看得出来。好，我们来处理冻伤了。”
这次找来的三个冻伤的病人，都是腿部冻伤，程度各有不同，但是冻伤的都非常严重。而且时间都很长了，也就是说已经不一定保住。
秋无痕都已经明确需要清除坏死组织，其中有一个还需要截肢。
还是让汤院使先做，明朝的处理冻伤的手法依旧是老问题，对坏死组织的切除同样有很大的随意性。当然，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担心清除不完整，宁可多切，也不愿意伤口会再次发生感染。因为一旦坏死组织，很容易引起脓毒症血毒症，也就是中医所说的走黄，会要人性命的。所以宁可把一些好的组织都清除掉，以至于多切了一些正常组织。这样的清创同样会造成严重的并发症和后遗症。
不过秋无痕决定先观察，过两天等他们知道他们的手法没办法，实在不如自己的手法之后，自己再来重新给病人清创。
这次的处置跟先前的差不多，秋无痕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该说的都说了。
治疗完毕之后，尤其是秋无痕常用的处理，在这之前汤院使已经看过了，再次震撼之余，他更为惊讶的是秋无痕的截肢手术。秋无痕使用的器械和手法，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秋无痕处理完毕已经是下午时分。
汤院使此刻对面前这个年轻人佩服的已经是五体投地了，作为一名医者，在自己的行当里碰见一个高手，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痴迷武功的人发现一个武功秘籍一般，哪里还舍得放手，恨不得将秋无痕所学，统统一一记住学习下来。
当下，便对秋无痕说道：“秋大人今天给我们展示了从没有见过的手术器，手术技能也跟我说了，这么多重要的手术知识，说实话，我真的获益匪浅。此时已经马上是用饭时间，忙了一天了，秋大人第一次来，不用留下用饭可好？酒宴之上我们在接着聊聊，也算是提前给秋大人接风洗尘，表示欢迎！”
付天源呵呵笑着说道：“你这话说的可是有些满了，如果说你的那些手下跟你想法不一样，他们都认为这个秋大人的治疗跟他们的不一样，是歪门邪道，纯粹是糊弄人的江湖把式，不投他的票，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你这话要说的太满了，让秋老弟白白高兴一场。”
汤院使哈哈大笑，说道：“你的说法也未尝没有可能。这么着吧，我让人去通知金太医和御史中丞大人，比试往后再推两天，看看这两天治疗的效果如何？时要把他们带到现场给他们展示一下两种治疗结果的不同之处，没有比较就不知道谁高谁低，看了之后大家心里就心知肚明了。”
“这个办法倒是挺好，我完全赞成。”
当下汤院使派随从去通知去了，秋无痕也吩咐牛水缸派人通知家人自己不回去吃饭，三人休息片刻，便随着汤院使来到饭厅吃饭喝酒。以前这汤院使是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而这一次却有了很大转变，处处以学生自居，向秋无痕讨教各种各样的问题。
秋无痕当然也都很愿意作答，只可惜秋无痕说的内容大部分这汤院使都听不懂，云山雾罩的。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大开了眼界，很多东西都觉得很有道理。但是由于跟他之前所学的医学差距很大，需要相当的时间来慢慢接受。
一顿饭宾主尽欢。
回到家中，已经是掌灯十分，一走进院子，就看见自己和妻子的房间里亮着灯，秋无痕喝了不少的酒，担心妻子不喜欢这个味道，便吩咐了牛水缸去准备热水，自己则走到旁边的净房，准备洗个澡，然后再去找妻子。
刚刚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雪花笑嘻嘻一张小脸就露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
秋无痕点头，往里看了看，低声道：“我喝了酒，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再进去，夫人睡了？”
雪花摇头，看了看，道：“少爷，您赶紧去洗洗吧，我去给您找衣裳，夫人在给您缝袜子呢。”
第327章 莲姨娘
秋无痕一边往隔壁走，一边听房间里自己的妻子说道：“是相公回来了吗？”
秋无痕站在了窗外，隔着窗户对房间里说道：“是我回来了，我先去洗洗，晚上做针线对眼睛不好，给你说了多少回了。”
房间里发出咯咯两声轻笑，道：“快去吧，一会儿又要下雪了。”
秋无痕等下人将水送了进去，关门匆匆洗了洗，然后换上了雪花之前就送来的干净衣裳，这衣裳是妻子用棉布缝的，十分的轻软舒适。
进了房门，见妻子已经没有做针线，而是坐在床上拿着一本杂记在翻看，见他进来便要将书放下从床上下来，秋无痕摆手说道：“这么冷的天，如今你天天在进温补的药，可是凉着反倒没有好处，还是躲在床上的好，我喝个水就过来。”
苏劲松听话，便坐在床上和自己相公说话。
“我听王妃说，王爷这几天身子不太爽利，你得空过去看看他。”
秋无痕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妻子一眼，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劲松笑着说道：“王妃见你最近是真的很忙，便让我不要告诉你，只说王爷不过来看你，不是为别的，是自己身子不好，让你不要多想。”
秋无痕拿着杯子走到床边坐下，道：“那可是要紧吗？”
苏劲松道：“王妃说不打紧，不过就是前几日和几个朋友出去游玩，估计是让风给吹着了。”
秋无痕放心下来，道：“这么冷的天，估计也只有他那样的闲人才会出去玩儿，我明天无事，要不你明天陪着我过去看看？”
苏劲松却是摇头：“还有两天就是三十夜了，又是祭灶又是拜祖的，家中实在忙不开，昨天义母还让何妈妈送了两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帮厨，你不是说初二要请客吗？该是要准备起来，这时我们在京里的第一个年，而且需要请个客人还不少呢。”
秋无痕没有想到居然一晃眼居然这么快就是新年了，不禁感慨几句，又道：“家中这么多人，怎的还要让刘夫人送人过来帮忙？你不是丽娘是个能干的？”
苏劲松道：“丽娘虽然在管家方面是一把好手，但是毕竟也是来京城的时间太短，担心很多事情考虑不到，所以义母这才让人过来帮忙。”
两个人又闲话了几句，秋无痕担心妻子太累，便让她早些睡，自己则上了床拥着她一起入眠。
翌日一早，等秋无痕醒来，雪花进门伺候他起床，百合和含香则是在一旁帮忙。
“夫人一大早就去忙了吗？”秋无痕问道。
含香和百合如今的汉话已经说的好很多，见秋无痕问，含香便说道：“少爷，夫人去给您准备今天去王府的礼物去了。”
秋无痕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去王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在有你们的夫人能干，我竟然忘了，那还是赶紧吃了饭，早去早回。”
雪花笑着说道：“少爷，怕是早回不了的吧，哪一次去王府，是早早回来的？”
秋无痕嗔怪道“没大没小的，竟然管起主子的事情了，回头让夫人将你早早打发了嫁出去，省得再我面前聒噪。”
雪花知道自己家主子都是心善的，可是却不能太过随便，便只是嘻嘻两声，道：“奴婢知道错了。”便再不多言。
吃了饭，秋无痕便带着牛水缸坐着马车去了王府。
马车刚刚走到王府门口，便看见王府管家急匆匆从门口出来，看见是秋无痕的马车，先是楞了一下，但还是停下脚步，过来招呼道：“大人，您过来了？”
秋无痕见管家这样着急，以为是王爷的病加重了，便赶紧问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是王爷的病严重了吗？”
管家连忙摇头，叫来一旁侍立的一个下人低语了几句，见那人跑走了，这才对秋无痕说道：“大人放心，不是我家王爷有事，而是府上的莲姨娘要生了，虽然早就请好了稳婆，可是因为时间提前了不少，所以担心出事，这才又让人去太医院请擅长女科的女医过来，以防万一。”
秋无痕想起这个姨娘就是自己出海前怀孕的那个让自己夫人给她孩子做衣服的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竟然还请太医过来，看来在府上还是挺让朱祁喜欢的，要不怎么可能如此张狂。
管家将秋无痕迎进门去，到了院里，早有门房去给里面传话，只见一身淡粉色云雁细锦衣，同色弹花暗纹锦服，外套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的汪玲珑已经款款而来。
秋无痕老远看见，不禁有些愣神，自己常常来王府，可是王妃亲自出门迎接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而且他深知汪玲珑这个人不喜奢靡，今天这一身仿佛有喜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样，不禁眼前一亮，到底是漂亮的人儿，不过是平日里十分的素淡，难得打扮一回竟然不禁让人眼前一亮啊。
“给王妃请安。”
秋无痕躬身施礼，十分恭敬，却不去看王妃一眼，这是礼数，虽然自己和面前和这个女人的夫君十分的要好，而且王妃也喊自己大哥，可是自己却是不能失了分寸，到底不是亲生的，可是不能得意忘形。
“大哥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王爷这会儿在莲园，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大哥先去屋子里坐坐，天气太冷，可别冻着了。”
秋无痕想着，这个莲园大概就是那个莲姨娘的院子了，连院子的名字都和这个姨娘自己的名字有关，自己倒是十分好奇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小弟的妾室。
“无妨，不用去叫我，我也是不知道家中今天有事，就是听内人说王爷身体有恙，所以过来看看。”
秋无痕以为王妃要陪着自己进去，却看见她吩咐身边的一个丫鬟道：“你带着大人去王爷的书房坐着，伺候好了，再遣人去催催。”
然后歉意地对秋无痕说道：“今天礼部尚书大人家三女儿的孩子百日，我过去看看，午后便回来了，请大哥莫怪。”
秋无痕这才知道方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哪里是人家一身华服出来迎接自己，不过是王妃要出门，碰巧遇见自己罢了。
秋无痕赶紧俯身说道：“不敢，王妃自去忙，不必管我，我看看王爷便也走了。”
王妃微笑颔首，刚走了两步，又停下问道：“听小松说你明日要和太医院的太医比试？”
秋无痕本来也没有走，想等着对方离开自己再走，这也是礼数，听见这话，便点头称是。
王妃想了想，道：“那个倔老头我是知道的，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别让太医院的人难为了大哥。”
秋无痕心下一暖，想着王妃是没有见过自己的医术的，担心自己会被为难，一番好心，连忙说道：“不必，不必，请王妃放心。”
王妃嗯了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秋无痕见王妃带着人走远，这才转身在丫鬟的带领下网朱祁的书房走去，刚走到半道，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大哥”
秋无痕回头，看见朱祁疾步而来，便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对方，道：“我还以为你病得起不了床了，所以过来看看，没有想到你不但可以健步如飞，而且气色还不错啊。”
朱祁走到秋无痕身边，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道：“不错什么啊，大哥我给你说，以后你千万不要三妻四妾的往家里弄，我这个身体早晚要让这些个不省事的女人们给气死。”说完一脸的愤然之色。
秋无痕知道这是在王府里，说话不用担心，而且刚才看见王妃还走了，便轻声说道：“怎么？弟妹生气了？”
朱祁摇头，道：“你还不知道她，她可是个心大的，你看莲园的莲姨娘都要生了，她却去别人家看别人的孩子去了，你说送个礼不就行了嘛?不必亲自过去吧。”
秋无痕心想，什么叫心大啊，只要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丈夫拱手送给别的女人啊，而且你朱祁还不知三妻四妾七个女人，用十个指头算都不够指头掰呢，人家出门去，是眼不见为净啊。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莲姨娘？”
“不算很喜欢，只是她姐姐是三年前府上因为生产而亡故的苏侧妃，当时苏侧妃和王妃的关系十分的好，她走的时候，将自己的妹妹托给王妃照顾，王妃这个人就是瞎热情，将苏侧妃刚刚及笄的妹妹接进府来，唉，不说了……反正我不过是看在苏侧妃的面子上罢了。”
秋无痕道：“怎么？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情，难道还有人强迫你不成？”
朱祁苦着脸，道：“我可不是想将人收下的，王妃当初也不过是想让人过来住一段时间，呵呵，算了，说出来都是眼泪，如今人家要生了，我们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秋无痕的心里顿时有了宅斗的那些个画面，看来这个善良的王爷和王妃被人给无情的算计了啊，难怪王妃此刻不在府上照顾，反而躲了出去，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又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恬不知耻要让自己家妻子给她做女红，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女人起来。
两个人便说便往房间里走。
第328章 靠自己
朱祁道：“听说你明天要比试，我还想着等你比试完了再去找你，没有想到你居然来了。”
进了门，房间里一下暖和起来，两个人脱去外面的大氅，等下人端茶上了点心，这才好好说话。
“我不是担心你身体吗?”秋无痕喝了一口热茶，惬意的长出一口气。
朱祁道：“没事，不过是风寒，吃了几服药，前几天你和雷千户去找那个杀人犯的时候我就好了，不过是知道你忙，这才没有过去打扰你罢了。对了，你怎么想着要去太医院了？我知道你办案那是厉害的，怎么，医术也是十分了得？”
秋无痕笑着说道：“不过是从前入仕之前便是行医之人，你没有问过，我自然也没有机会告诉你，虽然说不上什么医术了得，但是你知道我之前不是治好了户部尚书付天源女儿的病，人家为了答谢我，这才想了这个主意，让我学有所用罢了。”
朱祁深深的看了一眼秋无痕，道：“你倒是什么都告诉我，也不怕我多想。”
秋无痕一愣，继而微笑，道：“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什么都告诉你的，有什么不能说呢？只要你想知道，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朱祁道：“这么相信我？你不知道皇家无情吗？”
秋无痕笑道：“我又不是你亲大哥，难道还担心会亲兄弟上演什么尔虞我诈的戏码不成？”
朱祁笑而不语，半晌才道：“进太医院不是不好，既然是大哥你自己想去，那就争取，我是鼎力支持的，只是进了宫，做了太医，虽然伺候的都是贵人，可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你的性子又是那样的，还是要千万注意才是。”
秋无痕心下感动，知道朱祁是真心为自己担忧，便道：“你放心，万事不是还有你吗？”
朱祁笑了，道：“靠山靠水，靠天靠地，不如一切都要靠自己，你明白小弟的意思吗？”
秋无痕想了想，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很快，秋无痕便告辞从王府里出来，朱祁也没有多挽留，一来家中有事，二来想着秋无痕第二天的比试，将秋无痕送上了车，约好过年的时候再聚。
回家的路上，秋无痕对药葫芦说道：“反正现在还有两天空闲，要不你把涉及到的中医知识都交给我吧，免得到时候有人问起来我答不上，岂不是尴尬。”
药葫芦冒出一串文字说道：“这些知识你只能自己到药店去买书来看，背下来，我没办法教你。”
“不会吧，你不是在我脑海里面吗？你直接把这些知识塞进我的大脑里不就得了?”
“哪有那么轻松的事?如果这样也可以，我又何必待在这儿?直接把我一肚皮的东西留在你脑海中就行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难道做不到吗？”
“当然做不到，我可以帮你做事，但我没办法帮你记忆和学习，这些还得靠你自己。”
“那就是说你一旦离开我了，我就完全抓瞎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你会不会有朝一日离开我？”
“世间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秋无痕一下子感觉到了危机意识，在之前他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可是当他发现药葫芦有一朝一日会离开他，他将会变得两手空空的时候，他不能够什么都不做，毫无办法的等待这一天了。看来得等药葫芦在的时候尽可能的提高自己医术了，尤其是提高中医治疗的本事。
于是对药葫芦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尽快提升我的医术，把你的知识转变成我的知识。”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就像这一次一样训练你，让你在治疗某一类疾病的时候，知道该如何处置?”
“我正是这样想的。那咱们怎么开始吧。一本一本的学吗？还是给病人看病边学。”
“当然是给病人看病时学，每个病案我都会知道你该怎么用药，该怎么辩证?你要记住，但我不会告诉你古代的医典怎么说的?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看书，我只能告诉你什么样的病该怎么治？”
秋无痕点头说道：“这就足够了，我需要的就是这个。说那么一大堆你要干嘛？我又不准备在明朝当教授，我要的就是治病救人。”
“这就对了。”
秋无痕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不对呀，你之所以看病，药到病除是因为你能喷出白气，治疗效果自然就远超常人。我又没有这样的特异功能，我怎么能够达到你那样的药到病除呢?”
“你放心好了，你按照我的方法来治疗，会逐渐的得到药力加成。当你的药力加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你就有我同样的药到病除的能力了，每加一分你的压力就可以提升一分，这些是你在治病过程中得到的药效加成。并不是说你治一个病人就能得到一次药力加成，有些你可能这一个就得到一点，还有些你可能是十个八个也未必能得到一点。是老天爷来裁断的，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仅是治好病可以得到药效加成，你还可以通过良好的医德和救人水火的仁慈之心，以及各种各样你觉得一个医家应该做的事来得到它。也就是说要得到药力加成的方法很多，你只需要知道有很多方法可以得到，只是这种加成随意性很大，我没法控制。”
秋无痕说道：“我明白了，反正就想办法治病救人呗，然后就可以得到药力加成。但我的药力加成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我就可以达到你这样的。如果继续得到药力加成，会不会超过百分之一百？也就是说比你的水平还要高。”
“当然有可能，如果你达到了我的百分之一百，继续努力，还可以进一步得到药务加成，百分之一百五，百分之两百，这样加上去都没问题，那时候你会比我现在更厉害。而且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药到病除，而你如果超越我的话，你会有很多神奇的发现，包括药理本身所未能达到的效果都可以实现的。具体是什么？你要到那一天才会知道，我不能提前告诉你。”
秋无痕大喜过望，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很好奇会是什么呢？点石成金，延年益寿，或者长生不老，我会不会能够得到这样的药力?”
“你想什么呢？净想美事。”
秋无痕哈哈大笑，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明天开始就正式进入学习模式。我年后到钱金芝的药铺去给人看病，麻烦你替我诊治，到时候教我怎么给人看病？”
“行啊，没问题。”
有了这一段经历，秋无痕开始有了新的奋斗目标。他知道朱祁的意思，自己倒了宫里，毕竟同在外面不同，虽然朱祁是王爷，但是他已经出宫自己开府建牙，一个外臣总不能说进宫就可以进宫救自己的，看来除了性格要收敛，自己的医术还要在精进才行。反正他现在发现升官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实现了，破案那也得有案子才能破，现在并没有药葫芦交办的案子。只要没有药葫芦交办的案子，他是没有兴趣去侦破的，因为那种案子就算破了也得不到药葫芦给的任何奖励，倒不如用那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医术水平，也许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当下，因为从王府出来的时间还早，秋无痕便来到了钱金芝的药铺。这要铺开得比云端县要大一些，只不过那边坐堂的郎中不太多，毕竟她是第一次到京城来，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刚开了医馆卖药，能够到她这来抓药看病的人并不多，因为好多人都还不认识。不过她倒是有一些手段的，不仅给新来的病人药昆山上打折，还有若干的宣传鼓励手段，比如一定的消费额度就有相应的物品奖励。
秋无痕看到大堂上张贴的这些字迹，鼓励来药铺买药看病的措施之后，不由笑了。对瞧着他进门，喜滋滋的钱金芝说道：“你先前在云端县的时候，药铺原本是让我很钦佩的。你所说的宁可让病人不要生病，使得那个架子上的药被尘土落满卖不掉，也不愿意让病人生病。而现在你竟然也鼓励别人来看病，居然还有奖励，你这不是我说的那种市侩小人。”
钱金芝说道：“其实吧，我一直都是你说的这种人，我那副对联也不过是随便让人写的。写对联的人把我说成品格高尚，于是我就写了，可是每次我自己读起来都觉得好笑。我开医馆不就是做生意吗？谁做生意不图个挣钱?那样说了觉得高尚了，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若真是卖药的宁可药堆积如山卖不掉，也不愿意别人生病，只怕这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而那样的良好愿望事实上有，不可能实现，与其自欺欺人，不如脚踏实地。所以那天你跟我说了，你看到的有人的告示写的是购物三十文给个鸡蛋，我觉得就启发了我。我倒不一定给鸡蛋，可以给别的呀！所以想了想，索性不要自己显得那么高大，先把生意做好是正经。反正我的药卖多卖少，别人的病也不会影响半分，并不会因为我的药卖不出去别人的病就会少，对吧?”
“没错呀，正是这个道理，你现在销售效果如何？”
第329章 醍醐灌顶
钱金芝得意一笑，道：“你还别说，用了这一套之后，我的药店生意比以前好多了，来看病的也渐渐多了起来。一来是慢慢有了名气，二来是我厚着脸皮实行有奖销售，所以现在药店的名气逐渐就打开了。相信会越来越好的，这主要得益于你告诉我的那句话，我觉得生意就是生意，搞那么多虚头滑脑的干嘛？”
秋无痕说道：“那若是我得空了，是否也可以过来坐诊？给病人看病？”
钱金芝见秋无痕不像是玩笑的样子，便道：“你辞官了？”
秋无痕大笑，道：“没有啊，不过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想出来赚些外快，给我家娘子买胭脂水粉罢了。”
钱金芝嗔怪道：“大人说这话好没意思！知道你如今步步高升，认识的人不是尚书就是王爷，在我这里说什么过不下去的话，真是没趣极了。”
秋无痕这才正色道：“你知道我从前就是行医的，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太医院就职，我就想着，既然要捡回从前的老本行，不如闲暇的时候过来帮帮你，也算是给自己多找几个病人罢了，你莫非不答应？”
见秋无痕正经起来，钱金芝也不玩笑了，道：“好吧，不过我开的工钱可是不高，你可不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向我漫天要价去。”
秋无痕笑了，道：“工钱随你开，每个月你送到我府上去便可，我主要是来治疗那些疮疡和冻伤的。当然，如果有其他的疑难病症，我也可以医治。”
当下钱金芝答应了，说道：“没问题，我说过了一切由你，我这就安排病人来给你看。”
说着很快便送来了几个病人，因为现在寒冬腊月的，冻伤的病人特别多。至于疮疡的就更多了。因为古代洗浴条件不好，穷苦百姓又多，大冬天的几乎从不洗澡，长疮的多如牛毛，所以这样的病人很多。送过来之后就不可能用来练手脚，他现在都已经达到了完美级的技巧，所以他倒不担心没有可供他练手脚的。
他看得很快，别的郎中只看一个，他可以看五个，因此转眼间所有候诊的病人全都给他治完了。钱金芝又是高兴又是惊讶，因为他的动作简直快得几乎都看不清楚了，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和思索的时间，完全像鸡啄米似的。
秋无痕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经治好了这么多的疮疡病人和冻伤的病人，可是却没有得到一个药力加成。忍不住在脑海中问药葫芦：“我折腾了半天，怎么一个都没有?”
“要是你治疗这么一点时间就能得到，那这也太容易了。”
“那要治疗多久？”
“我说过了，药力加成不是数量的积累，而是随机的。也许你连续治疗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得到一次，但是你或许就治疗了几次就得到了，所以这个说不准的，这是随机的东西，不是次数叠加。”
秋无痕明白了，药力加成并不像熟练度，你练的多熟练度就高，熟能生巧嘛！它还是一种随机的赏赐，不由有些泄气，说道：“那我给人看病是不是没有什么意义?我是说在获得药力加成方面。”
“就药力加成而言，的确你看病多少没有影响。当然，从概率的角度来看，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因为你治病的次数多，触发药力加成的概率就大。因为药力加成是必须在你给人看病的治疗过程中才会出现，它不可能你坐在家里，药力加成突然就冒出来了。”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看病多，会增加获得药力加成的概率，但不会当然的叠加一定次数就获得药力加成。如果不看病就肯定没有机会。”
“是这个道理。”
秋无痕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还是尽力而为吧，有时间就看看呗，没时间也就只好不看了，因为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
“的确如此。”
秋无痕便接着给人看病，一口气看到了下午，他不仅看疮疡病了，别的病也在看，因为不只是那三样病会触发药力加成，只要看病都可能会触发。他之所以选择那三样病来看，只是为了练手脚，后来才发现实际上没什么用，因为他的三顶技能已经达到了完美级别，还有其他的手术技能，他并没有开始操作。他给其他人看病，当然也都是依赖药葫芦帮忙诊断。
药葫芦全都使用的是中药治疗，没有一例是进行手术的。倒不是说病人本身不需要手术，而是药葫芦不知从什么角度考虑，只给他安排了用药物治疗。而有些病人药葫芦就很明显感觉到应该用手术治疗，药物是没有办法的，可是药葫芦却还是安排了药物治疗，这样的效果当然不尽如人意。
秋无痕忍不住问药葫芦：“明明可以用手术治疗的，为什么要用药物?很明显你的药物效果并不好。”
“因为我不能够让你陷入到治病的漩涡之中，而没有精力干别的，如果你手术技能尽人皆知的话，每天的时间就会只用来做手术，没办法做别的事了。而你只做手术，固然可以治病救人，但是却没办法官居一品，出将入相。等到你达到了那个目的，想退隐的时候再像张仲景一样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也是可以的，但在此之前你还是尽力而为就好，毕竟需要做手术治疗的病人太多太多，你穷尽一辈子也是无法完成哪怕其中的百分之一。”
秋无痕明白了，的确是这个道理。这个世界就他一个人会手术，其中需要手术的病人，就算他不吃不喝，一台接着一台的做，一辈子的时间也的确做不完这么多病人的。
秋无痕从中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对药葫芦说道：“你刚才说官居一品，出将入相，难道你的出现是为了实现我这个目标吗？”
药葫芦很是不满的晃了晃脑袋：“蠢才，你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又为什么要帮助我实现这一点?”
“这个你不用管，等你达到出将入相，官居一品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秋无痕忙碌了这一天，结果在药力加成上还是一无所获，连半点加成都没赚到。不过这几天他正好休息，所以才有时间来干这些。第二天他要上衙了，就没有时间再来办这些事，但是跟钱金芝说了，他有空就会来的。
钱金芝很高兴，今天一整天就差不多呆在他这，让她兴奋不已。不过听到秋无痕说以后不能常来，又觉得多少有些失望。
翌日早上，秋无痕让牛水缸背着自己的已经消毒处理过的手术常用器械和药物，带着猩大和猩二两个随从，坐着自己家的马车。猩大猩二，牛水缸骑着马，跟在身后，前往太医院。
他现在家里已经有了马车，也是有马的人了，不用再雇佣马车了。
与此同时，金太医也正准备坐着轿子前往太医院。在医院里奉承他的有不少太医，毕竟他是太医院的元老级人物了，在太医院很多年，而且他又善于搞好人际关系，朋友很多，支持他成为院判的人也很多，都暗中跟他表态，说那姓秋的医术比不上金老太医。反正这次的规则说了，由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打分，过半的他才能够算胜，这就好办了，太医院认识他姓秋的？
虽然说这话的只是少数几个，但是金太医听在耳中很受用。他也自称是这样的，至少在太医院听他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是的确没有人认识秋无痕。算起来自己胜算至少应该达到九成。
再者说了这次比赛的项目是自己定的，综合考虑了各项因素之后，他选了这三项。别说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人，就算放眼京城，全国排得上号的郎中里面能超越他金某人的单就这三项的技术而言，据他所知是没有的。他就不相信秋无痕能比他更厉害。
不过私底下到他家来表忠心的也只是晚上没人的时候来，大白天的可不敢来。因为这两天都很敏感，万一对方派人蹲着暗中观察，发现了他们私下里到过金太医的府邸，会怀疑他们跟金太医串通好了，那样会把他们回避掉，无法投票了。
所以在比赛这天就只有金太医一个人了。
金太医坐着轿子，带了几个随从一路前往太医院。他不知怎么的，突然莫名的不安起来，又不禁失笑，自己在太医院几十年的行医经验，难道还怕一个毛头小子不成，难道怕对方的能力果真比自己强吗？自己要输掉比赛，这一点打死他都不愿意相信。可是若不是如此，那又是为什么不安呢？
一路来到了太医院，因为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了，皇上都已经早早封印，衙门也放了假，若不是金太医自己坚持年前就要决定下来，太医院的太医也不会兴师动众不好好在家过年，反而做什么劳什子的评委，以往在太医院门口与其他太医相见，都会拱手招呼。而今天不一样，他太不管是否向他表示个忠心，都自顾自的往里走，这当然是为了避嫌。
他下了台阶，太医院附近实际上有很多病患，其中有不少是就近来求医问药的，都想到太医院来。可是太医院每天出来接诊的太医就那么几个。如此一来，能在太医院看病的病人就少了很多，可是偏偏又有很多人迷信太医院，又都在太医院门口，天不亮就排队。也许排上一天也未必能看上病，太医院门口总是乱哄哄的。
第330章 凑热闹
轿子在太医院的侧门停了下来，太医院的正门平时并不是用来通行的，那是皇上或者达官显贵等重要人物驾临太医院才会打开的，平时都走的侧门。
他下了轿子，整了整衣冠，踱着方步前往侧门。刚到门口，忽听得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金太医大概是因为一路上心里甚是不安，故而此时有人这样大声叫嚷自己的名字，心里很是有些不满，听声音是个女的。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呼其名，自己好歹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在今在太医院这么多年，德高望重。就算是朝廷的内阁阁老，见到自己也会拱手叫一声太医，怎么这人居然叫自己名字，太过分了。
他立刻怒目圆瞪，扭头过去，便要将此人好心瞧上一眼，看看是谁如此没有礼，而当他把头转过来，却看一个人走了上来，这人披一件黑袍，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打扮的人在太医院门外比比皆是，因为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用棉袍子把整个身体裹起来保暖，穷苦人家大都如此。而这黑衣人动作很快，到了他的面前。
金太医愣了一下，厉声呵道：“你是何人？”
那人呵呵冷笑两声。说道：“你不管我是何人，今日取你狗命，为小主报仇的时刻到了。”
说着，太医院门口一声闷响，在太医院门口回荡虽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声音并不是特别大，有点像放炮仗。现在马上就到年边了，有钱人家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小孩也经常在街头巷尾放炮玩，所以对这一声倒没有如何的在意。可是紧接着发生的才让人注意到，刚才那个金太医不寻常，直挺挺的便摔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溅。
黑衣人一枪击中金太医的脑袋，随后把枪藏进黑袍之中，
“金太医已经中枪了，有人行刺。”
众人这才全都围了过来，只看只见金太医额头中了一枪，有个脖子大的一个窟窿，鲜血汩汩的往外冒。身子抽搐着，渐渐的不动了
众人都惊恐的四处张望寻找开枪的那个人，但是早就跑没影了，现场的人也乱成一团。
这时汤院使的轿子也到了，看见了此时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吓得不轻，赶紧下轿在家中侍从的搀扶下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走到金太医面前蹲下查看，发现金太医依旧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抓起他的手诊脉，脉搏倒是还有微弱的跳动，但估计也就片刻之间。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太医院门口行刺太医?
既然金太医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所以汤院使立刻下令，叫人去拿担架去了，把金太医放在担架上。可是面对脑袋中弹这样的伤势，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却没有敢上前。
汤院使着急的说道：“你们赶紧抢救啊，傻站着干什么？”
众人还是面面相觑，没人应答。
汤院使指着一个专门负责金疮疡的姓黄的太医说道：“你来。”
黄太医顿时傻了眼。上前两步拱手说道：“院使大人，不是老朽见死不救，实在是没这个能力。他伤在头部，而且子弹已经穿着了大脑。”
“没人救也要救，难不成眼睁看着他死吗?”
“虽然我们也不愿意这样，但也没办法。”
汤院使其实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总得想想办法。刚说到这，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大叫道：“让我来吧。”
扭头一看，秋无痕来到近前，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就听到。秋无痕脑海中药葫芦闪现：“侦破金太医被枪击案。”
秋无痕领到了案件侦破，心头一震，这就意味着自己又要升官。其他太医都不敢上前救治，不过也难怪这么重的伤，在这些太医的眼中那就是死症，根本没办法医治，除非遇到秋无痕这样的超高手。
他脑海中出现一行文字：“任务，救治金太医。”
秋无痕检查了一下，金太医的脉相时断时续，而那一枪正中额头，很奇怪，居然没有死。不过人就是这么奇怪，秋无痕看到过不少案例，有的头部中枪或这了刀却能活下来的也不在少数，但是那是在现代社会，完善现代医疗机制的情况下实现的，在古代能做到吗？不管怎样，先尽力了。
秋无痕走到汤院使面前拱手说道：“大人，如今这个情况，我看还是马上准备马车，把病人送到我家去，我家有手术室，这没有专门的手术室。”
汤院使对自己太医院的太医都是了解的，大家不是不肯救人，而是有心无力，此刻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不知轻重，要知道那个凶手可是对着金太医的头打了一枪，是不可能救活的，虽然头一天自己也见识了秋无痕的医术，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十分的倨傲，到底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可是再一想，这个年轻人毕竟是自己老友付天源看上的人，自己不能不管，看了四周的人一眼，将秋无痕拉到一边。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人，可是你看了吗？金太医伤的位置可是在头上，而且还是火铳所致，你确定要揽下这件事情，万一……你可没法向金家的人解释啊。”
秋无痕知道这个汤院使虽然人比较啰嗦，但是心眼是真的不坏，人家能这样对自己说话，便是好心。
“大人请放心，我定当全力而为，如今在这里是不能救人的，必须要到我家里，太医院没有那个条件。”
“那老夫跟着你一起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还可以在一旁搭把手。”
秋无痕这一刻是真的有些感动，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这个时候没有想着要远远避开，以防事后让金家心生怨怼，便深施一礼，诚恳道：“大人就不用过去了，我有助手，晚辈多谢大人，再说，这件事情毕竟凶险，我一个人来做好一些。”
汤院使知道秋无痕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担责，虽然这件事情和他们两个都没有关系，但是一旦参加了救治，事后金家若是个识礼知趣的，兴许还会说声多谢，万一是个胡搅蛮缠的，那就不好说了。便也只好点了点头，不在勉强。
“那我晚些时候过去，你赶紧带着人走吧，越晚救治的几率越小。”
一旁的人间汤院使和秋无痕在那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这些人心里有些纳闷，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你的竞争对手吗?不过既然秋无痕都已经答应要抢救了，那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汤院使见秋无痕，只好叹息一声，想着等秋无痕走了，自己还是赶紧去找付天源，和他商量一下，看是不是先去金家说一下这个情况，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让他们知道秋无痕是有心救人，免得等人死了，到时候去秋家闹，反而不好看了。等大家小心将金太医抬上马车，目送秋无痕带着金太医离开，汤院使让大家散去，这才又坐了轿子去找付天源，身后有太医问：“院使大人，那我们可是可以回家了？明天可就是除夕了。”
汤院使暗叹，是啊，明天就过年了，这些个该死的杀人凶手居然还要出来折腾人，想到这里，没有好气地说道：“不回家做什么？等着那个蒙面人将你们一一杀了不成，赶紧回去吧。”
虽然话不中听，但是结果却是好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想在过年的时候来凑什么比试的热闹，而且秋无痕何许人与他们有无半点关系，他当不当官，和自己还真是没有任何关系，想到可以回家过年，大家又都高兴了，正要散去，又听准备上轿子的汤院使沉声说道：“过年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忘形了，你们别忘了，就在刚才和你们一起共事十几年的金太医刚刚被人所害，兴许……唉，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了。”
“可是……我们可以跟过去看看嘛？”突然有人问道。
这时已经上了轿子的汤院使想了想，道：“去吧，只是不要打扰了人家才好，别都跟过去，人家也是要准备过年的，你们都过去了，人家又该为了你们而忙了。”
听了这话，大家沉默半晌，等汤院使的轿子远去了，这才纷纷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离开了。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因为秋无痕将人带走，一来是惊诧，他敢于接受这么重的伤的病人，还不怕治不好对他的名声有损害吗？二来金太医可是跟他争夺院判职位的人，现在中枪受了重伤，快死了，他却主动救治，这是典型的以德报怨呀！
一些太医私下里想的是秋无痕明知道金太医这伤不可治却主动出来说要救治，无非是给人博取个好的名声罢了。这年轻人心思缜密，当然像这种想法的人还是不少的。因为这些太医院的那都是成精的人，一抬屁股就知道什么事。望向秋无痕的目光便成了鄙夷。
当然金太医也不是人人都喜欢，他也得罪过一些人，而这些人瞧着金太医生死一线，心头多了许多的快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
其他的太医也都想瞧个热闹，当下便三五成群的找车或者坐驾跟着去了，这么大的事哪有不看热闹的？
第331章 脑部手术
御史中丞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惊呆了。今天的比赛他当然不会去参加，要不然显得过于热心，他只是个推荐人。可是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他耳朵里，因为在太医院他安排的有人手探听消息，很快就让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着实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知道金太医头部挨了一枪，基本上已经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更是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别的，立刻吩咐备马，坐着马车来到秋无痕家。
而在太医院的太医和御史中丞都赶到秋家的时候，秋无痕已经带着钱金芝进了手术室，外面的一切都交给了苏劲松一行妇孺去忙活。
所有来秋无痕探听消息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客厅等候，手术室一个都不能进。猩大和猩二腰里挎着单刀，一左一右站着，跟两个门神似的。牛水缸和钱金芝打下手，帮秋无痕在手术室实施手术
秋无痕判断了一下病人，已经处于深度昏迷，这种情况下需要做较深而广泛的麻醉。他调好了麻沸散，用鸭嘴壶给病人强行灌了下去。秋无痕有些感慨，看来麻沸散的口服问题是需要经常解决的，他只能口服，不能静脉滴注，这就有很大的局限性。一旦遇到食道受损，或者需要食道消化的，做手术的病人口服就变得很难，静脉滴注的重要性就彰显出来了。
可是在古代要解决静脉滴注，不仅仅是器械的问题，还涉及到配药。口服的药跟进入滴注的药那就不是一回事，药可以口服，但很多情况下是不能滴注的。
麻沸散很快产生了作用，根据病人伤口在额头，采取仰卧位，并使得床稍稍倾斜，使头部处于最高位置。
接下来实施的手术就由药葫芦接手了，因为秋无痕还没有学过头部手术。而这个手术又异常紧急，争分夺秒，必须尽快找到代码，并清除大脑中的血肿，否则病人很快会死亡。
秋无痕首先进行头皮清创，他用大量的配制好的药水对整个头部进行消毒，冲洗了伤口。这之前钱金芝一直按照秋无痕的部署铺了消毒布，秋无痕用剪刀剪出了伤口边缘，用细毛刷刷掉了伤口边缘污染的组织，在窗口的两端做一个ｓ型的延长，这主要是为了扩大显露面。
接着秋无痕进行颅骨清创，显露出少部分正常脑膜。接下来要实施脑膜清楚，他用剪刀剪出了硬脑膜裂孔污染的边缘，并且扩大脑膜的伤口显露老损伤部位和正常的脑组织。这三步完成，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脑内清创。在准备这一切的时候，秋无痕已经用手按压金太医的额头，脑海中的药葫芦对他的头颅做了ｘ光拍照，确定了颅内骨片和金属异物的位置和数量。
他开始分步骤实施清除相对损伤的皮层，由周围向中心清创造，进入皮层下的伤道，再由伤道中心向四周清除所有的淤血，已经失去生机的脑组织和血管，头皮等。
经过探查已经进入到了脑组织深处，要对脑内进行清创。清除其中的异物和血块，在进入脑内清除时，他小心轻柔的寻找着弹丸，终于找到了那枚弹丸，用钳子小心地将它取了出来，血液跟着渗透出来。他用棉片压迫止血，等到停止出血之后，再根据药葫芦配制的药方的清洗药水冲洗伤口。
当所有清除全部结束，他在再做了一张ｘ光照片，搜寻是否还有遗留的铁砂之类，确定没有之后，这才开始密切缝合脑膜。脑膜有一个拇指大的缺损，他取了液晶膜进行修补。
随后对头皮分两层进行无张力缝合，手术最终完成。这手术是在药葫芦控制之下完美的进行的，已经达到现有条件下最好，可是还是让秋无痕感觉到惊心动魄，毕竟是通过他的手和眼睛操作的，这是他第一次经手头部外伤手术，只觉得后脊梁都被冷汗浇湿了。
处理完伤口之后，他瞧了一眼一直在负责病人生命体征监控的牛水缸说道：“病人怎么样？”
刘雪刚说：“脉搏还在跳，没有停，不过非常微弱。”
“手术已经做完了，他现在还在跳，说明第一关他已经熬过来了。不错，希望他能挺下去。”
秋无痕结束了手术，剩下的事情便交给钱金芝来处理。
“这个手术比从前任何一个你接手的手术都要难，你可以吗？”秋无痕问道
钱金芝并没有看秋无痕一边认真地开始做事，一边沉声说道：“放心，我会仔细小心。”
接着秋无痕清洗了双手走出了手术室，便看见手术室外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些人都不在会客厅坐着，觉得在那坐着太焦急，还不如跑到手术室外面来。虽然不让进去，等在这儿似乎感觉到压力会小一些。
看到秋无痕出来，都围绕了上来，最前面的是御史中丞和户部尚书付天源天和汤院使，两个一等一的官员在他们身后，最应该关注这个病案的也就是太医院的院试，而金太医的家人也来了，却被安排在了一旁，因为御史中丞和付天源在，他们不敢上前，只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秋无痕。
看见秋无痕出来，其他官员又都围拢上去，便知道负责救治的太医结果应该也知道了。赶紧都围拢了上来，眼泪汪汪的望着秋无痕。
秋无痕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手术已经做完了。手术还是很成功的，到目前为止，他的生命体征还比较稳定。但是我不敢打包票，因为他年纪比较大了，又是头部中弹，虽然马上就得到了救治，但后面有没有并发症和后遗症我是不知道，只能尽力而为。”
御史中丞目瞪口呆的望着秋无痕，说道：“金太医真的还活着?”
“是的，你们可以进去派两个人作为代表进去看看他，但是他还没有醒，里面有我的学生照顾着，你们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和他说话，在里面看看即刻就出来，如今天气严寒，他的身体才做了这么大手术，本来就弱，加之年级又打了，你们懂的。”
面前大部分都是太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商量了一下，御史中丞，付尚书和汤院使以及金老太爷的夫人，他们四个优先进去，进来之后便看见金老太医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虽然刚才已经叮嘱了不要招呼，听不到，但金夫人心情焦急之下，还是忍不住哭泣着招呼：“老爷，你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回应。
御史中丞招呼汤院使：“你来看看要紧不？”
汤院使上前拿起金太医的手诊脉，片刻面露喜色，说道：“之前我看他的脉时断时续，风中残烛一般。可是现在脉相已经有了生气，不是刚才那般虚浮无力，照这种脉相发展下去，兴许能救活过来。”
付天源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轻笑了两声，说道：“我都告诉过你们的，秋无痕医术极为高明，他曾经给我女儿剖开胸口取弹丸，现在我女儿已经活蹦乱跳，恢复正常，你们太医院哪一个能做到？这样的人当不了院判还有谁能当?这次你们亲眼目睹了吧！还比赛什么？如果金太医的命都是他救的，我看他还有没有脸跟秋大人抢这院判的位置了。”
御史中丞阴着脸说道：“现在伤势到底如何？能不能救回来还不好说。”
“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不是清清楚楚的吗？脉相不会骗人的。”
御史中丞叹了口气，说道：“真的一条命都是让秋先生给救回来的，那不说别的，单单就秋先生能够把这么危重的病人都救活过来，这一点来看他的医术就远远超过金太医。至少金太医是不会这种医术的。”
汤院使说道：“别说金太医了，整个太医院也没人会，包括我自己。”
这时一旁的钱金芝冷声说道：“请大人们出去说话吧，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
她不是什么官员家的女眷，也不是为官之人，自然也不用看这些人再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聒噪的不停，便下了逐客令。
付天源是见过随时陪在秋无痕身边的牛水缸的，但却是没有见过这个长相貌美的女子，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便道：“你就是秋无痕的学生？”
钱金芝抬眼看了付天源一眼，她是知道付天源的，因为付姑娘的手术就是自己和秋无痕一起完成的，她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还在忙，道：“是的，不过我还在忙，不方便起身给大人们行礼，还请大人们出去说话吧。”
“姑娘，我可以留下来吗？”金老夫人颤颤巍巍，可怜兮兮地问道。
“不行，你身上的衣服没有消过毒，手也是脏的，我们大人辛辛苦苦将人给救回来，若是因为因为的原因严重了，到时候可别找我们的不是。”
又见那金老夫人一脸戚戚然的模样，钱金芝到底不忍，道：“夫人，等他醒了，我们会在合适的时间让你过来陪着他的，这个时候您该吃吃，该睡睡，后来还有您辛苦照顾他的时候呢。”
金老夫人听了这话，连连感谢点头，然后跟着三个大人出门去了，还小心翼翼将门关上，对钱金芝和牛水缸说了一句多谢二
第332章 妻妾成群
就在四人走出门去的时候，秋无痕已经被外面的一帮太医院的太医给围上了，一个个都惊骇无比的问他是如何把人救过来的，没听说过脑袋穿了一个大洞都还能救活的，当然也还有一些太医站在旁边不来凑热闹，肚子里想的却是能不能救活，说谁知道是不是苟延残喘，兴许过没多久人就会死掉。
秋无痕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他有些累了，这是个极为精细的手术，一刻也容不得自己分心，劳心者总是比劳力者更容易辛苦，再说了，三言两语又哪里能说得清楚？
而就在这时，锦衣卫雷牧带着一票锦衣卫也登门拜访，让锦衣卫都在门外等候，他只带了王刚一起进来。见到满院子都是太医，跟太医院开会一样，真是热闹。
“你们这是集体过来给你们的院判大人送礼来了吗？”
众人虽然都不喜锦衣卫，但是谁也不敢在年节的档口给自己找麻烦，见雷牧这么说，不禁有些尴尬，都只是陪着笑，也不答话。
“我倒是觉得这样才像太医院嘛，要不平日里觉得你们太医院像一盘散沙，一个个都不团结，如今知道一起给新的院判大人来拜个早年，甚好，甚好啊！”
大家的脸更是像被人啪啪几巴掌打去，个个面红耳赤，面面相觑。连平日里废话连篇的汤院使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笑着打趣了两句，雷牧见大家都不和自己说话，便急匆匆来到秋无痕面前说道：“秋大人，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你有时间吗？”
这些太医院的太医见到锦衣卫来了，一个个都有些紧张。毕竟锦衣卫在朝野上下横行霸道惯了，见到他们没有不害怕的。当下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而看到锦衣卫的这位千户大人居然对秋无痕如此恭敬，又觉得十分的诧异。要知道秋无痕充其量不过是争夺院判之职而已，而太医院的院判也不过是从五品官，锦衣卫千户可是正五品，又怎么会对一个正六品的官员如此礼敬有加呢?这就让人感觉到很有意思啊。
秋无痕点头，看了一眼付天源，付天源上前，秋无痕凑上前低语几句，然后带着雷牧来到了一间小的会客厅。秋家前院有好几个会客厅，大小不一，可以同时会见多名客人。当然，也可以根据来访人数，确定使用哪一种会客厅。
现在大的会客厅已经安排了太医院的太医，病人家属等候，于是便到了旁边的小会客厅。
等秋无痕带着雷牧走了，付天源对御史中丞说道：“中丞大人，您看你是继续在这里等着秋家请我们吃年夜饭呢，还是……”
御史中丞干笑两声，道：“罢了，罢了，大家都赶紧散了吧，回头还请汤院使和金家的人商量一下看怎么弄，至于你们这些人就不要继续在这里打扰人家了。”
汤院使也说道：“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如今手术也做完了，金太医也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知道大家是担心同仁安危，若是有新的消息，我自然会告诉大家了，大家回家好好过年便是。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家听见汤院使这一句有口无心的帮不上什么忙，甚是尴尬，都是医生，为何自己就真的仿佛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如今还被人说成是帮不上的闲人，想到这里，大家也觉得还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走人的好。
而这边，秋无痕关上房门，雷牧躬身对秋无痕说道：“秋兄，金太医被杀这个案子我们很意外，我们锦衣卫接手了。大人是不是有兴趣领着我侦破呢?”
秋无痕当然有兴趣，这是药葫芦给的任务。当下微笑说道：“哈哈哈，如今看来这个年你们锦衣卫是不能好好过了，当然了，这次咱们精诚合作，尽快把谋杀太医的案子给破了。过不了除夕夜，争取和家人过个元宵节吧。目前你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雷牧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说：“还没有呢，我们刚接上，到现场看了一下，问了问四周的人，只有两三个看到过那人蹲在太医院石狮旁边角落里吃东西。但是一直都是用黑巾蒙着头，他们也没注意看，只有这么个印象，连长得什么样都没有看到，所以没找到什么线索，那小子很快就跑掉了。但是附近人又多，没人看到他跑到哪去了?因为开枪之后现场都十分的混乱，大家东躲西藏的。”
秋无痕说道：“那几个说看到他的人，现在扣下了没有？”
“已经扣下了，需要录口供。并且我也不知道秋兄你是否需要亲自询问?所以没让他们走，生怕走了就找不到了。”
秋无痕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这一点做的不错。”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那金太医这边。”
“我已经给他做了手术了，一条命算救回来了。不过他现在昏迷，醒了之后到底人会怎么样？后来的事情就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因为他刚好伤了大脑。你知道，大脑这东西是管人的思维意识的，如果大脑被伤害了人，人的思维语言行动说笑，甚至吃喝拉撒都有可能受到一定影响，我不知道到底会影响什么？”
对大脑的功能，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古人是不太了解的。
果然雷牧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秋无痕这么说的，他当然就听着，他现在也知道秋无痕医术上有着其他郎中根本做梦都达不到的水平。
“算了，算了，您就是给我说了，我也是跟听天书似的，我们还是去看看现场吧。”
雷牧跟着秋无痕出来，此时院子里已经没有人，冷冷清清的，只有丽娘带着几个下人在打扫方才众人吃喝的杯盏。
“他们都走了？”秋无痕问道。
“走了，汤院使大人说他们和金家商量了，让金大人醒来之后迁到之前付姑娘当时住过的院子里去，按照之前付姑娘家的来安排，因为是过年，更是不能打扰。”丽娘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秋无痕明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不相信。
不禁笑着说道：“怎么？担心影响我们过年啊？”
丽娘赶紧收敛心思，俯身说道：“不敢，府上安危付大人说他心里有数。”
“我和雷千户出去一趟，你给夫人说一声，我晚些回来陪她吃晚饭。”
丽娘称是，便走开了。
雷牧看着丽娘袅袅娜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对秋无痕说道：“大人，我看你们索性以后就将之前付姑娘住的那个小院，单独开出一个小门来，不进你们府上的大门，我想以后估计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并不是每一次你们遇到的病人都会想付大人那么周到细心的，你们府上女眷又多，万一出事……”
秋无痕点头，道：“雷大人说的是，回头等过了年我就……”
不等秋无痕说完，雷牧便道：“这件事情就不用大人你操心了。”说着吩咐一旁跟着的王刚道：“你去和嫂夫人说一下，然后找几个人今天就将这件事情给办了。”
王刚领命便去了。
秋无痕道：“你倒是想得十分周到，只是为何这样的着急？明天就是除夕了，有哪个工匠还愿意今天出来赚这个钱？”
雷牧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大人放心让我去做便安心帮我办案吧，我方才见丽娘姐姐十分担忧的样子，您想一想她的夫君在这个府上就是管一众安全的，定然是她也看出了一些不妥，可是不好给你说，既然有不妥，我们不如提前将可能出现的隐患消除，毕竟这个金太医和付天源付大人家里不同，金太医家中的情况有些复杂，先不说他妻妾成群，而且本来家中原本在他考入太医院之前并不富裕，没有想到有了一些名气和银子竟然家中女人也跟着多了，女人一多，是非就多，大人你明白的。”
秋无痕看了雷牧一眼，道：“还有你们锦衣卫不知道的事情吗？”
雷牧哈哈一笑，道：“当然，比如在之前我可就不知道大人不光办案厉害，竟然医术也是十分了得，就是不知，大人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秋无痕一眼。
秋无痕故作神秘地凑到雷牧身边，低声说道：“有的，有的，我的书法也很厉害，我带的学生如今有好几个考上了国子监。”
雷牧先是一愣，继而大笑，道：“好吧，好吧，还是大人厉害。”
果然，王刚去给苏劲松说了将那个专门给病人住的小院另开一个小门的事情，苏劲松其实也是有些忧虑，见王刚说自己夫君也是知道的，自然十分乐意，连连道谢之后，便由着王刚去办这件事情去了。
秋无痕和雷牧则出了自己家府门，一路骑马又回到了太医院衙门前面的院子。
前面大街上，这里锦衣卫已经进行了警戒，这条街都禁止人行走了，所以街上冷冷清清的。几个锦衣卫还在盘问先前说看到刺客的几个病人和家属，正是他们被查问出当时看到了凶手蹲在那吃东西，于是就被锦衣卫一直盘问到现在。
好在雷牧已经知道秋无痕不喜欢听到别人用刑，也就不敢让他的手下对这几个目击证人动用刑具，不过大声呵斥威胁恐吓是有的。所以大街上同样响起了咆哮声，哀求声甚至哭泣声，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