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时光回环
“来！斯奈特先生请尝尝我们穆什钦努王国特产的烈酒‘狮子奶’，男人就要喝这种酒才够劲嘛。”
身边“风情万种”就是有些毛绒绒的真·兔女郎，殷勤地为米兰斟满了一杯金黄色的醇厚酒液。
用葡萄、椰枣和茴香为原料酿造的烈酒高达70度，单单闻一闻就上头。
刚开始酒杯中的酒水晶莹剔透，毫无颜色。
但是在兔女郎又在杯子里加上几颗冰块之后，顿时泡沫极速翻涌，纯净的酒液也化作了一片乳白色。
说它是酒，却更像是一杯奶。
浓烈的酒精、茴香味，再加上这种独特的外观，确实配上“狮子奶”这种大气雄烈的名字。
米兰端着酒杯看了一眼，眼睛一闭将之一饮而尽。
即使以他三阶超凡者的身体素质，脸上也立刻泛起一片红晕。
哈出一口芬芳的酒气，不忘对坐在主位上头戴王冠的雄伟男人赞了一句：
“莱茵陛下，过去我喝过的所有烈酒都无出其右，这‘狮子奶’果然是好酒啊！”
被米兰曾作莱茵陛下的男人端坐在酒宴的上位，狮鼻阔口，满头金色鬃毛好像利剑一样根根直竖。
身上缠着一件简单的白袍，露出一片毛发旺盛的胸膛和比成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
即使在笑，身上那种威严雄浑的气势也让人不敢直视。
“哈哈哈，既然是好酒那就再来一杯，除了四百多年前来过的帕拉塞尔苏斯巫师之外，您是唯一到达王国的界外来客。
即使因为【禁魔】效果让定位手段失效也没有关系，明天我就下令帮您寻找同伴，只要在王国的国土上，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那就多谢莱茵陛下了，我的同伴里刚好也有人擅长生物改造，您遇到的困境，对他来说绝对不是问题。”
即使面对一位气息强横至极的四阶【封号骑士】，米兰也丝毫不怕吹破牛皮，把胸脯拍得山响。
“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你们将是穆什钦努王国永远的朋友！”
比起落到“灰森林”禁魔区还遭遇了【残迹】的艾文和奥丽维娅，悲催地落到陶瓷人王宫只能苟起来的杰罗斯，米兰简直就是欧皇附体。
在跳跃的一瞬间开启【类法术·观测时间线】，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开局，直接降临到了动物王国的王宫中。
并且在很快就暴露后，在做出选择到底是“隐瞒”还是“坦白”身份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后者，立刻就被闻讯赶来的国王陛下奉为上宾。
而且还从这位狮子国王的口中，轻易就获得了“冠位巫师”的线索。
此时米兰的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你们都在我的欧气下颤抖吧，找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本占星师出马，诶嘿嘿嘿...嗝！’
一个酒嗝之后，米兰眼前有些打转，晃了两晃一头扑倒在了面前的小桌上，最后时刻隐隐约约听到国王的笑声：
“哈哈哈...这么容易就醉了。你们两个扶斯奈特巫师去休息，伺候好这位客人，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既然是外界来客，肯定跟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的癖好相似，该怎么做不用我交代了吧？”
“遵命，陛下！”
两位红眼睛长着可爱龅牙的真·兔女郎，对视一眼羞涩地点了点头，共同扶起虽然已经当了父亲，却依旧俊逸不凡的米兰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
哒..哒..哒..
一位脚踩红色高跟鞋提着裙摆的人类少女，好像一片云一样从一座建筑飘向另一座建筑，只是眨眼功夫就来到了距离王宫最近的大理石建筑内。
银灰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身穿一件茉莉花般的洁白荷叶袖长裙，一根红色的丝带束起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打扮虽然甜美，但是精致的脸蛋上却气质冷硬，看起来就十分强势的样子。
透过面前洞开的窗户，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伸手从空气中抓出一只灵光璀璨的银色圆环。
“其实我最喜欢的研究方向还是空间系能力，不过这件【真理具象】后才完成的宝物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平行的时间线、不断重置的光阴、永远无法走到墙外的门庭，哪怕...代价不菲。
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吧，同行者。”
【巫术道具·时光门庭】
若有所觉地看了城门口方向一眼，微微一笑，璀璨夺目。
呼——！
充斥着莫名灵性的晚风，扬起了她茉莉花般的洁白裙摆，露出一截晶莹白皙的小腿。
风停之时，窗边已经完全失去了她的踪影。
这里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此时。
艾文、奥丽维娅和橘猫汤姆恰好结伴走进阿盖尔古城。
......
一夜无话。
“朔月”过后的第二天清晨。
永远气候宜人，春风和煦的【巫术花园·波塞迪亚】。
三层矩形城市的最上层，兼具药用和观赏性的各种花草掩映中，伫立着一座风格简洁明快，用木料、钢材、玻璃建造而成的二层建筑。
“早安，赫茜。”
“早安，艾文。”
啵！
例行送上一个早安吻，奥丽维娅双手撑着艾文坚实的胸膛坐了起来，薄毯从她丝滑的肌肤上滑落下来。
瓷白的肌肤、柔圆的双肩、纤细的腰肢、浅浅的腰窝...无限的美好让清晨的房间中都为之猛地一亮。
“呀...”
很快随着女孩儿的一声惊呼，房间中奇奇怪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拖延了快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换上衣服，享用适时摆上桌的早餐。
嗯，这座房子里装备的是一套早就已经成熟的厨具了，自己做饭不过是基础操作而已。
推开并没有使用的酒店客房房门，换了一身得体猎装，精神焕发的两人进入大厅。
“先生、女士，早！”
吧台后面带着单片眼镜，系着领结的棕熊调酒师对他们微笑点头。
“早！”
同样问候之后，两人手牵着手走出酒店。
噗通！
刚好看到一位匆匆忙忙的狗头邮递员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倒在了路边的泥坑里。
“哎呦。”
啪——！
艾文一个响指，已经帮他清理干净了身上的衣服和被打湿的邮件。
又走两步。
卖花的小马驹衔着一只装满各种花朵的篮子凑到两人面前，艾文笑了笑，从中挑了一支娇艳的玫瑰插到妻子鬓间，又在它的篮子里放了一枚银币。
随后，他们便慢慢地在这座阿盖尔古城中逛了起来。
艾文本想先通过【定位护符】找到两位同伴。
但是不仅仅在外界的【禁魔】环境中【定位护符】没有反应，就连在魔素重新活跃的城市内部依旧如此。
说明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这里并没有“任何”自己的同伴存在！
两人商量之后，觉得与其费劲心思去外面的【禁魔】环境中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等他们两个自己过来汇合。
毕竟阿盖尔古城在整个秘境中都是两个地标性的重要城市之一，而且动物王国还是对人类友好的一方势力。
这也是探险活动中的备用方案之一。
“暂时失散”对经验老道的同伴们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同时。
因为这座城市中有太多外界的痕迹，几乎可以肯定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必然有外来者来到过这里，就是暂时不确定是不是那位冠位巫师。
总共4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即使仅仅达成目标探索度——10%也很有难度，不如就从这座核心城市提前开始。
集市、餐厅、手工业工坊、商业区、学校、军营...
直到傍晚。
艾文和奥丽维娅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探索完了城市中除王宫和大神殿之外的所有地点，却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在此期间，无论走到哪里【定位护符】都一直没有反应。
当两个人重新返回酒店准备体验一下这里特色美食的时候。
宿醉了一整天的米兰才摇晃着脑袋从王宫内的大床上缓缓醒过来。
刚要叫人，脑子电光火石地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僵。
伸出颤颤巍巍的手，缓缓揭开盖在身上的被单，随后...又缓缓盖了回去。
将双手插进头发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空气，脸色渐渐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
“毛绒绒...一个..两个..，毛绒绒...一个..两个..”
显然昨夜的梦不是梦。
......
“朔月”过后的第二天清晨。
“早安，赫茜。”
“早安，艾文。”
啵！
“呀...”
棕熊调酒师：
“先生、女士，早！”
噗通！
狗头邮递员:
“哎呦。”
随手打了个响指之后，艾文下意识地取出了一枚银币，这才看到一只衔着篮子的小马驹凑了过来。
“嗯？”
第八百一十三章 四首魔龙
傍晚时分。
宿醉的米兰摇晃着脑袋，缓缓从王宫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毛绒绒...一个..两个..，毛绒绒...一个..两个..”
精神如同遭受“重创”，望着空气，心思不属地呆呆愣愣了好久。
直到繁星满天，还有一轮比“朔月”稍稍丰满了一丝的月亮爬上宫殿的屋檐，才终于回过神来。
“啊啊啊...不行，这根本就是大型社死现场！要是让艾文那个腹黑的家伙知道，我一世的英明可就全都完了。
这可是会被他耻笑一辈子的污点啊。
如果再让奥丽维娅透露给阿普苏雅，我就死定了！”
双手抓乱了自己深蓝色的头发。
要是让他知道这是上一位来这里的“冠位巫师”帕拉塞尔苏斯的锅，也不知道会不会希望这位任务目标，干脆...人没了。
咚！
跳下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使用【通用巫术·清洁术】将自己清理的干干净净，飞速换上散落在地的衣服。
因为上面沾着的白色兔毛又是一阵崩溃，赶紧毁尸灭迹。
然而，推开房门看到天上那轮月牙的第一眼，脚步却是忽然一滞。
“这个星象....”
米兰眉头微微簇起。
出于一位三阶【占星师】的直觉，他觉得这片属于“朔月”第二天的星象，莫名有些不对劲。
虽然夜空中的各种天体给他的感觉，确实是这一天该有的正常状态，身边的魔素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但就是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显然。
哪怕时间、记忆被重置，但智慧和现有的知识却不受影响。
就算【时光门庭】再了不起，也不可能拖着整个世界都进入一段时光的支流。
甚至完全能够断言，包括任何人类巫师甚至是神明都没有逆转整个世界时间洪流的伟力，最多不过是将这道环流限定在一小片区域。
而且与外界的联系越少越好，越封闭越好，这样才能形成一定程度上的逻辑自恰。
当一个原本闭环的系统不能完全封闭时，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漏洞。
正如此时。
米兰头顶的月辉、星光确实是真的，却已经是从昨天截留而来的“无源之水”。
常人包括其他路径的大巫师都必然分不清其中的差别，但一位【占星师】明显不在此列。
按照原本正常流程，宿醉醒酒的米兰应该再去找国王莱茵。
即使不知道该向这位“一番好意”的王者表达怎样的情绪，也至少问问人找的怎么样了。
基于旺盛的求生欲，还要跟他统一口径，不要在艾文他们面前露馅。
最次也要再借“狮子奶”...大醉一场，把昨天夜里的荒唐统统忘掉，呜呜呜...
可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小细节，让米兰忽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是比拼“时钟塔学派”内其他类别的法术，凭米兰目前刚刚晋升大巫师的水平，确实要远远落后对方，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米兰在晋升上位巫师的时候，觉醒的能力刚好便是【类法术·观测时间线】，结果又有不同。
铛！铛！铛！...
耳边好像有钟表整点的报时声缓缓响起。
米兰的双目之中，眼白化作银色，瞳孔中有一根金色的指针缓缓转动。
正常情况下，未来的一种种可能性已经展现在米兰的眼前，将由他任意做出干涉、选择。
然而，这一次却明显出现了意外。
“咦？”
原本无数条时间线的未来，竟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条，也就是说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未来都已经被彻底锁死。
这又怎么可能？
米兰豁然抬头，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不禁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原本运行顺畅的环流，也随之产生了搅动。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在米兰的耳边响起，随即一个白裙红鞋的高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米兰的面前，轻轻鼓掌。
“没有想到，第二次重置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还算是有点本事嘛。”
夸赞过后，眼神立刻装作凌厉：
“但是！我比你更强，也比你更适合继承【时钟塔】！
不想死就乖乖跟我签下契约，学派次席的位置我还是会留给你的。
死心吧，在这条被我操纵的时间线里，所有人只是背景板，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都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时钟塔学派”的首席格雷厄姆曾经说过，经过伪装后的传承秘卷《时空的回响》，他送出去了不止一本。
无名少女手中的【时光门庭】显然就是“传承秘卷”的承载体之一，更兼具强大至极的法术效果。
问：在一个封闭的庭院里，从前庭到后院有几条路？答案是无数条。但无论走哪一条，都无法离开庭院的范围之内。
它能够从现有的时光中截取一道支流形成闭环，并且分散出数道时间线，让身处其中的多个目标丝毫察觉不到彼此。
有这件宝物在手，就算是面对十万大军也能各个击破！
作为背景的一众人员则同时位于多个时间线之内，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也就是既在左又在右，既在上又在下。
只有与每条支线的锚定目标产生交集的片刻，才会是确定的自己。
米兰和艾文他们两个此时虽然同处于阿盖尔古城内，共享了相同的背景，但是在彼此的时间线中，根本就没有对方的存在。
“空鱼？！你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看到这个十分眼熟的少女，米兰不由轻呼出声。
当初虽然没有在会议上找到人，但她可是跟着几个小学派的女性巫师一起来到的【机械之境】。
后面再去寻找线索当然不至于毫无头绪，至少她与人交流的巫师名米兰是清楚的。
而且，他和少女一样拥有“时钟塔学派”全套知识，当然清楚对方发动的是什么能力，甚至对【时光门庭】的存在都有了几分猜测。
啪！
毫不犹豫地将双臂合一。
其上金色的刻印好像金液一样开始流动起来，飞速组成一个好像爬行动物鳞片又像是沙漏一样的奇异图案。
【巫术刻印·流沙之鳞】
滴答..滴答..
随即，好像连通了那个难以测度的伟大存在，一阵悦耳的指针走动声在他们耳边渐渐响起。
【流沙之鳞】已经连接上了【神秘源头·时钟塔】的，好像放开的水闸粗暴地将时空的能量宣泄而出，掀起磅礴的时光湍流。
整片夜色都开始微微抖动。
“没有用的，我已经将包括那位狮子国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暂时排斥到了其他的时间线，谁也帮不了你。”
名为“空鱼”的少女轻轻抬手，周围一片万籁俱寂。
......
同样的时间，似是而非的夜空。
在时间线第二次重置之前的几个小时，艾文和奥丽维娅也没有像真正的“昨天”一样，去享受浪漫的烛光晚餐。
全副武装后，站在酒店高高的楼顶看向整座城市。
虽然他们本身的主观意识都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却无法阻挡最本能的灵性预警。
即使整个城市中，包括人类记忆在内的各种物质变化都已经发生了重置，但是并不意味着时光的流逝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赫茜，这里确实有问题。”
艾文眼睛中绿色的数据流飞速刷过。
【类法术·洞知魔眼】
效果：将灵魂穿越带来的“数据化视野”融入其中，让双眼连接到了“世界根源”。
初步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弱点洞悉、密码解读、捕获所有形式的信息（生物的信息素、次声波、警示色...）、发现事物的前后联系、发展趋势、遥视、探测等等。
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最简单的验证方式就是重新沟通“世界根源”。
道理就像终端设备上显示的时间，可能因为设备自身的原因出现加快或者变慢等等问题，但是每当它完成联网就能重新利用标准时间完成校准。
结果当然毫无意外。
而且...
艾文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确实是“朔月”的第二天没有错，但是【洞知魔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在上空极远的地方“魔素”的活跃度微微上升了一些。
但是自己所处的阿盖尔古城内却没有任何变化。
在艾文洞若观火的视野中，一层十分明显的分界线让人不得不心生疑惑。
月亮的阴晴圆缺既然与【残迹】的实力息息相关，那么月相变化带动“灵性”消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朔月”最低“满月”最高，在此期间逐天上升。
现在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样。
也正在这个时候。
滴答...
随着耳边莫名传来的走针声，卧在夜色中的城市好像有另一个虚影与之骤然重合。
虽然只是一瞬间，奥丽维娅一直握在手中的【定位护符】却突然一亮，复又归于沉寂。
“竟然是米兰的护符！他也在阿盖尔古城内！”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宙空龙的空间感知告诉我，是时空的隔断！米兰和人打起来了，赫茜准备，我们杀过去！”
说话之际，艾文的身体飞速膨胀，利爪、翅膀、鳞片、尖牙、巨尾....还有整整四个头颅。
随着“生命树冥想法”点亮第三原质【理解】，艾文的【天赋类法术·血脉插件】已经拥有了四个空位，可以同时装备四种血脉。
而且在【造物者之血】和【类神话形态·原生种】的统合下，能够兼具多种血脉的优势，甚至比正常的成年巨龙还要强。
嗷！嗷！嗷！嗷！
眨眼之间已经化作一条体长超过了三十米的恐怖魔龙腾空而起，狰狞的四个龙头分别属于【宙空龙】、【炎狱龙】、【风暴龙】、【海皇龙】。
换上【宝石武装】的奥丽维娅飞身跳上【宙空龙】的脑袋。
哧——！
艾文张开尖牙密布的大嘴，对着夜空吐出一道昏黄色的线型吐息，惨烈的衰朽气息飞射而出。
【宙空龙·龙息·衰老吐息】（另有：放逐吐息）
即使这种能力对无机物的伤害不大，但超凡等级高达四阶磅礴如海的时间搅动，仍然对闭环的精密时间线产生了不容忽视的重大影响。
咔嚓！
夜空破碎，露出另一片一模一样的天空。
呜呜呜...
四首魔龙如同威风霸道的地狱魔君，扇动垂天的龙翼，在两双骤然瞪大的眼睛中完成了对另一条时间线的入侵。
轻佻的声音在敌对的两人耳边响起：
“哟，米兰先生胆子不小嘛，竟然背着老婆在跟美少女约会？”
第八百一十四章 倔强的失败者
轰！轰！轰！轰！...
一道道炽热的火线在空无一人的王宫中飞射。
追着一条如鬼魅般闪烁的纤细身影，接连轰塌了一片片建筑物，威力已经不比炮击稍差。
而且特制的厌魔材质子弹，外加空间能力赋予【黑钢】的无限弹药，即使对大巫师也有足够的威慑力。
本体只要挨上一发，便会毫无疑问地化作碎肉。
再给自身刷上【战斗预感】、【时光沙漏·加速】、【诡命】（副作用可以使用【世界垂青】抵消）等等一系列辅助能力。
两人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出现女方占优的压倒性态势。
米兰虽然比对方进阶上位巫师的时间要晚上不少。
却在“时钟塔学派”的知识之外，兼容了“预言学派”【神秘源头·全视之眼】的一系列法术，手段反倒比对面的那位空鱼小姐更加丰富。
许多“超纲”的能力，甚至会让空鱼也有些手忙脚乱。
但少女大巫师也毫不示弱，挥手便召唤出大片吱吱怪叫的怪物，巨型蝗虫、粘液怪、犬魔、元素精灵、鬼怪...化作暴乱的洪流冲向米兰。
【巫术·异次元盟约】
它们通通来自下层世界、灵界、天界、影界或者其他不知名的异次元空间，许多都奇形怪状，难以形容。
虽然纷纷倒在【黑钢】的枪口之下，却也大大缓解了她的压力。
明显可以看出，在两人的对决中，米兰的能力更加偏重【时间】，而空鱼更加偏重【空间】。
咻！
短暂试探过后，空鱼发动闪现拉开距离。
“这些没有记载在《时空的回响》上的法术，是得自‘预言学派’的【次级最终造物】吗？倒是有点意思。”
少女满身的傲气毫不掩饰，还没有入主“时钟塔学派”，便已经将【全视之眼】视作了自家的附庸。
其实一家学派上下都在为最终造物的具象添枝加叶的时候，并非只有首席这个贡献最大的“大股东”一人得利，而是整个学派都会获得系统性的提升。
已经完成【真理具象】的学派，如果再去延伸次级最终造物或者极限知识要更加简单一些。
就比如“生命树”中每一个“原质”都有一位守护天使，虽然比不上【生命树】本身，却同样能够达到半神的位格。
【次级最终造物·奇迹之冠冕】就是其中之一。
最理想的状态是能够构建出一个完备的序列体统，就算一窥真神的宝座也绝非完全没有可能。
哪怕不能具现出次级造物，拥有【真理具象】的学派成员也能获得诸多好处。
大开绿灯之下，学习速度提升、进阶门槛降低、免材施法、降低失控风险...等等都是标配。
隔壁的野巫师和普通学派巫师都要馋哭了。
而已经具象而出的【时钟塔】高踞于本序列顶端，在超凡位格上天生就要压【全视之眼】一头。
也难怪空鱼会是这种语气。
“嘁，自大的女人...”
虽然比起对方的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米兰要稍显狼狈，但依旧反唇相讥。
“没用的男人没有说话的资格，我要认真了，小心一点，不要死了哦，次席！”
夜风中衣袂飘飘的少女再次举起了右手。
这明显是要施展什么强力的法术，米兰悄然发动【观测时间线】，双眼中再次出现指针，握紧手中的【黑钢】严阵以待。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对方的强力法术。而是...
咔嚓！
夜空陡然破碎。
轰隆——！
一头恐怖的四首魔龙，撕碎时光的屏障，以吊炸天的姿态降临于此。
“哟，米兰先生胆子不小嘛，竟然背着老婆在跟美少女约会？”
虽然被艾文无情地调侃，米兰却也因为这神兵天降深深松了一口气。
拖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要是艾文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真的就要被压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到时候会不会屈服，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随后艾文四颗巨大的龙首转向空鱼，齐声说出来的话跟她对米兰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美丽的空鱼小姐，我奉劝你就此签订契约退出对【时钟塔】竞争，我们可以把次席的位置留给你。
如果不从？嘿嘿，就把你抓回去给米兰当小老婆！”
说着两只钢鳞密布的巨大龙爪互相碰了碰，激起一片四溅的火花。
却因为不着调的提议，被脑袋上的奥丽维娅跺脚踩了一下，搞得一下子气势全无。
“加略特陛下还真是风趣呢！”
少女大巫师脸色微变之后又立刻恢复如常，显然她在来这里主动寻找米兰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个团队在整个人类世界中都是最知名的人物，实力强大、战绩惊人，实在是太过耀眼。
只是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有能力打破【时光门庭】的束缚，将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时间线重新合二为一。
不过即使以一对三，这位傲气十足的女性大巫师依旧没有慌乱。
‘打不打得过还有待商榷，但是我逃跑的本事却无人能及。’
咚！
随手取出一只银色的怀表丢在地上，地面变成了亮银色，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倒影出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一致却上下颠倒的另一个世界，纵身跳入其中。
【类法术·镜像间隙】
效果：能够在世界各地随意开门，没有什么屏障能够挡住她的脚步，就算在空间规则混乱的“破碎星海”也是一样。
并且可以在【巫术花园】之外，复刻临时性的虚假空间成为自己的战斗主场。
只在原地留下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句话：
“哈，有本事就追上来！我对比我弱的男人完全没有兴趣，倒是换做给陛下当小老婆不是不能考虑哦，咯咯咯...”
“追！”
自从当初在【机械之境】里遇到对方，直到今天才好不容易抓到了她的尾巴。
如果不想以后莫名其妙像今天这样被她随意阴上一手，最好一口气就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辣手摧花的事儿哥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轰！
艾文振动双翅碾碎空气，一把抓住米兰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水波中。
立在宙空龙脑袋上的奥丽维娅神色尤其危险。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仅仅惦记着自家的宝库（充斥着各种宝物的【时钟塔】），竟然还敢惦记着老娘的男人？
同时触碰到了奥丽维娅心中最不能触碰的两根高压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抬起手来，身边的【电磁浮游炮】已经火力全开。
砰！砰！砰！...
艾文为她准备的武器库也被激活，飞弹一颗又一颗地蹦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镜像空间被叠加起来，上下颠倒的城市、悬浮在半空的山岳、浩渺的云海、极地冰桥、熔岩湖、波涛滚滚的海洋世界...
却被四首魔龙这种兼具了四种属性的全地形自适应性最强生物，狠狠地碾压过去。
就好像被拆迁办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命运已经注定。
只是将推土机换成了各种型号的炮火、飞弹、龙息而已。
追逐少倾之后，艾文不耐再跟她玩捉迷藏，更是十分清楚一位精善空间力量的大巫师会是如何难缠。
好在。
对方变化虽然巧妙，但在绝对力量强度上，距离自己这位资深大巫师外加【纹章骑士】还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四颗龙首猛吸一口气。
呼！
【放逐吐息】、【飓风爆发】、【炎龙吐息】、【霜尘吐息】的复合式龙息，瞬间击穿了一层层镜像空间，将空鱼的辛苦积累通通报销。
稀里哗啦——！
清脆的镜面破碎声中，一群人突破时空的湍流，重新掉落到了“朔月”后第二天的夜晚，也是正常的时间线。
空鱼的【镜像间隙】彻底破碎宣告进入法术冷却期，【巫术道具·时光门庭】也同步失效。
他们现身的地点依旧是在王宫中他们离开的地方，但真实的时间线中，却连一丝一毫战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内部手段告罄，外部是禁魔地域，艾文四颗脑袋俯视着已经逃无可逃的大巫师，声如雷鸣嗡嗡作响：
“空鱼小姐，束手就擒吧，乖乖当个学派第二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我一直有些好奇，上次【时钟塔】开启，您为什么没有去呢？您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作为首席的担当嘛！”
作为当事人的米兰也有些好奇。
按照格雷厄姆的说法，等他归西之后，他还有继承【时钟塔】的可能。
但从【时光门庭】和《时空的回响》这两件宝物的效果来看，我信你个鬼，老头子坏得很，屁股简直偏到姥姥家去了。
这个得到了更多好处的家伙，在危机关头却没有出现，实在是让他们两个耿耿于怀。
艾文也是怨念深重，为了防止“混沌蠕虫”脱困而出，自己可是付出了八百万！就算现在家底越来越厚，那也不是一笔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巨款啊。
当然做人也可以阳光一点。
【时光门庭】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前被格雷厄姆送出的【时钟塔】，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上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看似穷途末路的少女表情却是有些奇怪，不明白两个男人为什么会关心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
“为什么没去？当然是因为预见了会有生命危险啊！”
艾文、米兰：...好有说服力。
第一次听人把怕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但是我们竟然无言以对。
但也同时意识到对方个性强势、不受荣誉感束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要是放跑了，绝对是个难缠至极的对手。
正要动手拿下她。
吼——！
“什么人敢来穆什钦努王国捣乱？！！”
随着一声怒吼，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中，暴烈如狂的气势像是飓风般席卷而来。
“加略特陛下、公爵夫人，我们的游戏还可以玩很久！斯奈特先生，乖乖做我的次席吧，你的命运已经注定，哦呵呵呵...”
空鱼的身边骤然裂开一道道长着眼睛的黑色裂缝，暴烈的气息和混乱的空间规则让艾文都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疯了吗？直接暴力穿越秘境壁垒？！”
对三人的惊呼没有丝毫理睬，她直接纵身跃入好像黑色蛛网般的间隙中。
眨眼之间。
浑身散发着微光的白裙少女，已经缓缓消失在间隙深处，最后一刻还面向他们优雅地提裙行礼，即使是逃跑也仿佛一个胜利者一般。
于此同时，一点金色的流星划破夜空飞射而来。
即使时光回环的效果被解除，狮子王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整个王都的人民，都已经被人莫名其妙地偷走了一天。
第八百一十五章 物种起源
“莱茵陛下，实在是非常抱歉...”
米兰对这位狮子国王介绍了事情的大体经过，意外让这个热情好客的动物王国卷入到巫师之间的争端，他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幸中的万幸，双方的战斗不是你死我活，只是为了争夺首席而已。
都算比较克制，最终也没有造成任何动物王国的伤亡。
如果在【时钟塔】具象之前，这两位可能已经是“时钟塔学派”最后的继承者，根本没有必要打这样一仗。
贡献自然会决定归属，别人想夺也夺不走。
既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狮子国王也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反倒是拍着米兰的肩膀关心道：
“哈哈哈，没出事就好。对了，斯奈特先生，昨晚两位兔小姐的服侍你还满意吗？”
同时一张狮子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旁边恢复成人类形态的艾文当然也懂。
‘哦～兔小姐...听起来好刺激的样子。’
玩味地扫了一眼米兰，眼中的揶揄化作实质。
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暴露了你的xp，喜欢阿普苏雅那样的野性少女是因为她能变啊。
一边的奥丽维娅蓝色的大眼睛里先是震惊立刻又化作警惕，忙拉着艾文远离了米兰两步，生怕他会传染给艾文奇奇怪怪的可怕属性。
米兰脸色僵硬，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要死！要死！要死！...”
好在狮子王莱茵意识到有女性在场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描述细节。
转头看向已经被米兰介绍过身份的艾文，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色，抚胸行礼之后，迫不及待地向他道出了动物王国的困境：
“加略特陛下，本来应该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招来最美丽的雌性伴舞才能配得上您尊贵的身份。
但请您谅解一位王者急迫的心情，斯奈特先生向我诉说过您强大的力量。
穆什钦努王国确实是遇上大麻烦了，这关乎我们的种族能否延续。看在血肉同类的面子上，请您务必要帮我们这个忙啊。”
听到他说“美丽雌性”的时候艾文感受到身后的杀气，差点高呼：要不起！
但听到“动物王国延续”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自己这趟出门的目的之一不就是收集素材，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眷属吗？
......
天色刚刚放亮，已经回归正常时间线的城市居民大多还没有苏醒。
一行人已经走在城市最中央的那座丘陵高地上，抬头便是巍峨如山的拉哈姆大神殿。
“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确实来过我们这里，而且还帮过我们大忙，是我们穆什钦努王国的大恩人。
如果不是他，在陶瓷人的猎杀下，我们可能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自从看到四首魔龙在眼前化作人形之后，狮子王莱茵已经完全相信了米兰说的话，这位巫师说不定真的能解决自己种群生死存亡的问题。
一路对艾文一行的问题有问必答，并没有借助自己的情报故意拿捏他们。
数百年之前来到这里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确实在王国中居住了几个月时间，甚至当时还是王子的莱茵王就是亲身亲历者。
那个时候，问题已经十分严重的动物王国，面对的局势比现在还要恶劣，几乎沦为任由陶瓷人猎杀提取灵魂的猪羊。
仍旧留在王国手中的，也只有包括阿盖尔古城在内的寥寥十几座城市，灭国亡种就在眼前。
但是那位炼金学派“魔药分支”的冠位巫师，传授了动物王国许多外界的知识，并且借助这里的环境特点，针对性地为他们改良了骑士进阶的系列魔药。
将双方的实力勉强拉回了均势，却只治标没有治本。
那位冠位巫师也并没有陷落在这里，而是在局势稍微稳定之后，留下会回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承诺之后，早早就已经离开了。
然而即使莱茵已经足足等了四百多年时间，他都再也没有回来。
当初被暂时抑制的问题，到了现在已经有些积重难返的味道。
另外。
莱茵国王甚至连离开的方法，都已经直接告诉了这些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的“后辈”。
虽然庞大的秘境国度中整体禁魔。
当在每个月的满月时刻灵性达到最强的时候，就可以借着两座神殿所在地的阿盖尔古城、埃尔比勒城上空，呈柱状的魔素活跃区，以三马赫的速度突破秘境。
**突破音障对封号骑士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壮举，对一位炼金学派的冠位巫师来说却不算难事。
只不过其一是时间不对，其二是智慧动物的起源深深引起了艾文的兴趣。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那座似金似木似石，看不出具体材质，却因为久远的岁月，已经和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型神殿门前。
正殿内燃烧着火焰的环形祭坛边。
嗖！
看到一行人到来，蛇头人身的大祭司上一秒正要举行某种仪式，下一秒已经化身一条墨绿色的大蛇飞速游了过来。
神殿中以蜥蜴和蛇为主的其他祭司，则继续忙碌着手边的工作。
“嘶！尊敬的陛下，您来了！”
在这片秘境中，因为除了拉姆和拉哈姆的神殿之外完全【禁魔】的特性，几乎所有的超凡者走的都是【斗气】或者【灵能】的道路。
但神殿中的这些祭司却明显是例外。
不过让艾文他们更加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从属于神明的圣职者，而是纯粹依靠血脉力量兼修部分知识型法术的...血脉术士！
实在是让人费解。
“马苏姆祭司，我找来了能帮我们解决麻烦的巫师阁下，他们是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的后辈。请您打开培育室，我们要去看‘原质之汤’。”
闻言，巨蛇祭司深深看了随行的三人一眼。
可能是因为当初冠位巫师确实为他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权利颇重负责守护着种群核心秘密的祭司，没有怎么为难他们。
“好吧，陛下，‘原质之汤’内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确实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各位，请！”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
在远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的神殿中兜兜转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防卫森严的神殿最深处，一座如同镜面般光洁的彩色墙壁面前。
哧——！
狮子国王莱茵和巨蛇祭司马苏姆上前，同时将手放在门边立柱一个奇异的花纹上。光纹流转，通过验证之后，才将这最后一道厚重的大门打开。
“这....”
俯视这个像祭坛又像是生化实验室的巨大环形空间，艾文瞳孔骤然收缩。
被透明材料整个包围起来的圆形空间内，纯净的水液中，一股金色的水流在不断冲刷中间一团半透明的肉质卵泡。
卵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化，单个细胞、脊索动物、鱼类、两栖生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
在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了智慧生物在数十亿年间的演化过程。
怪不得动物王国的国民除了外表长得不一样之外，彼此之间没有食物链关系，也根本不存在生殖隔离。
狮子可以和猫咪结合，豺狼可以和麋鹿结婚，照样能生育出正常的后代。
竟然是完全同源，以这种神话般的方式诞生。
旁边有祭司不断将他们曾经见过的【灵质黄金】加入到水流中，显然这是让智慧动物族群延续的宝物。
陶瓷人猎杀这些智慧动物的灵魂，骑士们则猎杀各种陶瓷人，利用它们留下的超凡特性，炼制进阶魔药。
并且夺回【灵质黄金】供养这道金色的水流和这团【永恒原质】。
但关键的问题显然不是出在这里。
嘶——！
刚刚诞生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的小豹子，却长出了一条毒蛇尾巴，脸上还保留着腮线，充满了进攻**。
向着那些祭司不断发出嘶吼，眼看就要扑过去。
一群明显早有准备的蛇人祭司冲了出来，将它轻易捉住带走。
狮子国王莱茵轻叹一口气，看向艾文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加略特陛下，您也看到了，虽然我们可以通过两两结合人工生育，但是生育率一直都不高，族群增长最大的来源还是这处【原质之汤】。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从很多很多年之前，我们的血脉就开始变异劣化，出现了越来越多没有智慧的怪物。
到现在劣化率已经快要超过了一半....”
“嗯。”
艾文作为站在这个时代巅峰的生物学家，已经弄明白了原委。
在国民中自己见过各种动物，也有半人半动物兽头人身、人头兽身，或者完完整整的人类。
就是未曾见到过几种动物组合一起的存在。
显然那些没有智慧的畸形种在出生的时候就都被处理掉了。
照此下去，艾文当然能够想见后果。
表面看起来是动物王国的人口要远远多于陶瓷人，但是陶瓷人全员二阶正式超凡，但是动物们却大多数都只有一阶见习等级。
如果再失去了数量优势，就像是一个食物链中消费者比生产者还要多，在消费者灭亡之前必然要先灭绝生产者。
动物王国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变成被圈养的家畜，生不如死。
正在这时，奥丽维娅忽然轻轻拉了一下艾文的手，指了指众人的头顶。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金属天花板，上面刻画着好像是远古时代的某场战斗的巨幅壁画。
艾文的【洞知魔眼】却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其中的重点。
“咦，那是...穆里亚文明的肃清者？！”
第八百一十六章 被凡人诛杀的双子神
壁画主体描绘的是一场浩大的战争。
一方是身材高耸入云的伟岸神明，那种威严冷漠的气势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在祂身边环绕着一条奔流不息的金色长河，许多生着鳞片的类人生物在其中载沉载浮，大概率是祂的眷属。
另一方则是漫天的“鞭毛虫”军团，仿佛天外来客碾碎天上的云团降临于此，挥洒出无数致命的【能量长鞭】和【心灵穿刺】。
它们虽然与“方舟计划·肃清者·编号9527”的外表并不完全一致，却也差别不大，只是身上没有“肃清者”畸变后的那些诡异增生物。
与它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大群手持黑色十字长戟的“披甲人”，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更像是一群拥有几丁质甲壳的人形大虫子。
配合目前已经掌握的情报，艾文也能将战争的双方猜个**不离十。
壁画描绘的应该是第三纪元“穆里亚文明”和拉哈姆神之间的人神之战。
而巨幅壁画的结尾，则是以“鞭毛虫”和“披甲人”环绕在神明尸体上欢呼而告终，显然最终的胜利者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身为凡人的穆里亚人。
也就是说他们竟然以凡人之身逆斩了永恒不朽的神明？！
但按照常理来说，哪怕只是神性生物，也已经拥有了无视凡俗常规攻击的伟力，他们又是凭什么？
看着最后插在拉哈姆神身上的数支十字型长戟，艾文陷入了沉思。
“伟大的拉哈姆神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子民与天外降临的虫子怪物激战，虽然祂最终倒下了，但我们不会忘记它曾经守护这片土地的恩情。
只要我们穆什钦努王国还存在一天，对祂的祭祀就永远不会断绝。”
莱茵国王注意到了艾文的目光，同样看向头顶的壁画，目光坚定不移地说出了这番话。
忽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只是最初帕拉塞尔苏斯巫师说他无能为力，但在看过这幅壁画之后，忽然又说可能会找到办法，可是离去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在动物王国穆什钦努的国民认知中，唯有中心神殿才拥有整个世界最活跃的魔素，供养着各种草药和超凡资源，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神迹。
而祭司的主要组成是蛇和蜥蜴两个大类，应该也是因为这些爬行动物最符合那些眷属的画风，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的王国传统。
毕竟，动物王国的所有人都与对面那些像“虫子”的家伙外形迥异。
在看到壁画的时候，自然不会把自己带入到它们的角度。
然而，这虽然是合情合理的推断，却也是一种知见障！
听到莱茵的话，艾文一行三人的表情都不由有些古怪起来。
这...算不算认贼作父？
而且好像还是一厢情愿地自己给自己加戏啊。
壁画真正的含义，哪里是神明为了保护他们免于被怪物伤害？根本就是穆里亚人在为自己击杀神明的伟大功绩而歌功颂德嘛。
另外。
既然拉姆和拉哈姆共同代表了淤泥中的力量，而且一者是黏土一者是甜水，那么另一边的拉姆神大概率也是同样的下场。
这座庞大的秘境，根本就是两位古神在陨落之前精心构筑的“圣所”！
艾文见微知著。
这片环形空间中的金色水流，就是拉哈姆神“甜水”的力量根源，但是那团实质为未分化细胞的【永恒原质】，却分明是来自穆里亚文明的科学结晶。
就跟能够延续到现在的人类一样，因为分化之前没有与灵界连通，没有被当时的灵界力量同化，它也顺利地在纪元浩劫中存活了下来。
之后又与已经彻底陨落的拉哈姆，在“圣所”中残留的力量结合，孕育出了一支全新的种族。
大胆猜测一下，从黏土中诞生的陶瓷人根源应该是属于代表黏土的拉姆神。
虽然过去战争的双方都已经不在了，但是命运注定的仇恨却是跨越漫长的时光延续到了今天。
互相以对方的性命补全自身，构成了有机和无机的统一与对立。
这样一想，外面的【禁魔】效果也不可能是半神圣所的固有属性，而是穆里亚人使用的某种强大武器。
“真是惊人的力量啊！我对那个文明的遗迹倒是有些期待了，先进的技术肯定有不少。”
艾文还注意到，明显和神殿整体风格不太搭配的天花板应该是后来改装过的。
说明穆里亚人击杀掉这里的神明之后，还对半神的圣所完成了实质的占领。
这座神殿也经过了一**规模的改造，包括环形的培育室、门禁、天花板等等都是如此。
留下自己用来生产生物兵器的【永恒原质】，明显是想借助甜水神拉哈姆的力量完成什么计划，却再也没能返回这里。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演化之后，这座秘境才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就连这些本该作为某种生物兵器存在的智慧动物，阴差阳错之下也忘掉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初。
“冠位巫师”帕拉塞尔苏斯应该就是跳出动物王国的既定视野，看出了他们的存在本质，出于一位研究者的求知欲前往了靠近“破碎星海”深处的那最后一个地点。
这样手头的线索就能串起来了。
这个时候，艾文忽然想到杰罗斯的金刚鹦鹉大副名字就叫拉姆，拥有【巫术花园·乌鲁克大神庙】的杰罗斯会不会对这两位神明有更多了解？
见识到了智慧动物和陶瓷人这种神奇的对立关系，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开始从艾文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
哧！哧！哧！...
锋锐无匹的剑气撕裂空气，两道迅捷如同鬼魅的身影追逐交锋，却对周遭的事物却丝毫未伤，显然剑术水平已经妙到了毫巅。
稍矮一些的白色身影，以脚踏地如同漂在水面上的小舟，挥手便向对手洒出漫天炽白的剑气寒星，每一点都能轻易洞穿钢柱。
后方金色的身影毫不示弱，轻轻摆首如同甩动满头鬃毛的狮子。
稳稳递出手中的长剑，剑气丝丝缕缕，纤如发丝却无坚不摧，竟是圆满级剑术才能达到的【剑气波纹】！
【白帆剑术·啾鸣】vs【醒狮剑术·乱箭发】
不过炽白的寒星遇上号称能轻易斩断剑气的【剑气波纹】，却没有被摧枯拉朽地轻易破去，而是以数倍的消耗将对方一一湮灭。
不出意外，前者的剑术水平距离圆满也已经不远了。
一招对拼后，两道人影现出身形，正是艾文和狮子王莱茵。
他们不以超凡能力论短长，而是纯粹以剑术来了一次精彩绝伦的较技。
“加略特陛下，您简直就是剑术天才，一场战斗前后几乎就判若两人，就算与您的神奇巫术相比也完全不遑多让。”
身材雄阔的狮子王莱茵轻轻点头，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哈哈哈，单以剑术来说，与莱茵陛下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您的剑术独树一帜，让我受益匪浅。”
剑术水平又前进了一大步，艾文也心情极好。
今天已经是他们进入秘境的第六天，距离月圆还有九天。
之前他们看到的【永恒原质】，实质就是相当于分化之前拥有无限寿命的生物干细胞，只不过被加载了独特的生命密码，也拥有了独特的性质。
现在超高的“畸变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不过是经过了漫长岁月和无数次分化，造成了【基因突变】叠加。
关乎一支种族、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对一位“冠位巫师”来说也一筹莫展的困境，对艾文来说也只是动动小拇指的事儿。
参照那些正常个体的遗传信息，借助【造物者之血】当天就已经把【永恒原质】彻底修好。
只是过程看起来太过儿戏，一时间国王和大祭司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从艾文宣布完活之后，再没有一个畸变体出现的梦幻一幕，让他们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遇上了贵人，差一点便纳头便拜。
对艾文取走了一小份样本的动作，也完全视而不见。
剩下的工作就只剩下了与杰罗斯汇合，还有等待满月到来，就可以离开秘境去追逐帕拉塞尔苏斯的脚步。
期间艾文谢绝了感恩戴德的莱茵赠予的“美人儿”，转而向这位动物王国第一强者封号骑士【不败旌旗】，请教起了与外界迥异的剑术。
自从三年前利威娜加冕时，被剑术大师佩德罗牢牢压制，艾文这几年时间经历了数次大战，同级别甚至级别更高的超凡者也遭遇到过不少。
剑术水平持续上升。
特别是在完成了【类法术·洞知魔眼】之后，进步速度更是像坐上了“宝石川”。
【洞知魔眼】与原来的“数据化视野”相比，获得了指数式的提高，更加精细入微，让艾文对听劲的运用近乎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只要遇上一个陪练的好对手，只要一场比拼就比得上平常十年的苦功。
而且原本“数据化视野”的数据更多是基于艾文自身的认知，但在连接世界根源之后获得了新的度量衡，精准度也有了质的提高。
如今剑术等级已经达到了大师级80%左右，和当初的剑术大师佩德罗程度相当。
狮子王莱茵的“醒狮剑术·圆满16%”也没能逃过艾文眼睛，醒目的警示标志“封号圣器”更是刺目的红色。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力量，在这些年中也渐渐力不从心。
动物王国一方在前线排布的要塞城市中大多没有封号级别的存在，四阶超凡相对陶瓷人要少不少。
几乎全靠他这一位“封号圣器”级别的骑士压阵。
【神性】的来源当然是那位陨落的拉哈姆神。
对面虽然没有“封号圣器”级别的封号骑士，但四阶的数量却非常多，还拥有一件蕴藏着神性的神器【神之盾牌·铁壁】，足以抵挡狮子王。
最强者铁皮人【巨盾万壁】距离“封号圣器”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还在快速进步。
如果双方的力量平衡被打破，根本没有时间让已经修复完成的【永恒原质】发挥作用。
这位狮子王本身也已经500岁高龄，就算敌人不进步，他又能庇护族人多久？
艾文决定干脆好人做到底，临走之前再帮动物王国一把。
况且，杰罗斯在动物王国的地盘上毫无音讯，已经可以断定这个非酋八成是落到了陶瓷人的地盘上。
最大的推动力则是，艾文对陶瓷人这种奇特生命的存在形式同样感到非常好奇。
早在进入秘境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应用《粉红之书》那些有机机械体的知识制造了适应性的海鸟，完全通过电磁波在“禁魔区”传递消息。
这几天已经足以将整个43万平方公里的秘境细细地梳理一遍。
忽然，艾文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狮子王轻轻一笑：
“莱茵陛下，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哦？”
第八百一十七章 火种源与挑衅
埃尔比勒城一角。
露天的碱水池中伫立着三五座造型古怪的人形陶瓷，外表看起来虽然像死物一样毫无生气，但是或浑厚或尖细的话音却在心灵层面不断激荡。
“我的兄弟们，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刚刚诞生的‘亮银’可真是个幸运儿，在毫无功勋地前提下，就被陛下直接分配到了青花瓷骑士的骑士团啊。”
“这没有什么好嫉妒的，一位出生时就已经接近四阶的强大兄弟值得这样的待遇。
我们这一生的形体，都是拉姆神对我们上一世功绩的回馈。
只要在这一世多多立下功勋，当我们走到生命终结，回归【创生之火】后，终有一日会以崭新的姿态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
“没错，在这片拉姆神赐予陶瓷人的家园中，我们只有净化掉所有的血肉生物，才能赢得主神的青睐，来生成为像‘亮银’一样的人上人！
月圆之夜，动物王国，大军东去，血流成河！”
“吼！同去，同去，血流成河！”
这些陶瓷人原本看似平和的处事观，转化为嗜血的狂热只用了区区一瞬间，实在是让人瞠目。
呼——！
忽有一阵微风从他们头顶刮过，旋即无孔不入地在城市中肆意穿行，却像自然流动的风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点异常。
“还真是刻入骨髓的仇恨啊...”
艾文发动【气象精灵】化作一阵清风，吹进了这座属于陶瓷人的核心城市。
有【洞知魔眼】在，即使再怎么隐蔽的心灵交流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当初穆里亚人和两位双子神到底有什么矛盾，艾文不做置评，但天然立场就不会让他坐到这些以智慧生物为食的“陶瓷怪物”一方。
带着目的而来的他继续前进。
这座陶瓷人城市的风格与人类或者智慧动物们的城市迥异，遍布着许多以碳基生物的目光，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功能性建筑。
路面是洁白的细沙，城市建筑用材更多的是木质，极少使用岩石材质，钢铁器具更是难得一见。
甚至完全没有出现任何以家庭为单位的民居。
艾文在一路上看到最多的就是：“油浴”、“保养”、“打蜡”、“抛光”、“碱水浴”...等等为陶瓷人服务的特色设施。
这是因为，虽然在灵能的保护下，陶瓷强度堪比钢铁，就算是钢锉也无法在陶瓷人身上留下任何一丝划痕。
但是如果失去了灵能的保护，除了那些三阶以上关节能够自如活动的高阶超凡者之外，普通陶瓷人的身体强度比真正的陶瓷也强不了太多。
定期保养实在是陶瓷人日常生活的核心之一。
否则“灰森林”里也不会产生那么多的【残迹】以及【残迹回响】了。
飞在半空中的艾文，将细微的电磁波漫延出去，遍听满城动静。
“有了！”
呜呜呜...
无形的风从天空中向着城市中心飞扑下去。
艾文有意避开了城市中的大部分四阶超凡者，陶瓷人虽然可能从来没有和元素生物打过交道，也不会对这种入侵形式有所警惕。
但对那些擅长应用灵能的高阶存在来说，还是很有可能察觉出这阵风的不对劲。
“杰罗斯先生不愧是资深的大冒险家，虽然不小心陷进遍布高阶超凡者的敌人内部，还能搞到这么有价值的情报，果然老辣。”
一路飞到表面呈现釉下五彩，莹润光泽，十分考究的彩陶中央大神殿面前。
艾文再次确认这真的是一座“死掉”的神殿之后，才顺着杰罗斯情报里提供的路线钻了进去。
与对面王国的神殿比较，这里几乎没有经过后期改造的痕迹，更贴近神灵的本质，也处处都是歌颂拉姆神的浮雕、壁画。
沿着屏蔽精神力量侦测的宽敞通道一路兜兜转转，绕开那些神殿中的高阶陶瓷人祭司，特别是负责驻守在这里的那位黑陶将军。
足足花了十几分钟，他才来到跟对面拉哈姆神殿格局相似的空间最深处。
静静飘在好像是用耐火材料建造的穹顶上方，双眼中灵光闪烁，看向下方熊熊燃烧的窑炉。
呼呼呼...
目光轻易洞穿了火焰，就见其中一团团球形的瓷土好像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塑造，渐渐像胚胎那样分化成各有特点，绝无雷同的人类形态。
男性、女性、老人、孩子，陶器、瓷器，白瓷、青瓷、黑瓷...个个都被烧的遍体通红。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烧结工序渐渐完成，一种由死转生的神奇变化也在窑炉中悄然诞生。
越来越强盛的超凡灵光在那些陶瓷人身上凝实，它们竟然就这样活了？
显而易见，这个世界上除了血肉生物身上的dna之外，还存在其他形式的“生命代码”载体。
正常碳基生物的遗传代码——dna，既具有物质性也具有信息性；而元素生物等同样有链条状的遗传信息，但它们不依赖于物质，本身就是一种独立的信息态。
虽然艾文目前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在碳基血肉生物，但元素生物的相关研究也以共通的【黄金链条】为跳板持续推进。
加上“生命树学派”的知识储备，他对元素生物的了解同样极深。
这些陶瓷人跟元素生物的存在形式，应该是如出一辙。
但最让艾文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窑炉中间漂浮着的一团金黄色火焰，其中还有无数半透明的链条结构在陶瓷人的身体中穿进穿出。
“这是什么？赋予无机质生命的【火种源】？！”
此刻。
正是由充斥了窑炉的每一寸空间，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将大大小小的无机质瓷土团团包围。
以这种独立的信息态为骨架，以瓷土为填充，创造出了“活生生”的陶瓷人。
显然陶瓷人诞生的关键，便是这团被它们称作【创生之火】的金色火焰。
【洞知魔眼】功率全开。
庞大的信息流在艾文的眼底飞速刷过。
直到这一炉陶瓷人彻底烧结，一群祭司将完整体和部分破裂的【残迹】通通带走，艾文才终于得出了结论。
【创生之火】应该是跟对面那道甜水一样，属于拉姆神陨落后的遗留物。
但经过了第四纪元宗德里里克和第五纪元托纳提乌两个纪元的时间洗礼，早已经变成了像火山喷发、熔岩湖、海底热泉...那样的自然现象。
最初其中加载的可能是某种元素体生物的【生命代码】，大概率是拉姆神的眷属，两者结合就像是一个神奇的安装包。
现在制造出来的陶瓷人跟对面的智慧动物一样，也早就已经不是原版。
艾文心中默念一句：
“此宝合该与我有缘！”
【生命代码】虽然跟dna碱基对的物质基础有差别，但是基本的编码结构却是一致的。
只要替换其中的【代码】，不需要人为制造苛刻的高温、高能环境，也可以十分便捷地创造出各类永久性的元素生物。
或者使用【造物者之血】将之同化，像创造碳基生物那样弹指造物也很简单。
于是果断出手。
艾文心中一动，浩大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他的身体。
以我心代天心，在方圆数公里范围内，以艾文自己的意志临时代替了世界的意识，开始发号施令。
【伪权柄·窃位者】
【洞知魔眼】仅仅盯着中间那团结束工作后，重新恢复成火种状态的【创生之火】，伸手虚虚一抓。
【造物者之血】的红色灵光爆闪之际，一丝丝金色的炎流破炉而出，连带着其中的【生命代码】都被艾文复制了一遍。
不过。
动物王国至少还存在两两结合诞生后代的繁殖渠道，陶瓷人的延续方式却只有这一种，它们对【创生之火】的重视力度与智慧动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铛！铛！铛！...
物质世界毫无异常，但在灵性层面却有刺耳的警钟连绵不绝地响起。艾文撇了撇嘴，事情完全在意料之中，手中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减缓。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后。
飒！
一道身披哑光色黑陶铠甲的高大人影凭空出现在这里，正是今天负责驻守大神殿的黑陶将军。
【类法术·心灵传送】
“什么人？大胆！”
甫一现身之后，毫不犹豫对着心灵预警的方向，来了一发【心灵震爆】。
轰！
艾文的施法终于被这位四阶的法系超凡者打断，但此时的【创生之火】却已经整整减少了三分之一。
而目睹此景的黑陶将军，那一双拥有黑色眼白金色瞳孔的眼睛中，反倒是要冒出炽热的火焰。
“啊，混账！把【创生之火】给我还回来！”
艾文大大方方地恢复成人类的外表，手捧着那团金灿灿的火焰，对他挑衅一笑：
“看到【创生之火】了吗？”
双手一拍。
嘭！
看似将之拍散，却是悄然收到了【巫术花园】内部。
“呀，没了？”
随后对着它比了个小拇指。
“啧啧，黢黑，啥也不是！”
轰隆——！！
被深深伤到自尊的黑陶将军，浑身灵能沸腾几乎就要原地爆炸，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陶片也缓缓悬浮起来。
“罪人！我要抽出你的灵魂炙烤一万年啊！”
殿宇都跟着猛地一震，四阶之后已经与常人无异的黑陶将军，拔出腰间的长剑冲天而起。
第八百一十八章 第二份神性
轰隆——！！！
神殿一角轰然坍塌，电光激鸣的恐怖巨剑斩碎塔楼破墙而出。
一道轻盈的身影化作青烟穿过巨大的破洞，脚尖在“大宝剑”上轻轻一点，嗤笑一声便要破空而去。
“哪里走？”
不成想，就是打通大神殿耽搁的这短短时间中，城市内部的防卫力量就已经反应过来。
空中闪过一点寒星，突破音障携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大呼啸声，向着艾文飞射而至。
嗖！
打断了他“逃跑”的脚步，顺便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型的坑洞，暴烈的光华才缓缓收敛，化作一柄接近四米长的青花瓷骑枪。
那位青花瓷骑士随之裹挟着磅礴的斗气光焰从天而降，与从大神殿中追出来的黑陶将军一起，向着艾文杀奔过去。
“一位陶瓷封号骑士？有趣！”
艾文闯荡大海多年，之前只见过许许多多从兼容性无限的骑士道路，转移到其他道路的案例。
这次却是大开眼界，遇到一个从心灵能力转为骑士之路的怪胎。
猜测青花瓷骑士应该是在三阶大骑士时，从“八大美德”中选定了自身的骑士之路，然后又一路晋升到今天的封号骑士。
正面战斗力强悍绝伦，而且还能将自己变成万法不侵的铜豌豆，在战场中的适应性极强。
但是只有意志质变后才能激发斗气，再想兼容灵能应该是不可能了，就跟艾文当初遇到的问题一样。
不过，这座城市中强大的封号骑士却不止他一位。
“什么人？竟敢到埃尔比勒城闹事！”
不愧是陶瓷人的大本营。
随着又一声爆喝。
一位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钢铁骑士浑身炸开纯黑色的斗气光焰，高举着一面如同黑洞般丝毫都不反光的盾牌，化作经天而过的彗星狠狠砸向艾文。
不等艾文做出反应，气急败坏的黑陶将军已经在心灵领域怒吼一声：
“不能放跑这个混账，他毁掉了我们小半【创生之火】啊！”
后来的铁皮人【巨盾万壁】和青花瓷骑士身上气势陡变，刺骨的杀意喷薄而出，仿佛要将这里化作寒冬。
“噫～，怕怕，溜了，溜了！”
艾文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轻顿足，脚下“大宝剑”消失，他自己则骤然化作一道炽白色的电光击穿大气破空而去。
“哪里跑？”
咻！咻！咻！
三位四阶陶瓷人脚下炸开气圈，毫不犹豫地跟着腾空而起。
与几位四阶大佬同来的诸多三阶下属中，却有一人仿佛“立功心切”，不顾三阶与四阶之间的巨大差距，化作亮银色的流光同样跟了上去。
同时。
在他们的身后，整座城市内都回荡着太阳脸国王和月亮脸王后的齐声怒吼：
“啊！把他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
就跟阿盖尔古城距离边界“灰森林”的距离不远一样，属于陶瓷人的埃尔比勒城也属于前线。
两个征战不休的族群，都有那么一些天子守国门的味道。
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一前三后四道流光便划破天际，飞临了“灰森林”的上空。
艾文一马当先飞坠下去。
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森林，铁皮人【巨盾万壁】偏头向身边的黑陶将军看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连忙回答道：
“大人，我们的情报人员一直都在盯梢，狮子王莱茵没有离开他的王宫，其他四阶超凡者也是一样。”
“嗯。”
只要能与自己抗衡的狮子王不在这里埋伏，那么任何阴谋诡计对持有【神之盾牌·铁壁】的自己来说，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踏！
不再犹豫，三人分落三方，将艾文团团包围。
看到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可恶样子，黑陶将军怒不可遏：
“该死的罪人，你已经被包围了！是莱茵派你来送死的吗？”
艾文却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眼前这三位陶瓷人中的顶尖强者，特别是号称陶瓷人第一高手的铁皮人【巨盾万壁】。
别人可能会觉得铁皮人和陶瓷人好像风马牛不相及，但能做到将瓷器产品倾销到全世界的艾文却十分清楚，正是含铁量决定着釉彩的颜色。
最基础最简单的三种颜色分别是青瓷、白瓷、黑瓷，青瓷含铁量在1％-5％之间，而低于1％就是白瓷，高于5％就是黑瓷。
铁皮人的存在完全符合釉料越华丽，力量越强大的定律，只不过这是一个纯粹的“釉料人”。
直到以仿佛能将人解剖的目光，把他们三个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艾文才对他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应该是我包围了你们才对！”
话音刚落。
轰！轰！轰！轰！轰！....
炽热的电磁炮攒射已经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除了黑陶将军施展【心灵传送】及时躲开之外，作为封号骑士的铁皮人和青花瓷骑士都被悍然轰飞出去。
两人持盾以防卫姿势，在森林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提前躲在高空中，使用【生命磁场】制造出光学隐形的【宝石川号】，已经紧随其后飞袭而至。
驾驶着【宝石川号·乌贼娘形态】的奥丽维娅和三无少女“百合”，对那位青花瓷骑士共同发动夹击。
同时，天空中一位下半身是蜥蜴，上半身是人类的四阶心灵能力者扑向了黑陶将军，另一道煌煌霸气的金色身影则径直杀向了黑皮人。
正是埋伏已久的动物王国。
他们又不傻，明知道每月的月圆之夜，力量获得增幅的陶瓷人都会大举进攻，当然要在借助天时先下手为强。
负责着情报工作的黑陶将军脸色大变：
“不可能，狮子王莱茵？侦查人员明明确定你还在阿盖尔古城啊！难道你们掌握了在禁魔区使用远程【心灵传送】的技术吗？”
莱茵没有为敌人解答疑问的爱好。
反正...都得死！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艾文是如何凭空制造出了一个外表、气势都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的。
“做个了断吧，铁脑壳！”
挥舞手中的长剑，举轻若重，如同威力绝伦的重兵器般向着铁皮人狠狠砸落下来。
铛——！
【醒狮剑术·长枪大戟】
一时之间。
随着巅峰超凡者们的大战开幕，整座“灰森林”都跟在瑟瑟发抖。
遍布这座森林中的【残迹】和【残迹回响】早就四散而逃，哪里还有过去那种嗜血的张狂样貌？
大气湍流、树木粉碎、泥沙暴散、隆隆的巨响仿佛撼动了地壳...
最激烈的战场当然要属【不败旌旗】和【巨盾万壁】。
在狮子王莱茵跟艾文商定的诱敌伏杀计划中，赶在对方援兵到来之前，借助优势兵力“速战速决”是要旨。
艾文已经完美地执行了前半部分，担任后半部分主攻手的他当然不能拖后腿，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
轰隆隆....
头顶一道金色的旌旗招展，狮子王身周凭空闪现出一只身披具装骑士铠甲的陆军骑士团，嘶吼着加速起步化作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
狮子王莱茵持有的封号圣器就叫做【不败旌旗】。
绝对性：势不可挡！
“喝！老狮子，就算使用阴谋诡计，你也别想赢我！”
【巨盾万壁】意识到对方受限于动物王国内高端超凡者的数量劣势，抽调的人员十分有限，虽然中伏也没有太过慌乱。
猛地将手中的【铁壁】立在身前，不动如山的气势一点点弥散开来。
只要自己手中的这面神器盾牌还在，双方的战斗就依旧是过去无数次战斗的重复而已，又是矛与盾难分胜负的较量。
不过这一次的对决，却出现了一个意外插足的第三者。
“三分钟，速战速决！”
艾文轻喝一声。
嗡——！
【神威】功率全开，强大至极的电场已经充斥了整片“灰森林”。
【亟雷剑术·神王宴】
曾经艾文以这一招控制了半支无敌舰队的舰载火炮化作【万剑归宗】，对封号骑士【碎骨战锤】发动绝杀。
现在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却只有一个——铁皮人！
【巨盾万壁】刚刚启动神器，身体就猛然一僵，浑身爆出刺眼的电火花，然后钢铁铠甲便飞速化作了半熔融的橙红色。
招式不复杂，只不过是跟电饭锅一样的电磁感应加热原理，材质并不纯净的钢铁正是绝佳的加热线圈。
若非其体内磅礴的斗气光焰拼命地排斥入侵的电场，呼吸之间就要被艾文搓扁揉圆。
反倒是实力更弱的青花瓷骑士、黑陶将军，却因为自身的陶瓷材质丝毫没有受到电场的影响。
“相生相克”显然都是算计，在开战之前艾文、奥丽维娅、米兰跟莱茵就结合既有情报对敌方进行了分析预判，从选定目标开始就做了一系列准备，拿出了数套后备预案。
秘境之中的平均超凡等级虽然比外界更高，但封闭的环境却让他们的战争艺术落后外界不止一个时代。
铁皮人一不小心就喝了艾文的洗脚水。
当然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趁他病要他命。
呲——！
艾文手中长剑已然化作一片森寒的霜白，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刺瞎眼睛。
锋锐无匹的【提尔锋·斩裂剑】对剑气拥有巨大的加成，即使艾文目前只有大师级80%的剑术水平，也已经能使出【剑气波纹】三成的威力。
轻松穿过因为失去主人控制，【铁壁】运转僵硬而出现的间隙。
锵——！
长剑归鞘。
【巨盾万壁】的上半身已经顺着平滑的切口滑落在地，随即在电磁感应中融成一滩铁水。
而艾文也将震动欲飞的【神之盾牌·铁壁】反手镇压，轻叹一声：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下我和姐姐的封号圣器原材料都有着落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离去与通天塔
“破碎星海”深处，一片整体格局是由上千座小岛围绕着中央超大型岛屿组成的庞大群岛外围。
“快，登岛，加快速度！我们不能落在其他队伍后面，诸神在背后看着我们。”
哗啦啦啦...
总人数接近千人的大部队全副武装，分乘六条灵光闪烁的附魔冒险船猛扑向中间的庞大岛屿。
能够一路驱使大批超凡者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的，除了邪神眷属们之外显然也不太可能是别人。
只不过。
其中除了食尸鬼、亵渎教徒、腐化眷属、诡梦教徒、黑色方尖碑的黑巫师与非主流道路超凡者，这些原班人马之外。
还多出了“海怪之母”厄刻托麾下的深海兄弟会，以及“殡仪之神”西诺托格利斯麾下的鼠人。
无论本就关系龌龊的邪神之间，曾经有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此刻为了那个邪恶的计划，祂们全都牢牢团结在以“黑翼之神”塞西为首的利益集团周围。
“各分队队长注意，这次我们的时间只有8个月，在11月24日之前必须撤出修整。
谁要是因为贪功冒进，给队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哪怕你们已经变成了‘活标本’，我也要生生扒了你们的皮！”
一位拥有红色短发，身穿银色长袍，身材远比正常人高大的男性恶声恶气，将一群构成复杂的邪教徒也压制地服服帖帖。
“是，大人！”
在他旁边的另一位女巫同样眼神阴鸷，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她的脸上长满了恶心的肉瘤，拥有一只畸形的鹰钩鼻、满嘴的铁色牙齿，骨瘦嶙峋，头发凌乱，留着长长的指甲，身上穿着用破布条做成的衣服。
这两位正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四阶的海神之子“湾流”佩特里奇，三阶巅峰大巫师老巫婆芭芭雅嘎。
此时。
古神眷属们从海元历190年7月份开始，到如今的海元历192年3月，用了差不多将近两年的时间，才从宗德里里克获得了足够的遗族指甲。
然后转移到了这处新阵地。
而每次想到那条害得自己出师不利人员损失过半的“恶龙”，佩特里奇都恨得牙痒痒（748章）。
即使如今随着邪神队伍不断壮大，自己麾下的狩猎队伍已经重新补足甚至还壮大了几分，但“海神之子”对那个家伙依旧愤恨难平。
“嘎嘎嘎，诸神感念我们在宗德里里克岛上的功绩，这次分配给我们重置周期一年、人均超凡等级最低的穆里亚已经不错了。
如果跑到重置周期只有一周时间，超凡者还强得离谱的第一文明根达亚，那才叫真正的头疼。
可惜困在‘时光囚牢’里的血肉根本无法入口，婆婆我有些失望啊。”
芭芭雅嘎怪笑两声，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的硬骨头都被后来者接了过去，她对目前的待遇倒是还算满意。
自从“低地共和国”立国之后。
人类信徒带着【民主斗士】这个超凡职业开始攻略源大陆诸国，将文明之光散布到全世界。
他们这些不适合出现在真神教会眼皮子底下的邪神眷属，就被通通派到了危险无比的“破碎星海”。
诸神已经给自己的眷属们下达了严令，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四***遗族指甲的收集工作，以供诸神亲手建造【神话战舰·纳吉尔法】！
不过，严令归严令，他们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在乎的。
虽然在宗德里里克文明的地盘上，没有见到那些已经被时光囚牢捕获的同伴。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许多从事这项高危工作的古神眷属们，都已经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如果不在规定时间退出特定区域，会导致怎样可怕的后果。
那些远古遗族虽然还在正常生活，也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的任何异样。
但自身的文明却被永远困在了久远过去的某一时期，文明进程被彻底停滞，不会再有任何发展和创新。
然后不断经历着可悲的轮回，一轮又一轮，直到永恒。
而那些暂时消失无踪的同伴们并没有彻底死亡，而是被排斥出了所有的时间线之外，外界不存在，时光囚牢中也不存在。
只有当时间重新来到五年轮回终点的“八月一日”前一个月左右，他们当初被抓进宗德里里克的那个时间点，属于这些人的时间线才会与宗德里里克的时光并轨。
将之前毫无意义的剧目再次上演一遍。
邪神眷属们虽然在猎杀遗族，但没有人想变成跟他们一样永生不死的“活标本”。
......
秘境中的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月圆之夜。
咻！
一点亮晶晶的光点挥舞着八条光带，借助来自【生命磁场】的强大推进系统，突破引力的束缚，顺着阿盖尔古城上空的富灵通道一路冲向高空。
看着下方挥手告别的狮子王莱茵还有橘猫骑士汤姆一行人，艾文扫视一圈身边的奥丽维娅、米兰、杰罗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天秤均衡圣剑】。
那天他们在伏杀铁皮人【巨盾万壁】之后，剩下的两位四阶超凡者也没有放过。
特别是在陶瓷人的新生代杰出代表“亮银”杰罗斯赶来之后，在青花瓷骑士和黑陶将军猝不及防之下，发动了正义的背刺。
剩下众人趁机一拥而上，这两位高阶超凡者一个也没有放跑，最珍贵的战利品神器【铁壁】自然就落入到了艾文的手中。
虽然【神之盾牌】珍贵万分，但作为武力担当的狮子王莱茵对这种分配方式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
与艾文对整个动物王国的恩惠相比，就算是神器也实在不算什么。
更何况【巨盾万壁】和两位强大的四阶超凡相继陨落之后，战略主动权已然重新回到了动物王国一方。
加上恢复如初的【永恒原质】，用不了多长时间，智慧动物的穆什钦努王国就能将陶瓷人阿维鲁王国牢牢压制下去。
得到了【神器·铁壁】的艾文，也没有再去插手的两个族群的争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虽然不一定完全对，但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倒是跃跃欲试的【天秤均衡圣剑】，在这个时候给他提供了一个好消息。
这柄神剑曾经的所有者是商业、法律与富饶女神德墨忒尔，这位女神也是大陆历史上曾经最接近“资本”概念的神明。
所以，它能够为艾文提供十分贴心的“代加工”和“预充值”服务。
【天秤均衡圣剑】可以借助德墨忒尔遗留的权能吸收掉【神器·铁壁】，然后为艾文留下【神性】，免去他面对这件不破神器无处下手的窘境。
“预充一百送二十，童叟无欺哦，亲！”
但艾文却还没有准备现在就把一件神器粉碎回收，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上。
毕竟自己和姐姐两个人的实力距离“封号圣器”还差距不小，并不急在一时。
倒是可以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
等到自己这次四阶进阶之后拥有了冠位巫师的力量，再加上可以对半神产生威胁的【封号圣器】，在那些五阶的邪神面前也不再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草芥了。
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宝石川号】骤然消失，已经以三马赫的速度轻松突破了这座庞大的秘境。
“目标‘空中花园（n21°，w158°）’！”
......
“破碎星海”深处，那座拥有两条庞大河流贯穿而过的巨型岛屿上。
一位身穿黑色巫师袍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伏案做着记录：
“追寻着从穆什钦努王国中得到的线索，现在已经是进入这片岛屿国家的第二个月。
实在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物质世界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
源大陆的人类诸国中文艺复兴才刚刚开始，科学的萌芽刚刚生发。除了巫师之外，所以的凡人最了不起的辅助能源也不过是水力和畜力而已。
但是这个穆里亚文明竟然已经借助生物能量创造出了全新的物种，不，是生物兵器才对！
英明睿智的尼布甲尼撒陛下已经邀请我成为这个神奇国度的贤者（科学家），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伟大文明中隐藏的秘密。
解决穆什钦努王国困境的关键也一定就在这里....”
收起随身的巫术笔记，中年巫师抬头看向窗外。
在那里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塔如山岳般巍然耸立。
地面上还有无数人正在不断忙碌，将无数砖石、石漆、灰泥...等等建筑材料搬运至此，再沿着螺旋形阶梯运往高高的塔顶。
云端之上的塔顶中，一座壮丽的“空中花园”，已经临近完工。
“凡人的伟力，也能让神明颤抖啊！通天塔！”
第八百二十章 挥向诸神的屠刀
傍晚。
一轮皎洁的圆月悄然攀上枯黄的树梢。
干燥的夜风吹拂，好像不含有一丝水分。
但乌鲁克城中依旧张灯结彩，比起外界人类来说眼睛显得格外大的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
围拢到城市一角巍峨如山的【通天塔】和塔顶那座壮美【空中花园】的身边。
看着这如同神迹般拔地而起的人造建筑，每一双仿佛历经了无数苦难的眼睛中都涌动着无边的自豪。
虽然一年大涝一年大旱的天灾已经持续了两轮，但这里依旧集中了整个国家绝大多数的税收、供奉，无数的奇珍异宝。
【空中花园】中更是遍植着最稀有的各种美丽花草，以及大旱中最珍贵的...水源。
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咚！咚！咚！...
上百位力士奋力敲响牛皮巨鼓。
嘟——！
五十位分列两排头戴金冠的祭司，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身穿庄重祭袍，头戴荆棘“王冠”的尼布甲尼撒赤着脚，好像一位哀求赎罪的“罪人”一般，沿着环绕高塔的螺旋形阶梯一步步走上位于塔顶的【空中花园】。
在他身后跟着因为神奇的“魔药学技术”和奇诡巫术，已经被任命为王国“贤者”的冠位巫师帕拉塞尔苏斯。
除了他们和一队身着白袍的祭司之外，整座“通天塔”上再无旁人。
金银、贵重石料、多彩的服饰、大山和深海里的宝藏、成熟的公山羊、小羊羔、麝香、丰收的植物、白色无花果、啤酒、蜂蜜、黄油...
满满当当堆满了整个庞大的圆形祭坛。
在穆里亚文明的人神体系中。
诸神虽然是权柄无限的伟岸大能，但基本需求与凡人无异，衣食住行甚至婚姻都是他们所必需的。
所以除了信仰之外，最优质的供奉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如今这个从新年至今都没有下过一滴雨的大旱之年，整个王国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个人，敢对这场祭祀仪式有一丝马虎。
当日月交汇之时，祭祀仪式正式开始。
祭祀点燃最上等的香料，环绕祭坛缓缓走动，口中默念尊号，恭请穆里亚人供奉的每一位神明将目光投注于此。
在祭坛之上也以石碑镌刻着每一位神明的圣名、圣像、圣徽，大大小小至少有二十余位。
其中。
最尊贵者为：包容一切的“天空之神”，“众神之父”安努，祂的形象是放置在王座上的一顶华贵三重冠。
在所有神话传说中，这位主神都从来没有离开天国降临过凡尘，毫无疑问祂是一位伟大的真神！
在祂之下还有地位最崇高的三柱神。
恩利尔，“风的主人”，“空气之王”，既是湿润的春风，滋润万物生长，又是飓风之神，洪水和大风是他的武器；
虽然有善恶两面，但绝大多数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暴虐的一面。
马尔都克，“万王之王”，“生命之主”，集合了众神的权能；
是使众神新生的大神，令死者重生的施法者，明察秋毫的智者，正义和法律的保护神，万物的创造者，万王之王...
伊南娜，“爱情、鲜血与战争之神”，为诸神中的最美丽的一位，拥有诸多的爱慕者和追随者。
其他还有为数众多的辅神，乘着火鸟的烈火之神基比尔，乘坐着公牛双手握着石箭的水神阿达德，马尔都克的子嗣：淤泥神拉姆和拉哈姆....
就连祭祀用的神火也是一位神明叫做努斯库。
腾！
火焰熊熊燃起，代表着神明愿意接受凡人的供奉。
一群身着白袍的祭司，在净手之后恭敬地将祭坛上的祭品一件件丢进神火中。
同时在口中高唱：“神火努斯库，没有你，神庙中不能置办宴席；没有你，伟大的众神无法闻到香气...”
各种连国王都享受不到的优质祭品稍一触碰神火，便会立刻化作一道青烟冲上云霄，进入诸神生活的国度中。
然而祭品是那样的丰厚。
一群祭司齐齐动手，从黄昏一直忙到到明月高悬，才将最后一件黄金制作的精美酒具献祭完成。
与“通天塔”下方那个干枯的世界相比，实在是有些讽刺。
腾——！
随即，神火瞬间腾起数米，代表着诸神对祭品十分满意。
于此同时。
人间最尊贵的国王看着高塔下那干涸的河床、干瘪的禾苗、以及臣民殷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猛地匍匐在地，荆棘刺破了额头头毫不在意。
高高举起双手，口中疾呼：
“天上的诸神啊，人类的一切都是由伟大的神明来约束和支配，我们以最忠诚的信仰，为您筑起高塔、建造花园、献上最丰美的祭品...
但是无数的苦难依旧环绕着如此虔诚的穆里亚人民。
两河之间，时而河水泛滥，时而遭遇干旱，时而刮起大风暴，时而大雷雨又让天地变成一片沼泽。
我！尼布甲尼撒！代表全人类请求您，神啊，请你们睁睁眼，将仁慈的一面展露给大地上的人类吧！”
大概天上正在享受祭品的诸神，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有人类王者这样大胆，竟敢敢跟神明谈条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间，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随即一个雷鸣般的宏大声音在整座乌鲁克城上空回荡。
“凡人没有与神谈判的资格。
人由神明所创造，人被赋予渺小的生命只是为了能在尘世中执行天上众神的意志，你们要崇拜神、信奉神、供养神！
一切的灾难是为了磨炼你们的意志，考验你们的虔诚，塑造你们的心灵。
无论是福报还是灾难都是神明的恩赐，你们当欣然接受，然后更虔诚的信奉神，而不是和你们的父讨价还价！！！”
城市中不少市民已经惊恐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祈求宽恕。
“不过，看在这些丰盛贡品的面子上，吾——“生命之主”马尔都克，可以暂时宽恕你的妄语。
但！下一个月圆之夜必须为吾等献上三倍的祭品，否则吾将毁灭乌鲁克，重新挑选一位敬畏神明的、合格的人类之王。”
然而。
听到这神罚的最后通牒之后，生着络腮胡的人类王者尼布甲尼撒非但没有噤若寒蝉，反而自顾自地从地上站起来。
随手扔掉头上的染着血的荆棘“王冠”，垂下眼帘自语一句：
“也许吧...我本不该对你们抱有期望的...”
这个动作对神明来说已经堪称十恶不赦。
是凡人的叛逆，是区区蝼蚁对神明权威的亵渎！
但是，天空上看到这一幕的诸神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就好像一只蚂蚁要跟人类比一比谁的力气更大一样，在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面前，那就像是一个让人捧腹的笑话。
区区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类，任何神明随手就可以将之轻易碾死。
然而，尼布甲尼撒王的“疯狂”举动还不止于此。
哗啦啦...
一脚踹倒了神坛上刻着圣名的石碑，抬头挺胸目视着天空，一字一顿：
“贪婪的神明啊，从今天开始，游戏规则变了！所谓的神必须为人服务，如果你们不乖乖听话，作为所有人类的国王，我并不介意...”
王者目视着天空，吐出了两个震耳欲聋的单词：
“挥刀...屠神！”
话音刚落。
穆里亚之王接过冠位巫师藏在【巫术花园】中的一柄“黑色十字长戟”。
嗡——！
他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完美肌肉高高坟起，体内磅礴至极的灵能轰然炸裂。
显然这也是一位依靠自身而不是神明赐予力量的四阶【灵能者】。
“喝，我说...此戟必中！”
【类法术·言灵】
咻！
一道乌光脱手而出，好像择人而噬的毒龙冲天而起，却又忽然没入虚空。
“啊！”
随着一声空中传来的痛呼。
有金色的液体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落地之处立刻便有清泉喷涌、繁花盛开、瓜果遍地....
然而，那并不是雨，而是...神血！
呜呜呜....
只在一瞬间。
天空中忽有仿佛要将天都压塌的乌云，黑压压连绵千万里。
以通天塔为中心乌云骤然裂开分成两半，一个头顶天穹好像由雷霆和飓风组成的人影现身其间。
那是三柱神中的“空气之王”恩利尔。
在祂手中紧握一柄数公里长的闪电长矛，怀着满腔如炙的怒火，猛地将其从天空中投掷下来。
轰隆——！！！
一时间，风云呆立，万物呜咽。
人类的杰作，巍峨如山的通天塔像稻草一样被轻易劈成两截，向着城市中砸落下去。
随即。
风和石头同声歌唱：
“乌鲁克大城倾倒了！倾倒了！成了鬼魔的住处和各样污秽之灵的牢狱，并各样污秽可憎之雀鸟的巢穴。”
这明显是“生命之主”马尔都克的伟力，也是诸神中被凡人击伤的倒霉蛋。
紧接着所有乌鲁克城中的居民都听到心底有一个悦耳至极的女声在说话：
“依旧忠于我的民呐，你们要从那城出来，免得与它一同有罪，受它所受的灾殃。
乌鲁克怎样荣耀自己，怎样奢华，也当叫它照样痛苦、悲哀！
所以在一天之内，它的灾殃要一齐来到，就是死亡、悲哀、饥荒。它又要被火烧尽了，因为审判它的主神大有能力！”
只不过。
尼布甲尼撒王显然在今天的仪式之前就早有准备，今天的祭祀也是他寻求和平最后的努力。
高位的【灵能者】已经将市民安全传送出去。
咻！咻！咻！咻！咻！....
断裂的“通天塔”中如同蝗虫般的“鞭毛虫”，已经拎着一柄柄漆黑的十字长戟冲天而起。
......
咚！
由数万座岛屿形成的东西向条带状“碎星群岛”中，被艾文命名为东二号群岛上，一行四人跃下悄悄靠岸的【海魂号】。
也以目光驱散了笼罩在这座大型岛屿上的战争迷雾。
“通过【巫术花园·乌鲁克大神庙】中考据出来的人口数，穆里亚文明总共大约有三千五百万人。
据记载这个文明的传承者拥有的力量来自大自然，其族人也拥有与大自然沟通的能力。
他们敬畏神明信奉万物有灵，衣食住行都有神明在掌管。
我们在秘境中看到的景象，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生物兵器失控之类的意外...”
对目的地情况最了解的杰罗斯，还在滔滔不绝地为同伴们讲解着这个文明的概况。
忽然。
轰隆——！
一道身高接近十米的巨大人影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溅了最前面的杰罗斯一身血。
随即以之为中心一条波涛滚滚的长河，就这样从地上“生长”了出来，那是一位半神溢散而出的权能。
艾文一行抬起头来，看向激战中的天空，嘴巴不由慢慢张大：
“这次...开局就是诸神之战？！”
第八百二十一章 【黑锡】与【白铅】
啪——！
奥丽维娅反应速度极快，在意识到自己一行卷入一场旷世大战的瞬间，果断地打了个响指。
一阵彩色的灵性之风吹拂而过，四个人已经飞速消失在这片海滩上。
【宝石巫术·碧玺·虚假镜像】
既然情况不明，他们便暂时变成了旁观者。即便无法挡住神明的目光，也能尽可能地避免被无辜波及。
轰隆隆隆....
大地在轰鸣，天空在颤抖，战斗的双方不知道已经混战了多久。
气势最煊赫的当然要属神明一方，于数公里之外，端坐中天的是一位威风凛凛姿容绝美的年轻女神。
形象是生着满头黑发的少女，长发如墨肤白如雪，好像将流动的鲜血披在了婀娜多姿的身体上。
头戴金质宝冠，下半身是遮住双足的赤红色长裙，上半身鲜红的液态护甲堪堪掩盖住关键部位，袒露出大片晶莹白皙的肌肤，是个像毒药一样致命的魅惑美人。
咻！咻！咻！...
在祂身上，浩荡的红色神光绵延百里，手中金色的神弓例不虚发。
无数身披明光战甲的半透明人形眷属拱卫在侧，不断在天空中游走着，与对面好像无穷无尽的“鞭毛虫”展开大战。
时不时就有双方作战单位从天空中坠落地面。
战场中心虽然在数公里之外，但是凭高阶超凡者与神明的移动力，激烈的战斗飞速漫延到几人所处的海滩上空。
天空中，另有一位拥有巨狮头颅雄鹰躯体，吼声如雷的男性神明，拼尽全力捍卫着身边美丽的女神。
吼...吼...
在刚刚那位神明坠落的同时，祂毫不顾惜己身立刻反扑，将两位五劳七伤的四阶人类超凡者斩落马下。
“那应该是穆里亚文明三柱神之一的‘爱情、鲜血与战争之神’伊南娜。
另一位是辅神“雷雨之神”尼努尔塔，三柱神之一“空气之王”恩利尔的子嗣，还有...”
杰罗斯飞快为他们介绍了这几位神明的身份。
随即又看着脚下奔流的大河皱了皱眉头：
“刚刚掉下来的这位则是水神阿达德。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冲突，根本就是人类和神明之间的全面战争啊！
动物王国那处秘境竟然不是偶然，在上古时期还发生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灵性世界中除了“灵界太阳”和“灵界大海”之外的一切事物，表现出来的外在形象都已经经过了世界规则的加工。
由灵界的能量，与物质世界集体无意识中沉积的残渣通感后共同塑造而成。
最初的根源可能是来自真实的历史，也有可能只是某些人的幻想，甚至是某种强大存在的一个念头，当然也有可能是灵界的原住民跟物质世界本就没什么关系。
艾文也参观过杰罗斯的【巫术花园·乌鲁克大神庙】，显然个无与伦比的大型宗教场所，应该也只是截取了穆里亚文明历史的一部分。
还是人与神之间关系的蜜月期。
沙沙沙....
此时，天空渐渐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为水神阿达德的陨落而呜咽。
而祂化作的河流中洪水还在暴涨，如果不是紧邻海边，整个穆里亚说不定都要大旱变成大涝。
不过。
即使已经确认这是一场真正的诛神之战，还目睹了一位半神的“陨落”，但他们谁也没有准备去河里面捞一捞看看有没有什么半神留下的战利品。
艾文早就已经意识到这些【时光囚牢】，就是一个个可以不断重复刷新的副本，远古文明中的所有“幸存者”都只是身不由己的npc而已。
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要想着能占世界意识的便宜。
【时光囚牢】内部包括的那些极高价值的超凡物品，比如神性、神器等等，通通都是假的，只能在这条时光的支流中生效。
就算是最普通的血肉拿到外面也会立刻劣化，只有以不变的物理规则为根基的科技产物和知识才是能够带出去的宝藏。
否则如果能一直借助【时光囚牢】刷【神性】不就成了世界的bug了吗？
当初在宗德里里克文明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他们重点把目光集中到了另一侧的人类军团身上。
“他们和壁画上的样子相差不大，但是好像有什么古怪，不仅仅能伤害神明，还可以不惧神明的高维污染？”
除了相较于【太空·肃清者】和【壁画·肃清者】，显得稍微原始的“鞭毛虫”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在壁画上见到过的重装部队“披甲人”。
“披甲人”身着好像虫类甲壳一样的厚重黑色战甲，表面是一丝丝好像木质纤维般的细密纹路。手持统一的黑色十字形巨型长戟，如山如林。
戟头绝对的光洁，黑亮如镜，落在对方的眷属身上效果还不算明显。
但在不断冲杀的“雷雨之神”尼努尔塔扑至时，也能在一位半神身上留下一道道十分明显的伤痕。
简直颠覆众人的常识。
而且这些“披甲人”明显都是极为强悍的【灵能者】，就连三阶都至少占到了三分之一以上，甚至四阶都绝不是凤毛麟角。
按照艾文之前探索的收获和“天空女神”库鲁忒娜的情报，因为不断被纪元灾变收割，物质世界中的智慧生物灵性天赋会越来越低。
在久远的纪元之前，高阶超凡者数量众多，倒也不算难以理解。
“呵，真是冤家路窄。”
艾文一双【洞知魔眼】在不断扫视的同时，竟然发现有一群古神眷属正与战神伊南娜的麾下一起，和这些“披甲人”殊死搏杀。
“为了收集莫名其妙的指甲，这些家伙真是拼啊，竟然能投靠到这些穆里亚神明的麾下？
唔，可能跟没有一个是人类也有关系。”
正在这时，艾文忽然听到身边奥丽维娅忽然轻呼一声：
“这是...艾文，穆里亚人竟然真的创造出了能够伤害神明的独特物质！太不可思议；了！”
女孩儿拥有解析物质世界的无上利器【真视魔眼】，关注焦点显然跟【洞知魔眼】不一样。
一把抓住艾文的手，与他共享了自己的视野。
她的眼睛中已然浮现出一条条公式、符文，其中有物质组成、制备方法、转化规律、弱点破袭...好像能穷究世界万物的本质。
【十字长戟·材质：黑锡】
物质基础是“金、银、铜、铁、锡”五金之一，有些像宗德里里克文明的【山铜】那样，是一种拥有神奇特性的金属。
穆里亚人对生物能量的研究，在整个物质世界人类文明史上确实都无出其右，因为【黑锡】的原料竟然是...凡人的憎恨！
对半神这种以信仰为力量源泉的存在来说，香火有“毒”，信仰、美好的情绪、甚至是恐惧都能为他们提供力量。
但是这种憎恨到要杀死对方的情绪，就是彻彻底底的毒药了。
一两个人还没有什么，但是千万人集合起来的力量却不容小觑，特别是当其中还有为数众多【灵能者】的时候。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来自所有信徒的背弃能够将半神打入深渊。这是“神明”固有的属性，并不因【神性】的不朽特性而转移。
但是两个人隐隐也看出了其中的限制，只有对应神明的憎恨才能产生最好的效果，非憎恨对象也许只能产生基础效果。
【护甲·材质：植物纤维、白铅】
【白铅】的原理和【黑锡】类似，只是换成了千万人的祝福“不被某某伤害”、“某某无法杀死你”....
能够抵御“神话形态”溢散的力量，不至于被神明在无意间释放的力量辐射杀死（有着抵御上限）。
【黑锡】和【白铅】的应用，将人类和神明双方重新拉回同一频道，让暂时性击杀神明成为可能。
即使半神未来很有可能在某处地域重新复活，也已经比过去天与地的差距好了太多。
“杀！为了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不幸全都来自贪婪的诸神！”
“人类并非牛羊，并不需要作威作福的主人！”
“就算是神，也要杀给你看啊！”
“披甲人”怒吼连连，将无数年积攒的愤恨通过手中的武器倾泄出去，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给掀翻在地。
铛！铛！铛！...
让奥丽维娅继续解析那两种神奇的金属，艾文的【洞知魔眼】再次闪烁。
不仅仅是眼前的战场，就连半个穆里亚岛都被他尽收眼底，无穷的信息在他心中汇总，已经搞清楚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然，无论战争是输是赢，穆里亚诸神的统治都已经摇摇欲坠。
然而。
尽管人类对神明肆意妄为掀起各种天灾的抗争十分悲壮，战斗也足够惨烈。
但当这一条世界线重置之时，一切都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奋进的、悲壮的、可歌可泣的...所有人类伟大的情操，都只是一段历史中的剪影而已，就算艾文他们出手干涉也根本改变不了过去。
“走吧，我看到了，那位帕拉塞尔苏斯巫师现在应该在乌鲁克城，这些古神眷属等我们完成任务再说。”
可惜，他们想要置身事外，有人却不答应。
战阵之中。
一阵风吹过，这一队古神眷属的领导者老巫婆芭芭雅嘎忽然动了动鼻子，豁然转身看向艾文一行所在的地方，断喝一声：
“好熟悉的味道！什么人躲在那里？！”
第八百二十二章 人神对射
哧——！
一群正在附近与“披甲人”混战的“鼠人”，听到芭芭雅嘎的喝问声。立刻同时张口对着额艾文一行所在的方向，喷射出一片黄绿色的锥形毒雾。
【神术·腐臭酸雾】
伴随一阵“滋啦啦”的腐蚀声，整片沙滩几乎都化作了漆黑的泥沼。
【虚假镜像】本身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在毒雾的冲击下轻易便轰然破碎。
却又在艾文轻轻挥手掀起的狂风中倒卷而回，吓得一群邪神眷属和与之对战的“披甲人”纷纷闪避。
距离稍远的芭芭雅嘎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个熟悉人影，脸色骤变：
“恶龙？！又是你！”
艾文已经变成了上次相遇时那副其貌不扬的样子。
但老巫婆显然对他印象深刻，当初差点被数千条毒蛇分食一空，幸亏有【黑檀乌鸦雕像】才得以顺利逃脱，却也不可避免地元气大伤。
有过惨痛经历的邪神眷属们，看到他的样子同样人人变色。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就算在一群惯常杀人放火的邪神眷属眼中，艾文也是如洪水猛兽般的可怕存在。
“可不就是我嘛，嗨，大家想我了吗？”
既然已经暴露，艾文也不再顾忌，决定先拿这些整天不干好事的邪神眷属开刀。
吃饭、睡觉、打邪神，碰到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怼”就对了！
“动手！”
米兰两指遮住左眼，在他头顶的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细缝，随即睁开西瓜大的湛紫色眼睛，闪电般将一线奇诡的瞳光投射到了芭芭雅嘎的身上。
【巫术·邪眼瞳光】
【厄运诅咒】的进阶版本，能让同级别的对手体验一把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的酸爽。
在身着【宝石武装】的奥丽维娅身后，一道如同夜空般璀璨的宝石星河忽然冲天而起。
一颗、十颗、百颗...无数颗亮晶晶的多彩宝石大放光明，耀眼的十字星芒接连爆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光路。
轰！轰！轰！轰！...
堪比舰队齐射的恐怖魔光炮，已经化作倾盆大雨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精准点名这片战场中的所有古神眷属。
【对军巫术·群星正位之刻】
杰罗斯再次发动了【特质化身·傲慢】，水银般的眼睛骤然一瞪，芭芭雅嘎的身体忽然僵直。
【类法术·心灵枷锁】
艾文则在同伴们完成打击前置之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巫婆吐出一道昏黄色的线型吐息，惨烈的衰朽气息飞射而出。
【宙空龙·衰老吐息】
被两位资深级两位初级共四位大巫师联手围攻，这是当初“死亡信使”都没有得到过的超然待遇。
毫无悬念，霉运当头，被火力压制，又遭遇定身效果的芭芭雅嘎，十分憋屈地硬生生地吃下了艾文的【衰老吐息】。
虽然她拥有【巫术·隐藏死亡】就算是被人斩杀，也可以在24小时之内重新复活；拥有【黑檀乌鸦异能雕像】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不死性，几乎不可能被正面轰杀（748章）。
但是不要忘了。
这是一位早在五百年之前的“黑暗千年时代”就已经存在了许久的古老女巫，就算再怎么强大，三阶上位巫师的寿命也快要走到尽头。
只要生命到达极限，任你巫术千变万化也是无用。
“住手——！”
芭芭雅嘎在拼命挣扎，内心疯狂呐喊。
但这个本就苍老的老巫婆，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老，头发渐渐花白、皮肤生出老人斑、牙齿渐渐脱落、身体越发伛偻...
在艾文巫师【真名】的加持下，几乎达到四阶强度的恐怖吐息，每两秒钟就能夺走老巫婆十年的寿命。
眼看着就要让她活生生衰老致死，将这个罪恶的灵魂一口气送进墓地。
一行人耳边忽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叱喝：
“你们...跟尼布甲尼撒手下的那个佞臣是什么关系？！”
显然这边巫术绽放的绚烂声光效果，已经引起了战场中心那位战争女神伊南娜的注意，而且以神明的眼光把握住了其中的根本特质。
由十二位邪恶女巫融合而成的芭芭雅嘎，早就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本质，虽然有人类的外形却更接近魔怪。
在她麾下的人员也全都是使用神术或者类法术的眷属，并没有这个时代的人类痕迹，这才能够顺利加入到神明一方的阵营。
但是艾文一行人身上的气质，却跟与人类国王一道登上“通天塔”，向神明宣战的帕拉塞尔苏斯极为相似，那是独属于研究型巫师的气息！
“战争女神”伊南娜对当晚诸神被凡人羞辱的一幕，依旧感到历历在目。
那两个凡人的代表中，尼布甲尼撒的子民到处都是，而整个岛屿上与帕拉塞尔苏斯相似的巫师，却只有艾文一行。
“卑微的蝼蚁，用你们的生命学会敬畏神明吧！”
迁怒之下，甚至暂时放缓了与一群“披甲人”高阶超凡者的对抗，身体骤然膨胀了五六倍化作一位捉星拿月的巨人，立在空中弯弓搭箭。
冰冷的咏唱声响彻天宇：
“晚钟已揭示汝之真名，比天空更高远，比大海更磅礴，此身将化作火红的彗星击杀大地！见证星辰与月华之终局！...”
随即。
在【战争】权能的支配下，一个巨大的火红色行星虚影凭空浮现。
将好像火焰又好像鲜血一样的光质注入伊南娜手中的箭矢，一道的红色光环随之在女神的身边炸开。
以战神所对应的星象【荧惑】，发动【神术·荧惑星陨】。
天空中一群“披甲人”自然不可能干看着，挥舞手中的【黑锡】十字长戟向着伊南娜猛扑过去，却被“雷雨之神”率领着一众眷属死死挡住。
因为那份连神都会迷恋的美丽，“爱情女神”一切任性的举动，都会被诸神所包容。
当祂开始咏唱“晚钟已揭示汝之真名”的时候，艾文一行四人就猛地感觉身体一紧，已经被神明的力量牢牢锁定。
就算躲到天涯海角，甚至是另一个维度都被那一箭追上轰杀成渣。
“躲不掉！赫茜，全力反击！”
刺骨的危机感，让悚然而惊的艾文他们几个再也顾不上还剩一口气的老巫婆。
“明白！”
扑棱棱....
芭芭雅嘎在脱困的一瞬间，立刻暴散成无数黑漆漆的乌鸦嘎嘎怪叫着腾空而起，但是叫声已经沙哑无力、苍老至极。
刚刚飞起不过两米，便又“嘭嘭嘭”地接连坠落在地，却是已经衰朽到连飞翔的力气都没有了。
嗡——！
抬头看着正在酝酿中的“神罚”，心跳渐渐加速的奥丽维娅身侧环绕着星河一样闪耀的各色宝石，众星捧月般构成了移动的【阵地仪轨】。
随即女孩晶莹剔透的足尖轻轻离地漂浮而起。
在灵性视野中，更是有一圈美轮美轮的闪耀条带如同星河般环绕在她的身周，好像一位降临人家的星彩女神。
灵性之风欢呼雀跃。
由无数奇异字符构成的闪耀符文环，在奥丽维娅面前一圈圈炸开，层层嵌套好像化作了一根动态的金色符文枪管，斜斜指向天空。
来自当初两人婚礼时各国权贵赠予的贺礼，分别代表了火、水、风、地以及灵魂的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黄宝石、月光石五颗极品【宝石之星】。
已经进入了由符文术式构建而成的“弹仓”，化作璀璨的五色星光飞速旋转起来。
【专属阵地巫术·轰击五星·布里欧纳克】
正常的【宝石巫术·碎星】能够让“宝石学派”的巫师，以短时间内丧失施法能力为代价，湮灭一颗宝石之星，释放出大地经历亿万年凝结在其中的无穷力量，大巫师使用这招甚至能够一击灭城。
凭奥丽维娅如今的实力再用【碎星】，已经能够发挥出其中蕴藏的全部力量，不至于浪费。
真正使出压箱底绝招的时候，败家指数也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面对一位半神，这还远远不够。
噼里啪啦....
艾文自己则心有灵犀地轻轻招手，散落在满场的【黑锡】十字长戟，飞速变形，好像一根根藤条般扭成了一柄超巨型的螺旋长枪。
直面天空中那道已经能够刺痛眉心的红色箭矢。
“吁！”
深深吐出一口气。
奥丽维娅【真视魔眼】紧紧盯着对方的神力轨迹，骤然在心中扣动了无形的扳机。
啪！
五颗珍贵的【宝石之星】瞬间崩灭，数百公里范围内的魔素都开始沸腾、雀跃，“枪口”一点十字星光陡然炸开，化作充满了整个世界的闪耀光环。
暴乱的气流中，女孩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也不禁随风狂舞，发带都被狂风扯落绷断。
一道笔直的纯白色星芒猛地轰击在螺旋巨枪的枪尾。
轰——！！！
以能够伤害神明的【黑锡】为“弹头”，以五颗【宝石之星】湮灭后的能量为“火药”，奥丽维娅对着穆里亚文明强大的三柱神之一“开了一枪”。
于此同时。
天空中好像有一整颗赤红色的庞大星体似缓实快地砸落下来，不分敌我要连带着将地面上的“披甲人”一体清除！
叮！
微不可查，又清晰无比的声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空中百米之下的所有人都猛地拍进了泥里，百米之上的人员被狠狠抛入深空。
随后。
一颗炫目的浩大太阳降临到了此间，灿烂至极的光爆淹没了一切。
第八百二十三章 《翠玉录》
轰隆——！
【轰击五星】和【荧惑星陨】正面对冲，一颗炽热的“小太阳”被双方直接挤爆。
随即，那颗携带着穆里亚人憎恨的“弹头”击穿浩大的神力“星体”继续向上；小半形体崩碎，力量散乱了不少的“荧惑”同样继续下坠。
在这条连接天地的直线上，大气和流云被吹散，地表与植被被撕碎。
仅仅是掀起的空气湍流，都让周围的一群高阶超凡者毫无抵抗之力地变成了滚地葫芦，连带着大片地表一起被吹飞出去。
只有“对狙”的中心，奥丽维娅与伊南娜的所立之处是其中的例外。
因为力量锁定之后，她们全都逃无可逃，必须直面对方全部的火力倾泄。
铛！
艾文已经上前一步，将激发【碎星】后施法能力尽失的奥丽维娅用力揽在怀里，飞速取出【神之盾牌·铁壁】挡在队伍的最面前。
眨眼间。
一道高耸的山峦虚影拔地而起，亘古长存，不可磨灭的强大气势猛地漫延开来，与行星坠落般的神明伟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的光爆和冲击波连绵不绝，眼睛刺痛流泪，即使是四阶超凡者也因为鼓膜的剧烈嗡鸣听不清任何声音。
感受到手中神器盾牌的持续震颤，艾文脸色紧绷。
嗡.....
如果这面盾牌有任何坚持不住的迹象，他就要第一时间冒着被【空间规则】撕碎的风险发动【王车易位】了。
不过既然“空鱼”敢直接在不正确的时间强行突破秘境，想来米兰也不至于表现太差。
实在不行就拿这个家伙当人肉盾牌，说不定还能激发他体内未知的潜力呢。
米兰：...我特么谢谢你啊！
好在。
【荧惑星陨】被削弱之后，攻击上限并没有超出【铁壁】的阈值，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在整整持续了一分钟之后，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以【铁壁】为顶点，能量从两侧宣泄而过，将无数泥沙土石还有半条“水神”化作的长河都送进了他们身后的大海。
四人所立之处变成了一片锥形的高耸山崖。
艾文收起这件因为相性不合只能发挥基础属性的神器盾牌，感叹一声这位黏土神拉姆的权能果然够苟。
嘭！
搅动大气的能量消散，胸腹位置出现了一只巨型空洞的狮头鹰“雷雨之神”尼努尔塔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落地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哗啦啦...
被能量爆发完全击散的云层夹杂着闷雷飞速聚拢，瓢泼大雨滚滚而下，今天穆里亚岛上的大旱转眼间便一扫而空。
却是在【黑锡】螺旋长枪以无可抵御的气势，将妄图螳臂当车的战神眷属通通打灭，临近少女战神的瞬间。
这位伊南娜的爱慕者奋不顾身地挡在祂的身前，拼尽全力改变了螺旋长枪的飞行轨迹，仅仅让女神被击碎了持弓的双臂。
一代舔狗终于还是求仁得仁。
然而拥有【爱情神职】贵为三柱神的伊南娜，在凡人中和神明中的情人无数。
“雷雨之神”尼努尔塔、“水神”阿达德能够为祂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并不能让祂太过动容。
严重低估凡人力量吃了大亏的伊南娜，丢下零零星星还幸存的眷属们，二话不说就要抽身而退。
“哪里走？！”
刚刚裹挟着黯淡的血光冲天而起，却又迎头撞上了早先被掀飞上深空的那些高阶“披甲人”。
脚步顿住。
然而。
哪怕这位女神双臂尽断，身上那条赤红的血液长裙也处处破损难以蔽体，祂却毫不在意胸口、大腿处外泄的雪腻春光。
眨着楚楚可怜的美丽大眼睛，看向刚刚回返恰好堵在祂面前的这群高阶超凡者，含情脉脉地叫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马利基，撒拉丁，塔拉巴尼，侯赛因...我是你们的‘爱情女神’啊！难道你们真的忍心杀死我，让这份美丽烟消云散吗？”
现在的伊南娜，已经不是象征死亡的“鲜血与战争女神”，而是芳华绝代的“爱情女神”，武器也不再是弓箭和神力，而是她无穷的女性魅力！
显然，这件武器的威能还要在前者之上。
面对这样一位摘掉战神面具的完美女神。
只要是雄性，哪怕是一块顽石也要荷尔蒙分泌激增，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就算是这些专注于心灵能力的高阶【灵能者】也无法免俗。
那腿、那腰、那月...吸溜～
咻！
在一群高阶“披甲人”略一犹豫的瞬间，伊南娜已经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倏忽远去，没有人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内心独白：
“该死的女人，我以‘爱情女神’之名诅咒你，你将永远得不到自己的爱情，就算得到也会很快失去！
还有穆里亚人，你们都给我等着，胆敢反抗神明，人类注定灭绝的命运全都是因为你们的错！
等我回到神庭，就请求主神放出【天之牡牛】踏平整个人间！！”
等“披甲人”们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追之不及了。
只能又羞又愧地将满腔怒火，宣泄到残余的战神眷属还有外来的邪神眷属身上，其中就包括了那位侥幸在爆炸中活下来的芭芭雅嘎。
仅仅被余**及，已经苍老至极的老巫婆便轰然倒地，暴散成满地恶臭的淤泥。
一位作恶多端的巅峰上位巫师就此陨落。
随即。
呼——！
一阵阴冷的大风刮过，无数幼小的苍白身影从她的身体中蜂拥而出，那是在数百年中被困在她身体中的幼儿灵魂。
“艾文，不能让他们留在‘破碎星海’。”
奥丽维娅原本娇弱地伏在艾文的怀里，看到此景立刻轻呼一声，挣扎着就要起来。
因为“碎星群岛”与外界迥异的规则，没有流淌至此的冥河。
人类、其他智慧生物、动物在死亡之后，大多都没有外界生灵的那份幸运，而是会坠入被邪灵统治的“世界暗面”，免不了变成邪灵的粮食或者是新的邪灵。
那样的下场可比现在的遭遇还要可怕。
艾文飞速打开自己的【巫术花园】将他们通通收了进去。
不过这些灵魂丝毫没有在【波塞迪亚城】停留，而是顺着天空中的通道飞奔向了奥丽维娅的【奇琴伊察金字塔】，自行安顿下来。
暂时没有去管他们，只等离开“破碎星海”范围之内再去处理也不迟。
现在，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
抬起头来，【洞知魔眼】的遥视能力已然将千里之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在位于两条大河之间的乌鲁克城中，看到了那位正在抵御神明进攻的“冠位巫师”帕拉塞尔苏斯。
艾文转向小心凑过来的一位头领模样的四阶“披甲人”：
“您好，请问帕拉塞尔苏斯先生来到这里多久了？”
“披甲人”对艾文这一行强援十分客气，轻轻锤了一下胸口：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您是‘贤者’的朋友吧？贤者来到乌鲁克已经有两个月了，现在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有了这次斩杀两位辅神的战绩，我们正要返回乌鲁克修整，不如各位也跟我们一起。”
闻言，众人默然。
“显然我们的这位冠位巫师运气不是很好...”
失踪了四百多年的冠位巫师才刚刚登上这座岛屿两个月，毫无疑问，他已经被【时光囚牢】捕获了。
好在。
在登岛之前，米兰特意预测过吉凶，【时光囚牢】重置的时间应该是在七个月之后。
他们无论准备使用什么方式拿到【不死药·半成品】，时间都还算充裕。
......
穆里亚文明首都，乌鲁克城。
两河之间虽然没有优质的石料，却有各种精良的烧砖建筑，并非土坯堆砌的落后城邦。
城市中遍布富丽堂皇的镶嵌建筑、等级清晰可辨的宫殿群、坚固宽厚的城墙、巧夺天工的雕塑...即使这些年天灾不断，依旧能够见证这个文明的辉煌。
在对神明宣战之后。
尼布甲尼撒王领导着勇敢反抗的穆里亚人捣毁了整片国土上的神庙，击杀了那些依旧忠诚于神而不是人类的祭司。
穆里亚的人民已经觉醒，将这里建设成了不敬神明只信自己的伟大国度。
见证了这一切的“通天塔”主体倒向了城内，化作一道横卧的巨大山梁，原本为了向神明献祭才建造的【空中花园】，也已经变成了乌鲁克人的生物兵工厂。
不时就有培育完成的“肃清者”从中冲天而起，吱吱怪叫着加入穆里亚的战斗序列。
当战争之神伊南娜及诸多自认拥有统治权的神明，在整片国土上与穆里亚的凡人进行乱战的时候。
轰隆隆隆...
乌鲁克城作为一切事件的开端，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其中不知道已经聚集了多少位神明和祂们的眷属。
厚重的黑云好像直接压垮城池。
一位骑乘着火鸟的神明降下云端，高高在上地发出宣判：
“乌鲁克的灾殃要一齐来到，就是死亡、悲哀、饥荒。它又要被火烧尽了....”
呜呜呜...
天上的乌云忽然化作赤红，好像变成了不断翻涌的岩浆，一团团比房子还要大的火球化作颗颗流星飞坠而下。
辅神烈火之神基比尔奉命执行三柱神对这座罪恶城市的神罚预言。
“贤者？”
听到尼布甲尼撒王的呼唤，一身巫师袍的帕拉塞尔苏斯上前一步。
既然不想再继续忍受神明的颐指气使、欲壑难填，那就只有奋起反抗教神明做人！
况且洞悉自然规则的“炼金学派”，本就是对神明最不以为然的巫师学派之一，如果能将一位半神送上解剖台，那就不枉“破碎星海”的这趟行程了。
“虽然从没有听过祂们的圣名，但这里的神明明显与源大陆上的差距不小。
权柄在他们手中更像是某种身外的工具，对权能的应用十分有限，也几乎完全没有身为神明的自觉，个个都充满了人类才有的**...
而且所有地上半神的【圣所】组合在一起构成【神庭】，有些抱团取暖的味道。
总体看起要比源大陆那些自成一系的半神要...原始很多？
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忽然联想到这个念头，冠位巫师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
人分原始人和现代人，神也有这种分类吗？
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帕拉塞尔苏斯抬头目视着奔涌而来的流星火雨，轻轻招手，一片碧莹莹的祖母绿宝石板浮现出来。
【炼金术师的终极魔法书·翠玉录】
平白直叙地念诵了一句：
“箴言第七：分土于火，萃精于糙，谨慎行之！”
【禁忌咒言·翠玉录阐释者】
含义：“炼金术的终极规范。”
传说中“智慧之神”将炼金术的知识浓缩为13句箴言，雕刻在一块祖母绿宝石板上，流传于人世。
炼金术师们称这段文字为“翠玉录”，隐藏着物质转化的终极秘密，也是世界上一切炼金术的根源。
随即。
就见一道光华升起，在这从天而降的滚滚神火炎流中，乌鲁克的城墙不但没有被烧毁，反而渐渐泛起了金属的光泽，还在越长越高。
二十米、二十五米...眨眼便长成了四十米高的钢铁堡垒。
巫师又道一声：
“箴言第十：此为万力之力，摧坚拔韧！”
咻！咻！咻！咻！...
城头上无数披坚执锐的甲士怒喝一声，同时对着云层射出了手中泛起微光的十字长戟。
人和神的决战，已经一触即发！
第八百二十四章 天之牡牛
呜.....
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浑身插满了【黑锡】十字长戟，像刺猬一样的烈火之神基比尔化作流星，凄惨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一时间，连天空中的乌云都好像受到了惊吓，猛地后退了一步，将整座乌鲁克城重新暴露在灿烂的阳光之下。
也让这座在炼金术中蜕变为钢铁堡垒的宏大城市，镀上了一层好似牢不可破的金边。
嘶！
三柱神中的“空气之王”恩利尔、“生命之主”马尔都克，看到麾下诸神的表现都不由脸色难看。
但是，今天早就已经不是开战的第一天。
那些凡人展现出的创造力和破坏力，让这群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不由侧目，谁也不想变成下一个基比尔。
很多时候，超凡者并不以纯粹的战斗力论高下，各司其职的神明当然更是如此。
虽然整体实力远超凡人，但也只是在自己的神职或领域内拥有无穷威能，但在其他方面也不过比四阶稍强而已。
这种特质在当初艾文遭遇的“歌剧之神”珀赛尔身上，就体现的十分明显。
无论是四阶还是五阶，只要还在物质世界，没有超脱维度，就没有绝对的不败一说，源大陆上被击败、击杀、封印、陷入永寂的半神都不知道有多少。
幸运的，像“黑海女神”希波诺厄能够破封而出，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幸的，如“歌剧之神”珀赛尔竟然被一群凡人联合起来割了韭菜（神性）。
当然最不幸的还要数新大陆的三位主神：太阳神因蒂、羽蛇神库库尔坎和高位神俄默德库特利。
祂们不仅仅被“永恒之火”夺走了部分神职，自身陷入沉寂，就连依旧信奉着祂们的阿特利安人信徒都已经所剩无几，翻身之日简直遥遥无期。
尽管神明的“陨落”和凡人的“死亡”是两个概念，坠落下去的烈火之神基比尔也没有彻底死去，但什么时候还能复苏就非常难说了。
如果赶不上将来的那件大事，可就真的是死定了！
“既然通过天灾温水煮青蛙般慢慢遏制发展、削减人口的计划行不通，那我们就直接暴力肃清‘灵性天赋’最超绝的穆里亚人。
不过是稍微多付出一点代价的问题，却能为诸神赢得未来！
吾在此许诺：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的战死者，都会在战争结束之后被我的大能复活。有印契为证，决不食言！”
眼见那个关键的时刻还没有到来，诸神就已经军心不稳，马尔都克连忙出声做出许诺。
集合了众神权能的“生命之主”马尔都克，隐隐是“天空之神”安努之下的头号半神。
是使众神新生的大神，令死者重生的施法者...确实有资格做出这种承诺。
当然，前提是战争真的能够获得胜利。
而在话里话外，这次战争的导火索也不是因为祂们“欲壑难填”、“不知人间疾苦”那么简单，显然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筹划。
不过即使祂这样许诺了，诸神中也没有一个是傻子，只是派出了各自的眷属大军，驾着乌云化作滔滔的洪流杀奔下去。
“杀！”
“为了诸神的荣光！”
而在这个属于穆里亚人的大本营中，战斗的手段更加丰富。
一颗颗带着金属光泽的豌豆被砸落到了钢铁城墙上。
啵！啵！...
种子生长发芽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粗壮的根须扎进城墙的缝隙，植株的主体部分则飞速异化成由一根茎秆挑着的喇叭口火炮，体型已经不逊色于外界的32磅舰载重炮。
轰！轰！轰！轰！....
自动对着扑杀而来的一群的神明眷属，发射出一颗颗碧莹莹的豌豆炸弹。
另有藤蔓般的超巨型改造植株从城市内部冲向天空，每一次甩动都会击落一大片神明的眷属。
“这就是凡人科技的力量啊！”
城头上的帕拉塞尔苏斯，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超凡力量和生物科技结合而成的强大造物，却依旧不免发出惊叹。
据说早期的穆里亚人从植物发芽和光合作用的巨大能量中获得启示。
既然一颗小小的种子都能通过发芽获得冲破土地、顶碎岩石的巨大能量，那么人类也一定能够借用这种超能力来实现自身的强大！
最终经过不懈的努力，他们终于发明了利用生物能量的伟大科技——【生物能转化开关】。
这种技术可以将植物能量放大几千上万倍，成功地将植物能量应用到现实生活中。
过去只是一直局限在民用的生产领域，穆里亚也始终是一个超凡的农业文明国度。
但是。
如今他们早就已经将【生物能转化开关技术】，成功延伸到生物兵器等军工领域，不仅仅能够用来转化植物能，还能转化人类本身的生物能量。
使用植物纤维制造的护甲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应用之一。
豌豆速射炮、通天藤、“肃清者”身上的植物细胞器、【黑锡】、【白铅】等等才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军工成果。
也让帕拉塞尔苏斯不由怀疑。
这几年时间的大旱大涝，很难说不是诸神发现了穆里亚人的技术进步，有意创造出不利于农业发展、植物培植的严苛自然环境加以遏制。
可惜却遏制不住穆里亚人的决心，已经拥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正当乌鲁克城上方无数神明眷属像雨点一样接连坠落的时候。
嗖！
一道血色的光华从遥远的天边倏忽而至，窜入翻滚的乌云中重新化作恢复高冷样貌的伊南娜。
不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提着血红的裙角凑到马尔都克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同意了？”
这位“生命之主”眼睛中精光爆闪，此时战局不利，祂正对麾下半神们的畏缩不前有些不满，伊南娜带来的消息却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
“难得在这个时候主神还会回复我们消息，不愧是主神的女儿...”
长身而起的同时，滚滚的乌云翻卷形成祂的巨大面孔：
“当初是吾点拨了你们如何利用强大的生物能量，卑微的凡人竟敢将枪头对准你们的父，吾决定收回曾经的仁慈！
践踏人间吧，天之牡牛！”
穆里亚人最初能够借用生物能量的知识，确实是来自马尔都克的恩赐。但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包括“肃清者”在内的许多后天人造物，连这位隶属于【自然神明】的“生命之主”都没有干涉的权力。
马尔都克一边呼唤着一个名字，一边伸手当空一划。
天边有金色的缝隙随之裂开。
哞——！！！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叫声中，被称作“天之牡牛”、“安努的牡牛”的恐怖怪物降临人间。
咚！咚！咚！...
那是一头怎样的怪物？
山脊一般的牛角，山峰一般的脑袋，山梁一般的后背...每迈一步都会地动山摇。
扬起头来，已入云端；斜看过去，难见全貌。
隐约只能看到它好像是由飓风湍流组成的身体，以及四只银色的庞大牛蹄。
它是真神“天空之神”、“众神之父”安努的后代，可以理解成是一种思维混乱、不受控制的“神孽”，虽然它的本质只是神性生物，但绝对的力量还要远超普通的半神。
因为其庞大的体型。
已经按照重兵器设计的【黑锡十字长戟】落到它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而且由于鲜有机会现身于世，也不存在针对性憎恨的【黑锡】，足以让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它的存在就是专门为破坏而生！
若非乌鲁克的城墙经过炼金术升级，可能仅仅是它走动时引发的地震，就能让穆里亚人的防御工事尽付流水。
决不能让它靠近城市！
也就在这个时候。
“保卫乌鲁克！”
“人类万岁！”
刚刚获得一场大胜从海边的回转的“披甲人”们，还没等修整，已经手握十字长戟怒吼着从它身后冲了上去。
“等....”
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艾文伸了伸手，却又颓然放下。
结合位于岛屿之外的那座秘境，真正的拉姆和拉哈姆两位神明早就已经陨落在外，作为囚徒的实际上只有这些穆里亚人而已。
这些连真正【神性】都没有的所谓神明，才是最纯粹的历史投影。
杀与不杀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但这种事又怎么能跟他们这些为了人类存续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去说？
“我还是心太软，而且那位冠位巫师现在还在城市里，可不能就这样让你给踩扁了，等到明年再来，可就来不及了。”
艾文头顶跳出一只黑色的虚幻王冠，缓缓伸出右手：
“不过反正是慷他人之慨。”
【次级权柄·海上王权】
原本艾文只能使用【伪权柄·窃位者】手动控制自然天象。
如今却已经获得了官方的认可背书，成为了女神之下的“次级管理员”，可以随时借用女神的权柄。
只有权力，没有义务。
旋即。
一只由激鸣的风暴、涡流、闪电组成的巨手从天而降，一把拖住了“天之牡牛”的后腿。
哞——！！！
第八百二十五章 又是“门后”？
“喝，走你！”
艾文爆喝一声，全力催动女神赋予的权能，巨臂再次暴涨，抓着“天之牡牛”的后腿用力一掀。
轰隆！！！
一个过肩摔将“天之牡牛”四脚朝天掀翻在地，就连身边高耸的山岭都跟着狠狠跳了一跳。
神明的力量表现形式可以千变万化，但是绝对的力量上限，必然无法超越这个世界本身的自然伟力，这一点在【自然神明】身上体现的淋漓极致。
比如：祂们永远无法违反自然规律，让一阵风的速度突破音速；自然进化的生物体不会达到第一宇宙速度，因为对生存来说那是进化冗余...
从祂们在这颗名为赫拉格的星球上诞生那一刻起，他们能够达到的上限就已经被锁定，在不需要承担【人化神职】社会变迁风险的同时，也失去了后者的发展潜力。
想象一下。
如果将来人类能够走出星球，殖民太空，建立起跨越星系的宇宙社会秩序，对【人化神明】来说该又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这大概也是世界晋升，最终还要依靠智慧生物，以及世界上会出现潮流这种力量以制衡神明的主因吧。
另外，虽然女神的神威无限，但是艾文能借来的力量却相对有限。
即使可以借助巧力，将这头绝对力量超越了诸多半神的巨兽掀翻，也不意味着能独自与之抗衡。
随即便调整战略迟滞它的脚步，给那些穆里亚人制造机会。
愤怒地咆哮一阵，却没有发现敌人躲在哪里，“天之牡牛”晃了晃脑袋继续向着乌鲁克城前进。
只不过，这次每一步迈出脚下都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陷坑，身边的风也变成了坚韧的飓风锁链，让它每走一步都要突破一层束缚。
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绷断声不绝于耳，即使是“空气之王”恩利尔想要出手阻止，却也被真神的权能覆盖。
“天之牡牛”刚刚出场时威风霸道，此时却在全世界的抗拒中渐渐步履维艰。
【权柄·世界之敌】
稍一耽误，和艾文同行的那一队“披甲人”和“鞭毛虫”已经冲了上去，好像蚍蜉撼树一般挥舞着长戟，开始叮叮当当给这大如山岳般的怪物修脚。
虽然有【黑锡】相助不至于无法破防，但也只能接连蹦出一个个-1、-1、-1....
同一时间。
乌鲁克城经历过稍稍的骚乱之后，一批城卫军同样奋不顾身地扑向依旧在一步步靠近的“天之牡牛”。
“吼！乌鲁克永存于此！”
同时，城市中升起一团浩大的翠色光球。
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随之响起，但这次帕拉塞尔苏斯借助【禁忌咒言·翠玉录阐释者】一口气吐出了五条箴言：
“箴言第八：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强劲的吸力凭空生出，城市之外大片肥沃的黑土好似失去重力一般漂浮而起哗啦啦涌入其中，化作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泥土球。
“箴言第三：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黑色的泥土球上下翻转，陡然变为迷迷蒙蒙的混沌色，并且开始如同有生命一样缓缓跳动。
“箴言第四：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所创造。
箴言第九：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一柄柄【黑锡十字长戟】或者干脆就是未经塑形的【黑锡锭】，从城市中飞了出来，融入到那颗巨型的土球中。
“箴言第五：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箴言第六：世间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处；其能力在地上最为完全。”
嗷——！
随着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长啸声，一头体型看起来只比“天之牡牛”稍小一些的漆黑魔狼，从那颗骤然裂开的混沌色圆球中跳了出来。
张开巨口，上下颚仿佛能够顶住天地，黑洞洞的喉咙似乎连通着另一个幽深难测的次元。
魔狼身上的毛发、牙齿、利爪通通都被【黑锡】取代，一双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比“天之牡牛”还要纯粹的强烈破坏欲。
“太一”在炼金术中意为单一、独一、没有界限、没有区分、自身浑然为一。
创造“太一”的方式就是“发散”。
从一个一体而充盈的最高实在，像太阳放射光芒一样，层层分化出了理性、灵魂和物质世界，而无损于太一的圆满。
帕拉塞尔苏斯利用冠绝世界的物质转化知识，撬动了世界的规则，以自身的心象和情绪外加自然世界的物质为原料，现场炼成了一只强悍无匹的超级魔怪。
已经有了一点点真神创造天使分身的味道。
位于城外的艾文看得悠然神往，有些憧憬起自己将来晋升四阶后，会获得怎样的【禁忌咒言】。
咻！
因为这种伟大炼金术而生的魔狼也不负众望，迈动修长的四肢裹挟着风暴乱流，向着“天之牡牛”飞速冲了过去。
每一次落脚，地面都呈现出最适合发力的形状，身边的风簇拥着它，给予其全方位的助力。
【权能·世界之友】
两头巨兽分别被艾文刷上了buff和debuff，境况大为不同。
魔狼时来天地同借力，量变也能产生质变。
一个滑铲过去，张开布满【黑锡】牙齿的巨吻，竟然一口就咬掉了“天之牡牛”的一根牛角。
咔嚓！
哞！
双方仇恨随之锁死！
两只能够毁天灭地的恐怖巨兽，互相扭打着不断远离了乌鲁克城，虽然时不时的地震依旧剧烈，却已经无法再对城市造成威胁。
“应该庆幸这里是海岛，依旧属于【海上王权】的作用范围。
不过，即使我和帕拉塞尔苏斯没有出手，从那些存在于太空中的‘肃清者’身上来看就知道。
即使伤亡可能会更加惨烈，但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者应该还是穆里亚人。”
呼——！
正在这时，大风突起。
一群金光灿灿、神威凛凛的神明，在三柱神恩利尔、马尔都克、伊南娜的带领下从乌云中杀了下来。
却是在发现连“天之牡牛”都没能奈何乌鲁克城之后，祂们已经决心亲身下场。
特别是身为“空气之王”的恩利尔出手最为霸道，一挥手中的权杖。
呜呜呜呜....
整整十道好像能将人的血肉从骨架上刮掉的超级龙卷风，飞速从厚重的积雨云中延伸下来，祂要用最直接暴力的手段将乌鲁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在乌鲁克城中。
正如艾文猜测的一样，既然敢跟高高在上的神明撕破脸，穆里亚人早就有了万全的准备。
面对一拥而上的诸神，站在城市中央的尼布甲尼撒只是冷冷一笑，握着一柄巨锤狠狠敲在面前一根长约十米粗约一米的金属柱顶端，将之狠狠钉入了地下。
轰！
更准确的说是钉入了乌鲁克城所占据的地脉节点，就跟南大陆上的“宝树海湾”一样，是魔素和一切灵性力量流动的通道。
【地脉封印栓】
同一时间整个穆里亚王国各处的城市中、高山中、旷野中，所有重要的地脉节点都有一根【地脉封印栓】被深深钉入地底。
“禁魔屏障”、“灵性隔绝”...一系列效果被瞬间展开。
这是在整个穆里亚群岛范围内对神明发动的绝杀！
如果说新大陆是灵性溢出的“富灵”环境，那么穆里亚群岛就已经成为了绝对禁止魔素流动的“死魔”环境。
削弱神明一方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出生物兵器和心灵能力者的优势。
嘭！
借由神明权能呼喝魔素才刚刚成型的龙卷风立刻暴散，因为排除神明的力量之后，这里根本没有形成龙卷风的条件。
惯会吃喝玩乐的诸神猛然色变。
......
“穆里亚人，我诅咒你们，纪元更迭时你们将死的惨不忍睹！”
挡在宫殿门口，满身血污的辅神轰然倒地。
对败犬的哀鸣没有多做理会。
尼布甲尼撒王、大臣、将军、帕拉塞尔苏斯、艾文、奥丽维娅一行跨过祂的尸体走进高如天穹的庄严神殿中。
这里便是诸神的【神庭】，比起最初却要缩小了很多。
虽然穆里亚人对诸神发动了反攻，但却远远没有对祂们赶尽杀绝的力量。
而且包括三柱神在内的诸神好像有着其他的退路，并没有一定要跟人类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除了极少数辅神之外，大多数半神都不顾自身【圣所】会元气大伤，将之从【神庭】中剥离，纷纷向着西方逃窜而去。
【神庭】中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诸多壮丽山峰，也因为地脉被截断而坠落在地，到处都是坍塌的精美石柱、富丽堂皇的宫殿、草木凋零的花园...
只有这座据说是由“天空之神”，“众神之父”安努亲手奠基的主神殿还算完好。
站在这里，尼布甲尼撒王看向自己的臣属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神明被驱逐，穆里亚人终于自由了！”
大殿中人人欢呼雀跃，庆祝这个人类战胜神明堪称前无古人的伟大壮举。
只有艾文一行，对这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过场动画”置若罔闻。
反而将注意力放到了大殿中央，一件被珍而重之放在祭坛上，即使从空中坠落都毫发无损的事物上。
“这是什么？”
那是一块黑曜石材质的石碑，仿佛已经在时光中被消磨了无数年，残缺不全字迹模糊，唯有断断续续的单词还能依稀可辨。
表面上刻着的字也并非灵文，而是一种奇特的楔形文字。
对拥有【洞知魔眼】的艾文来说却完全没有难度。
“生机...抉择...世界尽头...门后...莫比乌斯之环...**...卡特里奥之轮...时间...空间...物质...”
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又是门后？半神撤退是去了那里吗？”
第八百二十六章 任务完成
艾文通过【心灵连线】传信之后，几个人都没有想到这趟为了寻找【不死药】的旅途，竟然还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们一行人原本就对世界尽头“黄金国度”守护的那扇门后到底存在什么，感到十分好奇。
其中。
被动的因素有：“冒险家之血”和门后事物构成的超凡聚集效应，十三个黄金罗盘持有者家族的宿命，“大洋神女”忒提斯的督促。
还有主动的探求：作为冒险家本身想要见证这个世界的秘密，还有对“海怪之王”远古陆龟克拉肯的承诺。
当然，作为“大航海时代”这个潮流的终极挑战，还有可能足以让凡人封神海量的【世界垂青】，正在对着他们...搔首弄姿。
面对这种诱惑，谁又能把持得住呢？
一切都注定了他们将来的终极挑战目标就是“世界的尽头”！
可直到现在为止，他们对门后的世界依旧是几乎一无所知。
克拉肯曾经说过门后是“无尽之洋”福耳库斯，但是他仅有零星的传承记忆，根本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而这块被诸神珍而重之保留在这里的石碑，却终于为他们揭开了一点点门后世界神秘的面纱。
自从探索过“宗德里里克文明”之后，艾文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天空女神”库鲁忒娜也说过，能够真正度过纪元灾变的只有“大势者”和“幸存者”。
“大势者”便是部分真神，“幸存者”则是本纪元人类的祖先们。
世界意识拒绝接收过去的一切残余。
像是“宗德里里克人”和“穆里亚人”，都只能孤独地成千上万年地在一片狭小的地域徘徊。
除了已经灭亡的那些超凡物种和智慧生物之外，“破碎星海”中最主要的四片群岛，都是前面四个纪元遗族们非生非死苟延残喘的地方。
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遗弃之地。
另外。
作为“大股东”的文明主神注定与纪元一起陪葬，普通的真神可能挺过灾变，成为下一个纪元不受待见的古神，另图东山再起。
在纪元灾变中，当所有生灵的去向都确定的时候，相对真神来说为数众多的半神又去了哪里？
这座石碑为他们揭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门后的世界。
但更多的问题随之而来：
世界尽头的暴风带在第三纪元甚至更早就已经有了吗？半神之后就可以随意进入其中避难？为什么真神不去？大洋神女和天空女神也不亲自去解密？
而石碑上所说的【莫比乌斯之环】和【卡特里奥之轮】又是什么？让一群半神趋之若鹜的就是它们吗？前者的前缀是“门后”，后者却又看不清楚...
正当艾文的大脑被一系列问号填满的时候。
忽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要人类的祭祀了！”
伴随着不住求饶的声音。
四位四阶巅峰的强大“灵能者”，使用以【黑锡】制作的沉重锁链，押着一个辅神走了进来。
“尊敬的陛下，我们抓住了吸食过我们无数膏脂的神火努斯库，请您发落！”
本体是一团火焰的神火努斯库，神职只有【献祭之火】，是个生活向神明战斗力感人。
当【神庭】中的【地脉封印栓】钉下去之后，祂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正像帕拉塞尔苏斯所说，在第五纪元的外来者看来，这个时代的神道发展确实比较原始、另类。
神明在可以通过血脉延续力量的同时，相对第五纪元的同行确实要弱上不少，甚至还拥有诸多凡人的弱点和特质。
可能跟这一个纪元相对应的世界规则也有关系。
换成第五纪元那帮真神老大我老二的半神到这里，可能狡诈、可能阴险、可能委曲求全，却绝不会有神火努斯库那样不堪。
尼布甲尼撒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祂的身体，停留了几秒钟之后，才居高临下地盘问道：
“努斯库！我来问，你来答！
先给我解释一下‘纪元更迭’是什么意思？‘天空之神’、‘众神之父’安努的化身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逃走的诸神去了哪里？”
闻言，神火努斯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神殿中央的那块黑曜石石碑。
“答案其实都在那里！”
这次大殿中的所有人才把目光转移到这块其貌不扬的黑曜石上。
“这块石碑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
“三柱神说这是存世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年的【纪元遗物】，正是来自上一个纪元啊。”
很快，实际职责就是另类“净坛使者”，完全没什么骨气的神火努斯库，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祂知道的都给倒了出来。
没有人能面对自己的终结而无动于衷。
其实在这个时候，意外得到那块石碑，意识到纪元终结很有可能也将自己的终结之后，主神安努已经有些渐渐癫狂，根本没有心情再去管理人间。
一众半神也是如此。
他们要进行最后的狂欢，榨干人类最后一丝养分，犒赏所有神明。
顺便想办法削减灾变的强度，为那个博取最后一线生机的远征做准备....
但在祂们的预计中这个时间至少应该是以数十、上百年记，绝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被赶走。
听到祂说席卷整个世界的“纪元浩劫”将近的时候，刚刚还在欢庆伟大胜利的穆里亚人不由人人变色。
只有尼布甲尼撒王还算镇定，即使“咯吱...咯吱...”咬得牙响，也继续沉声问道：
“你是说诸神对气候的调节，是有意要削减穆里亚人的数量，甚至通过数十上百年时间完全灭绝我们？
在面对‘纪元灾变’的时候，灭绝我们对诸神有什么好处？”
“这是因为你们是整个世界中灵性天赋最强的智慧生物，只要....”
“等等...”
尼布甲尼撒王抬手打断了祂的话，压力深重的目光在大殿的众人中扫视了一圈。
“陛下，我们先告退了。”
自觉身份不够的人全都自觉退了出去，只留下穆里亚人中最核心的高层，才有资格倾听那个关系文明未来的答案。
.......
艾文一行自然也退了出来，顺便找上了此次跋山涉水之行最重要的任务目标——“冠位巫师”帕拉塞尔苏斯。
“先生！我们专程为您而来，有一封重要的信笺要交给您....”
艾文最终也没有选择以欺骗的方式，去套取这位“冠位巫师”的【不死药·半成品】，而是直接跟他说明了现在外界瓦特的情况，以及他自己的“时光囚徒”状态。
至少从门农·瓦特的介绍以及他在动物王国的所作所为来看，除了在个人癖好方面有些小小的瑕疵之外，倒也称得上是一位十分难得的老好人了。
不过，让艾文意外的是，得知自己境况的帕拉塞尔苏斯面色却十分平和，并没有被无知无觉囚禁了近五百年的歇斯底里。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睛中闪烁着属于巫师的睿智：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只是没有像你这么清晰的概念而已。
毕竟我曾经亲眼目睹了拉姆和拉哈姆神残留的远古圣所。
现在祂们的真身又出现在这里，还在我眼前将圣所从【神庭】中分离了出去，又怎么会不奇怪？”
看完手中做了两手准备的瓦特亲笔信，轻轻感叹了一声：
“呵，将近五百年啊！瓦特那个老家伙已经快要老死了吗？
沉吟片刻后，转头看向他们：
“由我保管的【不死药·半成品】可以给你们，包括这段时间我收集的全套穆里亚生物科技，甚至还有炼金术师的至宝《翠玉录》，都可以送给你们。
我有预感《翠玉录》跟这位美丽的小姐相性很配....”
四人没有忙着接话，深知在这种语境下后面的转折才是重点。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帕拉塞尔苏斯看向几人中的米兰。
“我希望这位年轻人将来能帮我一个忙...”
得知现在正在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之后，帕拉塞尔苏斯却也没有选择直接躺平，而是还想向着命运抗争一把。
一直在艾文身边甘当小透明的米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作为洞悉了物质转化规则的存在，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时钟塔】的气息...”
这位已经变成“时光囚徒”的冠位巫师条件很简单。
他明白已经被锁定灵性，成为时光囚徒的自己，如果直接离开这里是没有用的，死物可以自己却不行。
于是要求米兰如果将来能够继承【时钟塔】，必须要重新来到这里，尝试把他从这道“时光囚牢”里拉出去。
作为这个时代对【时间】与【空间】研究最深的学派，【时钟塔】未必没有这种伟力，毕竟他并非真正的“遗族”，不会被世界意识排斥。
虽然中间还有“空鱼”以及“混沌蠕虫”这两只拦路虎，希望有点渺茫，但是终归是不至于让人完全绝望。
就算人和东西带出去之后，必然还要经历时光的洗礼，好在四百多年的时间对冠位巫师和【不死药】来说不算什么。
至此，他们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另外。
拥有【永恒原质】和【创生之火】，这对有机质和无机质的对立存在，艾文对即将创造的种族已经有了腹案。
收获【黑锡】和【白铅】的制造方式，让凡人也有了与神明抗争的可能，邪神给予的压力能够稍微纾解一下。
【生物能转化开关技术】和【生物兵器】与“生命树学派”正是绝配，也一定能让双胞胎姐妹的研究进度前进一大截，加快她们的晋升脚步。
也为【奇迹之冠冕】的具象夯实基础。
再加上帕拉塞尔苏斯送给了奥丽维娅【翠玉录】，这次经历的危险不算多，但是回报却极为丰厚。
然后...
艾文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心中暗忖：
“现在就该是【方舟计划】出炉的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