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步步受阻
常凌风将金属丝导绊索位置设定在了距离地面5cm的地方。因为诡雷低绊索的水平高度有两个最合适的高度，距地面5cm或15cm。
鬼子士兵大都穿着翻毛靴子，5cm的高度会接触的位置正是鞋头的位置，靴子头部皆有某种程度的强化或硬化处理，而且大部份的靴头与脚指间皆会有空隙，靴头的微小碰触，不会直接传达到脚部或被查觉到。而15cm的高度则是靴筒开口高度与打绑腿的位置，靴筒开口位置都会加缝一层边以强化整体强度，而前方则有鞋带孔与鞋带，加上绑腿、两层裤管与长时期行军的重量及磨擦，全身上下最不想也不会有感觉的部位大概就是这儿了，别说一条细线，就怕连踢到石头都懒得叫痛了，这时鬼子人困马乏，正是触雷的最好地点。
其实，常凌风的诡雷还可以做得更好，那就是将导绊索处理得更加细致一些。导绊索一般不是钓鱼线就是细钢丝，两种都会反光，因此在装好诡雷与导绊索後，还要做去光处理，一般的做法是以口红型伪装膏置於其上，而以另一只手的手指置於导绊索之下，上下同时加压，将伪装膏均匀的涂於线上，再抹去过多的伪装膏就算完成了。但是这年代可不像后世什么东西都有，加之时间紧张，所以常凌风只得作罢。不过这样的诡雷对于鬼子来说完全够用了。
鬼子二等兵看到地上的一丝火光之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而这持续了也就零点几秒钟。因为常凌风刚才临时布置的诡雷已经爆炸了，“轰”的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鬼子二等兵的身体向后凌空掀起。
紧跟在后面的鬼子伍长，身体上也被好几片弹片击中，虽然没有被直接炸死，但他正在高速奔跑中，猝不及防地被从前面飞来的二等兵的尸体重重地撞在了前胸上，整个人顿时就昏死过去了。再看那个二等兵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经被爆炸产生的破片齐齐削断，整个人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后面的名士兵也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躺在地上不住地发出哀嚎，看这样子他们尖兵岗位要临时换人了。仅仅是一颗诡雷就让鬼子的半个尖兵小组失去了战斗力。
“八嘎！”中村田宽听到前面的爆炸声，下意识地一低头。虽然爆炸的位置距离他还有一百多米远，但中村田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诡雷爆炸产生的威力。特别是受伤士兵在夜空下山谷里的凄惨嚎叫，将诡雷爆炸的威力和死亡的恐惧瞬间放大了数十倍。
一时间，所有的士兵全都停止了前进，在没有接到军官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各自找掩体隐蔽。这些士兵虽然从小就被灌输了武士道精神，但不代表他们一点都不怕死。
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八嘎呀路！”中村田宽睚眦俱裂，这些该死的支那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在通往山谷的小路上布置了诡雷。
“手冢君，赶紧命令工兵排雷。”中村田宽咬牙切齿地道。
“哈依！”
望着从身旁急速跑过的三个工兵，中村田宽现在是异常恼怒，诡雷的存在已经严重迟滞了他们的突袭，夜间山势陡峭除了脚下这条小路无路可走，他们除了找工兵排雷，别的也无计可施。希望支那人仓促之间少布置点诡雷吧，中村田宽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起来。
李剑看了看三个鬼子悄悄上来的架势，轻声对常凌风道：“连长，鬼子来了。”
“嗯，是鬼子的工兵。”
“那刚才布置的诡雷？”李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第一颗雷是在鬼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触发的，所以杀伤效果很明显。但是如果鬼子发现了后面的诡雷，并将其一一排除，那他们俩刚才可就白忙活了。
“别急，等着看好戏。”常凌风不紧不慢地道。
三个鬼子工兵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第一个诡雷爆炸的地方，这时被炸死的二等兵的尸体以及受伤晕倒的鬼子伍长等几个人都已经被抬到了路边。
即便如此，工兵们还是感觉到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一个鬼子工兵在地上爬在地上缓缓地匍匐前进，眼睛瞪的老大，死死地盯住前方一切可疑的目标。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因为在前方一米的距离上，发现了一根横在路上的金属细丝。鬼子工兵向后做了个手势，后面的鬼子士兵立即趴在了地上。
他先是顺着金属丝向左寻找，发现金属丝绑在一颗小树的底部，又向右寻找，终于发现了被金属色绑着的手雷，轻轻将甜瓜手雷捧在手中，嘿嘿，支那人难道不知道这种手雷需要拔掉保险在坚硬物体上磕一下才能爆炸吗？
鬼子工兵捧着手雷扭过身的时候，感觉手雷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本想告诉后面的另外两个工兵诡雷已经拆除了。但是，却看到那两个工兵眼睛大睁，均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是拼命往后跑。
这时鬼子工兵也觉得不对劲了，才发现离自己半米远的地上嘶嘶火光直冒，不好。鬼子工兵脑袋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被一声巨响吞没了。连试图逃跑的另外两个鬼子工兵也没有幸免。站在最前面的鬼子尖兵听到爆炸声纷纷魂飞魄散，争相往后跑。
“八嘎牙路，八嘎牙路！”手冢三郎接连扇了往后退的几名士兵一顿大耳光，这才止住了队伍的骚乱。这些士兵之前都是从补充大队调过来的，作战经验较一中队的原班人马相差很多。可是这都不是溃退的理由，尤其是在自己的上司面前，这会让中村田宽感到自己带兵无方。
“八嘎！”手冢三郎又在一个二等兵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直将那个士兵踹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再有后退扰乱军心者，就地枪毙。”
常凌风看着下面鬼子乱哄哄一片的局面，冷冷一笑。刚才他在甜瓜手雷上上面还拴了一枚仿制的M4手榴弹，是从常冈宽治的卫队拿来的，估计也是鬼子缴获的。这种仿制的M4手榴弹，只需要拧开后盖，抠开防潮纸，拉环后就能爆炸。M4手榴弹是德国军工企业于194年定型的单兵手榴弹，因设计合理、威力巨大，在二战中被盟军士兵称为“高爆手榴弹”。二战中中国军队的制式手榴弹就是在仿制M4式手榴弹的基础上重新改进并长期生产的，在抗日战场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大约40万左右日军士兵伤亡在手榴弹上，这基本占了侵华日军伤亡的接近三分之一。
“连长，你这是买一送一啊！”李剑道。
中村田宽暴跳如雷，现在已经足足耽误了五分钟时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马上通过雷区。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手下士兵的性命了。一个都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他人的生命，在中村田宽看来，每一个皇军士兵都要随时做好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准备。
“手冢君，命令部队不惜代价快速通过。”中村田宽命令道。
“哈依！”手冢三郎重重顿首，大队长这是要拿着自己手下的生命去蹚雷啊，当下拔出军刀，向前用力地一挥，大声吼道：“杀改改，杀改改……”
中队长下了命令，最前面一个小队的小队长也只好拔出军刀，命令手下的士兵进攻。
尽管前面的士兵是一百二十个的不愿意，可是他们后面有小队长拿着军刀和王八盒子在督战，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一个鬼子上等兵哇哇大叫着向前冲去，只跑了五米，便被诡雷送上了天。
就这样，鬼子靠着这样拿命填的方式终于通过了只有三十米不到的雷区。常凌风实在是没有时间在布置诡雷，不然就凭他的手段，就是把这些小鬼子都留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到那令人肝胆俱裂的爆炸声再也没有响起，中村田宽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支那人的手段已经穷尽了。
眼看着皇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山谷有00米的距离，支那人的营地就在眼前，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在火堆后面的窝棚了。此时，中村田宽已经完全地认为常凌风他们早就逃跑了。
正当他继续挥舞军刀命令部队大举追击进攻的时候，突然看到二点钟方向亮光一闪。作为一个老兵，中村田宽清楚地知道那亮光是子弹出膛时发出的枪口焰，正是这种提前的预判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就在他迅速缩脖子低头往下蹲的时候，一颗子弹带着尖啸打中了他的棉帽，弹头贴着头皮飞过。随即一阵灼烧感从头顶传来，接着是一阵毛发烧焦的味道。
不过，站在中村田宽身后的那个日军小队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三八大盖子弹穿透力极强，在打中棉帽之后，子弹仍然带着极大的动能，余势未消，正好击中小队长的面门。小队长当即大叫一声仰面栽倒，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瞳孔便开始扩散了。
“两点钟方向！”手冢三郎也发现了开枪的方位。
没等日军先开枪，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野小子们和县大队的战士们全都开火了，一时间，7挺机枪、40余支步枪织成的火力网将一百多个鬼子笼罩其中。
第137章 树林追击
这边常凌风他们的战斗刚刚打响，而王成和王三炮那边和松井小队留下的两个步兵小组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
几乎是王成和王三炮刚刚换了一个射击位置，鬼子的子弹便紧跟而至，打在地上溅得泥土噗噗直响。好在王成和王三炮躲得快，不然早就被子弹打成筛子了。
刚开始的时候，王成和王三炮还能凭借娴熟的战术动作以及周围的地形规避鬼子的子弹，但是好景不长，负责指挥的鬼子特务军曹长是个关东军的老兵，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只有两个人两杆枪，虽然支那人的枪法很准，但毕竟是步枪，持续火力很差。
于是鬼子特务军曹长向后招了招手，不片刻，鬼子的掷弹兵就跟了上来，架起掷弹筒咚咚就来了两发。鬼子的战术素养真不是盖的，两发榴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到了王成和王三炮藏身的地方。在这两百米范围之内，没有百发百中，但是十发里面有八发击中目标肯定是有的。
听到榴弹的尖啸声，王三炮暗叫不好，急忙一个滚身滚进了旁边的一个土坑里，仓促之间三八大盖却是没有来得及带走，哄哄两声巨响，将刚才王三炮趴着的地方炸出两个大坑，那支没来得及拿走的三八大盖瞬间就被爆炸肢解成了零件。
看到榴弹爆炸，王成在不远处焦急地问道：“三炮，你没事吧？”
王三炮偷偷伸出脑袋，看着面前散落的半截三八大盖枪托，不禁大吼起来：“狗曰的小鬼子，把老子的枪炸坏了。”
听到王三炮的声音，王成悬着的心落了地，“三炮，往后面撤！”
王三炮从腰间拔出两把镜面匣子，张开机头，对准鬼子就左右开攻起来，但是这毛瑟军用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50到150米，而鬼子基本都在两百米开外，所以王三炮刚才的几枪在准头上就大打了折扣。但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撂倒了两个鬼子。
打完这几枪，王三炮跃上土坑，迅速朝后跑去，就在他前脚刚走，两发榴弹轰轰又在土坑旁爆炸了。
王三炮头也不回地往后甩了两枪，“小鬼子，跟着爷爷来啊，爷爷给你吃花生米！”
就这样，王三炮打几枪往后跑几步，王成也在后面跟了过去。
鬼子特务军曹长一看两个支那人要跑，这还得了？
“杀改改……”鬼子特务军曹长拔出军刀指着王成和王三炮逃跑的方向吼道。
“成子，这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想个法子！”王三炮一边拉动枪栓退出弹壳一边道。
“往林子里走！”常凌风曾经讲过，夜间加丛林地形，这简直就是特种作战的天堂，鬼子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察南多山，一到冬天整个山都是光秃秃的，只有一些长着松树的山多少有点颜色。王成河王三炮身后恰恰是一片松树林。松树干又高大又粗壮，每棵松树上都分出了许多大树叉，每个大树杈上又长着密密麻麻的小树杈。这些树叉使劲地向远处伸展，看上去像一把把撑开的大伞。松针很茂密，它们整齐地长在小树杈的两旁，就像亲密的小伙伴挤在一起。
也该老天帮忙，此时月亮刚好躲进了云彩里，四周立马变得漆黑一片。
王成和王三炮凭借进入松树林后，凭借树木的掩护很快消失在鬼子的视野之中。
清水健端着三八大盖，正无比紧张地往前进行搜索，牙齿格格直响。
清水健是刚刚从补充大队调过来的，之前的训练虽然和警备队的士兵是一样的，但他一次也没有上过战场。刚才，王成一枪打爆机枪手的脑袋的时候，清水健恰恰就站在机枪手的旁边，滚烫的鲜血和脑浆有些溅到了他的脸上，这让他感觉到死亡的恐惧，这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惧。
走在他旁边的川口太郎似乎看出了清水健的紧张，便轻声道：“不要紧张，就当这是平时的训练演习搜索科目，如果你太紧张了，战术动作就会变形，遇到突发情况，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川口太郎是一名士官曹长，战斗经验丰富，按照一般的日军士兵晋升速度来说，他早就应该晋升特务军曹长了，但这个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所以不怎么受长官的待见，几次晋升都把他自动忽略了。
“八嘎，不要讲话！”身后传来特务军曹长的低吼声。
二十多个鬼子士兵进入了林子，但王成和王三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踪迹全无。
鬼子特务军曹长此时满脑袋都是问号，但是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眨，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林子里。
突然，右前方咯吱一声响，好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距离声音发出位置最近的一个鬼子士兵立即朝着那个方向开火了。
“不要开枪！”鬼子特务军曹长骂道。
然而他的骂声还没落下，只见左前方十一点方向亮光一闪，紧跟着一声枪响，刚才冒然开枪的鬼子士兵当即就倒在地上，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前胸，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头一歪就死了。
伏在十一点方向的王成根本来不及看看鬼子是否被打中，就赶紧转移了。事实上王成也根本不用看，刚才鬼子开枪时的枪口焰已经已经暴露了位置，凭王成的枪法没有任何的悬念。
“十一点方向！”鬼子特务军曹长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就是一枪。既然对方已经开枪了，自己再这样矜持下去肯定吃亏。
一时间，将近二十多支枪猛烈地朝着十一点方向开火，幸亏王成已经转移到十二点钟的一棵大松树后面去了。
就在鬼子向着十一点方向开火的时候，刚才树枝响的地方，又响起了枪声，这次倒下的是一个鬼子上等兵。
鬼子的枪口赶忙移向了右前方，“啊……”右前方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鬼子特务军长曹狞笑一声，支那人再狡猾还是被打中了，“包抄过去！”鬼子特务军长曹挥了挥手。
顿时十七、八个鬼子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围拢了过去，刚走了十米，就听见头顶有噗噗簌簌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
然而，没等鬼子想明白空中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一声巨大的爆炸就将五个鬼子顿时炸飞了。这次清水健并没有走在最前面，所以没被手雷炸到。但是爆炸声让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全身瑟瑟发抖。
借着手雷爆炸产生的亮光，远在二十米处的王三炮甚至可以看到鬼子恐惧绝望的表情，嘿嘿，老子只是假装被打中而已，这就把你们都骗了。
“散开，散开！分散搜索。”刚才的爆炸当场炸死了三个，两个重伤，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估计也撑不了多么一会。鬼子特务军曹长再也不敢让士兵扎堆了。
“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了……”一个被炸断左腿的鬼子上等兵趴在地上哀嚎求救。
另外一个重伤的家伙躺在地上，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这家伙不知道被炸到了什么部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凄惨的叫声让清水健肝胆俱裂，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氛，清水健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家，回到他熊本的老家去。
这些伤兵暂时无暇顾及了。鬼子特务军曹长此刻双眼冒火，到目前为止，连两个支那人的毛都没有摸到，就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兵，这仗还怎么打。他有心想带着士兵撤出这片林子，可是手冢中队长给他的命令是务必击毙或者活捉这两个家伙。一旦他们撤出林子，这两个支那人肯定会逃之夭夭了。
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清水健，川口太郎笑了笑。此时的清水健像极了七年前的自己。那还是在满洲的时候，自己刚刚入伍不到三个月，新兵训练都没有全部完成，就被拉到了战场上，结果支那人的大炮一响，整个人立刻就懵在了那里。傻呆呆地站在战壕上，差点就成了支那人的活靶子，幸亏他当时的一个军曹一脚将他踹进战壕，才救了他一命，不然现在估计自己的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
躲在战壕里，清水健感到隆隆的炮声每响一次，他的心就跟着剧烈的收缩一次，恨不得自己钻到土里面藏起来，等到炮击过后，自己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新兵怕炮，因为声音大，吓人，新兵没经验，当然会怕。老兵怕机枪，因为炮虽然声音大，但听习惯了就不怕，而且能判断落地方向和时间，便于躲避；而机枪一响，杀伤力很大，火力密集，是不太容易躲过去的，尤其是冲锋的时候。
“起来，你跟我一起，不用太紧张！”川口太郎伸手将清水健从地上拉了起来，“跟在我的身后！”
清水健的两条腿仍在不断地打颤，嘴唇哆哆嗦嗦地说：“多……多……多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前搜索着。整个树林里有六个这样的小组，在各自相距0米的距离上向树林里一步步地逼近。
躲在树林深处的王三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眸子里发出无比兴奋的神采，就像是猎人见到猎物一样，嘿嘿，小鬼子，放马过来吧。
第138章 林中魅影
川口太郎转过头看了看清水健，确认他是在跟着自己，便接着继续往前搜索。
又走了六七步，突然，川口太郎停住了脚步。
“曹长，怎么了？”清水健在后面轻声地问道。
“嘘！”川口太郎转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着清水健开始用手比划起来。
清水健的目光落在了川口太郎的手势上。清水健勉强地看懂了川口太郎的手势，意思是前方一点钟方向有支那人，让自己假装没有发现，继续往前搜索，而他会从左侧迂回过去对支那人进行包抄。
就在清水健连连点头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川口太郎身后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飘然而至。因为已经距离非常近了，所以清水健看得十分真切，是个人影！
“曹长，小心！”清水健大声叫起来，想提醒他身后来人了。
此时，川口太郎看到清水健惊恐的表情，也意识到了背后可能有危险，但不确定对方具体的方位，虽然听到了一丝声响，但是声音太小了，不足以供他判断。
就在片刻之间，身后的人离川口太郎已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了，川口太郎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会有如此之快。
这事如果发生在清水健的身上，清水健多半要回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偷袭他。
然而，川口太郎沉浸多年的战场经验也不是白给的，他并没有回头去看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因为那势必会浪费时间，只要解除身边的危险即可，至于身后是什么人一会会有时间看的。
这就是老兵与新兵的差别。
川口太郎在向左一个侧滑步的同时，已经抽出腰间的刺刀向后猛地刺去。仓促之间，如果偷袭者没有防备，这一刀肯定是要被扎个正着。可是川口太郎一刀刺出之后并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一刀刺空了。
川口太郎背对着来人，并不清楚刚才后面的人到底是怎么避开他这一刀的。
但是站在对面的清水健却看得真真切切，就在川口太郎向左滑步的时候，那人也紧跟着向左一步，两个人就像还经过长时间排练过的舞伴一样，动作整齐一致，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正是这一个滑步，躲过了川口太郎势在必得的一刀。
川口太郎暗叫一声不好，然而此时已经太晚了，一把冰冷的刺刀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从肋间肌向上刺入肺，紧接着刺刀顺时针转动了半圈，将他的左肺彻底地搅碎了。
川口太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张大嘴巴想大声呼叫，然而由于肺出血阻塞气管而无法发出声音，很快就缺氧而死。
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清水健眼睁睁地看着川口太郎的身体直直摔倒在地上。
这时，在附近的鬼子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朝着这边看来，但是只看到了川口太郎的身体像木桩一样倒在地上。
就在鬼子围拢过来之前，先前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在清水健眼前一闪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不见了。
“有鬼，鬼啊，鬼来了……”清水健失声狂叫起来。
“八嘎！”鬼子特务军曹长跑过来，照着清水健的脸上就是一个大耳光。然而，此时清水健已经彻底的崩溃了，对于刚刚挨的耳光浑然未觉，依然尖叫着有鬼、有鬼。
凄厉的叫声在树林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其他几个士兵也受到了这种气氛和情绪的影响，纷纷向着四周毫无目的地开起枪来。
鬼子特务军曹长气急败坏地又扇了他十来个耳光，总算把他打得止住了叫声，然而此时的清水健已经是目光呆滞，嘴角鲜血和口水直流。
这时，鬼子特务军曹长才蹲下身来摸了摸川口太郎的脖子，早就没了脉搏跳动的迹象，“八嘎牙路！”
刚才川口太郎被杀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鬼子特务军曹长他们离得都比较远，都没有看清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清水君，川口君是怎么死的？”鬼子特务军曹长揪着清水健的脖领子狞声问道，“快说！”
看到清水健依旧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鬼子特务军曹长又接连扇了他三个大耳光。终于，清水健被打醒了，他摇了摇头，木木地说道：“川口君被他从背后杀死了，一个黑影，一个黑影。”
鬼子特务军曹长松开清水健的衣领，问道：“那个黑影向什么方向跑了？”
清水健整个人都懵了，哪里还记得清刚才的黑影逃跑的方向，在特务军曹长的逼问之下，清水健伸手向前方指了指。
“两点钟方向？”鬼子特务军曹长问道。
清水健刚刚点点头就又挨了一个大耳光，“八嘎呀路，你到底有没有看清？”鬼子特务军曹长刚才就是从两点钟方向过来的，要是支那人沿着那个方向逃跑，岂有遇不着的道理？
清水健更加懵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十一点钟方向：“是卑职记错了，应该是十一点钟方向。”
鬼子特务军曹长心里这个气啊，有这样猪一样的队员在，这仗还怎么打？“你确定？”
“哈依！”清水健无比笃定的点点头，这次他可不想再被扇大嘴巴了。反正，我给你们指了方向，至于能不能找到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即使你们找不到，也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因为支那人有脚，总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等着你们找吧。
“十一点方向，分开搜索！”鬼子特务军曹长大手一挥道。
剩余的十来个鬼子便端着三八大盖小心地向前搜索。
看着鬼子真向着自己这边来了，王三炮心里一惊，狗曰的小鬼子不会真的看见自己刚才逃跑的方向了吧。刚才自己动作够快了啊，靠近、杀人、撤离一刻也没有停留，也没有留下任何纰漏啊，难道鬼子中有高人？
正在王三炮做自我检讨并准备换位的时候，搜索的鬼子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就像是黄鼠狼偷鸡时咬住了鸡的脖子，鸡奋力从喉咙里发出的垂死挣扎的声音。
“是小笠原君，是小笠原君……”一个鬼子惊恐的叫起来，刚刚小笠原就就在他的右边三米的地方，现在却突然不见了。
“纳尼？”鬼子特务军曹长这时心里也在打鼓。
忽然，听到右前方三点钟的方向有沙沙的声音，像极了人的脚步声，十来个鬼子顿时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呯呯的开火了。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枪声持续了有半分钟，鬼子特务军曹长才下令停止射击。
枪声响过之后，松树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气氛让人窒息。
就在鬼子们死死地盯着刚才射击目标方向的时候，那个方向传出物体摔倒的声音。
“打中了，打中了！”一个鬼子二等兵兴奋的狂叫起来。
支那士兵也一样是血肉之躯，被子弹打中也一样会死。听到打中了支那士兵，刚才还有些惊恐颓废的鬼子士兵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冲向三点钟方向。
地上的确躺着一个人，只是离得稍稍有点远看不太清楚。直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二等兵走到距离只有不到两米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的模样，“是小笠原君，是小笠原君，小笠原君死了！”鬼子二等兵的哀嚎声比刚才更加惊恐和凄厉。
此时鬼子特务军曹长也已经赶了过来，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小笠原还有谁，可惜小笠原身上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一般，不用问，都是刚才自己人开得枪。
“鬼啊，有鬼！”小笠原的死相再次拨动了清水健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经。
“八嘎呀路！”鬼子特务军曹长现在几乎把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是一个有着十多年作战经验的老兵，曾经过参加过对东北军、东北抗联的战斗，也在热河、南口有过和支那军队作战的经历，曾经五次负伤，也算是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的人，但是死在他手里的支那士兵至少有二十人以上了。
所以，鬼子特务军曹长已经习惯了战场，已经习惯了死亡的气息。可以说，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当面对决，他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战术素养上，都觉得可以藐视支那士兵。但像今天这样，不仅没有抓到这两个支那士兵，甚至连他们的毛都没有摸着，不禁让这个曾经久经沙场的老兵从心底里感到一丝深深的恐惧。
找不到敌人，怎么打？
不仅鬼子特务军曹长感到恐惧，其他的鬼子士兵也有些不寒而栗了，一个个地都端着枪盯着前方。除了鬼子们粗重的呼吸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鬼子士兵们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个时候恐怕哪个鬼子放个屁的话，也会让他们感到胆颤心惊，脆弱的小心脏实在是经不起任何的惊吓了。
日本是一个信佛的国家，自然也会相信一些牛鬼蛇神的存在，这时这些鬼子士兵开始相信刚才清水健说有鬼的事情了。
“石原君，你说是不是真的有鬼啊？”一个鬼子上等兵牙齿打着架说道。
“也许真的有吧？”那个叫做石原的鬼子颤声道。
“八嘎，都给我闭嘴！”鬼子特务军曹长怒吼起来。
王三炮虽然听不懂鬼子在说什么，但从鬼子说话的声音来看，就知道他们现在吓得不轻，他不禁在心里为王成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第139章 以一当十
香炉山上的伙食非常好，但是三个月王三炮的体重反而还减掉了十斤，因为野小子的训练强度实在是太大了，每天晚上熄灯后往床上一躺两分钟不用就能打开呼噜。一开始，每个队员还有些怨气，他王三炮就是其中的一个，就凭自己这体格，这枪法，还用练吗？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直到现在，王三炮才体会到当初常凌风把他们往死里练的良苦用心，敢情学的这身本事真有用，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快，大家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鬼子特务军曹长害怕再被人偷袭。
很快，十来个鬼子迅速围成了一个大圆，所有的枪口都朝外，各自警惕地注视着前方，这阵型就像是一个大螃蟹。
这时王成已经悄悄地转移到了王三炮的身边，看着鬼子摆出的怪异阵型，在黑暗处隐藏着的王成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啊？
鬼子看不见王成和王三炮，可他们能看见鬼子，十来个人的身影晃动起来很快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三炮，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枪，再干掉两个鬼子。”王成道。
“好。”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举枪，各自瞄准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鬼子，在王成堪堪数到三的时候，两人便同时扣动扳机长，一两短三支枪同时开火了。三声枪响之后，鬼子的圆圈立马出现了三个缺口，三个鬼子应声倒地，其中还包括鬼子特务军曹长。也该这三个家伙倒霉，因为这十来个鬼子里面就他们三个高，所以自然而然成了王成和王三炮的首选对象。
三声枪响将原本暂时安静的夜空一下子就打破了。枪口焰顿时就暴露了王成和王三炮的位置，剩下的鬼子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他们迅速卧倒，朝着王成和王三炮开始射击起来。不过王成和王三炮的反应更快，早在打完枪之后就转移了。所以鬼子的子弹只是把他们刚才藏身的一棵松树打得砰砰直响，木屑乱飞，树上的松枝也掉了不少。
趁着鬼子还在盲目射击的时候，王成和王三炮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射击位置了，之后又是很默契的“一、二、三”，又有三个鬼子中弹身亡。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转移，转移。”一个鬼子伍长连忙喊道。剩下四个鬼子中，就属他的军衔最高了。
几个鬼子连忙向左右翻滚转移射击位置，但是仓促中两个鬼子竟然撞在了一起，其中就包括清水健，“你这头蠢猪，想害死我吗？”另一个鬼子上等兵低声咒骂道。
这时的清水健已经完全懵了，没有比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地死在面前更可怕的事情了，现在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轮到了吧。
王三炮小声地对王成说：“还是刚才的办法，你在这里弄出点声响，我去接近他们，看看能不能再杀掉几个。”
“当心点。”
王三炮轻轻起身，将盒子炮插在腰间，顺手拔出了刺刀，消失在黑暗之中。
清水健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极力地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他几乎是摒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刻都是无比的煎熬。清水健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实在忍不住了，轻声对伍长道：“伍长，我们撤退吧？”
“纳尼？”鬼子伍长悄悄道，“你想做逃兵！”
“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鬼子伍长沉默了，原本留下了两个步兵小组追击支那人，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剩余的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了松树林里。
鬼子伍长扭头看看了另外两个鬼子，尽管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的呼吸里，鬼子伍长也能感觉到他们强烈撤退的愿望，这是对生存的渴望。但是，鬼子伍长有他自己的顾虑，这里固然会死，但回去之后见到手冢三郎肯定会受到责罚，兴许还会被逼着剖腹。
“伍长，支那人不是人，他们是鬼，是杀人的厉鬼，他们马上就会来找我们的。”清水健又说话了。
一股阴森透骨的寒意从鬼子们脊椎处传来。
“伍长！”
“伍长！”
另外两个鬼子终于开口了，口气中带着央求的味道。
鬼子伍长此刻仅有的一点勇气也泄光了，道：“走，撤退！”
尽管声音很轻，但是在其余三个人的听来，无异于久旱之下的一声惊雷。
“快，赶紧撤。”清水健比任何人都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其余三个鬼子刚刚站起来，就听到九点钟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救救我，救救我，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谁？”鬼子伍长猛地一愣。另外两个鬼子也止住了脚步，其中一个道：“是我们的人，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
“走，去看看！”鬼子伍长道。刚才是因为要追两个支那人，所以特务军曹长并没有管那些受伤的士兵的死活，但现在不同了，撤退的时候再不管自己的战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鬼子伍长带着两个鬼子就往刚才求救的方向轻轻走去，清水健本来想跟着去，但那个方向与出林子的方向南辕北辙，所以清水健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鬼子伍长走出去0多米的时候才发现清水健并没有跟过来，不禁在心里大骂这个该死的胆小鬼、懦夫，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又往前走了50米，只见二十米外一个身影靠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哼着。光顾着看前面，鬼子军曹脚下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具鬼子的尸体，正是刚才被手雷炸断腿的家伙。他们又回到了手雷爆炸的地方。
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地上滚来一个东西，到眼前了才听到嗞嗞直想的声音。
“卧倒！”鬼子伍长大吼一身，紧接着就是一个反身卧倒。
然而，他的动作究竟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的身体和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时候，手雷已经爆炸了，碎片溅得腰上和腿上都是，致命伤是腰上的一处半寸的伤口，弹片已经深深地嵌进了右肾。鬼子伍长倒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两条腿踢腾了两下就死了。
后面两个鬼子因为跟得太近，也没能躲得过弹片。一个被弹片划开了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拼命地用双手捂住伤口，然而血还是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另一个鬼子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被一个黄豆粒大小的破片在额头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瞬间顺着眉骨汩汩流了下来，很快就遮住了他的双眼，整个眼皮都是热的，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
正在两个鬼子挣扎的时候，原本靠在松树上求救的那个身影突然启动了，二十米的距离顷刻间就到了，先是来到了额头受伤的鬼子侧面，闪电般的出手，冰冷的刺刀就向着鬼子的脖子抹去，那小鬼子的颈部就像金鱼的嘴巴一样绽裂开了，一股鲜血顿时喷溅而出，那个身影一个闪身躲过了血箭。
鬼子的手好不容易才举了起来，他使劲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想止住不断飙射的鲜血，然而这一一切都是徒劳的，不仅鲜血止不住，连气管也开始漏气了，开始发出汩汩的声音。片刻之后，鬼子便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天玄地转起来。再之后，便是砰的一声，尸体倒在了地上。
那个黑影没有做片刻的停留，已经来到了腹部受伤的鬼子跟前。此时，因为大量的失血，鬼子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最后的时刻感到左胸口一阵冰凉，随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王成拔出插在鬼子胸口的刺刀，轻轻地在鬼子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轻声道：“希望你下辈子来中国的时候不要带着武器。”
再说没有跟着过来的清水健，听到前方的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朝着树林外面跑，“鬼啊，有鬼，救命啊，救命啊……”
躲在暗处的王三炮循着声音抬手就是一枪，枪声响过，清水健“啊”的一声惨叫，身体又撑着往前跑了五米，便颓然倒地。这下，再也不用害怕鬼了。
这时，王成又和王三炮汇合到了一处，两个步兵小组的鬼子全部躺在了林子里，两人平均每人至少干掉了十个鬼子。
“成子，刚才你用了什么办法骗了小鬼子？”因为离得比较远，王三跑并不知道王成那边发生了什么。本来应该是自己上去暗杀鬼子的，但却没轮到。
“我看鬼子想逃跑，就假装鬼子伤兵骗了他们。”
“我以为连长才是演员，没想到你王成浓眉大眼的也是演员啊。”王三炮笑呵呵地道。
“走吧，从小鬼子身上弄点弹药去。”王成没心思听他开玩笑，现在还不知道常凌风他们那里怎么样呢。
王成这么一说，王三炮才想起来自己的三八大盖被鬼子的掷弹筒给炸坏了，赶紧起身。
片刻之后，王成和王三炮一人手里多了一挺歪把子，外加一个掷弹筒。
“走，抄小鬼子的后路去。”王成道。
第140章 要被合围了
常凌风他们和县大队的第一波火力急袭的确给鬼子带来了很大的杀伤，当场便有十来个鬼子中弹身亡。
李剑瞄准的是一个鬼子机枪手，右手食指轻轻地搭上扳机，再轻轻下压，悠忽之间，抵在肩窝上的三八大盖便猛地震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枪响，传进了李剑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一颗6.5毫米的尖头铜芯弹头已经高速飞出枪口，零点几秒之后，鬼子机枪手就像木桩一样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就在鬼子机枪手倒地的一瞬间，他旁边的副射手也倒下了。常凌风的第二枪紧跟在李剑之后，来得飞快。
但是，几乎是在鬼子机枪手和副射手倒下的瞬间，周围的鬼子就全部散开了，各自寻找掩体。已经有鬼子发现了常凌风和李剑的藏身位置，找到目标之后，这些鬼子纷纷朝着常凌风和李剑开火。
因为距离很近，常凌风和李剑早在开枪之后便迅速转移了，子弹打在他们原来趴过的地方，将地上的枯枝碎叶打得乱飞。
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鬼子开始反击了。四个鬼子从队伍的后方，抬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小跑了过来。
“告诉大家，注意隐蔽。”常凌风皱着眉头大声喊道。
九二式重机枪不仅射程远、弹道也极其稳定，火力压制远不是歪把子所能比的。看到鬼子抬出了九二式重机枪，常凌风就知道事情要坏了。
作为日本陆军主要作战武器，九二式重机枪表现出色，维护性优良，杀伤力可观。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在三年型重机枪的基础上自主研发，19起列装部队，一直使用到1945，设计理念与法国哈期开斯机枪有几分神似。
在供弹方式上采取了金属板式供弹，0发的弹板供弹火力持续能力上略显不足，但是子弹固定性良好，卡壳情况大为减少，且弹板利于存储运输，比链式弹链环境适应能力强。更符合日军低弹药消耗的境况。
杀伤力上7.7毫米的子弹基本达到日军的设计要求，子弹的侵彻力不比6.5毫米子弹差，且杀伤力更强。相比其他国家的大口径重机枪而言枪口火焰较小，利于隐蔽，提高了机枪组的战场生存能力。
而让常凌风更加绝望的是，鬼子从后面又陆续抬出了三挺九二式重机枪。
现在鬼子已经占有了火力优势，绝对的火力优势。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带着尖啸打在常凌风他们和县大队的阵地上，顿时将阵地上打得尘土飞扬、枯枝碎叶漫天乱飞。两个县大队的战士躲避不及，当场被子弹击中身亡。
“他奶奶的，鬼子都把野鸡脖子端上来了。”田新民大声地咒骂道。面对这种杀伤力积极大的重火力武器，田新民也是胆战心惊，这子弹打在人的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小碗大的伤口，而且日军机枪手拥有很高的命中率，一般情况下点射命中在0%以上，即使用作火力压制，命中目标也比其他重机枪要容易。
对于守富和那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县大队新兵来说，先不说这野鸡脖子的命中率如何，光是它倾泻弹药的能力就在气势上给他们心理上极大的震慑。守富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歪把子有些差劲了。
“小鬼子，尝尝爷爷的花生米。”守富对着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就是一个长点射，子弹打中了鬼子机枪手的胳膊，那挺机枪顿时哑火了。不过，很快副射手就顶上了，他已经锁定了守富的位置，当下就将7.7毫米的子弹倾泻过来，整整打了一个弹板。
子弹尖啸着从守富的头顶飞过，压得他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呸……”守富侧着头吐掉嘴巴里的泥土和碎叶，“他娘的，小鬼子的野鸡脖子还真厉害，我早晚也得弄上一挺。”
“这下麻烦了。”田新民道，“敌人的火力上明显压过了我们。”
常凌风道：“敌人肯定还带着掷弹筒，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简直就是指哪打哪！”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多树，榴弹碰到树枝立刻就会凌空爆炸，到时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中村田宽和手冢三郎都没有想到支那人会在这里打他们的伏击，而且听枪声对方的人还不少，歪把子轻机枪起码有个六七挺，步枪也有三四十支。所以，中村田宽立马就把九二式重机枪调了上来，有了重机枪的火力压制，支那人眼看就要抬不起头来了。
“大队长，是不是让掷弹筒也参加战斗？”手冢三郎请示道。
中村田宽摆摆手，道：“不行，我们的士兵离树木也很近，掷弹筒的弹道很不稳定，到时榴弹爆炸很可能会炸伤自己人。”
常凌风他们这里压力的是无比的大，仅有四挺重机枪已经打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幸亏鬼子没有上掷弹筒。
“大队长，你带着县大队的赶紧撤，我们在这里留下打鬼子的阻击。”常凌风一枪干掉一个鬼子士兵后，大声对田新民道。
“这怎么行，我们留下，你们赶紧走。”田新民当然不会答应让常凌风留下来。
“再不走的话，咱们都走不了，现在趁着天黑还可以带着鬼子在山里绕圈。”常凌风道，“快走！”
田新民沉默了，常凌风说得是事实。现在这个形势，不立即撤退的话，会被小鬼子死死地咬住，很快子弹就会消耗完，到时只有等死的份了。而常凌风他们不一样，他们的战斗力远远强于县大队，到时候撤出去也相对容易一些。
“还磨蹭什么，赶紧带人撤。”常凌风大吼道。
当下，田新民不再犹豫，对着身后的县大队战士们大声喊道：“同志们，交替掩护，撤出战斗。”
中村田宽从山上火力的输出情况，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支那人可能要逃跑的企图，“杀改改……不能让支那人逃跑！杀光他们！”
于是，鬼子集中火力对着县大队的阵地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尽管县大队已经陆续的撤出了战斗，但是还是有四个稍慢的战士被鬼子的子弹击中，倒在了阵地上。
“大黄，掷弹筒！”
“来了！”大黄从常凌风左侧匍匐了过来，“会伤到自己人的。”大黄不无担心地说道。
“嘿嘿，那是小鬼子的技术，看我的吧。”常凌风接过掷弹筒，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便毫不犹豫地拉动了皮带，榴弹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从树木的间隙中钻了出去，正好落在鬼子最近的一挺野鸡脖子旁边。轰的一声巨响，将九二式重机枪和射手、副射手统统掀翻在地，两个人不知是死是活，但九二式重机枪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大黄悄悄伸出头，往山下瞪大眼睛看着，一脸地不可思议：“连长，这也行？”
“只要角度控制的好，你就会对弹道的轨迹有个准确的把握，所以不会碰到树枝的。我选的角度很低，所以弹道抛物线的最高点是不会高过树冠的。”
大黄摇摇头，什么抛物线，根本听不懂。
“算了，下次有机会了再跟你说吧。”常凌风拿起三八大盖又瞄准了一个鬼子。
“八嘎呀路，支那人的掷弹筒怎么会打得那么准？”中村田宽看到好好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成了废铁，肺都要气炸了。
手冢三郎低着头，他也想不明白，难道支那人就不怕误伤到自己吗？
中村田宽平复了一下情愫，道：“手冢君，我在中路指挥迎击敌人，你带四个步兵小组负责从左右包抄。”
“哈伊！”手冢三郎当下点了四个步兵小组向战场两侧迂回。
这是鬼子进攻的老套路，正面进攻不行就搞侧面包抄。
这时，县大队基本已经脱离了战斗，向着南边的大山里退去。要说这些县大队的战士在战斗素养上不如鬼子，那是真的，毕竟他们都是仓促放下农具转身就扛起枪的农民，大多都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是，要是论在大山里和小鬼子玩儿捉迷藏，小鬼子就差多了。这些县大队的战士几乎都是本地人，对山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中村田宽知道一部分支那士兵已经撤离了，但他判断他想找的人还在这里，因为对方极其精准的枪法说明了一切。虽然皇军的火力占绝对的优势，但也只是起到火力压制的作用，并没有怎么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支那人只要一瞅到机会就会开枪，而且每开一枪，自己这边的士兵差不多都会有一个受伤，几个倒霉蛋甚至直接被打死了。
“连长，鬼子从两侧摸上来了！”李剑提醒到。
“兄弟们，撤，把鬼子引进林子里。”后面就是树林，正面打不过鬼子，但是只要进了林子中，特战队员们就会如鱼得水，其战斗力远非现在能比。
手冢三郎发现了常凌风他们的企图，命令两侧包抄的队伍加快了速度。中村田宽也将正面的攻击线向前推进了二十米。要看就要对常凌风他们实施合围了。
“快，从两侧迂回的鬼子中间穿过去！”常凌风举枪朝着侧面的鬼子开了一枪，打头的一个鬼子二等兵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杀改改，杀改改……”手冢三郎挥舞着军刀咆哮起来。
第141章 转身回援
田新民带着一区队急匆匆地翻上了一道山梁，站在山梁上回头看了看鬼子并没有追兵跟着过来，一时神情凝重起来。
“大队长，怎么不走了？”黄生明从队伍前端返回来问道。
田新民依旧看着山下，数十个拖着曳光的弹道在脚下的山谷中构成了一副凄美的夜景图，轻机枪、重机枪、步枪发出像爆豆一样的声音，如果没有战争和杀戮也许会更美吧。
片刻之后，田新民收回目光，眼中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他将剩下的三十来人叫在一起，沉声说道：“同志们，我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应该很清楚，我们占了人家独立连的便宜，但是又拖累了人家。人家常连长，让我们先走，他们留下来打狙击。我想，打阻击的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也清楚。这是人家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们！”
包括黄生明在内的三十多人都低下了头，谁都知道以区区十来个人对鬼子近两百人意味着什么，独立连再能打又能怎么样？
田新民接着道：“常连长和我们认识才两个多小时，就肯为我们豁出命来。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我们怎么能让我们的兄弟替我们挡子弹呢？”
一个老兵抬起头来道：“大队长，你说咋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大队长，你说个章程出来，兄弟们都没有二话。”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的老兵道。
黄生明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头看着田新民。新兵普遍没什么战斗力，即使回去也是累赘，还不如不带，留着他们正好可以运送照顾伤员。
“好，那我就说了。”田新民招手示意战士们再围拢一些，“我是这么想的，我带一部分老兵回去接应常连长他们突围。”看了看黄生明，道：“你带着新兵和伤员继续往山里撤。这样的话，咱们一区队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看得出来，田新民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生明，重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狗娃他们安全带出去，和二、三区队汇合。”
“大队长，你……”黄生明想说话却被田新民打断了。
“别废话，执行命令。”说完田新民又对几个老兵说道：“新兵和伤员把多余的弹药交给老兵，快。”
气氛十分沉闷，没有一个人说话，新兵和伤员们默默地将身上的弹药递到老兵们的手中，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说是去接应独立连突围，其实多半会有去无回。
“嘎子，把你腰里的手雷也给我，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一个叫大老刘的老兵道。
“大老刘……”嘎子眼睛中噙着泪花，嘴唇哆嗦着，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挺大个大老爷们，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大老刘伸手从嘎子腰里摘下手雷，在手中颠了颠，“嘎子，别忘了，你上次掰腕子输了还欠我一顿莜面鱼呢！”
“走吧，出发！”田新民拍了拍黄生明的肩膀道。
等所有负责接应的老兵们转过身去，嘎子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田新民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黄生明叫他，他转过头却看见黄生明在向着他身后使眼色，再然后他的后颈重重地挨了一击，只迷迷糊糊地看着黄生明朝着自己走过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黄生明走过来，看着大老刘将田新民轻轻放到地上，说道：“大老刘，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没事吧？”
大老刘嘿嘿一笑，道：“区队长，放心吧，我有分寸，用不了一会儿就会醒的。”
黄生明点点头，回头对嘎子说：“哭什么哭，赶紧把大队长背起来走，要是他伤到一点汗毛，我拿你是问。”
被黄生明一吼，嘎子连忙止住了哭声，过来背田新民，另一个新兵也过来帮忙。
黄生明将目光在所有新兵和伤员的脸上挨个掠过，深吸了一口气，便转过身拎着三八大盖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有的老兵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留给新兵和伤员们的是一个个消瘦而又高大的背影。
望着一个个远去消失的背影，嘎子的眼泪就像是珍珠断线一样掉了下来。
黄生明大踏步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下走去，走了一段转身回头，看到将近二十个老兵都跟了上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老兵都是好样的，可是他们中间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想到这里黄生明不免一阵伤感，这可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啊。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在咱们自个的土地上，让小鬼子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黄生明眼睛已经湿润了。
“对，和常连长他们一起并肩打鬼子！”
“嘿嘿，我这新缴获来的歪把子还没怎么发挥作用呢，总算又有机会了。”
“大老刘，一会有了鬼子的军刀，你可不许和我抢，我早就说好了弄一把的。”
“小鬼子，放马过来吧，我的刺刀早就想喝血了。”
听着身后战士们一个一个地士气高涨，黄生明顿时也豪气万丈起来，他大手一挥道：“同志们，加快速度！”
……
这次中村田宽是铁下心来要吃掉常凌风一伙儿，所以根本没有在乎田新民的县大队逃跑，在他看来逃跑的那些支那兵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埋伏在北坡上的常凌风他们这十来个人。只要将这些人围歼，那之前的一切失败都可以一笔勾销，他中村田宽依然是大日本皇军的英雄。
中村田宽靠在一棵松树后面看着子弹曳光交织而成的火力网，焦急地等待着手冢三郎的消息。只要手冢三郎从侧翼包抄成功，他便会下令从正面向常凌风所部发起冲锋。
这时的常凌风开始紧张起来了，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对他们形成了极大的压制，现在抬起头来都难，更别说往后撤退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会小鬼子的包围圈就会越缩越小，就像套在常凌风他们脖子上的绞索一样，迟早会把他们绞死。
事情现在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刻，常凌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他对距离靠后的大勺、守富等人道：“你们赶紧看准机会往林子里撤，我和李剑负责掩护。”
大勺抱着机枪一个横滚，躲过了追着他的子弹，对着山下就是一个长点，“小鬼子，我让你得瑟。”枪声响过，两个蹲在地上射击的鬼子被子弹击中，仰面摔倒。
正在这时，常凌风他们的右翼阵地一百多米外的地方枪声骤起，“鬼子从左侧上来了。”守在最左侧的李松州连忙将机枪调了个方向，对着摸上来的鬼子就是两个个短点射，“哒哒哒……”一个冒然冲上来的鬼子二等兵躲避不及，子弹正好击中了他的面门，顿时在他的脸上以鼻梁为中心绽开了一朵妖艳诡异的血花，鬼子当即像一根木桩一样翻身栽倒。
“隐蔽射击！”鬼子军曹长一看被发现了，连忙大声命令道。
二十来个鬼子纷纷卧倒在临时的掩体之后，依托掩体朝着常凌风他们的阵地射击起来。
原本对付正面的鬼子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现在左侧又完全暴露给了鬼子，常凌风不得不临时抽调松州和黑子对付左边的鬼子，正面的火力点一下子减少了两个，使得他们的防守更加吃力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五分钟之后，从右侧迂回包抄的鬼子也上来了。因为右侧的坡度比较大，上山的路不太好走，所以手冢三郎带着的这两个步兵小组比左侧的两个步兵小组晚了五分钟。
守富急忙将枪口对准了手冢三郎这伙鬼子。
眼看就要包饺子了，常凌风现在真是有点无计可施了。因为现在在敌人强大的火力面前，任何的计策都是苍白无力的，现在讲究的就是实力，没有实力，分分钟就会被鬼子消灭。
山下的中村田宽看着半山腰的两侧开始打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狞笑，嘿嘿，终于从侧面包抄过去了，当即将军刀向着空中用力一挥道：“杀改改，杀改改……”
听到中村田宽的吼声，除了九二式重机枪和轻机枪之外，所有拿着步枪的鬼子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是要开始冲锋了。
也许是嫌士兵们的动作不够快，中村田宽举起手中的王八盒子对着天空就是一枪，“有畏敌不前者，杀无赦，杀改改……”
被中村田宽这么一威胁，所有的鬼子士兵纷纷加快了速度，一边猫着腰射击，一边向着半山腰冲去。
仗打到这个份上，守富和大勺已经开始发狂了，他们两个将仅有的一个弹斗装上，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之后，便扣动扳机对着鬼子开始了短点射，一边射击一边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估计都是在问候小鬼子的八辈祖宗。
听到山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中村田宽大喜过望，这是支那人没子弹了，他从隐蔽的大树后往前跑了几步，又找了另一棵树藏在后面，一边拿着王八盒子射击一边大吼着：“支那人没子弹了，他们没子弹了，杀改改……杀光他们！”
话音刚落，他前面一个正要爬上小土坎的士兵身子一颤便向后仰倒摔了下来。
“纳尼？”中村田宽猛地一回头，只见对面山梁上火光一闪。
第142章 第二拨援兵
中村田宽敏锐的直觉和快速的反应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看到背后的枪口焰之后本能的往下一蹲，子弹带着尖啸声贴着他的耳根，死死地钉在了身旁的松树树干上。直到过去了十来秒，中村田宽仍然能够感觉到弹头与空气摩擦后给脸颊带来的灼烧感，他用力地揉了揉左边脸颊，抖了抖脖子里的碎木屑，“八嘎呀路，怎么后面会有人开枪？”
这时身后对面的山梁上传来了爆豆一样的枪声，几个冲锋时落在队伍后面的鬼子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个正着，一个个地像西瓜一样从山上滚落下来。
“同志们，瞄准小鬼子给我狠狠地打！”黄生明带着人悄悄回到原来伏击阵地的时候，刚好是鬼子全面发起冲锋的时候，所以他第一枪就瞄准了山下一个指挥官模样的鬼子，可惜这个鬼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躲了一下，子弹生生打偏了，气得黄生明直拍大腿。
黄生明的本意是想从后面牵制住鬼子，好给对面的常凌风他们创造突围的机会，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让战士节省弹药的打算，不打得小鬼子狠点，不把小鬼子打疼了，他们怎么会回过身来。
但是中村田宽可并不吃这一套，他的眼里只有常凌风他们这些人。
“命令，不必理会背面之敌，全力以赴拿下南坡的阵地。”中村田宽大声对传令兵道。
“哈依！”两个传令兵分头去传达命令了。
很快，有了中村田宽的命令，所有的小鬼子便再次向常凌风他们的阵地上发起了进攻。
16个鬼子4人一组抬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迅速转移了阵地，来到一个小土坎之下，这里刚好可以避开黄生明他们从背后射来的子弹，但是依然可以对常凌风他们实施火力压制，虽然说射界不如刚才的机枪阵地好，但总算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再担心腹背受敌了。
鬼子副射手刚刚将一个弹板装上，鬼子机枪手便开始照着山上射击起来，子弹顿时朝着常凌风他们倾泻了过去。
大勺一个躲避不及，被子弹擦到了胳膊，虽然没有伤得很深，但也是血流如注。
“狗曰的小鬼子，我曰你十八辈祖宗。”大勺骂了一声，便赶紧缩回了掩体之内。
大黄一个横滚来到了大勺面前，道：“你没事吧？”
大勺咬着牙道：“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幸亏是擦破点皮，真要打在胳膊上，你这条胳膊都别想保住了。”大黄解开棉衣扣子，从里面的小褂子撕下一条，迅速地给大勺包扎止血。
常凌风第一时间看到了对面山梁上来了人。
李剑微微抬起头看了一下，对常凌风说道：“连长，一定是县大队，他们没走，他们又杀回来了，这是来接应我们了。”
野小子队员们一听便兴奋起来了。
“这次可以突围了。”
“县大队这些兄弟可真够意思！”
看着野小子队员们心里充满了希望，常凌风神色却异常凝重，虽然鬼子的正面进攻因为县大队的突然回援，有了片刻的迟滞，但他们很快恢复了刚才的劲头，现在的进攻甚至更加猛烈了。看来，小鬼子宁可把后背露给县大队也要吃掉他们。
这时野小子已经被三面包围的鬼子压缩到了一个不足四百平米的区域。
更加糟糕是，四挺机枪已经都没有了子弹，他们根本没有地方补充弹药，大勺、守富他们只好换成了步枪。
形势危在旦夕。
听到山上的机枪不再响了，中村田宽更加笃定支那人没有子弹了，他再次挥舞着军刀，命令鬼子士兵加强攻势。而手冢三郎所带的两个步兵小组也不再和常凌风他们在阵地上对射，而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进一步收缩包围圈。
“区队长，鬼子没上当！”大老刘喊道。
“我看到了”。黄生明一边射击一边大声道，“不能再等了，让同志们上好刺刀，我们得和鬼子打近身战了。”
黄生明说完，便将刺刀卡在了三八大盖枪口的卡槽上，站起身来就朝着山下猛扑过去，他身后的二十来个战士也都跟下山猛虎一样，叫喊着冲下山。
中村田宽本想先拿下常凌风这伙人，再回头收拾身后的支那人。没想到，常凌风的阵地没有攻下，身后的支那人反而开始向皇军冲锋了，真是自不量力。
一个鬼子军曹长提着三八大盖刚刚往山坡上冲了二十米，便被中村田宽的传令兵给叫了回来，他们现在的任务是马上掉转枪口阻击后面来的支那人，同样接到了这样任务的还有另外一个步兵小组。
原本是县大队从背后打小鬼子，并没有遇到什么强烈的抵抗，但是现在有了两个步兵小组负责阻击，县大队马上开始出现了伤亡。
“区队长，小心！”一个战士冷不丁地超过了黄生明刚刚挡在了他的前面，一颗子弹便击中了这个战士的胸部，顿时脚下一软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狗剩……”黄生明伸出手，却没有拉到这个战士。
黄生明过分低估了鬼子的战术素养，鬼子的枪法比起他们这些县大队的老兵来说强的不是一点半点，那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转眼间，又有三个战士中弹倒下了。
黄生明的眼睛都红了，这些都是一区队的战斗骨干，都是他的宝贝疙瘩，现在一下子就少了四个，黄生明感觉自己心一阵一阵地在抽着疼。
“冲啊！”黄生明举枪射出一颗子弹，现在必须突破鬼子的防守，尽可能的牵制住更多的鬼子，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身后的战士们也被黄生明的情绪感染了，纷纷便跑边对着鬼子猛烈地开火，对面的鬼子立刻发出一阵惨叫，有三个鬼子中弹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负责阻击的鬼子也纷纷开火还击，夜空中一道道亮闪闪的弹道轨迹连接起来了谷底和山坡，在一区队的战士面前和鬼子之前构成了一道绵密的火网。只要在这张火网之中，无论是鬼子，还是一区队的战士，身上都开始绽放起一朵朵的血花。
片刻之后，黄生明已经冲到了距离鬼子临时构筑的狙击阵地只有三十米的距离了，而不幸的是他们的子弹几乎已经打完了。
黄生明亲眼看到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吐出一道火舌，将他左边的两个战士瞬间就吞噬在黑暗中。而那道火舌正疾速地向着他这个方向移动，只剩下一个很小的夹角了。常连长，还是没有能够救出你们，下辈子再还你们这份情谊吧，黄生明在心里默默地道，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黄生明带着遗憾赴死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两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鬼子叽哩哇啦的惨叫声。
意料之中的死亡竟然没有到来，他仍然在继续向前奔跑着。
黄生明急忙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到了距离鬼子阵地十来米的地方。
只见刚才还像是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的歪摆子机枪，此刻已经完全成了一堆废铁，零件散落了一地，鬼子机枪手的半个脑袋都被炸没了，身子兀自还压在机枪上。
“趴下！”右侧传来一声大吼，说得竟然是中国话。
黄生明急忙一个前扑卧倒团身进了一个土沟里，后面跟来的十几个战士纷纷扑进土沟。
就在最后一个战士身体刚刚贴地的时候，刺耳的尖啸声响起，鬼子阻击阵地再次发生了爆炸，仍然是两声。
是榴弹！黄生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这是中国人在用掷弹筒向鬼子的阻击阵地发起进攻。
发射榴弹的正是王成和王三炮，这两个人在树林中歼灭两个步兵小组后，搜罗了一部分武器就急匆匆地往常凌风他们的方向赶。
但是每人一挺歪把子机枪、一具掷弹筒和一支三八大盖以及不等数量的弹药，已经严重地减缓了他们的行军速度。所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局面马上就要崩坏了。这时候，还真要感谢黄生明的紧急回援，不然真要给常凌风他们收尸了。
四发榴弹打完之后，王成和王三炮手中的歪把子轻机枪就开始怒吼了起来，鬼子侧面猛地被两挺机枪扫射，顿时阵脚大乱，当场就有五个鬼子被打死。鬼子军曹长连忙指挥剩下的七八个鬼子朝着王成和王三炮射击。
这正好给了黄生明他们机会，“扔手雷，炸死小鬼子。”黄生明磕开一个手雷朝着鬼子就扔了过去，一旁的战士也跟着扔了三个。二十米的距离就是个女人也能将手雷扔进鬼子的身旁，所以不出意外地，包括军曹长在内的七八个鬼子全部都被炸死了。
黄生明带着战士们一跃而起，转眼间就来到了鬼子刚才的阻击阵地上，开始七手八脚地搜罗武器弹药。
而王成和王三炮也端着歪把子机枪跑了过来。
“你们是？”黄生明没见过他们两个人。
“独立连的，我们连长呢？”王成问道。
“应该还在山上。”
“成子，野鸡脖子！”王三炮指着山脚下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道。
王成将机枪扔给黄生明，伸手就从背后将掷弹筒拿了出来。
第143章 准备突围
中村田宽看到只有不到二十个支那人冲到了身后的阻击阵地前，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进攻常凌风的阵地上，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支那人在皇军士兵的强大火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根本就是过来送死的。因此，以至于负责后面阻击的两个步兵小组的阵地上挨了四颗榴弹都没有发现，中村田宽还以为这是负责阻击的士兵发射的呢。
当身后的枪声渐渐停止了，他才想起要回头看一看，可是这一回头并没有看见他预见的将支那人全部消灭的情景，而是不远处冲天而起的一发榴弹弹道轨迹，正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这一看不要紧，中村田宽是又惊又吓，“隐蔽！”他大喊一声便滚进了山脚下的一个土坑。
然而，幸运的是，榴弹发射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下一刹那，中村田宽趴在土坑里便听到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紧跟着又是一声。两声爆炸之后，又是更加猛烈的爆炸。
中村田宽侧耳一听爆炸的方向，整颗心便沉入了谷底，八嘎，重机枪阵地完了。
……
王三炮在紧跟着王成发射完榴弹之后，便看见王成端着步枪朝着重机枪阵地飞奔而去。
“等等我！”王三炮赶紧端起机枪快步跟上，他怕王成没有自动火力一会儿会吃亏，跑了几步又冲着后面的黄生明他们甩了一句：“还等菜啊，赶紧跟上！”
站在后面抱着机枪发呆的黄生明赶紧答应一声，带人紧跟上去。
王成一边冲刺，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鬼子的机枪阵地就在前方二十米外的小土坎之下，眼下已经停止了射击。看来，刚才发射的两个榴弹对鬼子的杀伤力不小，而且后面估计是引发了弹药箱的爆炸，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爆炸声。
但是，王成并不确定鬼子是否都死了，必须小心谨慎才行。于是，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两枚手雷，磕开之后陆续扔进了鬼子的机枪阵地。“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原本就是烟雾弥漫的鬼子机枪阵地笼罩的更加浓烈了。
“咳咳……”王成大步跨上土坎，被爆炸产生的硝烟呛的直咳嗽。刚要抬腿迈过去，就见对面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王成想也没想，端起三八大盖往前就是一记猛烈的突刺，刺刀穿破肉体声音传出，对面的那个人身体一软便倒在了地上。王成走近一看，是个鬼子伍长，这家伙不知怎么没有被炸死。王成从鬼子伍长腹部抽出刺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没炸死是你的幸运，可是你遇到了我，最终还是要和你那些同伴一起下去赎罪的。
“有活口没？”王三炮从后面赶了上来。
“应该没了！”
王成和王三炮冲进机枪阵地仔细一看，满地都是鬼子的尸体，已经没一个活人了。说起来，这都是鬼子自找的，原本两发榴弹和两枚手雷也不至于让鬼子整个机枪阵地炸毁，但是之前鬼子为了躲避北坡上突然杀回的黄生明等人，把所有九二式重机枪都搬进了这个小土坎前。背后是安全了，可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四挺机枪太过于集中，以至于王成和王三炮的一轮榴弹就把这里十个鬼子全部炸死了，后来王成又扔了两颗手雷，五个鬼子报销了。只有刚才的鬼子伍长，在第一轮爆炸时被同伴的尸体压住了，可是后来机枪阵地里面烟雾实在是太浓了，这家伙被呛得实在受不了了。不过，也活该他倒霉，偏偏往王成的方向走来，所以稀里糊涂地做了王成的刀下之鬼。
“完了，完了，这四挺机枪都成了废铜烂铁了！”王三炮摸着一个被炸弯的重机枪枪管，不无可惜地道，“子弹还有呢，枪没了，这事闹的！”
王成没说话，低头开始寻找起来。这时黄生明他们十几个人也赶了过来，在重机枪阵地前方开始构筑临时阵地向山上的鬼子射击。
“成子，找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王三炮对着山上的鬼子打了一个长点射，发现王成还没过来，不禁大喊道。
王成低头找得是鬼子的重机枪道具箱和预备枪管。一般来说，鬼子的机枪分队4个人扛机枪，4个弹药手各运输个4甲弹药箱，弹药箱公斤540发子弹，共160发子弹，还有个背运个0公斤乙道具箱和预备枪管。中村田宽带来的这组重机枪在人员上明显简配了，希望在装备上不要简配才好，王成心里默默祈祷。
走到机枪阵地的一个角落里，王成翻开一具鬼子的尸体，直见一个深绿色的小箱子静静地躺在地上。这应该就是了。王成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箱，里面还真有两个枪管，王成拿起一个一看，枪管都是崭新的，表面还涂了一层淡淡的枪油，看得出平时鬼子对这些备用器材保养也很到位。
有了备用枪管就好说了，王成三下五除二就将原来炸坏的枪管换下，装上了新的。又从另一个角落里搬来了三箱弹药，打开拿出一个弹板插上，伸手拉动枪机，“咔嚓”，机枪发出沉重的声音。
“前面，过来一个人帮忙！”
王三炮和黄生明扭头往后一看，只见王成已经大大咧咧地握着九二式重机枪的两个把手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上的鬼子。
“老韩，你过去帮忙！”黄生明道。
被黄生明点的是一个叫姓韩的老兵，以前是一个泥瓦工，所以人们都叫他韩师傅。
王成看着韩师傅猫着腰来到王成旁边，道：“很简单，帮我换弹板就行。”
“唉，好！”韩师傅点点头。
……
中村田宽是被勤务兵从土坑里拉出来的，他顾不得拍掉身上沾的尘土和枯叶，转头向后望去，只见后面的支那人已经占领了重机枪阵地，正在向着往山上冲锋的士兵们开火，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地从山上像土豆一样滚落，中村田宽顿时气得哇哇直叫。
生气的同时，冲村田宽又暗自庆幸，看来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士兵们一起都玉碎了，这样也好，不然被支那人缴获，那麻烦可就大了。肯定是被炸坏了，不然支那人第一时间就会使用它们了。
尽快现在离常凌风他们的阵地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但鬼子士兵们现在已经显然没有心思再冲锋了，后面支那人的火力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只是在第一轮射击的时候，便损失了一个步兵小组的兵力。
刚开始，一些鬼子躲在树后，但是很快就被常凌风他们从正面点了名。最后，这些鬼子索性便找个掩体趴在地上不动了。这也不怪鬼子，前面有神枪手，随时都有被爆头的可能，后面至少有三挺轻机枪喷吐着火力，随时都有被**的可能。往前也不是，往后退也不行，鬼子真是犯难了。
“八嘎呀路！进攻，继续进攻！”眼看就要突破常凌风他们的防线了，中村田宽可是不想就此放弃。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人员伤亡的时候了，必须一鼓作气地拿下常凌风的阵地。
“传令兵，传令兵，命令所有士兵马上向山上阵地进攻！”中村田宽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传令兵转身领命而去，刚刚跑出二十米，便被后面射来的子弹击中后背，往前又跑了两步便一头栽倒了山脚下，没有了动静。
“传令兵，传令兵!”
“大队长，传令兵除了刚才玉碎的中泽君，已经都派出去了。”勤务兵的声音从中村田宽身后幽幽响起。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中村田宽此时肺都要气炸了，他将棉帽狠狠地掼在地上，脱去大衣，一手拿着军刀，一手拿着王八盒子就往山上冲去。现在后路被人抄了，现在的指挥位置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要和前面的部队汇合。
“大队长，危险。”勤务兵紧紧地跟在中村田宽身后，用身体护卫着中村田宽。
中村田宽此时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一心想着突破常凌风的阵地，这是最好的机会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然而，浑厚低沉的枪身突兀地从身后响起，八嘎呀路，九二式重机枪怎么又响了，不是早就已经和士兵们一起玉碎了吗？
咕咚一声，身后传来有人栽倒的声音。中村田宽扭头一看，刚才还紧紧跟着自己的勤务兵已经不见了，趴在地上的是一具尸体，后背一个深深的血洞。如果不是勤务兵替自己挡了这颗子弹，估计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八嘎呀路！”中村田宽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赶紧趴在了地上，支那人竟然用起了皇军的九二式重机枪。
就在两三分钟之内，战场形势出现了惊人的逆转，刚刚还在垂死挣扎的常凌风他们，一下竟然占得了主动。
“鬼子的重机枪竟然打起了自己人！”大勺笑了笑道。这厮确实是心大，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也是没谁了。
“什么啊，肯定是县大队占领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李剑很是鄙视大勺道，咋就那么天真呢？
看到正面的鬼子都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常凌风果断地道：“所有人，迅速向右侧靠拢，准备突围。”
第144章 这个位置不好干
鬼子从山脚道到山上常凌风阵地的这一段，尽管也有些树木，但主要是以低矮的灌木为主，而且现在都已经枯萎掉了。所以，留给他们赖以隐蔽的隐蔽物本来就不多，可是说他们把整个后背都留给了县大队和王成他们。
尽管正面进攻的鬼子都匍匐在了地上，但是还是不免被四此处横飞的子弹击中，惨叫声不时从整个山坡上传来。
“啊……”
“我的腿，我的腿中弹了……”
尤其是王成手里的九二式重机枪，就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地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只是一支烟的功夫，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士兵被子弹击中，有些直接死了，有些是被击中了脚和大腿，虽然当时并不致命，但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
趴在地上也是死，还不如往旁边逃呢，一些鬼子按耐不住，开始纷纷爬起来，猫着腰往两侧溃逃。
王成双手握着九二式重机枪的握把，从枪口处高速旋转飞出的子弹，像是个调皮的娃娃追逐着溃逃的鬼子，一发发带着怒火的子弹成了鬼子逃跑的线路死死地封死。一名鬼子机枪手，在向山的右侧逃跑的过程中，被飞来的重机枪打中了腰部，倒头就摔在了地上。子弹穿过腹腔形成了一个碗大的伤口，鬼子当下并没有死，本能地去捂住伤口，却摸到了一根滑腻腻的散发着腥臭味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肠子，鬼子拼命地想着把肠子塞回去，但是双手就是不听使唤，反而是越扯越多，很快就在地上摊了一大盘。一口鲜血从鬼子口中喷出，继而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头一歪便去见他的天照大神了。
“换子弹！”王成大喊一声。
韩师傅赶紧从弹药箱中取出一个新的弹板插上，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笨手笨脚，但没过多久之后，换子弹的动作已经非常熟悉了。
“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吐出一道火舌，一直朝着鬼子的方向延伸过去。老韩感觉到耳膜被震得生疼，这重机枪的声音可真是响。
“韩师傅，没事，习惯一会儿就好了。”王成一边射击一边大喊道。
在射击的同时，王成看到山上常凌风他们应该是向右方突围，而后面也有鬼子的追兵，便对王三炮大声喊道：“三炮，招呼连长他们身后的鬼子！”
王三炮答应一声，便对着常凌风身后的两个步兵小组开起火来。一开始，鬼子措不及防被从侧面射来的子弹打懵了，三个鬼子中弹倒在了地上。鬼子军曹长赶紧命令士兵们停止追击，各自隐蔽。
常凌风他们身后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大家跟上，注意隐蔽。”常凌风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林子对面开了一枪，“啊”的一声，一个蹲在地上射击的鬼子仰面栽倒，子弹刚好击中了他的面门，整个脑袋就像是破了口的大西瓜一样。
在常凌风他们这个海拔高度，山坡的斜面上都是碗口粗细的松树，为常凌风他们突围提供了良好的掩体。但是，同样这些松树也被鬼子利用了。
此刻，手冢三郎和他的两个步兵小组就躲在松树后面朝着常凌风他们射击。手冢三郎已经意识到常凌风他们要从自己的这个方向突围了，“杀改改……将支那人打回去。”手冢三郎抬手对着最前的一个支那人就扣动了扳机，可是该死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果然不负众望地在关键时刻卡壳了。
手冢三郎此时恨不得咬死设计这手枪的人。
南部十四式手枪是195年（大正十四年）由南部麒次郎以其南部陆式手枪作为基础而设计出来的手枪，发射同为由南部麒次郎设计的8×mm南部手枪弹。这种枪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威力确实比较大，这种手枪使用南部式8mm子弹，瞄准基线较长，精度较高，子弹伤害力极大基本与达姆弹相同，无防护人员被击中，通常非死即残。缺点也非常的突出，首先是这种子弹穿透力很弱，用5层棉被就能挡住。其次，该枪采用的设计结构，必须严格保养才能保证可靠性，否则击发后容易出现第发子弹上膛不到位的现象，导致射击停顿，需要手动上膛，变成了一把“手动手枪”。
南部麒次郎大佐本来是照着德国鲁格P08式手枪模仿的，但估计这家伙的设计水平真的不敢恭维，可是说是设计得比较失败，比如撞针硬度不够且较脆，击发无力，容易折断，甚至连自杀也无法保证。卡壳频繁，由于弹匣卡笋设计上的失误导致射击时弹夹易脱落，容易走火。距离一远子弹就乱飞，穿透力极差，连厚一点的木板门都无法击穿。即使八路军没有枪没有炮，也不愿使用这枪。
手枪卡壳，手冢三郎意识到不好，赶紧收回胳膊往松树后面躲，也就是他刚刚隐住身形的时候，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大衣袖子擦着右大臂飞了过去，划出一条深深的血槽，“嘶……八嘎！”手冢三郎疼得一皱眉。
常凌风拉动枪栓退出弹壳，不禁有些懊恼，刚才这一枪竟然没打中！小鬼子躲得还真快！常凌风的魔鬼训练真是没有白费，野小子队员们此刻正在娴熟地运用树木掩体和各种战术动作规避这鬼子的子弹，一会扑倒，一会侧身翻滚，转眼间就欺身来到了距离手冢三郎他们只有三十米的地方。
手冢三郎藏在树后，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股风声，八嘎，是支那人开始扔手雷了。没想到支那人的推进速度如此之快，已经进入了手雷的投掷范围。
现在想着跃开躲避，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手冢三郎虽然大多都是在机关里当参谋，但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打下的战术底子并不差，他一个前扑就向着手雷落地的相反方向扑去。
看到小鬼子的身影从松树后面飞出来的一瞬间，常凌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嘿嘿，等得就是这一刻。下一刹那，他手中的三八大盖已经开火了，子弹在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飞出了枪口，没有片刻延迟，穿透手冢三郎的大衣，从他的右侧胸骨之间钻了进去，顿时将右肺打穿了。“噗……”正在空中腾起的手冢三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便像正在飞行中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一样掉在了地上。他的耳朵贴在地上，朦胧中听到支那人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那声早该响起的手雷爆炸声却迟迟没来，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手冢三郎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警备第一大大队一中队中队长这个位置果然不是那么好干的！
“连长，你怎么还有手雷？还是个哑弹。”黑子一个屈身前滚便来到了常凌风身旁的一棵树后。
“早没了，从地上捡了块石头。”
“这也行？”黑子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
“虚虚实实！”
看到手冢三郎都被支那人击毙了，剩下的十来个鬼子一下子慌了。这时剩下的一个军曹主动站出来，担负起指挥的重任，“不要慌，依托有力地形还击。”
一个鬼子二等兵悄悄地探出了小半个身体，想对着越走越近的支那人射击，可是当他的脑袋刚刚伸出来，便惊骇地看到二十米距离外枪口红光一闪。此刻，鬼子二等兵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躲避，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川口君！”鬼子军曹大声提醒鬼子二等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子弹顷刻便至，在川口的眉心留下了一个小拇指般大小的血洞，鲜血顺着血洞汩汩流出，川口的身体顿时像木桩一样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李剑，好样的!”常凌风说完向着身后打了两个手势，左边黑子和守富，右边大勺和大黄便从两侧向着剩下的几个鬼子迂回了过去。
大勺脚下虎虎生风，刚才差点被小鬼子包了饺子，这会心里正憋着一股气没地方发泄呢。
鬼子军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骇然，看来今天是要玉碎在这里。但是，他又不甘心这样等死，当下一咬牙端起三八大盖，一个转身就向着大勺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小心！”大黄在后面看得真真切切的，不禁大声提醒大勺道。
大勺也发现小鬼子突然从树后窜出来朝着自己扣动扳机，当下也是心头一紧，不过这厮反应也是够快，当下使了个千斤坠使劲向下蹲去。要说鬼子军曹的枪法本来也不错，只是他刚才过于紧张，又是仓促之间从树后出来出来，所以没有过多的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开了一枪。即便是这样一枪，也差点要了大勺的命，子弹堪堪贴着大勺的头顶飞过，将大勺的帽子打掉。
小鬼子给了大勺一个见面礼，大勺也没有理由无所表示。没有任何的迟疑，在大勺下蹲的时候，手中的三八大盖也掷了出去，鬼子军曹见一击未中，正要拉动枪栓上膛，却见整支三八大盖直直朝着自己飞来，刺刀即使是在黑暗中也透着寒光。当下抬起手中的三八大盖，意图将飞来的三八大盖荡开。
第145章 中村田宽的疑惑
鬼子军曹情急之下只好用手中的三八大盖做出了一个向右侧格挡的动作，直接导致大勺奋力掷出的步枪便偏离了预定方向和轨迹。鬼子军曹正在得意之间，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微凉，低头一看，一柄刺刀已经穿破他的肚皮，进入了腹腔之内，鲜血顿时顺着血槽飚射了出来。鬼子军曹顿时大惊，急忙扔掉三八大盖，双手拼命般的捂住伤口企图阻止血液的外流。
鬼子军曹肚子上插的刺刀正是大勺在投掷步枪之后，紧跟着掷出的另一把刺刀。看到鬼子被刺刀射中，大勺一个前滚便来到了鬼子军曹的脚下，双手握住插在鬼子肚皮上的刺刀刀把用力一拧，顿时将鬼子军曹的肠子都搅烂了，鲜血将鬼子的大衣都浸透了。鬼子军曹低下头死死地盯住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勺，嘴角流出血沫，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痛苦的表情，喉咙处发出汩汩的声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一刻，大勺双手再次发力，几乎将刺刀旋转了60度，一股腥臭味扑面传来，熏得大勺直皱眉头。大勺急忙向右一闪身，捡起了三八大盖。再看鬼子军曹，脚步踉跄地晃动了几步，便颓然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翻了翻，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一命呜呼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鬼子军曹旁边的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勺已经稳稳地将三八大盖端在了手中。看到军曹长被杀，那个鬼子闪身从树后出来，发疯似的大吼了一声：“希呐！”，手中的刺刀用力地向大勺刺来，大勺蹲在地上，躲避动作受到了限制，情急之下伸出三八大盖贴着地面朝着鬼子的脚踝捅了过去。由于鬼子是斜着向下捅刺，而大勺的三八大盖是平的，所以大勺的刺刀先够着了鬼子的脚踝，锋利的刀尖扎透鬼子的翻毛鞋，捅破了鬼子右脚脚踝上的血管，鬼子脚下吃痛，整个人向右侧倾斜，一记捅刺失去了准头。即便是如此，刺刀也是紧紧贴着大少的耳边掠过，惊得大勺一身冷汗。
不等鬼子反应过来，大勺单手用力抽出刺刀，对着鬼子的左肋就刺了过去，刺刀刚好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近半米长的刺刀几乎将鬼子的身体刺了个对穿。还是刚才的方法，大勺双手在枪身上加力，刺刀在枪身的作用下开始在鬼子身体内旋转，“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大勺起身站起，对着鬼子的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脚直接将鬼子踹得坐到了地上，紧跟着刺刀在鬼子面前一晃，便割开了鬼子的喉咙，鲜血像箭一样飚射了出来，眼看是不能活了。
其余的几个鬼子并没有刚才的鬼子那么英勇，现在连军曹多死了，他们没了主心骨，而支那人却是异常的强悍，所有他们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逃跑。然而二十来米的距离，常凌风他们是不给鬼子任何机会的，纷纷开枪将正在企图逃跑的鬼子士兵击毙。自此，前方的威胁没有了，鬼子都合围之势算是正式被打破了。
“快，从侧面冲下山去和县大队汇合。”常凌风顺手抄起一个鬼子尸体上的子弹盒。刚才的战斗几乎让他们的弹药消耗殆尽，眼前这几个鬼子正好给他们提供弹药。
没有片刻的犹豫，野小子队员纷纷跟在常凌风身后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中村田宽眼睁睁地看到常凌风他们冲出了包围圈，顿时感觉到五内俱焚，但是他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后面的压制火力实在是太凶残了，支那人的一挺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打得非常准，只要士兵稍稍露出露出身体，支那人的子弹就会紧跟而至。
现在看看，已经剩下不到四十个士兵了，再加上山上还有两个步兵小组，而常凌风他们突破的那个方向的两个步兵小组，不用说肯定是全军覆没了。原本占尽优势的战斗，竟然打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回去之后肯定又会被坂本吉太郎司令官狠狠训斥他无能，至于其他的同僚们嘛，讥笑讽刺那是跑不了的，他们巴不得都看自己的笑话呢。想想这些，中村田宽都有些发狂，“八嘎呀路！”他一拳狠狠地打在身旁的松树树干上，整个拳面顿时鲜血淋淋，但中村田宽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此时他的脑袋里已经被愤怒和一种耻辱的感觉充满了。
“你，那个士兵！”中村田宽趴在地上，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招了招手，由于士兵也是背对着他趴在地上的，所以中村田宽并不知道他是谁。那个士兵先是一愣，继而才听到有人叫自己，好像是大队长的声音，于是便赶紧扭过头看了看中村田宽。
看到士兵扭过头来看自己，中村田宽大声道：“命令，所有人向山体右侧靠拢，逐渐撤出战斗！”此时的中村田宽心里非常清楚，后面的支那人之所以开枪时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就是为了以火力设置皇军与常凌风之间的隔离带，从而救出常凌风一伙人。现在常凌风已经成功从突围了。那么相对于他们突围的方向的另一侧，对于皇军来说就是安全的，所以他下达了向右撤出战斗的命令。
鬼子士兵也盼着早点撤退呢，听到中村田宽的命令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对着中村田宽顿首：“哈依！”
下一刻，爬在山上足足被王成和县大队火力压制了近十分钟的鬼子，纷纷沿着山体向右侧匍匐移动。
王成的重机枪从一开始几乎都没有停过，此时枪管都已经滚烫，再继续打下去的话，有炸膛的危险。但是，换枪管的话，手估计得被烫成红烧猪爪。无奈之下，王成只能放弃了九二式重机枪。
“咋不打了？”韩师傅拿着一个弹板问道。
“再打枪膛都会炸了，而且还会卡壳。跟我走！”王成已经拎起了自己的步枪。
“哦！”韩师傅很是失望地将弹板放进了弹药箱里，也抄起了自己的三八大盖。
“三炮，鬼子要跑，狠狠咬住他们，我们去接应一下连长。”王成一边跑一边对王三炮大声说道。
“好嘞，这里交给我。小鬼子，奶奶的，想跑，没门儿！”王三炮打得正在兴头上，好久没压着鬼子打了，他要把鬼子剿灭石头山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打短点射！”王三炮冲着黄生明道。
和黄生明不同，王三炮的机枪几乎打得都是短点射，又快有准又稳。这就是机枪射手有没有经验的区别了，通常没经验的射手会扣住扳机使劲地搂火，长点射时由于控制困难精度较差，此外轻机枪的散热功能有缺陷，长时间长点射扫射，打不了几个弹斗的子弹枪管就会过热，枪管过热后所发射的子弹将会有波动性，毫无准头的四处乱飞，并且飞不了多远就会落地，对敌人简直毫无威胁。所以，训练有素的机枪手在操作轻机枪作战时都很留意这点，冷静瞄准，只对敌人单发点射或短点射，这样枪管不会过热，并且打的准，杀伤效果好，也不会浪费子弹。
黄生明以前哪玩过机枪啊，自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道。等这次战斗结束了，一定得向独立连好好请教请教。
没有了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中村田宽和手下的士兵顿时轻重了不少，移动速度也明显快了许多。一根烟的时间之后，所有的鬼子都集中在了一个半山腰的洼地内，这里因为地势的原因，已经不用再担心支那人的子弹了。
只有三十个了士兵，刚才在转移的过程中又玉碎了七八个。即使这三十个士兵也有三分之一的负了伤，战斗力大大折扣。
“手冢君回来了没有？”中村田宽咬着牙问道。
“报告大队长，手冢中队长还没有回来，已经派人去山上传令了。”一个军曹道。
“呦西!”
又过了片刻，负责迂回包抄的两个步兵小组也回来了，但是原本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中村田宽顺着撤下来的步兵小组往后看，“手冢君呢，怎么不见手冢君？”
带队那个鬼子军曹长走到中村田宽面前重重顿首：“手冢中队长，带着另外两个步兵小组负责从另一面迂回包抄支那人！”
“嘶……”中村田宽倒吸一口冷气，常凌风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圈，手冢三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马上派人，从侧方绕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中村田宽打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虽然他不大喜欢这个从司令部调过来的家伙，但中村田宽也不希望手冢三郎就这么玉碎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依！”鬼子军曹重重顿首，转身立马派两个二等兵前去查看了。
中村田宽一屁股坐到一块马扎高的石头上，双手拄着军刀的刀把对士兵们道：“马上建立观察哨，其他所有人警戒，谨防支那人冲上来。”尽管中村田宽认为以支那人现在的兵力和实力是没有办法打运动战的，但他面对常凌风这样的对手时，却不得不再三小心，因为常凌风从来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不得不谨小慎微，否则到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鬼子士兵纷纷散去警戒了。中村田宽此时开始纳闷了，每次自己都好像离成功就差一步的距离了，但就是这一步的距离，却像是一道逾越不了的鸿沟，实在是让中村田宽头痛不已。
第146章 又来援军
时间回拨到早晨的时候，香炉山，独立连连部。
常凌风带着野小子出来执行任务刚走，刘一刀就和老徐商量要接应常凌风的事情。尽管，常凌风在走之前让他们把香炉山的家看好，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刘一刀和老徐都非常担心常凌风，生怕他们这次出去有个好歹。所以，两人商量后的一致结果是派出大林、三炮两个排接应常凌风。但是，在由谁带队这个问题出现了分歧。
“副连长，连长不在香炉山，你就是这里最高长官了，香炉山必须由你坐镇才行啊。”老徐上来就否决了刘一刀亲自带人接应的想法。
刘一刀眼睛一瞪：“我说老徐，你真把我当吃干饭的了是吧，自从来了香炉山，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鬼子，天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瞧，我这肚子都大了一圈。再不下山溜溜怎么行？”
“可是，连长不在这山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得由你来拿主意啊！”
刘一刀嘿嘿一乐，睁大一双环眼望着老徐问道：“真让我拿主意？”
“那可不！”老徐笃定地道。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拿主意了。”刘一刀整了整衣服，又拍了拍老徐的肩膀，大踏步就走出了屋子。
“哎，你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徐抬腿就追了出来，紧跑两步拦在了刘一刀前面：“我说副连长，你这是？”
刘一刀笑道：“不是你让我拿主意的嘛，我拿了啊，由我带领两个排去策应凌风他们的行动。而你，呵呵，看家！”
“啊？”老徐嘴巴长得老大，一张脸挤成了苦瓜脸。
当下刘一刀不再理他，冲着站在门口的一个战士招招手，道：“你马上通知一排、四排立即整理武器装备，十分钟后集合。”
“是！”那个战士向着刘一刀敬了个礼之后就去小跑着传达命令去了。
刘一刀还了一个帅气的军礼之后，拿眼偷偷地瞟了瞟站在一旁发愣的老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道，这都是你说的，可不能怪我啊。
老徐心里这个郁闷啊，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刚才嘴巴怎么就那么欠呢！看刘一刀主意已定，老徐也不再好意思阻拦，只能认了。
刘一刀刚要转身出小院，身后传来老徐无比幽怨的声音：“那啥，副连长，记得带上电台，好和连长他们联络。”
“放心吧！”刘一刀向后摆摆手。事实上自从上次将缴获的电台配属到各个排之后，这电台就成了排里的宝贝，就连每个报务员都是牛气哄哄的。咋地，全连就十来个人会收发报，想不牛都不行，这电台简直就是千里眼、顺风耳啊。刚开始的时候，两个报务员甚至还通过电台传输晚饭的食谱，被刘一刀发现后骂了个狗血喷头，把两个报务员骂的都快哭了。
下了香炉山，刘一刀不敢通过电台告诉常凌风自己带人下山了，毕竟常凌风的命令是让他们留守的。于是，只好带着两个排往东走，因为之前常凌风说过大致动手的范围在宣化以东。
一行人始终没有发现常凌风他们的踪迹，其实这也不能怪刘一刀。常凌风带着野小子为了实现隐蔽性的目的，都是挑的一些人迹罕至的小路，找不到踪迹也就不足为奇。
就这样一直走到晚上，他们在一处叫作大北沟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山势险峻，隐蔽性非常好，于是刘一刀就命令战士们开始宿营、做饭，并在四周安排了足够的警戒哨。
不一会儿，整个营地上就传来了一股股饭菜的香味，勾得战士们的馋虫都快出来了。
在听到开饭的口令后，战士们从四周围拢过来打饭。一排的小战士李富友腿脚快，竟然排上了前十名，他处在第八的位置。闻着味道就知道今天晚饭肯定又有肉，香炉山上的伙食从来就没差过，比起以前在黄花岭的时候也是好了很多。李富友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显得非常的文气。一些战士老是把他当作大姑娘一样开开玩笑。这孩子身体太瘦弱，打仗不行，但是脑瓜好使、记性又好，所以被常凌风第一批选进了报务特训班，结业之后便作了一排的报务员。
“我说富友，你这打个饭还背着这电台干啥？”站在李富友身后的一个战士道。
“嗨，这个东西就跟你们手里的枪一样，是我的命，走到哪里就得带到哪里。”这话是在特训班开班仪式上常凌风说的，李富友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就轮到李富友打饭了，看到从大锅里舀出来的土豆和小肉丁，李富友咽了口口水，伸出手将饭盒递了过去。
“呦呵，富友啊，给你多打点菜。”炊事员老骆将大半勺菜盛到了李富友的饭盒里。
李富友倒了声谢，前面一个刚刚打完饭的战士不干了，开玩笑地说：“我说老骆，你咋这么偏心呢，每次都给他打那么多。”
老骆听到之后立即板起脸来，道：“人家富友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吃得多，你有意见啊？”
“没，没，没，我这不就开个玩笑嘛！”那个战士夹了一口土豆放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我哪敢对你有意见啊，哪天你不给我吃饭了，我不得饿死啊！”
“兔崽子，去去去，一边去，饭菜还堵不上你的嘴，少在这儿跟我犯贫！”老骆笑骂道。
“得得得，得罪不起啊，谁让我这肚子不争气呢，走了，走了。”那个战士脸上狡黠一笑，端着饭盒走了。
李富友刚刚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经听到身后的电台传来滴滴的声音，他连忙放下饭盒，戴上耳机，又从挎包里拿出电报纸开始抄报起来，在将一组组的数字翻译成电文之后，李富友的神情凝重起来。当下立即向着刘一刀所在的方向跑去。
刘一刀还没有开始打饭，自从到了香炉山之后，他刘一刀的特殊待遇全都没有了，饭要和战士们吃一样的，而且还得排在后面打饭，这都是常凌风定下的规矩。刚开始刘一刀还不太适应，但两个多月过去了就没事了，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不少的苦，现在这样还真不叫什么。此刻，刘一刀正在和大林研究地图，分析判断常凌风带着野小子可能去的地点。在常凌风的一再要求和高强度教学训练下，独立连的排以上干部都会看军用地图了。
“副连长，徐排长发来急电！”李富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电报纸递给刘一刀。
刘一刀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缩了起来。
“副连长，电报上说啥？”大林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连长在上花园西侧的山上被鬼子围住了，让我们马上支援。”
“那还等啥啊，走吧！”大林噌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刘一刀道：“马上集合，除了武器弹药，其余全部扔掉，急行军最快速度支援凌风。”
李富友不禁叹了口气，看来饭是吃不成了。
……
又过了一会儿，山下的枪声终于停了，中村田宽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支那人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射界范围内的缘故。
中村田宽看着眼前的这四十来号士兵，虽然是疲惫之师，但是战斗力还是有的。一时间，他仿佛又恢复了勇气。有时候，在关键的时候是需要赌一把的，赌赢了就会成为人生的赢家。
正大中村田宽重新鼓起勇气要朝着山下出击的时候。一个鬼子伍长匆匆过来报告：“大队长，不好了，对面的山坡上又来了支那人！”
“纳尼？”中村田宽闻言立即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洼地的边缘，举起望远镜向对面观看，只见对面的山梁上又出现了很多人，而且足足有七八十号人，正朝着自己藏身的方向过来。中村田宽心里一惊，八嘎，这是哪里来得的支那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照目前支那人的冲锋速度来看，用不了十分钟他们就会达到这块洼地。
中村田宽刚刚鼓起的勇气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行，必须赶紧撤！
“快，撤退，出山，快！”中村田宽大声命令。这时候也顾不得等两个士兵回来报告手冢三郎的情况了。一时间，剩下的四十多个鬼子全部动了起来，猫着腰往山顶跑去，只要向上再走00米，翻过了山脊，就完全不支那人的射界范围之内了。
……
王三炮正在打的过瘾的时候，却发现鬼子全部藏进了洼地内，子弹又不会拐弯，现在完全够不着，“他娘的，这小鬼子还听贼的。”
黄生明跟着道：“可惜我们现在人少，不然可以冲过去全歼了这些狗曰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山梁上便传来了一片喊杀声。王三炮和黄生明急忙回头观看，山梁上下来而来黑压压的一群人。
“杀小鬼子!”
“杀啊……”
“杀死这帮狗曰的东瀛狗！”
王三炮和黄生明心道，这是哪里来的援兵啊。直到听到一个响亮的大嗓门大喊大叫才知道怎么回事。
“常兄弟，三炮！”
“是大哥！”王三炮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刘一刀的声音，“我们独立连的人来了。”
黄生明和其他的县大队老兵们也都高兴异常，“太好了，援兵来了。”
“大哥，我在这儿呢！”三炮对着身后大声喊道。
听到王三炮的声音，刘一刀非常惊喜，总算是自己没有来晚。
第147章 逃跑也要跑得主动
当王成在山谷中和常凌风汇合的时候，王成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数数，数常凌风后面跟着的野小子队员。
“大勺。”
“大黄。”
“黑子。”
“李剑。”
“守富。”
“松州。”
“排长，可算见到你了。”大勺上来就给了王成一个熊抱，可是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这狗曰的小鬼子。”
“没事吧？”王成推开大勺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被鬼子的子弹擦破一点皮。”大勺摇摇头笑着说。
当王成看到少了两个人的时候，整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嘴唇颤抖地道：“连长，阿龙和小吴呢？”
“哦，他们两个跟着县大队二、三区队先撤了。”常凌风拍拍王成的肩膀示意他大家都平安无事。
“那就好，对了，麻杆负责引开两个步兵小组的鬼子，不知后来有没有来找你们？”
“没有！以麻杆的脚力甩掉鬼子应该不成问题。”常凌风道，“走吧，和三炮他们汇合。”
当常凌风带着野小子来到王三炮和县大队的阵地时，刘一刀也恰恰带着人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这么快来了？”常凌风问道，常凌风让小吴给独立连发报派援兵，但按照路程来说他们起码快要天亮的时候才能到。
“那啥，老哥我还想跟着你打鬼子呢，我可不想你有什么闪失。”刘一刀赶忙岔开话题，“三炮，鬼子那边什么情况？”
“还剩下三四十个鬼子，快跑到山顶了。”王三炮道。
常凌风点点头，常言道，穷寇莫追，尽管现在鬼子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自己这一方也消了不少体力，刘一刀带着的这两个排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常凌风心里也是没底，所以追下去未必能会是好事。
“不要追了，赶紧打扫战场，我们很快就得撤。”打定主意之后，常凌风马上就命令道。
“这就不追了？”刘一刀刚来，还没和小鬼子接上火呢，就这么撤了他是心有不甘。
“对啊，常连长，我还得给我们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呢！”黄生明这次带来的一区队牺牲了十一个人，而且还都是老兵。所以，他早就憋着一口气要把这伙小鬼子吃干抹净了。
“鬼子很可能还会有援兵过来，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撤。”通过刚才的战斗，常凌风判断这伙鬼子绝对不是和自己打过照面的秋田大队。既然这伙鬼子咬上了自己，想必秋田大队很快也会得到消息赶来。
刘一刀和黄生明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成制止了：“连长说得对，我估计往棺材山方向走的鬼子很快就会过来支援，他们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到那时再想走就不容易了。”
事情果然不出常凌风和王成所料，一个黑影顺着刚才鬼子进山的小路跑了过来。
“什么人？”负责警戒的县大队战士和独立连战士纷纷将枪口对准了那人。
“别开枪，是麻杆！”常凌风是何等的目力，他早已经从跑步的姿态上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麻杆。
那人越跑越近，“连长，连长……”麻杆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还真是麻杆，这么远你怎么看出来的？”守富问道。
常凌风并没有回到，那边麻杆又道：“连长，鬼子来了，至少一个多中队！”
麻杆本来是个王成和王三炮一起的，为了引开鬼子的两个步兵小组，麻杆在山里足足绕了近四十多分钟。鬼子一个个被累得气喘吁吁，直到听到后方传来枪声，才直呼上当了，两个军曹一商量赶紧往回走，和大队长、中队长去汇合。
看到鬼子往回走，麻杆也跟着掉头远远地跟着这伙鬼子。不过，麻杆可没那么好心，他在路上还不时放几枪冷枪，打一枪就跑，鬼子就是想抓也抓不到，走一截再找个有利的地形接着放冷枪。气得两个鬼子恨不得把牙齿咬碎，短短时间就有两个士兵被击毙，还有二个受了伤。为了照顾受伤的士兵，鬼子军曹不得不把行军速度降了下来。于是，等他们返回到原来的三岔路口的时候，山谷里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稀疏疏的了。
两个鬼子军曹相互一对视，彼此都心照不宣。以皇军的实力，对付几个支那人应该不成问题。既然大队长将支那人的营地剿灭了，所以赶去汇合的事情就更加不着急了。功劳都被抢的差不多了，即使到了支那人的营地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何必劳心费力呢！当务之急，是加强戒备，不能让后面跟着的那个支那人再得逞了。
这伙鬼子刚刚转进县大队营地方向的小路，后面又来了一大队鬼子，正是松田茂带着的一个中队追了过来，于是两股人汇到了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大队营地方向开去。
麻杆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吓了一大跳，刚才有一个半中队的鬼子，现在又来了一个中队，连长他们看来要有大麻烦了，必须得抓紧时间告诉他们才行。
不得不说，麻杆的脚力的确厉害，尽管刚在带着鬼子在山里绕了半天，但现在跑起来仍然是速度不减。鬼子走小路，他干脆就直接翻山过去，必须跑到鬼子前面去。
中村田宽带着剩下的溃兵正在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迎面遇到了秋田茂的人。
“这不是中村君吗？”秋田茂笑眯眯地道，“怎么，已经将支那人歼灭了吗？”
“这……”这话让中村田宽完全没有办法接，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半中队的人马现在剩下了不到一半，这人可是丢大了。
秋田茂和中村田宽一样都是大队长，但是秋田茂比中村田宽大五六岁，苦熬了很多年才走到现在大队长的位置，所以他很是看不上中村田宽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大队长的家伙，不就是家里有关系吗，不就是有个将军老爹吗？哼，这下露馅了吧？
“中村君，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再去支那人的营地吧，也许我可以教一教你如何指挥作战，以补上你在士官学校落下的课程。”说完之后，秋田茂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中村田宽紧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可见生气生到了极点，但是秋田茂的提议他又不能反驳，总不能就这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吧。中村田宽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只得点头道：“哈依，那就请秋田君多多指导！”
秋田茂很满意中村田宽现在的态度，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有时候适当地打压一下对手，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是么？事实证明，你中村田宽无非就是一个无能的草包官二代，仗着自己有个好老爹在仕途上顺风顺水，没有了你老爹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那既然这样，就赶紧在前面带路！”秋田茂挥挥手，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神情也很是不耐烦。他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刻意打压中村田宽之外，他也迫切地想会会那个把自己骗到二十多里之外棺材山的支那人。
要是在平时，秋田茂这样跟他说话，他早就火了，但是今天不同，谁让自己栽了呢，谁让自己打了败仗了呢！
中村田宽无奈之下，只好让后队变前队，带着秋田茂等人返回县大队营地。中村田宽在前面低着头走，越想越气，一会儿生常凌风的气，一会儿呢，又生秋田茂这个老家伙的气，他甚至希望秋田茂也在常凌风面前吃瘪，到时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这边鬼子大队人马折返的时候，常凌风正在紧张地思索下一步的打算，除了留下少部分人负责警戒外，其余的人都在利用这个时间打扫战场，鬼子留下的武器弹药是必须拿走的。
王成返回机枪阵地又修好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有了这两挺重机枪，这下老徐的机炮排总是能够撑撑门面了。
再有二十分钟鬼子肯定赶过来了，常凌风决定不再和鬼子正面冲突，而是直接转移。
“既然要撤，那就赶紧走吧，沿着刚才我们过来的路走！”刘一刀建议道，这也是众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山里地形复杂，鬼子的机动能力会受到极大的限制，独立连可以巧妙地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将小鬼子甩掉。
刘一刀、大林、王三炮、黄生明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办法。
但是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提议竟然让常凌风否决了，常凌风将几个排以上干部召集道面前道：“大家听我说，我们现在的目标任务是转移没错。但是，即使是要转移也不能让小鬼子追着我们跑，那样就太被动了，我们逃跑也要跑得主动，而且还要顺手再给鬼子一拳，再打掉他们一颗牙。”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后面可是一个多中队的鬼子呢，和我们人数相差无几。”大林皱着眉头道。
“是啊，我们和鬼子的实力对比上并没有明显的优势，万一一不小心再被鬼子咬住就麻烦了。”王三炮也不无担心地道。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跟着摇头。
第148章 直接上路
王成从机枪阵地回来，刚好听到常凌风在说要主动给鬼子一拳听了听大林和三炮的活，想了片刻，突然开口道：“连长，你是不是还想着木桥边的鬼子和汽车呢？”
常凌风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刘一刀、三炮、大林等人也是恍然大悟。鬼子大部分都进了山，在木桥便留守的人肯定不多。而且鬼子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还能再次杀回去。
“高啊，兄弟！”刘一刀对着常凌风竖起了大拇指。
“麻杆，你带路，我们贴着鬼子的大部队绕出去！三炮、黑子、守富殿后，把行军的痕迹全部消除，不能让鬼子看出来。”常凌风开始分配任务。
队伍很快就集合了，黄生明他们也只好跟独立连的人一起撤。
……
尽管已经是三月份了，但是塞外的冬天似乎是仍然没有过去，北风呼呼地刮着，将白天好不容易化开的河面又冻了个结结实实。
此时，负责给常冈宽治留下收尸的一个鬼子小队已经开车回了怀来县城。
七八个黑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地来到了洋河支流的西岸，在距离岸边一百米的时候突然停下了。领头的一个人向着后面打了一连串的手势，身后的人立即分成了两组，向着正一字排开停在岸边的六辆汽车而去。
“八嘎，赶紧把烟灭掉！”一个鬼子军曹对着一个靠着车厢抽烟的鬼子伍长狠狠地道。
那个鬼子伍长吓了一哆嗦，赶紧把烟头在车厢上摁灭，垂手站立。
“啪！”鬼子军曹狠狠抽了鬼子伍长一个大嘴巴，道：“八嘎呀路，谁让你在这里抽烟的，不知道抽烟会让我们暴露目标吗？”
“哈依！”即使是被揍了，鬼子伍长也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只能低头顿首。鬼子伍长是从补充大队调过来的，他表面上虽然不敢说什么，但是在心里还是腹诽了一番，军曹肯定是被支那人吓坏了，中村大队长和手冢中队长带着大队人马进山了，这里不要太安全啊，用得着那么小心吗？
鬼子军曹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问道：“渡边君，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渡边一愣，道：“声音？卑职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哦，也许是我听错了！”鬼子军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走了五步，便猛地一回头，却发现渡边已经不在身后了。
鬼子军曹顿时紧张了起来，立即从身后摘下三八大盖，对着汽车后面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发现一只手在车厢后面晃动，手指上夹着已经点燃了的香烟
“八嘎呀路！”鬼子军曹狠狠地骂了一句，将三八大盖重新背到肩上，渡边这个蠢猪、烟鬼，自己才刚刚走出去五步，这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又去偷偷抽烟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次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教训。
鬼子军曹转过车厢，气势汹汹准备找渡边兴师问罪的时候，才发现渡边正倚着车厢板上，此时那支烟已经叼在了他的嘴上，不过让鬼子军曹感到诧异的是，渡边的头部好像不太对劲，因为这个姿势太诡异了，整个头已经耷拉了下来。
正在鬼子军曹要往前走进一步细看的时候，渡边的身体软塌塌地沿着车厢板滑了下去，后面露出一张满脸堆笑的大脸，不过这张大脸要是在平时可能还好，但是在夜里就显得十分瘆人了。鬼子军曹大惊失色，伸手就要摘枪，作为一个老兵，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是那个长了一张大脸的家伙速度更快，悠忽之间已经来到了鬼子军曹的身前，左手抓住鬼子军曹即将摘枪的手腕，右手四指指关节弯曲，出拳快若闪电，对着鬼子军曹的咽喉戳了过去。
下一刻，只听到“咔嚓”一声，鬼子军曹的喉骨就被击碎，鬼子军曹双眼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的大脸，喉咙里发出汩汩的怪声，继而噗的一声喷出带着骨头碎渣的鲜血，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大脸的家伙伸手将鬼子的身体一扶，让他缓缓地躺在地上，然后一闪身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一辆汽车旁边，有两个鬼子正在面对面小声地聊着天。
“山田君，我们还要等多久啊，这鬼天气实在是冻的人要命！”一个鬼子一边跺着脚一边道。
另一个鬼子将双手插进大衣兜里，一边吸着了冷气一边道：”应该快了吧，这次一共出动了4个小队的人还要多，相信捷报很快就会传过来的。“
两个人正说着呢，突然听到了各自身后有细微沙沙的声音，怎么回事？
然而两个人正要各自回头观看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一股大力从后脑传来，推着他们的头部猛地撞向前方。
下一刻，在巨大推力的作用下，两个鬼子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咔嚓咔嚓，传来鼻梁骨碎裂的声音。不只是鼻梁骨碎了，连整个脸部都塌了下去。
除了刚才击杀鬼子的两个人，鬼子车队周围还有五六个黑影，窜来窜去。这些人正是常凌风和他的野小子队员们，他们是来打前站的。
干掉鬼子军曹和伍长的大脸人便是大勺，而拿着两个鬼子脑袋当西瓜碰的是大黄，这两个人和守富在野小子里都是猛人。前后不到五六分钟的时间，负责留守的两个鬼子步兵小组已经被斩杀殆尽。常凌风早在野小子突入鬼子守备之前，便已经通过望远镜将鬼子的分布掌握两个个七七八八，之后给每名队员都按照计划好的目标各自行动，所以整个偷袭行动干净利落，每个鬼子都是被一击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解决完保护车队的鬼子之后，李剑对着西侧的一片光秃秃的树林里学了几声鸟叫，不一会便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正是刘一刀带着两个排和一区队的人过来了。
“赶紧上车！”常凌风说完便找了一身鬼子军装套上，之后便钻进了驾驶室，他们这里只有他、松州和王成会开车，其他几个野小子队员都是没有实际操纵经验的。
几十号人上车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特别是王成将两挺机枪和一些能用的零件也一并带过来了。趁着大家伙上车、装车的空档，大勺登上踏板问常凌风：“连长，这还有三辆车呢，怎么办？”常凌风笑笑，他知道大勺心里想什么，便道：“你是不是想开车啊？”
被常凌风说中了心思，大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啥，连长，你就让我试试呗！”看着这几台汽车，大勺感觉自己的手都痒了。
“真想开？”
大勺用力地点点头道：“嗯，真想！”
常凌风又对着前面正在发动车子的李松州道：“松州，大勺汽车驾驶课程怎么样，能不能开车？”
李松州一愣，却见到大勺在旁边朝他使劲地挥手，顿时明白了，对着常凌风说：“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行还是不行？”常凌风没好气地问道。
“那啥，他们理论都学过了，学的都不错。实践嘛，我再把他们叫来集中讲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松州并不是替大勺说话，而是驾驶课这些家伙们学得都不错，谁不愿意开开汽车呢，往驾驶室里一坐，那多么威风。
“好，马上组织现场培训！”常凌风点点头，现在鬼子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偷偷地绕下了山，就是知道了的话，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这可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毕竟自己是把野小子当作特种兵的方向培养的，而驾驶是最最基础的一项技能。
大勺一听，高兴的恨不得当时就亲常凌风一口。
松州在一辆车前简单地重复了一下动作要领，最后确定大勺、李剑、麻杆三人开车，大黄、守富、黑子分别坐在他们的副驾驶，这样也可以近距离观摩。三个司机自然是兴高采烈，副驾驶就差多了，毕竟坐在旁边和自己开车还是有差距的。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常凌风带着王三炮作为头车带着车队便开始出发了。除了麻杆不小心熄了火之外，大勺和李剑的车开得竟然是有模有样，真是应了那句话，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等中村田宽带着秋田茂再次来到县大队营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山坡上到处都是皇军士兵的尸体。
秋田茂冷冷地看着中村田宽，鼻孔里发出一阵冷哼，“中村君，地上的这些尸体曾经都是你的士兵吧？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都是生龙活虎的帝国勇士，而现在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你这个指挥官都做了些什么？”
中村田宽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耻辱啊，耻辱。这次战斗比任何一次都让他感到失败，那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负责搜索的一个鬼子小队长回来对着秋田茂报告道：“大队长阁下，支那人的踪迹不见了。”
“八嘎牙路，支那人竟然跑掉了。”秋田茂顿时有种一记重拳却击在棉花上的感觉，“赶紧去看看，支那人向着哪个方向跑了。”
“哈依！”鬼子小队长重重顿首去了。
“中村君，趁现在，赶紧让你的人把玉碎皇军士兵的尸体整理到一起吧。”
“不，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纳尼？”秋田茂不可思议地道。
第149章 铩羽而归
秋田茂对中村田宽的说法很是不解，不禁怒道：“怎么，你就忍心让这些为天皇陛下捐躯的帝国勇士这样躺在冰冷的野地中吗？作为他们的长官，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士兵的？”
秋田茂这句话既是说给玉碎的士兵听得，更是说给中村大队剩下的活着的官兵听得，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的长官，你们的大队长，不仅因为他的无能导致帝国士兵的无辜丧命，更让人感到寒心的是死后都不愿意为他们收尸。这样的长官，你们跟着他能够有什么好？
秋田茂冷峻的眼光从中村大队的士兵们脸上扫过，士兵们均低下头，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的长官也很是失望。
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起来，过了片刻，中村田宽才道：“秋田君，并不是我不愿意给玉碎的士兵们收尸，而是怕更多的士兵丧命于此？”
“纳尼？”秋田茂冷笑了一声，“中村君，你的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中村田宽显然已经适应了秋田茂的讥讽，缓缓道：“这些支那人及其狡猾，数次在战场上布置各种诡雷，我们中村大队吃尽了苦头，所以我才说要等到天亮再说。”中村田宽说得显然都是实话，常凌风这伙人经常利用皇军的汽车、尸体布置诡雷，已经炸死炸伤数十名士兵了，所以在晚上收尸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常凌风的手段中村田宽领略过，但是秋田茂并没有和常凌风打过多少交道，即使刚才被常凌风假扮日本军医骗过一次，秋田茂也只是感觉这是支那人的小聪明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听到中村田宽这样说，秋田茂的心里更是对他一阵鄙夷，当即道：“中村君，我看你是被这些支那人吓破了胆，所以才变得如此多疑。如果每个指挥官都像你这个样子，我们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才能够占领支那？”
中村田宽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道：“为了帝国勇士们的安危，还请秋田君小心谨慎才是。”说完向着秋田茂重重顿首。
秋田茂一刻也不想在看中村田宽小心翼翼的样子了，口气极其生硬地道：“够了，既然你不愿意给他们收尸，那就让我们秋田大队去做吧。”挥挥手叫来了高岛峻，“高岛君，让两个步兵小组整理这些玉碎勇士的尸体。”
“哈依！”高岛峻重重顿首，转身刚要去安排任务，却被秋田茂又叫住了，秋田茂走到高岛峻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高岛君，请务必小心。”尽管秋田茂对中村田宽胆小如鼠的样子极其鄙视，但是他也不得不让手下小心一些，无论怎么说小心一些都是无大错的。
高岛峻点点头转身去了。
“秋田君，你这……”中村田宽还想说什么，然而这时秋田茂早就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
中村田宽无奈地摇摇头，开始为高岛峻手下的两个步兵小组担心起来。
然而，高岛峻的手下很快就将重机枪阵地的16具尸体整理好了，并没有像中村田宽所说的诡雷。看来，支那人走得也很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布置。
秋田茂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中村田宽的身前，阴森森地道：“中村君，你看这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吗？”
中村田宽顿时哑然，这时他甚至希望听到手雷爆炸的声音，但是转念一想就立即丢掉了这荒唐的想法，怎么能为了个人之前的意气之争而拿帝国勇士的生命当筹码呢？
这时，秋田大队负责搜索的小队长过来报告说并没有发现支那人逃跑的踪迹。
没等秋田茂说话，中村田宽抢先说道：“一定是支那人对他们逃跑路上的痕迹进行了处理，真是狡猾之极啊。”
秋田茂狠狠地瞪了中村田宽一样。
既然无法确定支那人的逃跑路线，盲目的追击便毫无意义。
群山巍峨，夜色茫茫，没有了作战任务，秋田茂顿时觉得体内的血液不再像进山的时候那么滚烫了，他卷了卷大衣，冷冷地对中村田宽道：“中村君，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各自归建，向警备队司令部报告吧。”
过了片刻，山道上都是稀稀拉拉的日军士兵，其中一些人还两个一组的抬着一具具的尸体，其中就包括在山上找到的手冢三郎的尸体。本来，一次本可以立功的任务，就这样匆匆的以失败告终了。一路上，秋田茂低着头，一言不发。
下了山，两个大队的人分成两路，秋田大队一路向东回怀来县城，此时的汽车已经返回来接他们了。而中村田宽则带人通过木桥，也准备乘车回宣化。
就在中村田宽抬脚踏上木桥的一刹那，前方一个士兵突然回来报告说对岸的汽车不见了，而且留守的两个步兵小组全部都被杀死了，无一活口。
中村田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无异于五雷轰顶一般，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啊，坏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还都是找自己。
中村田宽急匆匆就要过桥，由于木桥上仍然是用梯子临时连在一起的，一个士兵担心中村田宽掉下桥去，想去扶他一把，却被中村田宽粗暴地一把推开。走到对岸一看，6辆汽车果然踪迹不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士兵的尸体，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被击碎了喉骨，有的被割喉……全都是一击毙命，没有任何的犹豫，看得出来对方一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八嘎呀路！”中村田宽看着地上远去的车轮痕迹，睚眦俱裂，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这肯定就是常凌风一伙干的，太狡猾了，竟然躲过了皇军的追击，绕到了后面。
没有了汽车，这么多的尸体怎么办？怎么运回宣化。
……
常凌风他们一路向东并没有遇到任何情况，一路畅通。在距离香炉山还有二十里地的时候，统一下了车，在怎么处置这些车辆的时候犯了难，直接炸了吧，有些可惜了，但是藏起吧有没地方可藏，鬼子很快就会顺着车轮的痕迹找过来。所以，常凌风决定将这6辆汽车破坏掉，绝对不能留给鬼子。
正在安排这件事的时候，黄生明走了过来，道：“常连长，是不是要把这些汽车破坏了？”
“嗯。”常凌风无奈地点点头，“我们没得用，也不能给小鬼子用，只能这样了。”
“常连长，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把这些汽车都藏起来。”黄生明道。
“有这样的地方？”大勺听到而来黄生明的话，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黄生明的胳膊，刚才他开车开得那叫一个惬意，自然是想着把这些车留下，以后还能再开呢。
“往北走不远有一处洞口，洞口很小，但是容下一辆汽车进出没问题，里面空间可大了，6辆车也没问题。”看到常凌风好像还有些疑问，便道：“我是本地人，小时候常在这里玩儿，放心吧，那个地方很隐蔽，去的路也都是石头路，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既然是这样，赶紧带我们去。”常凌风心中一喜，“李剑，带几个兄弟去把后面的轮胎痕迹处理掉。”
“是！”
这个洞口真如黄生明所说的一样，洞口都是枯枝枯叶，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是扒开枯枝枯叶之后，里面便显现出一个比平常老百姓家的大门还要大上两圈的洞口，常凌风在黄生明的带领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这个石洞高近三米，而且越往里走越高、越宽，走到50米左右的时候便是一个四分之一的足球场大的巨型空间，当真是一处绝佳的妙处。
为了保险起见，独立连的人都下了车，李松州、王成和几名临时的司机将6辆汽车开进了山洞之中，又将洞口进行了伪装，是常凌风亲自带人弄得，比原来的还隐蔽，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一行人趁着夜色返回了香炉山。
……
坂本吉太郎又是在睡梦之中被小泉清叫醒的，这让他极度地郁闷。等坂本吉太郎穿好和服，趿拉着木屐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小泉清已经站在外间里等着他了。坂本吉太郎从小泉清黑着的那张脸就知道，肯定又没有什么好事情。
“司令官阁下，收到秋田大队的紧急电报！”小泉清抬头看了看坂本吉太郎的表情，才继续道：“秋田大队赶到上花园的时候，长冈宽治旅团长及其卫队84人已经集体玉碎。”
“纳尼？”坂本吉太郎心头一颤，果然是个坏消息，还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查清楚了吗，是什么人干的？”坂本吉太郎声音沙哑地问道。
“据秋田茂和中村田宽来看，应该是常凌风一伙所为。”
“难道没有找到任何支那人的踪迹吗？”
“中村大队一部与支那人交了火，但是在占尽优势即将将敌人围歼的情况下，却被突如起来的敌人援兵打乱了阵脚，最终功归一篑，此役中村大队出动5个小队，但是活着回来的只有三分之一。”
“八嘎呀路，中村田宽这头蠢猪，是怎么指挥打仗的。为什么没有他的报告？”
“卑职已经和一大队联系过了，中村君还没有回到宣化。”
“这个蠢货在干什么？”坂本吉太郎顿时暴跳如雷，秋田茂都回去了，而中村田宽却没有到，他哪里知道秋田茂是坐车回去的，而中村田宽带着残部还徒步行军在回宣化的路上。
第150章 日军高层的怒火
已经是深夜两点半了，整个张桓城内除了几声零星的犬吠声，便是一片寂静。为了保证城里的治安安全，日军在张桓实行了宵禁政策。晚上十点以后，除了日军的巡逻部队、伪政府的警察和伪军的侦缉队，其他人一律不准在大街上活动。因此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就是院门紧闭，连灯光也不准点。
与老百姓家里冷冷清清的情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落在堡子里不远处的第四独立警备队司令部。尽管已经是深夜了，但司令部大楼里灯火通明，各种参谋人员穿梭往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大事。
在警备队司令部大门口里面站岗的两个卫兵有了一些困意，正端着三八大盖就要低头打盹，突然两道刺眼的灯光射来，接着是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站岗的士兵赶紧抬起头来，打起精神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观看，然而大灯太刺眼了，根本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一个卫兵正要上前进行盘问，却见副驾驶伸出一个脑袋来，大声吼道：“八嘎，快开门，这是司令官阁下的车！”
士兵听后吓了一跳，当时愣在了那里。还是另一个士兵反应快，急忙去打开大门。大门打开的幅度刚刚够轿车出入，那轿车引擎便发出一声怒吼，冲了出去，车身差点刮擦到开门士兵的身体，惊得他一身冷汗。
等汽车冲出大院，两个士兵赶紧又关上大门，两个人面面相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坂本吉太郎司令官从没有在夜里出去过，而且今天还这么着急。
当坂本吉太郎和小泉清一道坐车急匆匆到达驻蒙兵团司令部，莲沼蕃和石本寅三已经坐在作战室里了。
“司令官阁下！”坂本吉太郎快步走到莲沼蕃的面前举手敬礼，小泉清也紧跟在身后敬礼。
看得出来莲沼蕃也是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此时正带着黑烟圈，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见到坂本吉太郎走近，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坂本吉太郎，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道：“长冈君的遗体都安顿好了吗？”
“哈依！”坂本吉太郎重重顿首，“卑职已经派秋田大队将长冈将军的遗体运往张桓，此刻应该正在半路上。”
莲沼蕃点点头，说道：“坂本君，你还是把这次常冈君遇袭的事情和后续的救援过程再详细说一遍吧。”尽管刚才已经通过电话了解了大概的经过，但一些细节还不够详细。
“哈依！”坂本吉太郎重重顿首，接着就开始向莲沼蕃报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到一些细节的时候，一旁的小泉清还会进行必要的补充。所以，他们基本还原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一开始莲沼蕃还保持这古井不波的神情，但是越往后听越生气，堂堂的独立混成第旅团的旅团长在上任的第一天就遇袭玉碎了，甚至连面都没有见上。尽管莲沼蕃要求对长冈宽治玉碎的消息严格保密，驻张桓的日军将领以及伪政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著名乡绅们还是从取消欢迎舞会的通知中嗅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已经有些人开始纷纷猜测长冈宽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莲沼蕃此时也是压力山大，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向天皇陛下和大本营交待，耻辱啊，耻辱！在即将调回国内的关键时期，自己的辖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本营那些元老们还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自己呢，多半会说自己无能吧！天皇陛下也学会迫于压力，将侍从武官长的位置授予他人。想到自己的军旅生涯前途暗淡，莲沼蕃不禁怒火中烧。
看到莲沼蕃的神情发生了明显变化，坂本吉太郎便不再说话了。
莲沼蕃回头看了一眼石本寅三，道：“石本君，独立混成第旅团的官兵安排的怎么样了？”
石本寅三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低头对着莲沼蕃说道：“报告司令官阁下，都已经安排好了。目前暂时驻扎在西山脚下的军营里。卑职只是将常冈旅团长玉碎的消息告诉了秦彦太郎，其他人一字未提。”
莲沼蕃听完之后点点头，目前第一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将常冈宽治玉碎的影响控制到最小，而必要的保密措施是实现这个目的的前提。大本营那里是必须要报告的，具体的报告已经让石本寅三开始起草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暴风骤雨。
“司令官阁下，事已至此，卑职建议我们还是要研究一下如何对付那个常凌风！”石本寅三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现在唉声叹气于事无补，应该想想下步打算才是正经事。
经石本寅三这么一劝，莲沼蕃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道：“马上拟制对常凌风部的作战计划，由独立混成第旅团和第4独立警备队共同完成，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你们的成绩！”
“哈依！”石本寅三重重顿首。
……
大本营很快就收到了驻蒙兵团司令部的报告。尽管大日本皇军像常冈宽治这样的人很多，死一两个少将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驻蒙兵团目前的隶属关系是直属天皇，所以驻蒙兵团的事情必须要想天皇报告。
第二天一早，闲院宫载仁亲王便早早来到东京千代田皇居门口等候。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来到闲院宫载仁亲王面前，弯腰道：“秦王殿下，陛下已经再散步了。”
“好，快带我觐见陛下，我有重要情况汇报。”闲院宫载仁亲王抬脚就往里走，步履如飞，一点都不像一个古稀老人的样子。侍卫在后面急忙跟上，生怕老头摔倒。
东御苑是皇室的大花园，可以一边散步一边观赏许多历史建筑和庭院风景。而位于西北边的千鸟之渊是东京著名的赏樱点，旁边就是北之丸公园。闲院宫载仁亲王来的时候，裕仁天皇正在侍卫的簇拥下在东御苑散步，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围着花园走上一圈。
“皇叔祖，你怎么来了？”天皇看到闲院宫载仁亲王匆匆赶来很是惊讶。
“陛下！”闲院宫载仁亲王深深施了一礼，继而看了看天皇周围的那些侍卫。
“哦，你们先退下吧，朕和皇叔祖有话说！”裕仁屏退了左右，轻声问道：“皇叔祖，是什么急事让你老人家一早就匆匆赶来啊？”
“陛下，驻蒙兵团出事了？”闲院宫载仁亲王神情凝重。
“驻蒙兵团？出事了？”裕仁一愣，驻蒙兵团能有什么事情，“这不刚刚将独立混成第旅团划到驻蒙兵团吗？”裕仁前几天刚刚听过大本营的汇报，所以对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
“正是这个独立混成第旅团的事情！”闲院宫载仁亲王点点头，“旅团长常冈宽治玉碎了！”
“纳尼？”裕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皇叔祖，刚才你说什么？”
闲院宫载仁亲王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陛下，老臣说，独立混成第旅团旅团长常冈宽治玉碎了。”
“啊？”裕仁大吃一惊，“究竟是怎么回事？”
闲院宫载仁亲王把常冈宽治在上花园遇到埋伏玉碎的大致过程和裕仁讲了一下。裕仁越听越气，“八嘎呀路！支那人怎么会有如此强悍又诡计多端的部队？”在裕仁的眼睛里，支那的部队都是不堪一击的，自从皇军进入中国之后，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一路的高歌猛进、攻城略地，照这样的形势继续发展下去，他裕仁即将成为历史上甚至未来最伟大的天皇。
然而今天皇叔祖给他带来的消息竟然是一个不知名的支那武装袭击并且击毙了常冈宽治，然后在两路皇军围追堵截下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了。裕仁并不是太在乎常冈宽治个人的死活，毕竟大日本皇军有能力的人多的是，再补上一个就行了。令他生气的是，这个常冈宽治在上任的第一天就遭到了支那人的袭击玉碎，这是在赤裸裸地打大日本皇军的脸。到了他这样的层次，政治上的效果要远大于军事上效果。
“皇叔祖，这是驻蒙兵团的耻辱，也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耻辱。命令驻蒙兵团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找出袭击常冈宽治的凶手，将他们消灭。”
“哈依！”闲院宫载仁亲王重重顿首。
突出起来的换消息，让裕仁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他对闲院宫载仁亲王道：“皇叔祖，我看这件事情不宜太迟，还得烦劳您去早点安排，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告慰常冈君的英灵！”
“陛下，这是老臣的本分，我这就去办这件事！请陛下，不要为此事伤了龙体，相信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闲院宫载仁亲王说完刚好走，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件事情要请示，常冈宽治玉碎，现在的独立混成第旅团群龙无首，你看着旅团长一职该有谁担任合适？”
“这件事由驻蒙兵团和大本营拿出意见就行了！”裕仁对这个小小的旅团长的职位人选并不是很感兴趣，便把包袱扔给了闲院宫载仁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