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地下交易
入夜。
滨海市。
奇缘宠物店。
大街上静悄悄的，春天夜里的风还是挺冷。
咣咣。
叩叩叩。
紧闭的卷帘门外响起诡异的敲击声，敲击者像是先用巴掌拍了两下卷帘门，然后又用指节叩了三下。
门内。
张子安屏住呼吸，一侧耳朵贴在卷帘门上，静静地聆听。
确认敲击声没有再响起，他放轻声音，把卷帘门稍微拉开了一点点，离地面的台阶也就两个拳头的高度，然后将三包狗粮推出门外。
刷啦。
三包狗粮被门外的人抱起来，扭头就走。
听到脚步声远离，张子安将卷帘门落下。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连个屁都没放。
“……”店里的精灵们无语地看着他。
老茶心疼地说道：“子安，你做贼呢？”
张子安：“……那啥，不是啊，茶老爷子，我这不是没办法吗？顾客有需要，我就得为顾客服务啊！鲁迅先生教导我们，要为顾客服务！”
老茶稍加回忆，“老朽不才，与鲁迅先生同生一个年代，送亲路上伍家小姐也不止一次给老朽读过杂志上鲁迅先生的文章，可似乎没听说过这句话啊……”
雪狮子啐了一口唾沫，“整天口花花的臭男人！”
理查德扑腾着翅膀，促狭地说道：“嘎嘎！以本大爷的直觉，刚才门外那个应该是男人，正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菊花后……”
它还没说完，就被张子安甩过来的一条毛巾扑了个劈头盖脸。
飞玛斯叹了口气，“子安，这种关禁闭的生活得持续到什么时候？片场本来都快杀青了，结果突然闹了这么一出……眼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开工……”
“这个……恐怕目前谁也不敢下断言，只能看国家和省市里的安排了，再说受影响的也不止咱们一个剧组，其他正在拍摄的剧组也都难逃一劫，更倒霉的是那些排在春节档准备大赚一笔的片子，这下全都血本无归了，所以往好处想，咱们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起码能利用这段时间做做后期，相当于把杀青以后的工作挪到现在来做，反正那些做后期的宅男可以网上办公。”
理查德甩掉毛巾，“本大爷感觉到你对宅男的深深恶意……”
没办法，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正常生活陷入停顿状态，家家闭户，店店关门，任何可能大量聚集人员的场所都由于不可抗力而中止营业，其中也包括宠物店。
“这个春节，我本来都计划好了，去国外旅一次游、学习一门外语、谈一次美好的恋爱……结果全被搅黄了！”张子安扼腕长叹。
“嘎？就算没这事，你也是在做梦吧？”理查德说道。
张子安忽略了这只贱鸟的吐槽，环顾室内的幼猫幼狗，犯愁道：“现在生意一落千丈，宠物卖不出去了，只能卖卖猫粮狗粮补贴一下生活，还只能偷偷的卖……”
大家养宠物都想从小养起，因为大家觉得从小养大的宠物会更亲主人。张子安引进的宠物大多是三个多月的年纪，平时生意没问题的时候，基本上一批宠物进来，最多半个月就卖光了，而现在……
基本上，年龄超过四个月的幼猫幼狗就成了店里的钉子户，不太好卖了，每次都要张子安一顿忽悠才行。
其实年龄超过四个月的幼猫幼狗并不会有亲人方面的问题，尤其是猫，亲不亲人跟年龄关系不大，只要社会化教育没问题且没遭到遗弃或者虐待的品种猫，从几岁开始养都照样亲人，因为品种猫在漫长的定向繁育过程中，已经将不亲人甚至凶人的猫淘汰掉了，倒是田园猫的性格要抽奖，想找个像暹罗、布偶那么亲人的田园猫相当困难。
至于狗，如果打算认真训练的话，从小养起确实更好一些，但有几个人真的能持之以恒地训练狗？绝大部分人养宠物都是图个乐，有人买条边牧回去，信誓旦旦要训练狗，结果最后被边牧给训练了……
每次有顾客点名要年龄小的宠物，张子安都会询问顾客的情况，如果顾客是头一次养宠物，他都会极力推荐顾客养稍微大一些宠物，因为年龄小的宠物不好养活，四个月到半岁的宠物更皮实。
照现在的情况持续下去，恢复营业不知猴年马月，到时候店里的幼猫幼犬全都超过了四个月，他得好好琢磨一番说辞才行。
宠物店不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部门，最乐观的估计，也得是最后几批被批准恢复营业的店铺了，所以……日子难过啊。
这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全国一盘棋，大家都一样，他的情况也不算最糟糕的，只能想办法尽量缓解。
还好，宠物店的利润来源，差不多一半是来自于宠物用品和宠物食粮，靠卖宠物那点儿钱早就饿死了。
现在交通不便，快递成了慢递或者无递，很多顾客家里的猫粮狗粮猫砂猫罐头等消耗品都用完了，想补充却没那么容易，只能找相熟的实体店来购买。张子安店里的宠物消耗品销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卖得比以前更好，就是因为快递瘫痪了。
不过，由于不能正大光明地营业，他只能跟顾客像这样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进行地下交易，顾客先在二手交易平台下单付款，然后选择当面交易，来宠物店上门取货，然后确认收货。
叮。
他手机里的二手交易app发来推送，顾客已确认收货，钱已到账。
很多顾客担心情况进一步恶化，尤其是养了不止一只猫或狗的家庭，担心家里吃惯了进口猫粮狗粮的猫猫狗狗断粮，因为国外的情况更糟糕，所以选择了囤粮，往往一次下单就一二十公斤的猫粮狗粮，销量好到张子安不得不人为限购，只有在他店里买过宠物的顾客优先购买，而且每人最多买三袋。
如果说宠物店这边还能盈亏互补，水族馆那边就是纯亏损状态。
以前“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这句话只挂在嘴边说说，现在却落到了实处。
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空等渺茫的重新营业，总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番外】（2）穷则思变
坐吃山空一向不是张子安的风格，居安思危才是，更何况现在真的危了。
宠物行业受到不可抗力的威胁不是最严重的，还有很多行业更倒霉，但现在不是比惨的时候，他也没能兼济天下，还是先想办法独善其身吧。
他正琢磨，突然卷帘门又被咣咣咣地拍响了。
咦？
他打开二手交易app看了看，今天晚上预约面交的只有刚才那个人，那这又是谁来了？
“谁啊？”他低声问道。
“我！”
门外响起一个明显上了年纪但异常理直气壮的声音。
张子安一听，马上知道是哪尊神仙驾临了。
“哟！谷奶奶！您这么大晚上的，不在家里含饴弄孙，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您晚饭吃了没？”他隔着卷帘门寒暄道。
“小安子，刚才从你店门口离开的那人是干嘛的？”谷奶奶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直接切入正题。
“啥？估计是路过的吧？”张子安心里一惊，赶紧敷衍道。
“路过的？”谷奶奶能坐到街道居委会的一把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小安子，我可告诉你啊，现在不允许私自营业，想营业必须要打申请，政府批准了才能营业，你知道不？”
“我知道，我知道。”张子安心说本市申请复工的企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连这些企业都得排队，他这小小宠物店得排到哪辈子去？申请也是白给。
“嗯，那我就先走了。”
“谷奶奶您不进来坐会儿？我这晚饭快做好了，要不您一起吃点儿？”他问。
“坐什么坐，现在不提倡串门，你明知道奶奶我不会进去，才这么说的吧？”谷奶奶嫌弃地说道。
“哪儿能呢！谷奶奶您慢走！”
张子安听脚步声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现在这情况，街道居委会和小区物业的权力极大膨胀，他这临街店铺虽然没有物业管辖，但居委会说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这条街道上，像他这样偷偷营业的店铺不止他自己，毕竟大家都得讨生活，尤其很多人的店铺都是租的，生意做不了，房租还得照付。
小吃店不能开门营业，李大爷夫妇只能转而做他们不熟悉的外卖，他们正在上学的儿子因为学校推迟开学，兼职美团骑手，每天骑着电动车走街串巷送外卖，优先接自己家的订单，肥水不流外人田，但现在点外卖的人也不多，说肥水过分了，顶多算是泔水。
鲁怡云上次把他从埃及带回来的正宗椰枣寄回家之后，再加上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她证明自己能挣钱、自己能过得很好、自己的漫画在微博上追的人挺多，所以令家人对她的观感有所改变，关系也有所缓和，本来说春节回老家一趟，结果出了这事，她也只能遗憾作罢，退了车票，继续宅在对面小区的出租屋里。
蒋飞飞也差不多，作为大四毕业生，她算是最倒霉的一批，因为今年的春招算是黄了，说好的去旧金山海洋馆见习的机会也无限期推迟，只能接着在宠物店打工。
至于王乾和李坤，最快乐的就是他们，简直是玩疯了，不过在家里宅久了，被父母越来越嫌弃，嫌他们整天打游戏不知道学习，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口角，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就偷着溜出来，躲到宠物店里避难，从天还没亮待到天黑，一待一整天。
小芹菜和其他孩子一样，每天过着被钉钉和网课折磨的日子，天性活泼的她更受不了这种整天憋在家里的生活，还很担心学校里养的那些兔子怎么办。
另一个备受折磨的人就是小雪了，无奈由户外主播转型为室内主播，直播内容以她的波斯猫为主，偶尔还有一条哈士奇乱入。
最惨的要属孙晓梦家的养殖场了，只差挂块牌子写上“宠物滞销，帮帮我们”了。
张子安这里偶尔还能隔三差五地卖一两只宠物，主要是老顾客介绍来的新顾客，这段禁闭期间很多人觉得无聊，养只猫狗解闷，不过交易过程更是惊心动魄，因为宠物不是猫粮狗粮能拎了就走，至少也得仔细检查一下，看是不是通过视频看到的同一只，以及有没有暗病之类的，需要一些时间，所以要由弗拉基米尔率领流浪猫在外面望风，防止谷奶奶突然杀个措手不及，来个人宠俱获。
最令人担心的是诗诗和刘叁浪那对圣诞节举办婚礼的新人夫妇，他们在婚礼和蜜月期间接触了太多人、去了太多地方，刚回到滨海市就被强制隔离不能出门……照这么下去，估计他们的两人世界会很短暂，希望他们做好安全措施吧。
赵淇忧心忡忡，这次天灾人祸令她和刘叁浪所在的私企受到不小的冲击，都在说公司准备裁员了，这令她感受到还是以前看不起的公务员最旱涝保收，所以她最近都宅在家里，一边撸猫一边备考公务员，都快把她家兰兰撸秃了。
几乎每个人的生活都受到此次事件的冲击和影响，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和人生方向都在悄悄发生着改变，要说这次事件激发了大家的忧患意识也不为过。
张子安也是如此，他闲着没事分析了周围自己熟人的生活状态，发现越是偏重于实体经济的人受到的冲击越严重，而依赖于网络的新经济受到的冲击则较轻，像小雪大不了由户外暂时转型为室内，她的粉丝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大家粉的首先是她这个人，其次才是她主播的内容。
于是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我也来搞直播？
以前他就YY过，直播给猫铲屎月入百万，但当时觉得没什么前途，再说宠物店干得好好的，每天那么忙，还要参与精灵们的事，哪有时间搞直播？
现在时间有了，而且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帅到可以靠脸吃饭的男人。
说不定就会有一位阿姨看中他，让他可以不用再努力了……
【番外】（3）直播决定
人生在世，要做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张子安给自己定的上限是直播铲屎月入百万，但下限嘛……实在不行月入一百块钱也凑和了，起码还能顶一天的饭钱。
主要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增加收入的办法，能赚一点是一点，再说世华整天泡在浴缸里瞎扯淡都源源不断有人送礼物，他再差也不至于比世华差吧？
“嘎嘎！人家穿的是比基尼，泡在网上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宅男，要不你也来件比基尼，说不定有男人看上你？毕竟看直播的人‘基’数那么大，总得有几个男人喜欢男人！”理查德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念叨这件事。
张子安没理这只整天出馊主意的贱鸟，向其他精灵询问道：“如果我搞直播的话，就在宠物店和水族馆里直播，你们觉得有没有戏？”
在理查德询问谁是直播、为何要搞人家之前，他先用毛巾把它甩到一边。
“放弃吧，没救了，等死吧！”雪狮子言简意赅。
“喵呜~子安要直播？直播是什么？”星海好奇地问道。
“呃……直播就是……把自己的生活状态实时播放给别人看？没事跟大家唠嗑，如果大家觉得你够帅，就给你送礼物？”张子安试着解释。
“呸！就跟天桥上脖子挂个‘惨’字讨饭的差不多，只不过施舍钱的多一些而已！”雪狮子啐道。
张子安忍无可忍，啪地一拍桌子，“雪狮子！要是直播不成功，别说你吃不到生牛腩了，咱们全都得去喝西北风！”
雪狮子一惊，“喵喵喵？真到了那一步，老娘先打发你去卖屁股！”
老茶沉吟道：“子安，直播可行，但一定要在直播中传递正气，切不可放浪形骸才是！”
理查德：“嘎嘎！放心吧，老茶，本大爷负责让他一身‘正’气！”
菲娜被他们吵得不行，打个呵欠说道：“直播须扬我猫威，壮我猫势，如若不然，本宫绝不答应！”
精灵们七嘴八舌，连在楼上打字的π听到动静也跑下来比手划脚，吱吱地发表意见，最近的禁闭生活令外人根本进不来宠物店，不怕别人看到它。
弗拉基米尔不在，国家的禁令对它没影响，照样每天在外面从早疯到晚，倒不如说，由于大街上的人少了，流浪猫俨然成了滨海市的主人，大白天都成群结队招摇过市，保持巡逻以防备小白的流浪狗大军趁隙而入……
银光闪闪的玉兔只顾着捣药，老茶采来一些据说可以强身健体的草药，做成药茶给大家提高免疫力。
“实际上吧，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被关在家里，与宠物接触的时间比较长，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回答了一个人的问题之后，其他人还会反复再问，我寻思不如在直播中现场回答顾客的问题，其他可能遇到相同问题的人心里就不至于迷茫了，说不定一高兴还送几个小礼物。”他说。
以直播这种形式解答顾客的疑问，比单纯在微信上用文字或者语音来回答问题更直观形象，受众也会更广。
现在大家出不了门，很多店铺都以直播的形式维持与顾客之间的联系，像健身房都以直播的形式请教练远程领操（cao，一声），他当然也要与时俱进。
法推赞同地点头，“此法甚好，就像神父现场宣教布道，解答潜在信徒的疑问，恩泽广施，我很看好。”
精灵们都觉得挺新鲜，它们看过小雪和世华直播，偶尔也在小雪的直播中出过镜，但小雪毕竟是外人，世华的直播又没什么营养，纯粹是向宅男卖脸，还是挺期待张子安的直播。
说干就干，张子安以前在直播平台上注册过，世华就是用他的身份证进行的实名认证，于是他自己又新建了一个主播号，在他建的顾客群、朋友圈、微博、公众号、空间等网络平台开始宣传预热。
大部分买过宠物的顾客都很有兴趣，潜在顾客也表达了观看意向，令他颇受鼓舞，否则直播一开应者寥寥那就尴尬了。
一些朋友和熟人帮他转发宣传，甚至连很多云吸猫、云吸狗的大军也闻风而动，因为宠物店里可是有各种各样的猫和狗可以吸。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一次直播时间就定在第二天，虽然仓促了些，但早直播早赚钱嘛。
第二天一大早，王乾和李坤又悄悄溜出家门来他这里避难了。
“我说，你们小区能随便进出么？不是每家每户的通行证只能两天进出一次？”张子安纳闷。
“呵呵，师尊您这就不懂了，我们两个是翻墙出来的，根本不占用通行证的名额，这功夫都是当年大一不让带电脑，逃课去网吧练出来的！”王乾自豪地说道。
“师尊，听说您今天要直播？是不是我们弟子俩今天也有露脸的机会？”李坤今天还整了一身新衣服，可惜翻墙的时候蹭脏了一大块，足以证明他的业务没有王乾熟练。
“你们今天打扫完卫生就赶紧回去，现在不允许非必要的串门！”张子安可不想被谷奶奶找茬儿。
“别！我们躲在洗澡间里不露面还不行吗？”
他们两个苦苦哀求，张子安终于动了恻隐之心，让他们打扫完就去隔壁水族馆里待着，愿意干什么，别出来捣乱就行。
王乾和李坤闲着无事，又发信息把鲁怡云和蒋飞飞叫出来，两个女生当然不能学他们翻墙，不过她们今天正好要出门买菜，所以顺便来宠物店待几个小时，总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他们四人待在隔壁水族馆，做完日常的清洁和维护之后，鲁怡云继续画画，另外三人三排王者。
张子安见一切准备就绪，把看热闹的酒猴打发到楼上，给了它一罐啤酒让它过过酒瘾，把它灌醉了之后就不会突然跑下楼惹麻烦了。
他用三脚架把手机架好，在群里@了一次所有人，然后正式启动了直播。
【番外】（4）纷至沓来
直播间一开，各路人士纷至沓来。
由于是上午，很多在假期习惯了昼伏夜出的夜猫子还没睡醒，不过没关系，张子安准备直播一整天，一直到傍晚再结束。
[芹菜好吃不贵]：“店长哥哥早上好！”
这个ID不用问就是小芹菜，她已经习惯了网上直播上课，今天是周末没课，她却没睡懒觉，早上起来就等着张子安的直播间开播。
“早上好，小芹菜。”
[六月飞雪]：“呀吼~我来啦！店长先生早上好啊！”
“感谢小雪来捧场，早上好。”
弹幕突然刷起了屏。
“小雪粉丝团前来查房，姓骚扰店长自重！”
“小雪粉丝团前来查房，姓骚扰店长自重！”
“小雪粉丝团前来查房，姓骚扰店长自重！”
小雪不仅帮他做了宣传，还亲自前来以壮声势，令他很感动，她说偶尔看看别人在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直播也是挺新鲜的视角。
[就这？就这？]一个头像是鸡腿的ID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开会只坐前三排]：许壮壮你作业写完了吗？周一别让老师又念叨咱们班！
鸡腿ID像是受惊一样，悄悄溜出直播间。
[世间数我最可爱]：“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美人鱼来啦！我的粉丝们呢？不要输给别的主播啊！”
“鱼丸1号前来报道！”
“鱼丸2号前来报道！”
“鱼丸3号前来报道！”
世华居然也来了，昨天晚上她还嗤之以鼻，难道是同平台的小雪来助威激起了她的竞争意识？
不过这粉丝团名称是什么鬼？她真的知道鱼丸是什么意思？估计又是被直播间里的老哥给忽悠瘸了。
[岁月如诗亦如歌]：“店长好鸭！挺精神的一条单身狗嘛！跟我家小拉超像的！”
[滨海水，浪打浪]：“店长好，我和老婆也来捧场啦~”
诗诗和刘叁浪这对新婚夫妇又来虐狗了。
[焊工赵]：“老弟，我来了，让孙子帮我注册了个号，我朋友从海边捡了条怪鱼，你啥时候帮我掌掌眼，看能不能养？”
[电工吴]：“哎呀妈呀，老赵你快把那怪玩意儿扔了吧！”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能在开播第一天这么热闹，没有朋友和熟人帮忙捧场肯定不可能，否则直播间里肯定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张子安逐一回应着大家的招呼，有些人的ID他对不上号，但肯定也是认识的人，甚至还有剧组里一些无聊人士也来了，包括那位在家里养无毛猫还给猫化妆的化妆师。
飞玛斯的影迷也来了不少，他们名为捧场，实则向张子安打探《战犬2》的幕后花絮。
大早上的，直播间就是涌入了四五百人，对于开播第一天来说很不错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不少人送礼物。
张子安很清楚，目前的人气很多是小雪和世华带来的，但她们只能起到引流作用，不可能天天来帮忙，真正能留住多少人气，还要看他的直播能否吸引人持续关注。
等朋友们的招呼告一段落，直播间里的顾客和潜在顾客开始陆续发声。
“店长，小狗打喷嚏怎么办？”
“店长，我家猫的肚子圆鼓鼓的，是不是吃撑了？”
“店长救命啊，我家鱼尾巴长白点了！”
养宠物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直播这种形式很方便交流，张子安看到一条弹幕就随口解答问题，不仅提问者受教，其他可能遇到同样问题的顾客也能提起注意，避免重蹈覆辙。
不少提问者得到满意的答复，随手送个几块钱的小礼物，就算没送礼物的，至少也会说声谢谢，再说他们本来就是店里的顾客，这也算是售后服务，也能让潜在顾客感受到本店负责任的态度。
除了那些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不那么容易解答，却是很多人都遇到过的困扰。
“店长，问一下，我家的猫不亲人怎么办？”
很多顾客都有这个疑问，还有很多潜在的顾客在养猫前也有类似的担心，养狗的人不需要考虑狗亲不亲人的问题，但猫不亲人确实很常见。
更何况，何谓亲人何谓不亲人，每个人的标准不同，有人希望猫像狗一样亲人，那是不可能的。
“你的猫是什么品种？多大了？”张子安问。
“我不知道啊，反正不算小猫了吧，是我从公园里捡回来的，当时下着小雨，我看它淋雨可怜，就用个纸箱子把它捡回来了。”
“下雨？多久以前捡的？”他问，因为本市上次下雨还是去年秋天，今年入春之后只下过雨夹雪。
“有大半年了吧，就感觉怎么也养不熟……”
“平时它总是躲在床底下、沙发底下，根本不在我眼前露面，只有等我离开房间后，才偷偷出来吃猫粮，等我一回来，它又躲回去了……”
“半夜里它会溜出来翻垃圾桶，把桶弄倒，把里面的鸡骨头鱼骨头之类的翻出来，藏到沙发底下或者床底下……”
“如果周末我一天都在家，它连猫砂盆都不用，就在沙发底下或者床底下拉屎尿尿，我还纳闷屋里为什么这么臭，找到半天臭味的来源，结果发现沙发底下不是猫屎就是骨头，恶心死我了……”
“它身上很脏，我怀疑有寄生虫，想给它洗洗澡，但别说给它洗澡了，我的手一靠近它，它就又抓又咬，把我的手咬得全是伤，狂犬疫苗和破伤风疫苗都打了好几针……”
“我现在很累，觉得养了一只怎么也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知道感恩，对我反而像仇人似的……”
“我从朋友那里听说店长能训猫，所以过来向店长求助……”
“如果店长也没办法，那……那我可能只能把它再扔掉了，实在受不了了……”
这人刚开始讲的时候，大家都挺同情Ta的，但当Ta最后讲到可能要把这只猫再遗弃掉，有些人也受不了了，开始指责Ta不负责任，既然养了就要有始有终，不要让猫受到二次伤害。
那人没再发弹幕，但也没离开直播间，一直在默默看着大家对Ta的批评和指责。
【番外】（5）家有恶猫
在网络媒体平台上，大家看惯了各种软萌可爱或者搞笑俏皮的宠物，尤其是云养宠物的那一大批人，潜意识里觉得宠物就是那么可爱、每只宠物都是一个开心果，但实际上，up主们展示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生活中的宠物既有可爱的一面，也有麻烦的一面，个别宠物甚至还有可恨可憎的一面。
张子安看了看弹幕，持极端意见的人其实只占极少数。
所谓极端意见，要么是说干脆把猫扔掉，或者狠狠揍几顿，揍到服、揍到怕为止，要么是指责Ta不够有耐心、不够负责任。
大部分人其实还是比较同情Ta的，但是对如何处理猫也众说纷纭。
等弹幕暂歇，张子安说道：“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我一向不建议第一次养猫的人从公园里捡流浪猫，因为很容易彻底打消养猫的热情。”
“首先，大家对这位朋友的指责是不公平的，网络上从来不缺乏慨他人之慷的人，这只猫对Ta造成多大的困扰，大家都听到了，在我看来Ta已经相当仁至义尽了，虽然方法不太对，但起码有这份心。如果谁有信心比Ta做得更好，我出邮费，请那位朋友把猫给你寄过去如何？请其他网友监督，你只要能养半年就算合格。”
网络上的舆论还是需要引导的，那些叫嚣指责的声音果然少了很多。
“能聚集在我这个直播间里的人，绝大部分应该是喜欢宠物的，只是喜欢的程度不同，有的人认为宠物就是宠物，有的人认为宠物应该享有跟人差不多的权利……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我要强调一下，即使是在对小动物保护最为严格的西欧，一旦宠物有攻击人、伤人的行为，主人都可以把宠物送去安乐死，别人无权说三道四。”
“虽然人们往往对猫更宽容一些，但在法律层面上，不论是猫是狗都没有差别，因为宠物今天攻击你，明天就可能攻击你的邻居，后天就可能攻击小孩子……就像刚才那位朋友，Ta家从来不会有亲戚家的小孩子来串门吗？如果那只猫抓伤、咬伤小孩子，谁来负责？我？Ta?还是直播间的诸位网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法律呢？说好的动物权利保护呢？那位朋友的猫已经不是小猫了，如果是小猫咬人、抓人，可以认为是小猫在玩闹时不分轻重，但成年猫的爪子、牙齿杀伤力太大。在人类的人身安全面前，动物的权利只能退居次席了。虽然很多网友戏谑地自称为猫奴，调侃一下还可以，当真的话可不行，人类祖先在残酷的自然环境中进化了几百万年才站在了星球的顶点，不是为了让你对任何生物卑躬屈膝的。”
菲娜舔了舔爪子，意思是现在先不跟你计较，等晚上咱们再来算算账。
大部分网友都是明事理的，极端网友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只不过这部分极端网友的声音往往比较大，才压制住其他人的声音。
张子安的这席话合情合理，得到大部分网友的认同。
“说完理论，咱们再来联系实际。那位朋友的猫是一只捡回来的成年流浪猫，为什么我屡次三番强调品种猫的性格更好呢？除了基因和优生优育的原因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品种猫从出生后就没经历过苦难。”
“最近那部奥斯卡获奖电影《寄生虫》里，朴夫人不是因为善良而有钱，而是因为有钱，所以善良。品种猫从小养尊处优，它们心地善良，愿意对世界付出信任、愿意对陌生人付出信任，如果有一碗猫粮，它们愿意分享给其他猫，因为它们知道，只要对主人撒个娇，碗里又会重新堆满猫粮……而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猫呢？一碗猫粮可能就是它们几天的食物，谁要敢动它的猫粮，它就敢跟谁拼命，它翻垃圾桶、把鸡骨叼到沙发底下，正是因为这种不安全感作祟，它在收集食物，以免明天饿肚子。”
“这不是它的错，但更不是那位朋友的错。这种行为能改么？也许吧。但猫流浪的时间越久，这种行为越根深蒂固，就算改了，也不可能像从小养大的品种猫那样温顺可人。如果说那位朋友有错，错就错在Ta发善心之前不知道这点，如果Ta知道这点，大概根本不会捡那只猫，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被你们骂了。”
“Ta可以遗弃它么？我觉得实在没办法的话，遗弃也可以理解——夫妻家暴尚可离婚，过错方净身出户，为什么强求猫要一生一世呢？强行留在家里，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至于说二次伤害的，如果猫把Ta当成主人，把Ta的家当成它的家，遗弃它确实是二次伤害，但它把Ta当仇人，把Ta的家当猎场，分手也许对它和Ta都是解脱……”
说到这里，就在大家都以为张子安要建议Ta马上把猫扔掉的时候，他却语气一转，欲扬先抑地说道：“但是，如果你不想就这么放弃，我可以教你一些办法，你试试有没有效果。”
“我想再试试，都养了这么久了，我想有始有终，否则心里一直会堵个疙瘩。”那人终于再次发言了。
“好。”张子安点头，“首先，你的喂食方法不对——不止是你，正在看直播的网友，我敢说至少一半人喂猫的方法都是错误的。”
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也有很多人不服，准备听听他怎么说再反驳。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喂食难道还有什么方法？最多也不过是少吃多餐而已吧。
“你把食物留在屋里，自己离开，让那只流浪猫可以偷偷出来吃猫粮，以免饿到它，然后它对你态度还是很差，你说它忘恩负义，但是抱歉，在猫看来，你根本没有恩，它吃到的猫粮是它自己凭本事找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网友们一愣，猫居然会这么想？
“你在家它不是不敢出来么？那行，那就别出来，让它一直躲在沙发底下饿着，看它能忍多久，等它饿得忍不了了，就会出来——就像小孩子闹别扭不好好吃饭，那是不饿，饿他两顿看他吃不吃！无论是人是猫，想把自己饿死都需要钢铁般的毅力，否则为什么‘圣雄甘地’只有一个？”
“它饿极了，肯定会出来。你把垃圾桶换成它打不开的翻盖式的，在家里不留任何可以轻易得到的食物，只把一碗猫粮留在你的手边，它不想饿死，就只能觊觎这碗猫粮。这时，你也不能心软，它想吃，你要把猫粮拿走，不给它吃，等它再次主动接近你，如此三番两次之后再让它吃，它就知道食物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你每天辛苦外出狩猎，它才有饭吃，是你施舍给它的，这样它才知道感恩，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
“其他人养猫时，一开始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因为宠物最重要的需求就是食物，用食物来训练宠物最方便也最有效。家里的猫太过骄纵、不亲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食物得来太轻松，它不觉得你对它有养育之恩，凭什么对你感恩？”
直播间里养宠物的网友都隐隐有茅塞顿开之感。
猫狗讨食物时的叫声和神态往往令人忍不住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尤其是可爱的小猫小狗，它们一叫唤，主人就忙不迭地把食物端到它们面前。
如果是平时比较忙的主人，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经常早出晚归，生怕自己的宠物饿着，于是每天早上在宠物的食盆里倒进超量的猫粮狗粮，让宠物以自助餐的形式自助取用。
尤其是幼猫幼犬，很多人听信了网上的建议，说幼猫幼犬不用限制食量，把食盆倒满，它们想吃就吃，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这种做法大错特错。
先不说幼猫幼犬可能被撑到的问题，这种做法就相当于错失了训练它们的最佳武器，令它们产生错误的观念——食物是老子凭本事找到的，家里那个大个子两脚兽就是个废物，占用老子的空间，还经常用脏手强撸老子……下次再敢撸老子，看老子不咬死你！
长此以往，随着幼猫幼犬慢慢长大，它们对待主人的态度也会越来越轻慢，等它们长大后，想改也改不了了。
明明家里不富裕，还要富养孩子，孩子要钱就给，要吃的就买，孩子会长成什么样？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吧？
孩子尚且如此，更不懂事的猫狗会自发感恩主人？别做梦了！
那些描写西方家长如何教育孩子的文章，排除掉其中的鸡汤因素，起码在教育孩子的金钱观念上，比如在让孩子通过打扫卫生、修剪草坪来换取零花钱这方面是正确的，因为孩子会知道金钱得来不易，是你通过听话懂事和劳动向家长换来的。
对比宠物，宠物也必须明白食物是自己听话懂事才有的吃，是主人外出狩猎后分给自己的，必须要尊敬主人，否则自己就要挨饿。
孩子不懂得感恩父母，长大后不可能孝顺，宠物不懂得感恩主人，怎么可能亲近主人？道理是完全一样的。
教育孩子的原则大家都懂，怎么到了宠物这块，一个个就全傻了呢？大概是人们在潜意识里觉得，宠物本来就不懂事，可以纵容，再说长得丑的孩子多得是，长得丑的宠物却不多见。
“谢谢店长的科普，马上就去把从店长那里买的自动喂食机退掉。”有人说道。
张子安：“？？？”
我特么……
“道理我都懂，我也想每餐亲手喂，可实在没时间啊，无业游民的店长不懂997的痛啊！就是因为养猫省事才养的……”又有人说。
“没时间？”张子安嗤之以鼻，“没时间只是借口。早上起来抓一把适量的猫粮亲手放进食盆里的时间都没有？猫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脆弱，早上吃一顿，坚持到晚上你回家再吃第二顿不会有任何问题，不论你是晚上9点回来还是10点回来。”
“至于说揍猫几顿的，首先我并不反对惩罚宠物，就算猫妈妈揍起小猫来也会下狠手，否则小猫就学不会与人或者其他猫的正确相处方式，难道你指望跟猫讲大道理？但明明有喂食这种更有效的办法，揍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棍棒与胡萝卜，恩威并施才是教育宠物的正确之道。”
“那位朋友提到的其他问题，诸如猫在沙发底下乱拉乱尿、抗拒洗澡之类的，其实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只要你实行坚壁清野政策，把家里一切能吃的东西都藏好，把它饿得主动从沙发底下出来，放弃它的尊严与野性向你讨食，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放心吧，我不相信哪只猫有意志力把自己饿死，关键是你千万不要心软，你要是心软了，就半途而废了，它会更加嚣张跋扈。”
那个ID感激地说道：“谢谢店长，果然名不虚传，我知道了，我会狠下心来……”
“别忙。”张子安说道，“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能按我说的做，绝大部分猫都能改变对你的态度，至于能改变到何种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是！但是！但是，正如有极少数人拥有反社会人格，极少部分流浪猫因为受过严重的刺激，也拥有反社会猫格，这种猫就已经无药可救了，就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铁疙瘩，无论你怎么对它好，它都会恩将仇报。这种猫是真正的恶猫，如果你试过我的方法，最后发现你的猫就是这种恶猫，那么无论你是遗弃它还是送它去安乐死，我都支持你，这种猫不适合跟人类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作为总结，他没有和稀泥，而是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因为和稀泥的一颗圣母心看似对猫好，但实则害了这个无辜的好心网友。他虽然是个宠物店长，但在无辜者与恶猫这种大是大非的选择题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人的这一边。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店长，只要店长还在直播，我会每天来打卡，汇报我的进展。”那位网友说道，“我先下线了，这就去藏吃的。”
“加油，祝你好运。”张子安说道。
Ta离开直播间之后，张子安对其他网友说道：“听我一句劝，没有金刚钻，就老实点儿，别去随便捡流浪猫，幼猫还凑和，尤其是不要捡流浪的成年猫，除非你有超级强的耐心，否则它们给你带来的麻烦会远超你的想象。”
【番外】（6）溺爱
网友们本以为张子安玩直播只是纯粹的玩票性质，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干货，他指正的喂猫方法是很多人犯过却浑然无觉的错误。
养宠物如同养孩子，一味溺爱是不行的，在爷爷奶奶溺爱下长大的孩子，有几个不心理扭曲的？被溺爱的孩子尚且不懂得感恩，被溺爱的宠物就知道八荣八耻了？
为什么很多人发出哀叹，我家的猫不亲人？
在怨天尤人之前，不如先检讨一下自己的喂猫方法是不是出了问题。
狗在这方面反而更容易训导，狗是早已被人类驯化的宠物，而猫却从未真正被人类驯化过，但狗与猫有一个相通之处，就是必须要让它们明白，谁才是屋子里的老大。
动物总会向强者低头，从来不会怜悯弱者，它认为你比它强，它就会顺从你、粘着你、乖乖被你撸，甚至被你打几巴掌还会照样低三下四地讨好你……反之，如果它认为它不需要你，食物会自己从碗里冒出来、厕所会自己变干净，你在这间屋子里是多余的，后果可想而知。
“有顾客买宠物的时候我总是会强调，不要宠物一叫唤就给它食物，否则它会觉得自己可以命令你，要等它安静下来再给它，而且把食盆放下之前多逗它几次，比如把食盆放下又马上拿走，令它想吃却吃不到，最后等它急得不行时再给它吃，这不是虐待宠物，而是为了它好，也是为了你好……只是不知道有几个顾客真正听进去了。”
直播间里很多养着宠物的人不禁汗颜，尤其是那些从张子安店里买过宠物的顾客，他们确实记得张子安跟他们说过，但他们刚买到宠物时完全沉浸在喜悦里，回到家生怕宠物饿着，别说宠物一叫唤就给吃的，就算不叫唤也上赶着把小鱼干、营养膏之类的送到宠物嘴边，也不用说打宠物了，训斥几句宠物都怕令宠物讨厌自己……真成了伺候皇后的奴才了。
溺爱宠物，就别怪宠物不亲人，哪个皇后会正眼看奴才？
不，皇后永远只会对皇上俯首帖耳，不论皇上怎么打她、骂她，只要不废了她、不杀了她，她就永远会忠于皇上，因为皇上是强者，奴才只是奴才。
事实就是这么讽刺，舔狗永远得不到女神的青睐，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直播间里有宠物的人默默反思自己平时对待宠物的方式，没有宠物的人则引以为戒，等以后养了宠物时不要犯相同的错误，可以爱宠物，不要当舔狗，高富帅才能占有女神的身子，舔狗只能感动自己。
举个栗子，奶茶mm都被绿成那样了，却依然选择原谅他，为啥？因为他是强者，而她自知可以被取代，只要她一离婚，大把比她年轻漂亮的妹子会抢着上位。
讽刺吧？女神会选择绿自己的强者，也不会选择舔自己的舔狗。
宠物也是一样的，宠物只顺从强者，哪怕强者揍它，它也不会记恨，依然会乖巧地讨好强者，它觉得强者有权揍它，而它对舔狗却只会动爪子和牙齿，因为它觉得舔狗的地位比自己低，它有权揍舔狗……这是动物的天性使然。
总之，在宠物和女神面前把自己放得越卑微，越得不到宠物和女神的青睐。
很多人一腔心血对待猫，猫却不亲自己、不让撸，于是自嘲为猫奴，自以为对猫还不够好，加倍对猫好……结果注定是舔狗不得house。
直播这种形式，既解答了刚才那位网友的困扰，又令其他网友得到了科普和教训，同时这种半匿名的沟通方式还保留了那位网友的面子，否则Ta可能不会特意跑来宠物店询问，特意跑一趟要花时间成本，还不一定能得到满意的答案，通过直播的交流却很方便，又不会丢脸，否则Ta也许只会默默地忍受，或者默默地遗弃。
像这样在路上遇到流浪猫，觉得可怜就捡回家的例子很常见，但说实在的，最后能善始善终的并不多，而那些看见别人在网上说想养只猫，就撺掇人家别买猫，去公园里捡只猫更好的键盘侠是最可恨的，简直非蠢即坏，自己占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一切风险留给别人承受，丝毫不提及捡流浪猫可能带来的一系列足以令初次养猫的人根本无力承受的麻烦……若是倒霉，像那位网友一样捡到一只恶猫，别说初次养猫者，就算养猫的老手都会觉得头疼不已。
可能是那位网友的遭遇与张子安的解答激起了网友们的倾诉和交流欲望，弹幕更加密集，很多人都在分享和反思自己在养宠物时遇到的麻烦和走过的弯路，甚至张子安都不需要说话了，有时候网友们就能替他回答很多问题，只有在遇到一些特别刁钻或者疑难的问题时，才需要他站出来解答。
他也没闲着，不时收拾一下店里的东西，清理猫砂狗屎、添加猫粮狗粮，检查幼猫幼犬的身体状态，比如有没有流鼻涕、眼屎过多、拉稀之类的问题，每隔几分钟看一眼直播间里的弹幕，参与网友们的互动。
张子安寻思把话说得太严重，会影响店里自动喂食机的销量，所以还是留下了一些余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的猫狗是从小养起的，开始的几个月亲手喂它，等它承认你在家里的老大地位之后，可以适当地用自动喂食机部分取代亲手喂食，不过依然要每隔一段时间停用自动喂食机，通过亲手喂食强化一下你在宠物面前的地位……”
网友们纷纷起哄，要求退款退货。
实际上自动喂食机还是挺有用的，比如一早一晚出门前和回家后亲手喂食，中午用自动喂食机喂一次，无伤大雅，而且逢年过节之类的单身狗出差出远门，没有自动喂食机还要托别人照顾或者把宠物寄养在外面，很不方便。
他上午在宠物店里直播，中午吃饭休息暂停了一小时，下午又转移场地到水族馆，把王乾李坤他们轰到宠物店里待着。
时间过得很快，一批网友有事离开，又有更多的刚起床的网友闻讯而至，直播间里始终很热闹，还夹杂着小雪粉丝团与世华的鱼丸团之间的斗嘴，以及飞玛斯的影迷反复要求张子安透露拍摄过程中发生的趣事和幕后消息。
一晃到了傍晚，很多网友们兴奋了一天，现在都已露出疲态，张子安趁机宣布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欢迎大家关注直播间，明天上午继续开播。
【番外】（7）热闹
第二天。
一大早，张子安刚起床，一些有他私人微信的网友就急不可待地问他什么时候开播。
昨天很多网友过来是为了捧场和凑热闹，今天本不打算来了，不过因为那个捡流浪猫的网友声称今天还会过来打卡，报告Ta家恶猫的状况，勾起了大家的兴趣——大家都很好奇，那只恶猫真的能改邪归正么？
另外一些人是慕名而来，听别人说昨天的直播挺有意思，内容充实有趣，与网友互动交流，并不完全是闲聊，于是很期待今天的直播。他们都是来自于各个宠物交流群，有本地的，大部分是外地的，很想更多知道养宠物的经验。
“昨天收了多少礼物？”菲娜居高临下趴在猫爬架上，虎视眈眈，像是查账似的。
“大约四五百块钱吧。”他答道。
“这么多？”菲娜惊讶，“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四五百块钱？那你以前岂不是在虚度人生？”
“喵喵喵！陛下您真相了！”雪狮子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张子安：“……话也不能这么说，首先昨天是第一天开播，新老朋友捧场，因为养宠物、喜欢宠物的人基本不会是纯屌丝，手头不会太拮据，看得爽了送些小礼物支持一下，还是能负担得起，毕竟一个月几百块的猫粮都舍得花，送十几、几十块钱的礼物算不了什么。另外，我以前也不是虚度人生啊，如果没有以前的知识和经验积累，一上直播不就露怯了么？”
直播不是录播，面对网友各式各样的刁钻和疑难问题，不能说“我想想、我查查再回答”，那样就没人看了，必须在短短几秒内组织好语言来回答，这样网友才会信服你有干货，所以这四五百块钱是厚积薄发而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赚到的，换成是以前刚接手宠物店时的他，肯定说不了两句就卡壳了……再说这四五百块钱还要跟平台分成呢。
“喵喵喵！今天是不是能加餐生牛腩庆贺一下？”雪狮子舔着嘴唇说道。
张子安：“你又没出工出力，凭啥要加餐？要是你今天在镜头前卖几个萌，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
“呸！臭不要脸！老娘一向卖身不卖艺！”雪狮子啐道，“大胸小姐姐的话随便撸！”
“总觉得，直播的时候，店里就像跟以前一样热闹。”老茶欣慰地说道，“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一些。”
“茶老爷子，您可是越活越年轻，该抛弃老年人的心态了。”张子安说道。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其他精灵也都与老茶有同感。
大家都习惯了每天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宠物店，虽然经常觉得聒噪，但突然一下子冷清下来，大家都很不适应，有时候正在闭眼假寐，半梦半醒之间，耳畔仿佛又响起顾客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但睁眼一看，店里依然是空无一人。
别说理查德这种人来疯的精灵，就算星海这种本来就怕人的精灵，刚开始因为人少了很高兴，但时间一长就觉得索然无味，雪狮子整天嚷嚷看不到可爱的小姐姐了。
一成不变的屋子，一成不变的宠物、一成不变的陈设，一天之中难得开启一两次的卷帘门，到后来大家经常没事趴到窗户边向外眺望，可惜大街上也没几个人。
起初大家觉得没事，这样的生活忍几天就过去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恢复正常的日子遥遥无期，大家就开始烦闷了。
别说是人，狗都快憋出忧郁症了。
昨天的直播，令大家久违地再次感受到热闹，张子安把手机内容投屏到一楼的电视，大家看到一条条弹幕滚过屏幕，就仿佛又看到顾客们七嘴八舌的询问，这令大家坚信，只要等恢复正常，宠物店里又会像以前一样热闹，甚至会变得更热闹。
期待今天继续直播的不仅是网友和顾客，还有精灵们。
鲁怡云和蒋飞飞由于昨天已经出过一次小区，两天才能出门一次的她们今天不能到店了，不过擅于翻墙的王乾李坤还是日常点卯。
吃过早饭，张子安比预期提前开始了直播。
“开播了？”
“第一！”
“第二！”
“等好久了……店长，昨天那个人来了没有？”
网友们纷纷涌入直播间，昨天来捧场的今天大部分也都来了，很多人一进来就直接问昨天那位网友来了没有，大家想知道后续发生的事。
“好像还没来吧，今天提前开播了，大家也不用特意等Ta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人家也不一定会来，没准儿有事呢。”张子安说道。
[六月飞雪]：“店长先生，今天我和我妈坐在一起看你直播~我以前就说她不要总是那么溺爱雪球，她非不听，还絮絮叨叨地说我懂什么，昨天我让她看了录播，她今天也要一起看！”
[六月飞雪]：我哪儿絮絮叨叨了？别听这孩子瞎胡说！
[六月飞雪]：刚才不是我说的，是我妈抢走手机打字的啊！
“哈哈！我也是，母上大人在跟我一起看！”
“我养狗没养猫，我爸在跟我一起看。”
“哦，欢迎！欢迎！”张子安说道，同时心说看来今天的言语不能太浪了。
看直播的大部分是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但偏偏溺爱宠物和小孩子的以中老年人最为严重，比如有些小孩子跟父母生活时好好的，送去爷爷奶奶那边过个假期，回来后就皮上天了，宠物也是，有的猫因为主人怀孕之类的送去给老人养，结果硬生生把猫养成了猪……
无论小孩子还是宠物，养成坏习惯容易，再想改回来就难了，因为好习惯总是不舒服的。
所以像小雪这样看了昨天的直播后，拉着父母一起看今天直播的人不在少数。
张子安倍受鼓舞，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好在他准备充足，说道：“欢迎新老朋友的到来，为了回报大家的支持，今天我还邀请了一位神秘嘉宾助阵，至于是谁呢……容我先卖个关子。”
大家更加期待。
【番外】（8）王道与捷径
直播开始不久，就在张子安和网友们闲聊瞎扯淡的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ID进入直播间，正在干活的他没注意，很多网友也没注意。
“店长，我是昨天提问的，关于我家那只猫，今天我来打卡汇报了。”
部分有张子安私人微信的网友看到弹幕，见张子安还在收拾猫砂狗屎，就通过微信消息提醒他看弹幕。
张子安终于走回手机前，说道：“哦，欢迎，情况怎么样？”
“说实话，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没什么明显的改善……”
“我把吃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只在手边放一小盆猫粮。”
“我现在坐在床上玩手机，它还藏在沙发底下，偶尔探出脑袋瞄我一眼，眼神很凶……”
“它可能又拉屎了，很臭。”
“我要不要把它从沙发底下赶出来？现在天还不太热，过几天可能就要招虫子了……”
这种情况不出张子安的预料，所以他没让网友们抱有太高期待。
“猫忍耐力很强，尤其是这种流浪猫，饿个一两天肚子不算什么，所以你还要坚持，一定不能心软。”张子安说道，“暂时不用赶它出来，明天，最多后天，它就会饿得自己出来了。”
“那我怎么也不用做？”
“嗯，保持现状就好，对了，我不知道你在家里穿的什么，最好腿上穿厚一些，手也要戴上薄手套，这猫饿极了可能会脾气暴躁，趁你不备的时候给你腿上挠几下或者咬一口。”张子安提醒道。
“哦，我知道了。店长你先忙，其他网友还有问题，不能全被我占用时间，我不退直播，有事我再找你。”
“嗯，好，这是一场持久战，跟猫比比谁更有耐心。”张子安点头。
其他网友纷纷发言。
“我以为这是一场电影，看来要成连续剧了。”
“唉，真想穿越到几天后提前知道结果啊……”
张子安猜到沙雕网友没什么耐心，说道：“放心吧，不会太久。像这种调教恶猫的过程本来会比较漫长，按部就班的话，能见成效基本上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但我知道你们性急，所以我会想办法加快这一进度，大家拭目以待吧。”
“卧槽！鶸店长你还敢卖关子？”
“鶸店长你为了直播人气也是够拼的啊……”
其实张子安还真不是故意卖关子，就像中学考试的时候，一道大题往往不止一种解法，既有按部就班且繁琐的王道解法，也有剑走偏锋且简单的捷径解法，那么老师讲解试卷的时候会使用哪种解法来做这道题呢？
不用问，大家都喜欢捷径解法，王道解法用十几个步骤才能推算出来的结果，用剑走偏锋的解法可能只需要几步。
然而，大部分的老师只会用王道解法来示范解题，更负责一些老师的会先用王道解法示范一遍，再选择捷径解法示范一遍，绝不会有哪个老师只示范捷径解法而不示范王道解法。
无论如何，王道解法都是基础，因为捷径解法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在考试时想到的，往往是尖子生的特权，而且捷径解法没有普适性，只针对一道题，题干稍加变动就不适用了。
也就是说，捷径解法需要一定的前提条件，是投机取巧，而王道解法适用于每一个人和同一类型的每一道题目。
张子安现在面对直播间里的几百人，就像是学生水平参差不齐的大班级，他要示范的是王道解法，起码要把王道解法的大致思路讲清楚，只不过由于时间关系，他会辅以捷径解法，但终归王道解法才是基础。
所谓王道解法，也许过程繁琐，但只要过程做对了，结果一定正确……除非这道题本身出的有问题，比如说那是一只冥顽不灵无可救药的恶猫。
网友们听完他的解释，心中了然，毕竟大家都上过学，但口头上依然要调侃。
这时，突然又有一个网友求救道：“店长！先看看我这里！我家的猫病了，是不是应该马上送医院？”
网友们一听，又来劲了。
“生病去医院X；生病问宠物店长√。”
“老哥，鶸店长没有行医资格，你问他不是白瞎吗？”
“问个屁啊！快送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啊！”
那个网友被大家一通哔哔，心里也慌了，“好，我马上穿衣服送它去医院……”
“等一下！”
张子安制止道：“先别忙，去医院也不急于这一两分钟，你先说说它怎么生病了？”
“呃，拉稀，不吃东西，精神很差，总是昏睡……”
“没了？”张子安问。
“嗯，好像没了吧，不过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它将近两天没吃东西了，还一个劲儿地拉稀，我心疼死了……”
其他网友们一听更炸了。
“这是猫瘟啊！小猫摊上你这样的主人可算倒了血霉了！”
“昨天就这样，你今天才想送医院？”
“一条可怜的小生命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你还有脸说心疼？是心疼钱吧？”
那个网友也很郁闷，“我昨天以为它是吃多了撑到了啊，人吃多了撑到，拉一天肚子不想吃饭也很正常吧？我没想到它今天还是这样啊……”
张子安制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你先冷静一下，你的猫是哪买的？打过疫苗没？”
“呃，我的猫不是买的，是认识的一个人家里生小猫，我看着挺可爱的，就等两个多月的时候抱了一只回来……疫苗应该没打吧，我本来说想打的，关注你的公众号挺久了，知道疫苗很重要，但现在这不是突然闹了这档子天灾人祸么，前一阵连小区都出不了，就给耽搁了……”那个网友在大家的口诛笔伐下努力解释道。
“完蛋！没打疫苗，绝逼是猫瘟没跑了！”
“老哥我求你赶紧送医院吧，别耽搁了！再耽搁猫命就要没了！”
其他网友们已经替这只小猫下了死刑判决书。
张子安想了想，安慰道：“你仔细观察一下，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其他症状的话，我不建议你去医院。”
【番外】（9）嘉宾
网友们很不解，在大家看来那个网友的猫病得很严重，为什么不能送医院？
倒是那位网友本人，听张子安一说，心里安定了不少。
“为什么我不建议送医院？如果这位网友的猫打过疫苗，如果想医院当然没问题，但这位网友的猫是从朋友那里抱来的，没打过疫苗，这种情况下就值得商榷了。”
宠物的来源方式有好几种，比如常见的猫舍狗舍或者宠物店购买、从动物慈善机构领养、捡流浪动物，以及从朋友和熟人那里抱养，有时候私人家里生了小猫小狗，觉得无力负担这些小生命，就把小猫小狗卖掉，这种也可以归纳为抱养。
抱养的特点是主人不花钱或者只花较少的钱，然后得到的宠物往往没有打过疫苗，而常见的购买途径得到的小猫小狗一般是打过疫苗的。
“刚才你们哔哔了半天猫瘟，没错，猫瘟是对小猫很致命的一种传染病，而且那只猫的症状确实有几分像猫瘟，但猫瘟还有两个重要特征，就是呕吐以及便血，那只小猫没有表现出这两个症状，所以我认为猫瘟的可能性比较低……”
“猫拉稀、不吃东西、精神差，往往有两种原因，一是细菌性肠胃炎，二是病毒性肠胃炎，也就是俗称的猫瘟，那只小猫可能是得了细菌性肠胃炎，但并不是说细菌性肠胃炎就不严重、不需要送医院，而是因为它本来就年纪小，现在又生了病，正是抵抗力最差的阶段，这种情况下送到宠物医院，反而很可能感染猫瘟。”
“猫瘟病毒在温度较低的时候，比如冬春季节，能在环境里存活半年之久，即使是在夏季高温时节，也能在环境里存活数周。要说宠物医院里没有猫瘟病毒……我敢说，你们敢信么？”
有网友提出异议，“不对啊，宠物医院难道不消毒的？”
张子安：“消毒，当然会消毒，但有哪家宠物医院能做到来一只猫就消一次毒？这是不可能的，每天晚上结束营业消一次毒就已经算不错了。消毒工作往往是由清洁工来做，而不是宠物医生来做，具体能做成什么样，是不是走过场，谁也不知道。”
“宠物医院是病毒最集中的地方，当然人类的医院也差不多，像现在这个时期，谁敢随便去医院？有点儿小伤小病就在家里自己休养了，没事不会去医院。人类有自我防范意识，即使去医院，也能做到戴口罩、不乱摸乱碰，猫能做到么？你给猫戴个口罩试试？你们可以百度一下，打疫苗感染猫瘟、绝育感染猫瘟、打疫苗感染细小、犬瘟之类的关键词，没在健康时期提前打过疫苗的猫狗，在生病期间抵抗力下降，带去宠物医院反而有很高的感染风险。”
人生病去医院是没错的，因为人有口罩、手套这两个病毒大杀器，但猫猫狗狗不懂事，大部分宠物医院的卫生和消毒措施跟人类的医院没法比，甚至可能还不如村里的卫生诊所，如果是没打过疫苗的猫狗，稍微生病就急忙带去宠物医院，反而可能是把它们往火坑里推。
少数正规且负责的宠物医院会在每一只猫狗看完病之后会用紫外灯给诊疗室消毒，但紫外灯对猫瘟病毒的杀灭能力其实很有限，紫外灯主要对付的是细菌而非病毒，即使是用来杀菌也需要一定的照射时长，而消毒时间直接关系到宠物医院的营业额，所以紫外灯消毒的时长最多也就几分钟，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又有网友提出疑问：“店长，我家的小猫也是从朋友家抱来的，也打算等这个禁闭期结束再去打疫苗，其实我觉得不打疫苗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出门，但考虑到将来绝育怎么也得去一趟医院，还是得打疫苗……那照你这么说，打疫苗就没有绝对安全的时机了？”
张子安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刚才强调对没打过疫苗的猫狗而言，宠物医院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谁说打疫苗一定要去宠物医院？”
咣咣。
还不等网友们回过味来，卷帘门被拍响。
“大家稍等，应该是嘉宾来了，等我去看一眼。”
张子安神秘地一笑，令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
他先戴上口罩，哗啦把卷帘门拉开一半，外面猫腰走进一个人，是个年轻女性，由于现在每人外出都戴着口罩，即使是宠物店的老顾客也一下子没认出这是谁，直到看到她手里拎着一个笨重的保温箱，保温箱上有红十字的标志，几个机灵的顾客才恍然。
“是隔壁的孙医生？”
没错，来的正是孙晓梦。
张子安探头往卷帘门外瞅了瞅，大早上的，外面没几个行人，更没看见谷奶奶的影子，于是赶紧把卷帘门又拉下来。
“喵喵喵！妹子！活的！”雪狮子闻到年轻女性的味道，兴奋地从猫爬架跳下来，直接蹿到门口，两只前爪前伸，来了个饿猫扑食式向前跃出，“让老娘摸摸胸！”
咣。
雪狮子太兴奋了，没注意到张子安把收银台旁边的落地玻璃门关上了，结果脑袋正好撞在玻璃门。
“啊啊啊！疼死了！你这个该死的臭男人，看老娘不削死你！”雪狮子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网友们被逗乐了。
“哈哈！这只白猫好有意思，没看到玻璃门吗？”
“已录屏做成表情包。”
“是不是闻到小鱼干的味道了？”
孙晓梦跨过卷帘门就驻足停下，没再往里走，放下保温箱，从背着的双肩包里取出白大褂穿上，又戴上一次性手套，戴上头罩，甚至还穿上了一次性鞋套，把裤脚扎进鞋套里。
张子安这才把落地玻璃门打开，让她拎着保温箱走进店内。
“宠物医院不一定安全，但你们可以像这样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给宠物打疫苗啊，你家里至少是安全的吧？”他说道，“欢迎今天的嘉宾——孙晓梦医生，大家鼓掌！”
【番外】（10）上门服务
张子安店里的宠物来源有三种，一是来自孙晓梦她家的繁育基地，二是来自于洛杉矶蓝色巅峰猫舍的布偶猫，三是他继承的阿比西尼亚猫，前两者在来宠物店之前都打过疫苗了，但是他自己繁育的阿比猫还没有打过。
不少宠物店、猫舍、犬舍，只要是自己繁育宠物的，基本上都会与宠物医院或者诊所有合作关系，请医生上门来打疫苗，而不是拖家带口一大堆幼崽去医院里打，既麻烦又危险，所以当阿比猫到了该打疫苗的年龄时，他选在直播的第二天请孙晓梦上门来打疫苗。
平时，孙晓梦的诊所挺忙的，毕竟人手少，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她聘请的护士因为过年回老家，现在暂时回不来了。
这种情况很麻烦，请个新护士吧，原来的护士回来怎么办？诊所无力负担两个护士的工资，签了合同也不能随便辞退人家，毕竟这是不可抗力，专业素养合格的护士也不可能接受两三个月的临时工合同。
另外现在诊所的生意也很冷清，顾客都不能、不愿出门，无论是打疫苗还是绝育，都想着等这段特殊时期过去再说。
孙晓梦思来想去，决定不聘请新护士了，同时诊所也暂时关门，老顾客来诊所看病要提前预约时间，而剩下的空闲时间，她打算自己上门出诊。
除了在她自己的顾客群里宣传之外，她今天配合张子安直播，已经跟他提前商量好，借用直播的机会在更多人面前宣传，这样就会有更多的生意，当然主要以上门打疫苗为主，其他的诊疗手段，在缺少仪器的情况下还是比较困难的。
网友们确实很意外，没想到嘉宾竟然是一位兽医。
“直播间里可能有不少人认识，孙晓梦医生是一位执业兽医，有资格证的那种，今天请她来，一是帮我店里的宠物打疫苗，二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段特殊时期，大家如果家里宠物生病或者需要打疫苗的，可以预约她上门服务——当然，会比你自己到她店里打疫苗稍微贵一些，毕竟她要额外消耗时间成本和路费，不过疫苗之类的一年也就打一次，花钱买个安心也没什么，更何况有的猫害怕外出，在家里待着就能打疫苗，多省事？等疫苗打完了，特殊时期过去了，去医院绝育也不慌了。”
礼尚往来，孙晓梦来帮他站台，他也帮她推销。他说的都是事实，在家打疫苗除了贵一些之外，其他方面全对宠物有利，又安全又省事，还能避免宠物外出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果然，不少网友都心动了，纷纷发弹幕询问价格。
孙晓梦给出的价格也算公道，上门打一针疫苗比平时去医院打疫苗要贵一百多块钱，谁都是无利不起早，用钱换省时省事，再说像这种特殊时期一生可能也遇不到几次，相比于多花这一百多块钱，如果宠物真的因为没打疫苗而生病，去医院看病可就不止多花一百多了。
[六月飞雪]：我家雪球一岁了，好像是说要打一针三联强化疫苗？我要下单，怎么联系？
[岁月如诗亦如歌]：我家小拉好像也要补狂犬了，给个联系方式呗？顺便我再问问淇淇家的兰兰要不要打，两人的话能不能算团购？
[六月飞雪]：那个那个，我这边还有一条哈士奇也要打，该打什么就打什么……金叔叔，你要是在看直播就吱个声呗？
出乎孙晓梦意料的是，网友们响应得非常积极，眨眼之间已经有十几人要给自家宠物打疫苗，有意向的多达几十人，很多人本来在犹豫观望，因为心里抱着这段特殊的禁闭play时期会不会突然结束之类的期望，但一看这么多人要打，再想想国外形势严峻，国内情况说不定还会反复，干脆一咬牙不再犹豫，立即决定要打。
正在看直播的外地网友纷纷表示惋惜，家里有宠物要打疫苗的，都很羡慕滨海市可以上门打疫苗。
上门打疫苗的服务在外地不是没有，但只局限于北、上、广、深这几个超一线大城市，其他城市基本没有类似的服务。
其实很多二三线城市养宠物的年轻人都是越来越宅，没事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做饭，宁可多花钱点外卖，省下时间来打游戏……如果能上门打疫苗正符合他们的需求，多花一百多块钱可以接受，就当是外卖跑腿费了，又不是说需要天天打疫苗，一年也就一次。年轻人比中老年人更愿意花钱换时间。
这块市场挺大的，说白了还是中国的宠物行业有待进一步拓展。
孙晓梦喜出望外，这生意比坐在诊所里等顾客上门还要红火，她估计自己每天最多也就能跑六个地方，因为不是说打完疫苗就拍拍屁股走人，钱不是那么好挣的，至少要打完后观察半小时，看没有异常反应才能走人。
有顾客询问的团购意向，就是几个住得近的顾客比如同住一个小区的共同下单，能不能打折的问题。
她痛快地同意两人打八折、三人打七折、四人打六折、超过四人最多五折……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当然，注射疫苗本身的价格不能打折，能打折的是上门费用。
这下更是刺激了需求，很多人开始在自己小区里的业主群里询问，有没有养宠物需要打疫苗的，大家一块出钱团购，要是能凑够四人以上，每人也就多花几十块钱而已，何乐而不为？
想加孙晓梦微信好友的人太多，有人是决定要打，有人是想进一步咨询，最后她干脆拉了个疫苗群，结果瞬间进满了200人！
这下子再磨叽真要排队到猴年马月了，很多人都是争先恐后想交订金，先把位置占住。
幸福来得太突然，孙晓梦一边忙着应付大家的询问，一边赶紧与疫苗厂家联系，要求用最快速度空运一批过来，因为看这样子，她诊所里的疫苗库存根本扛不住啊！
说白了，这段突如其来且比所有人预料都要漫长的禁闭play时期，引爆了宠物疫苗上门注射这个特殊需求。
【番外】（11）正是在下
孙晓梦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对打疫苗有需求，她原本觉得能有十几个就不错了，结果粗略一统计，单独报名和团购的加起来有上百人表示要立刻付定金，更别说其他表示有意向的了。
她赶紧统计人数和金额，张子安看她手忙脚乱，显然平时没做过类似的工作，于是把鲁怡云也拉进群里，让鲁怡云帮她统计。
[岁月如诗亦如歌]：“不过孙医生作为一个年轻女性，上门干这个可能会有危险吧？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变态……”
诗诗一提这个，直播间里的很多女性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谢谢，这个我和张店长也想到了，所以我不会单独上门，会有人跟着我一起……”
孙晓梦还没说完，只见画面角落里蹿出两个愣头青，正是王乾和李坤。
他们两个摆出悟天和特兰克斯合体前的姿势，大声喊道：“没错！正是在下！”
“……”
“……”
“……”
张子安以手掩面，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作为年轻女性，单独上门打疫苗确实有一定的风险，尽管养宠物的人绝大多数都心地善良，但总有变态混进队伍里，即使不是变态，也可能借故纠缠之类的。
因此，孙晓梦听说王乾和李坤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店里打游戏，提出借用他们中的一人，陪她上门出诊，她会付上门出诊费的20%作为报酬。
王乾和李坤一听，这特么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啊！
假设平均上门出诊费是100块，20%就是20块，一天跑六个地方就是120块！
关键是，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啊，一分钱都不用掏，连打游戏都不耽搁——待在宠物店里打游戏，坐在孙晓梦的车里四处闲逛着打游戏，有区别么？
他们又不是公务人员，不用遵守纪律什么的，陪同上门说不定还能蹭一些零食和饮料吃，说不定还能加几个游戏好友，简直是无本万利啊！
别说20%，10%甚至5%他们也愿意干啊！
每天兜里能揣着钱回家，面对父母的唠叨时也硬气很多，可以声称自己打了双份工，令父母肃然起敬……不对，是刮目相看！
看似孙晓梦很亏，如果她是个男人，就不用额外花这笔冤枉钱了……然而并非如此，如果她是男人，那些独居的女性宠物主人就会心存顾虑，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不敢让一个陌生的男性兽医进入自己的家门。
养宠物的独居年轻女性数量不少，如果是男性兽医，同样会损失一部分订单，折算下来可能不比出诊费的20%少，所以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利就有弊。
王乾和李坤摩拳擦掌，恨不得今天就开始陪同出诊，甚至暗暗希望这种禁闭play的日子再持续得更久一些。
在一片喧嚣的弹幕中，有一位网友的弹幕被淹没了，不过张子安没忘记这位网友，对孙晓梦说道：“刚才有一位网友，说自己的小猫拉稀、没食欲、精神委顿，你看……”
大家光讨论上门出诊的事了，这时才想起那位被打断话题的网友，于是暂且先安静下来，让那位网友的弹幕可以被孙晓梦看到。
这对孙晓梦也是一个可以打消别人顾虑的机会，毕竟直播间里大部分网友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水平如何。
她询问了那位网友家小猫的症状，也如张子安一样重点询问了是否有呕吐和便血的现象，得到否定的回答。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猫应该是得了细菌性肠胃炎，如果你顾虑到猫没打疫苗，不愿去医院的话，也可以今天给它吃一些药，观察一天，如果明天还没有明显好转，再去医院也可以。”
那位网友忙问：“吃什么药？在哪能买到？”
“口服庆大霉素注射液和蒙脱石散就可以，任何一家药店都能买到。”
“啊？庆大？这不是人用的药么？给猫用可以？”
“可以，注意剂量就行。”
“剂量……”网友为难了。
孙晓梦问清小猫的年龄和体重，说道：
“我给你说一下，你记下来：如果拉稀比较厉害，常见的蒙脱石散一小包分成三份，取其中一份兑三四十毫升的水溶解后给它服下，这是止泻的，同时能促进肠胃里的有害细菌排泄出来。庆大注射液一支是2ml，八万单位，取一支兑18ml的干净清水，摇匀，再用针管或者滴管从这20ml溶液里抽取2ml，给它口服。先服用庆大，1小时后再给它服用蒙脱石散，现在尽快给它服用一次，夜里再服用一次，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它就好转了。”她干净利落地一口气说完。
很多网友以为人药和兽药不能混用，其实很多情况下是可以混用的，像庆大是杀灭有害细菌的，无论这些细菌在人体内还是动物体内都是一样杀，蒙脱石散这种物理止泻药物更是如此。
庆大采用肌肉注射比较危险，不能随便注射，但口服走肠胃就很安全了，本来细菌就是在猫肠道里闹事，正好有的放矢。
人吃的药都会经过严格的测试才会上市，指导剂量也会很谨慎，假设某种药服用1万单位可能会对人体造成伤害，那么指导剂量只会写1千，甚至更少。
能给婴幼儿服用的药，给宠物服用基本不会有问题。
那位网友二话不说，马上跑出家门去药店买药，正好他家楼下就是药店，这年头啥店都可以不开门，唯独药店一定开门。
张子安一点儿也不担心，如果换成他，他也会这么开药，像这种小病在宠物主人看来很紧张，但像他这种开宠物店的见得多了，哪个小孩子没拉过稀？哪只幼猫幼犬没拉过稀？太常见了，看见拉稀就怀疑是猫瘟才是大惊小怪，看百度治病还不如直接火化。
常备药品他店里都有，但他毕竟不是执业兽医，不能随便当众开药。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众说纷纭，有的在分享自家宠物生病治病的经历，有的在猜测那位网友的猫明天会不会好转，吸引大家明天继续到场看直播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番外】（12）非正常拍摄
直播第三天。
一大早，趁着街道办还没上班之前，孙晓梦的车就停在宠物店门口。
王乾和李坤划拳决定今天谁跟着去——其实就算只给一份钱，他们俩也愿意都去，只不过一来宠物店和水族馆里还有杂事要做，另一方面多载一个没用的人不是费油吗？
要说为什么还在宠物店门口集合，而不是孙晓梦直接去王乾李坤家门口接他们，主要是怕他们的家长误会，以为孩子以后可以不用努力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正经的原因是疫苗需要冷藏保存，孙晓梦刚从诊所的冷藏库里取出疫苗放进保温箱，保温箱里还放着干冰保冷，因为要在外面奔波一整天，接了人和疫苗就要立刻出发。
最后王乾划拳胜利了，今天他跟着去，明天换成李坤跟着去。
鲁怡云和蒋飞飞有两天一次外出离开小区的机会，于是决定两人轮流外出，今天鲁怡云过来，明天蒋飞飞过来，正好也顺便采购东西。
孙晓梦上门出诊的第一例选在离诊所最近的一家，同时也是她的老顾客之一，当然离宠物店也很近，于是张子安也蹭车过去，把她出诊的过程作为今天开播的第一部分内容。
“大家好，我是小安，这里是吃、喝、玩、乐在……不对，好像串台了？我是帅比宠物店长，这是直播第三天，小伙伴们都来了没？”
孙晓梦开车，王乾坐在副驾驶位上，张子安坐在后排，这样方便从侧后方全程拍摄孙晓梦的行动。
“来了来了，一来就看见你这张丑脸！呕~”
“靠！鶸店长你戴着口罩还不够，还戴上墨镜了？你以为戴上墨镜就认不出你了？”
没错，张子安和王乾不仅戴着口罩，而且各自戴上了墨镜，几乎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嘘~非正常拍摄！”张子安说道。
“靠！看我去谷奶奶那里举报你偷偷外出！”
张子安：“卧槽！有内鬼！中止交易！”
算上等红绿灯的时间也就不到十分钟，孙晓梦把车停在一座小区门口，顾客来门口接他们，跟保安说明情况，三人登记之后，由王乾拎着保温箱，张子安跟在后面，一路走进小区。
顾客跟孙晓梦挺熟的，一边走一边寒暄几句，很快就抵达了家门口，而且顾客知道自己是第一例，也同意张子安跟来拍摄，都已经事先说好了。
顾客打开房门请他们入内，孙晓梦发给王乾和张子安每人一副一次性手套、头套和鞋套，他们三人穿戴整齐之后才踏入室内。
疫苗打得很顺利，这家养了三只猫，每只猫都是在孙晓梦那里打的疫苗，尤其这次还是在家里打，猫一点儿都不害怕，全程配合得不错，宾主谈笑风生，王乾大快朵颐，一边嗑瓜子一边打游戏。
张子安看他一会儿就把瓜子皮嗑成一座小山，觉得脸上无光，不过主人倒是不在乎，说这些瓜子本来是为过年时串门的客人和亲戚准备的，结果……根本没人来，这些瓜子如果不尽快嗑掉的话，最后也是受潮扔掉，既然王乾喜欢嗑瓜子，那走的时候就让他全带走好了。
王乾也不客气，走的时候主人给他一包五斤重的散装瓜子，里面还有花生，他乐呵呵地就拎走了。
出门，他们把一次性手套、头套和鞋套摘掉扔进垃圾箱，孙晓梦和王乾赶赴下一家，张子安叫了辆顺风车返回宠物店。
通过直播，网友们看到上门出诊的流程很规范，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宠物的安全和舒适，省去了宠物主人的奔波，毕竟没几个宠物喜欢待在航空箱里，打消了最后的疑虑。
鲁怡云又收到了几十份出诊的申请，现在孙晓梦已经不敢收订金了，怕这么多订单消化不完，因为三联疫苗第一针和第二针要隔开至少20天，这20天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谁也不知道20天后会不会结束这段闭门在家的特殊时期。
下订单的网友们倒不在乎，不论禁闭play是否结束，大家都更愿意在家等着上门打疫苗，即使复工了，大不了把订单推迟到周末。
他刚回到宠物店，昨天那位家里小猫生病的网友就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店长！我家的猫好多了！”他一进来就没头没脑地说道，有些昨天没来的网友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吗？那恭喜啊。”张子安并不意外，“跟大家讲讲呗。”
“我昨天按孙医生说的，去药店买了药，还有滴管，小心地按照她说的剂量调配好，反复确认没弄错，然后掰开小猫的嘴，一次次硬给它灌进嘴里——没办法，它当时不想喝水，我又等不了，只能硬灌，还咬了一下我的手。”
“中午喝了一次，晚上又喝了一次，结果夜里睡觉前，它就有稍微有胃口了，但是我不敢给它吃东西……今天早上，我一大早就被它喵喵叫醒了，看着它扒着我裤腿要吃的样子，我真是……一个大老爷们，都快哭了！”
网友们调侃几句，都替他高兴，能感受到他喜极而泣的心情，毕竟他的猫两天没吃东西了，要是第三天还不吃东西，就可能出现脂肪肝以及肝脏损伤——张子安以前科普过这个东西，猫不会因为暴食而得脂肪肝，反而会因为长期挨饿而得脂肪肝。
要是成年猫也就算了，这么几个月的小猫，得了脂肪肝就比较麻烦。
“我把猫粮用温水泡软了给它吃了点儿，没敢给它多吃，它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就是拉稀拉得浑身臭烘烘的，又不敢给它洗澡，只能晒着太阳拿湿巾给它擦擦……对了，孙医生不在么？我给她发信息她也没回我。”
这位网友半小时前给孙晓梦发了信息，见她没回，以为是她觉得自己不懂人情世故，又赶紧发了个红包，但她还是没领。
张子安答道：“她应该是在开车，或者在打疫苗，比较忙，不过她跟我说了，如果你的猫今天好转了，再按昨天的剂量吃一天的药，巩固一下，以免病情反复。”
“好！我知道了！”
【番外】（13）惨
其实猫只要不出门，不跟其他动物接触，即使没打过疫苗，突然得猫瘟的机率是很低的，虽然理论上猫瘟病毒能沾在人的鞋底被带进室内，但人一进屋基本就会换拖鞋，室外鞋也不会鞋底朝天摆着，猫有各种各样的怪癖，但喜欢舔鞋底的猫还是很少见的，所以这条传染途径也只有理论上存在。
细菌性肠胃炎远比猫瘟更常见，因为猫总喜欢乱舔东西，给自己舔毛、舔屁股、舔完屁股舔主人，舔进细菌太正常了，细菌无处不在，致病病毒可不是无处不在。
小孩子也是这样，抓完泥巴的手又拿东西吃，不拉肚子才怪，并非病毒感染，而是细菌感染。
张子安补充道：“明天如果你的猫进一步好转，就可以停了这两种药，给它的猫粮里拌上妈咪爱——药店里有，很便宜，这是一种益生菌，因为庆大杀灭了肠道的细菌，包括有害细菌和有益细菌，所以需要益生菌来重建肠道生态。”
“哎？好，我一会儿就去买！”网友干劲十足。
“对了，昨天剩下的药今天就别用了，重新调配。”张子安补充道，“特别是庆大注射液，开瓶之后到现在都快24小时了。”
“店长你说笑话了，这药这么便宜，两种药才花了二三十块钱，我都是每次给它喝药都是当时新开一支。”
网友吐槽道：“不，这就是你误会了，店长没开玩笑，他就是这么抠！”
“不过真是太便宜了，二三十块钱就治好了，剩下没用完的药还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是去宠物医院的话，随随便便两三百就没了吧？”
“两三百？你是看不起宠物医院还是怎么着？进门二话不说，做个生化和血常规五六百就没了啊！”
“哭！上次我家猫拉稀，急急忙忙抱去医院，生化和血常规一通查完，说吃多了消化不好，最后花了68块钱买了一盒益生菌，我说我是学生，没钱，一共跟我要了500，这还是打折的……药店买一盒妈咪爱才十几块钱，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网友们纷纷以亲身经历吐槽宠物医院有多黑，这倒也不算是网友们苛刻，宠物治病价格贵是事实。
就拿药来说，人用的药，从医保采购开始，国家有竞标、限价、补贴等一系列措施控制药品价格，而宠物用的药是厂商自行定价，有的药其实跟人用的药在成分上没有太大差别，挂个宠物专用的名头，价格就能翻几倍，而如果是宠物医院开的药，价格可能还要翻倍，因为宠物突发疾病时，你网购是来不及的。
虽然很多宠物主人大呼受不了，但存在即合理，养宠物本来就被默认为有钱有闲才能做的事，而且除了农村散养猫狗之外，这多半也是事实，连自己都养不起的人，是没心情去养宠物的，如果宠物医药费用真的贵到大家咬牙都看不起病的程度，自然会降价，市场经济就是这样。
至于以立法的形式强制宠物上医保，对于中国这么大且国情复杂的国家来说，还是比较遥远的。
作为个人，了解一些宠物医疗的常识，家中常备药物，当宠物生病时保持冷静，在必要的时候送宠物去医院，就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主人了。
“对了，我再问一下，我手指在给它灌药时被它咬破皮了，见血了，要不要去防疫站打个疫苗什么的？”那位网友开心之余也有隐忧。
“如果你的猫近期没出过门，并且没有接触到其他动物，是不用打狂犬疫苗的，倒是如果伤口很深，可能需要打破伤风疫苗。”张子安说道。
中国滥用狂犬疫苗的情况比较严重，狂犬病毒不会天生存在于猫体内，而且即使某只猫携带了狂犬病毒，没发病时也没有传染性，狂犬病毒在猫体内无法长期潜伏，所以对于足不出户且没有接触过老鼠、蝙蝠、狗之类其他动物的家猫来说，不论任何原因咬伤了主人，都没必要打狂犬疫苗。
这些事卫生防疫站的人不会告诉你，只要你说被猫抓伤咬伤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让你打疫苗，说不定还是让你打更昂贵的狂犬蛋白，毕竟能创收。
但如果是被家里的狗咬伤了，由于狗需要出门遛，而你不能百分百肯定出门遛狗时，狗是否被老鼠或者其他狗咬伤过，有时候咬伤部位在趾缝、内耳之类的隐蔽位置，外表看不出来，所以谨慎起见还是打一针疫苗，然后观察十天，看看狗会不会发病死亡，再决定是否打第二针疫苗。
至于被流浪猫狗咬伤抓伤，还是老老实实打疫苗吧，狗命要紧。
网友们的话题从宠物医院被宰转移到被猫狗咬伤打疫苗的经历，总之无论是给宠物治病还是自己被咬伤抓伤打疫苗，突出一个“贵”字和一个“穷”字，最后归纳为一个大写的“惨”字。
[立志上岸]：“看见比惨我就滚进来了！我家兰兰刚接回家的时候，因为太可爱了，第一天夜里我作死用手给它喂食，结果被它吃食时咬到手了……当时我跟鶸店长不熟，犹豫了一天，就去打疫苗了……现在回想起来，疫苗钱够给兰兰买多少个罐头啊！”
[岁月如诗亦如歌]：“哈哈！淇淇你也来啦！”
[立志上岸]：“哎！看申论看得我头疼~偷偷摸会儿鱼！”
当网友们的话题暂告一段落，而那位网友也得到满意的回答，在弹幕稍微洗漱下来的时候，又有一个网友进入直播间。
“大家好，店长，我来打卡了。”
大家立刻认出这就是家有恶猫的那位网友，很多人专门就是为了看连续剧而每天来，顿时提起了精神。
张子安问道：“欢迎，你家那只猫怎么样了？”
“今天它从沙发底下出来了，但是……好像没有屈服的意思，直接从我手里抢猫粮，要不是店长提醒我戴上手套，可能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番外】（14）攻击性
这位网友捡来的是流浪猫，流浪猫并非不能捡，但要么捡幼猫，要么捡那种有明显亲人倾向的，比如主动靠近你向你喵喵叫，甚至主动蹭你腿，借此碰瓷让你付嫖资……这种捡回家一般没问题，而且往往很好撸，可以体验到各种高难度姿势。
而这位网友捡的猫并没有这种表现，仅仅是Ta在下雨天看它淋雨可怜，就大发善心把它带回家了，结果捡了个祖宗回来，还要被一些网友道德绑架。
张子安帮Ta分析了一下，这只猫被饿得离开了沙发底下，但并没有向Ta屈服，而是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硬要从Ta手里抢食物。
在国外一些对养宠物规定比较严格的国家，会对宠物进行评级，一旦宠物被评定为aggressive，也就是富有攻击性，就会被送去安乐死，即使领养机构也不会建议领养者领养这种宠物，而国内的领养机构……君不见推荐语都是一水儿的“亲人”“黏人”？实际上如果是真的亲人且黏人的流浪宠物，为何不看见人之后就主动上前碰瓷求嫖？
假设给猫的性格分成10级，1级是极为亲人，10级是极度不亲人且富有攻击性，那么品种猫的性格区间是1至5，田园猫的性格区间是1至7，而流浪猫的性格区间则是1至10，无论你是买猫、捡猫、抱养、领养，你到手的猫性格其实都是抽奖，只不过抽奖的奖品分布不同。
有人捡了一只性格超级好的流浪猫，然后就推荐所有人去捡猫，言必称我家猫如何如何，这就是不负责任了。
猫舍为了搏名声，往往要带着猫到处打比赛，比赛要交参赛费，还要自掏路费、住宿费和伙食费，参加比赛要花费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带去参赛的猫要被陌生的裁判各种摆弄，通过触摸评定骨量体型毛量等获胜因素。
面对陌生的赛场、嘈杂的人群、各种各样的猫、动手动脚的裁判，参加比赛的猫肯定会有应激反应，如果它在应激反应之下伸爪子攻击裁判怎么办？
后果就是无条件取消比赛资格，猫舍投入的一切费用全都打了水漂。
这样的猫，品相再好，也没有资格作为种猫繁育下一代，因为性格是会遗传的，猫舍需要的是在应激状态下也不会攻击人的猫。
作为宠物主人，难道不是同样需要这样性格的猫？难道需要的不是在你家孩子捏了猫尾巴之后选择认怂走开而不是反身攻击你家孩子的猫？
当然，如果你的态度是只怪你家孩子手贱，该挨抓、该挨咬，多被咬几次就学乖了，被抓破相也没关系，那……另说。
这样一代代人工选择下来，品种猫的性格区间分布好于田园猫，这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事实，上限相同，但是下限高。
流浪猫基本是田园猫，真有品种猫流浪，早被人捡走了，再加上受过刺激，流浪时间越久，性格更偏激，已经被人类成功驯化的狗流浪久了也会变成野狗，何况是猫？
回到这位网友的情况，鉴于Ta真的超能忍而且超有耐心，张子安安慰道：“不要气馁，其实你已经完成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它从沙发底下出来跟你抢食，表明它已经被迫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接下来你可以少量给它一些食物，让它看到这食物是你施舍给它的，不是它从你手里抢来的，然后趁它吃食的时候把沙发底下清理干净，最好用杂物比如快递盒之类的，把沙发底下、床底下堵死，让它吃完回不去。”
“好。”网友答应道，“不过我家里好像没太多合适的杂物，没有留着快递盒的习惯，要不我去买点儿东西？不过那也得几天时间才邮过来……”
张子安想了想，这位网友已经够倒霉了，再为对付恶猫额外花钱进行没必要的购物，实在是太让好人寒心。
“我先问一下，你是住在滨海市还是其他地方？”
“是的，其实我一直看小雪的直播，就是有一次小雪在你的宠物店里直播时种了草，觉得猫好可爱，那天就捡了这只回来……”
“哦。”张子安点头，看来还是有点儿缘分的。
“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在养猫？”他又问。
“倒是有个朋友在养猫，但她过年带着猫回外地老家了，现在还没回来……”
“我明白了。”
张子安面向直播间里其他观众说道：“采用王道解法，接下来就是长期抗战，通过喂食和坚壁清野一步步让那只猫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但是这个耗时太久了，接下来我讲讲捷径，但是我强调一下，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讲捷径，因为捷径需要前提条件，像这位朋友就不具备前提条件。”
“不论你是捡的猫、买的猫，如果它性格恶劣、冥顽不灵，动不动就伸爪子攻击你，那么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它送到另一位养猫者的家里，让其他猫来替你管教它，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养猫的朋友，人家也未必愿意帮你，所以这个前提条件不容易具备。”
猫这种动物，仗着自己脸蛋可爱就为所欲为，一旦小时候社会化教育失败，或者长大后遭受刺激，对人形成攻击性，人不通猫语，没法跟它讲大道理，想纠正它的性格很难，就算是想打服它，也要面临重重压力，比如虐猫之类的风言风语，而且有时候也不太好掌握打它的力度和时机，它也会反击，最后人猫混战，打了半天都忘了为什么要挨打。
但如果有另一只性格好、社会化教育成功的猫，就能替你管教恶猫。
要知道，所谓性格好，是指对人的性格好，对其他猫可不会客气，比如金毛是出名的对人无攻击性犬种，但咬起其他狗来毫不嘴软。
社会化教育越成功的猫，看到其他猫来到自己的地盘上攻击人、随地大小便，绝对不能忍，不用主人多管，就会主动出手教训恶猫。
恶猫来到陌生环境，产生应激反应，战斗力先减了五成，怎么可能打得过原住民？
【番外】 (15) 以喵治喵
在张子安直播间里看直播的网友，至少有一半是滨海市及周边地区的本地人，几天的时间在直播间里混熟了，再加上大家都是喜欢宠物的人，看到那位网友有困难，好几个人仗义直言，表示自己家里养着猫，而且挺乖的，让那位网友可以把恶猫送到自己家来，自己试着管教一下。
“要我说，你们太瞎操心了，这不是有现成的去处吗？把那恶猫送到鶸店长的宠物店里，我看它还能蹦跶几天！”
“没错！哈哈！我估计一进店门就吓尿了！”
“是我没错了，我每次去鶸店长店里买猫粮，那只金色猫一瞪我，我腿肚子就抖三抖！”
“别说金色猫了，那只白猫估计都惹不起，每次它都只对美女喵喵叫，我一靠近它，它就冲我喷哈气！”
网友们一致认为，把恶猫送到张子安店里让他帮忙管教是最理想选择，首先他有一手远近闻名的驯猫绝技，其次就算他不出手，光是店里这几只猫就够恶猫喝一壶了。
张子安说道：“虽然把猫送到我这里来不是不行，但我说了，用猫来管猫已经算是捷径了，把猫送到我这里就算作弊了，其他地区的网友没这条件怎么办？这件事我还是会帮忙，但不会以作弊的形式来帮忙。这位网友目前没有在本市养猫的朋友，那我就帮Ta找一只猫，给Ta送过去——当然，不是我店里的猫，尽量是大家都能找到的猫。”
这口气大得像是在吹牛，但本地的网友都知道这是事实，很多猫在家里洗澡时闹得鸡飞狗跳，一到张子安的店里洗澡时就怂得一逼。
不过新猫来到陌生环境会不会产生应激反应是个问题，万一在应激状态下反而被恶猫欺负了怎么办？
鲁怡云赶紧抱紧茉莉，生怕把她的猫送过去。
“首先，我得征得那位网友的同意，是否接受我把一只猫送到你家里，让它帮你管教那只恶猫？管教时间至少得持续几天才会初见成效，而这几天你家里可能会有些吵闹，如果不方便的话，其实采用王道解法慢慢来也是可以的。”张子安对手机镜头说道。
他和网友们都是一片好心，但如果那位网友有任何不方便之处，他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毕竟有些人比较注重隐私，而且说不定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这些都可以理解。
“我没问题，随时可以过来，我相信店长，能早一天解决问题，我就早一天安心，现在我简直是寝食难安，整天像防贼一样盯着它……”那位网友说道。
“行，你把联系方式私信给我，我去物色一只合适的猫。”张子安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带着猫过去。”
这下网友们更来劲了，大家好奇他从哪找一只合适的猫，如果不是他店里的猫，又是哪的猫呢？另外，像这样用猫管教猫的体验太罕见了，大家都想开开眼界。
其实菲娜倒不反感亲自走一趟，它听说那只恶猫在人家家里肆虐的事情简直太窝火了，这不是给猫族丢猫吗？没有什么比被区区人类看不起更糟糕的事了。
张子安胸有成竹，让精灵们出马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见效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会让网友们产生原来如此简单的误解。
“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他对镜头说道。
“鶸店长你干嘛去？拿着手机去啊，让我们康康！”
“不用说了，鶸店长去找他的塑胶女朋友解决生理需求，大概15秒后就会回来。”(此条弹幕为黄色。)
“15秒？我看只要10秒就够了！”
张子安没看到网友们的调侃，从手机前离开，走到通往绿地的后门，拉开门看看左右没人，就试着呼唤道：“弗拉基米尔，你在不在？”
刚才他坐顺风车回来的时候，看到弗拉基米尔和几只猫排成队伍从墙头上溜过去，跑往绿地的方向。
过了半分钟，弗拉基米尔一溜烟地从绿地里蹿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说道：“局座，你今天可是缺席了会议，下次一定要到场啊，我们还要进行无记名表决呢！”
“哦，我这不是不能随便出门溜达吗？”张子安探头往绿地方向看了看，看到那边有不少流浪猫排队蹲坐得整整齐齐，“我都差点忘了，今天是滨海市喵民代表大会是吧？”
“嗯！这次就算了，你准备一下发言稿，下次开会的时候要作为人类代表发言。”弗拉基米尔吩咐道。
“行吧。”张子安点头，心说我是不是还得先学一下喵言喵语？
弗拉基米尔说完重要的事，又问道：“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你要有事就先忙着，我这边的事不急。”他说道。
“没事，会已经开完了，马上就散场，有啥事就说。”
“是这样……”
张子安把他的诉求说了一遍。
“哦，是说派一只流浪喵过去是吧？行啊，你看派谁过去合适？”弗拉基米尔听完前因后果，豪爽地答应了。
张子安问道：“那边是谁负责的？”
弗拉基米尔想了想那位网友给出的住址，“是橘司令负责的战区。”
“如果大橘不忙的话，要不请它亲自走一趟？”他问。
“可以，橘司令~”弗拉基米尔扯着嗓子喊道。
不一会儿，一只橘色的猪……不对，是猫，晃晃悠悠地跑过来。
大橘跑到弗拉基米尔面前，立正蹲坐，它一蹲就看不到后腿了，完全被身上垂下来的肥肉给盖住了。
“橘司令，组织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弗拉基米尔说道。
大橘抬起一只前爪，在外人看来像是挠了一下耳朵，实则是在敬礼，它喵地叫了一声，意思是：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
弗拉基米尔把张子安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大橘再次敬礼，喵喵叫了几声，意思是对自己辖区里出现这样的流浪猫败类深感惭愧，愿意跟张局座走一趟，惩治恶猫，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