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突遭攻击
没开多久，令人昏昏欲睡的戈壁与沙漠突然被郁郁葱葱的农作物和椰枣树所取代，公路两侧的农场里栽种着花生、小麦、棉花、玉米以及其他农作物，还包括薄荷。
埃及也算是盛产薄荷了，还能往中国出口，在中国加工成清凉油转了一圈又回来。埃及人特别喜欢清凉油，奇怪的是却没人想把清凉油国产化。
法尤姆绿洲到了。
张子安放缓车速，决定在这里停车休息一会儿，顺便提前把午饭解决了，毕竟这里几乎是通往锡瓦绿洲之前最后一个……城市？如果两万常住人口也算城市的话。
路还很长，他只能自己开车，没有其他人可以替换让他休息，长时间疲劳驾驶可能会出危险，而且不利于身心健康，据说在驾驶座上坐久了还会压迫前列腺。前列腺对男人的意义不言而喻，他可不想还没怎么用过就顺风尿一鞋……
法尤姆是埃及留存下来的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不过到访这里的游客并不多，大多是匆匆而过直奔黑白沙漠。
也难怪，这里没有什么令人特别感兴趣的景点，最出名的当属鲸鱼谷。
就如同《刺客信条：起源》里关于鲸骨的彩蛋所表现的那样，法尤姆绿洲这里在几百万年前是一片汪洋大海，时光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后来才由于地壳运动升上海面，成为陆地。之前死在这里众多海洋生物则变成了珍贵的化石，尤其是丰富多彩的鲸类化石而出名。
不过，恐龙化石也就罢了，鲸骨化石这种东西，一般人还真没什么兴趣，毕竟鲸没有灭绝，想看的话还能看到活的，所以除了专业考古学家之外，普通游客很少造访这里。
其实很多人慕名而来埃及，真到了埃及之后却发现挺枯燥无聊的，所以把埃及看作一遍不来很可惜但来过一遍就不想来第二遍的旅游地。
埃及并不以自然风光见长，最重要的是人文景物，但大大小小的神庙初看很新鲜，看多了也就腻了，外形和内部大同小异，就跟故宫似的，光知道哪个妃子住过哪个房子，若不深入了解这名妃子的经历和轶事，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符号而已，但埃及神灵那么多，神灵之间的关系又乱又复杂，有几个人旅游之前还要先做功课的？
鲸鱼谷对考古学家来说堪称胜地，他们在这里发现了距今最近的、前肢还未完全退化的鲸类化石，找到鲸类演化过程的重要环节，就像卫康教授所致力寻觅的家猫演化的缺失环节。
今天的埃及内陆地区依然是万里无云，没有打破年降水量零的奇迹。
张子安把车停在旷野的路边，打算找个没人之处方便一下，精灵们也想下车活动身体。
一下车，他立刻领教了烈日的威力——他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了埃及的太阳，现在才发现还是太年轻。
不知为何，法尤姆这里的阳光像是比其他地方都更强烈，连沙漠和戈壁都晒得发白，阳光像是有重量一样压下来，晒得人喘不过气，理查德更是刚飞出去就想回到车里。
“嘎！晒死本大爷了！外面温度至少有60度吧！”
“怕是不止。”
张子安戴着太阳镜稍微好一些，但也热得要命，高温透过鞋底传上来，令两只脚底板都像是踩在暖水袋上。
太阳直射之处的温度保守估计也在60度以上，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菲娜和飞玛斯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样，全都开始摇头晃脑、扭动身体，交替挥舞着前爪。
“快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菲娜忍不住叫道。
“好多蚊子！”飞玛斯也吼道。
理查德更是不甘寂寞地大叫：“嘎嘎！Help！Help！Weareuack！”
张子安也发现了，似乎是他们刚一下车，就从附近的岩石缝隙里涌出无数只蚊子，黑压压地扑过来。
真是奇怪，人口稠密的开罗明明没什么蚊子，而人烟稀少的这里却像是进了蚊子窝一样。
按照常理来说，蚊子一般不会在阳光炙烈的白天活动，而是在清晨和傍晚出动，但这里的蚊子与众不同。
能在沙漠地区生存下来的蚊子，比绝大多数蚊子都要凶狠，等闲遇不到能下嘴的动物，一旦遇到就要狠狠地吸饱血，如果动物没有及时跑掉或者找到能藏身的地方，甚至可能把小体型动物吸成肉干。
铺天盖地而来的沙漠蚊子潮水般涌向精灵们，而且专攻鼻子、嘴、眼睛、耳朵、爪缝等脆弱、毛少、毛细血管丰富、神经丰富的部位，令它们苦不堪言。这些位置一旦被叮起包，就会奇痒难耐，挠也不行，不挠更不行，越挠越痒。
最先受到攻击的是菲娜和飞玛斯，因为其他精灵们都是隐身状态，而只有它们两个是显形的，蚊子的主力军气势汹汹地向它们扑来。
另外的一些蚊子闻到其他精灵们的气味，看不到精灵们的形体，却没就此放弃，而是在隐身状态的精灵们身边盘旋，试探着接近并降落。
蚊子数量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肉眼可见的两团黑烟席卷向菲娜和飞玛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它们两个包围，就跟老版《西游记》里妖怪现身的场景差不多。
这种时候回到车里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蚊子肯定会跟进去，在车内那种过于狭窄的地方更是没办法对付这些无孔不入的蚊子。
老茶和弗拉基米尔见菲娜和飞玛斯陷入苦战，身上几乎落满了蚊子，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而且也有少部分蚊子落到了它们两个的身上，于是果断打破隐身状态出手相救。
蚊子大军又多了两个新目标，分出一部分军力去围攻老茶和弗拉基米尔，令菲娜和飞玛斯的压力稍减。
但是，随着微风将精灵们的气味送向远方，更多的蚊子嗅到气味，如同嗜血的鲨鱼一样源源不断地赶来，耳朵里到处都是蚊子振翅的嗡嗡声。
第1210章 逃命
在沙漠蚊子大军的围攻下，别看平时菲娜总是盛气凌人、老茶总是云淡风轻、飞玛斯总是镇定自若、弗拉基米尔总是侃侃而谈，到了这时候全都失去了往日的仪态，被蚊子大军骚扰得疲于奔命！
一开始它们还会出声呼应，后来几乎连嘴都不敢张，一张嘴就可能钻进上百只蚊子。
不仅不敢张嘴，甚至连眼睛都只能眯着，因为这些蚊子还往眼皮里面钻、往眼球上落！
就连隐身的理查德也被一小团蚊子盯上了，一切温血动物似乎都逃不过蚊子的吸血雷达。
理查德扑腾着翅膀拼命想躲，但因此而散发出更多的味道，特别是它总是拉了鸟屎不擦屁股，更令蚊子们明确了攻击目标，趁它扑腾翅膀的时候往它的腋下钻，因为那里的羽毛稀疏，适合吸血。
“嘎！嘎！以为本大爷好欺负是吗？本大爷一向吃素，不介意今天开荤！”
理查德故作凶狠地大叫，还张开鸟喙狠狠地啄食在它头旁盘旋的蚊子——还别说，真被它啄死几只，毕竟蚊子太密集了，不过它也因为攻击动作而脱离了隐身状态，更多的蚊子向它扑来。
菲娜、老茶、飞玛斯和弗拉基米尔空有一身的好本事，却跟理查德差不多狼狈，这就应了那句话——大炮打蚊子，有力无处使。
任它们如何挥爪驱赶、蚊子们总会在下一秒卷土重来。它们一爪子也许能拍死十几只蚊子，但相对于数以万计的蚊子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在把蚊子全部杀死之前，它们可能早已力竭倒地，然后被蚊子吸成猫干狗干鸟干了……
它们一刻不得喘息，因为这些沙漠蚊子太厉害，如果没有好的下嘴之处，甚至会落在它们的毛发上，拼命往毛发里挤，直到口器能刺入它们的皮肤吸血为止。
星海倒是精灵们之中处境最好的，其他精灵的高傲令它们一开始面对少量蚊子时没有选择退让，而是出爪攻击，但星海在蚊子向它飞来时，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
“喵呜~喵呜~”
它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周围绕着圈狂奔，切切实实应了那句话——只要我跑得够快，蚊子就追不上我。
在一片混乱之中，张子安却如木雕泥塑般愣住了。
他不像精灵们那样有茂密的毛发护体，而且他气血方刚，是蚊子最青睐的食物选择，本应该他挨咬最厉害，蚊子大军起初也确实是以他为主攻目标，但奇怪的是，蚊子大军飞到他身边时就像遇到礁石的海潮，自动左右一分，从他的两侧绕过去，转而攻击精灵们。
这是怎么回事？
蚊子为什么不咬我？
难道……惧怕于我体内潜藏的上古神龙血脉或者绝世武魂之类的金手指？
否则又怎么解释呢？
暴烈的太阳已经把他的皮肤晒出了油，额头上的汗流下来，他随手抹了一把，在手背上闻到幽幽的薄荷味。
他抹完凊凉油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早把这事给忘了，此时仔细一琢磨，莫非……是拼夕夕版的爆款凊凉油起到了驱蚊效果？
这种便宜得令人胆战心惊且成分未知的山寨货还有这种奇效？似乎比正版清凉油的驱蚊效果还要厉害得多，天知道里面到底混进了什么东西！
眼见精灵们已经左支右绌，他来不及多想，从裤兜里掏出刚才打开的那盒凊凉油，在自己身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全抹上。
他大喝一声：“放开那些精灵，冲我来！”然后壮着胆子冲进蚊子堆！
如果猜错了而惹怒这些蚊子，那他就喂了蚊子了。
奇迹发生了，他冲到哪里，哪里的蚊子就像退潮一样散去。
他一见效果卓著，把心放回肚子里，手舞足蹈驱赶蚊子，简直就像是小说里以一敌万的超人。
“快到我身边来！”
他且战且退，在蚊子大军中杀出一条通路，退至休旅车旁边，拉开车门，示意精灵们赶紧进车避难，还把凊凉油在车门周围胡乱涂抹，以防蚊子追进来。
精灵们已经跟蚊子战得晕头转向，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俱是精神一振。
“你们先退！老朽殿后！”
老茶让其他精灵先走，自己留在后面，用前爪在沙土中快速一划，掀起一道沙墙将蚊子的追击之势阻了一阻。
这时候没时间谦让，再说老茶戴着斗笠穿着长袍，面对蚊子的攻击多了一层屏障，比其他精灵好一些。
其他精灵们冲到车门旁边，鱼贯而入。
老茶最后一个跳进车里。
张子安已经把发动机打着了火，飞快关上车门，一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区域——无论那些沙漠蚊子多厉害，也追不上汽车。
惊魂未定的精灵们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不住地喘息。
“老朽大风大浪过去多少，今日差点在这阴沟里翻船……”老茶心有余悸地说道。
“喵了个咪的！”弗拉基米尔看向后视镜，“想不到误入鬼子的包围圈，等我将来把埃及的流浪猫联合起来，一定杀回这里，消灭一切害喵虫！”
“嘎嘎！你这白痴为什么不怕蚊子？”理查德扑腾着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张子安侧头瞟了一眼，“我靠！你是谁？哪里来了只凤头鹦鹉？”
理查德的脑门上被叮出一个大包，脑毛的羽毛也在混乱中炸起来了，跟年画里的南极仙翁差不多，乍一看不像是非洲灰鹦鹉，倒像是蓝眼凤头鹦鹉。
“闭嘴！你这个白痴看路，别看你大爷！”理查德抬起一只鸟爪按在他的脸颊上，强行把他的头扭向前方。
飞玛斯吸了吸鼻子，嗅觉灵敏如它，早已经闻到张子安身上那股极为浓烈的凊凉油味道，恍然说道：“难道是之前那个……”
“没错。”
张子安把裤兜里的几盒凊凉油掏出来，扔进副驾驶位前方的手套箱。
“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厉害，本来还打算贱价处理，看来进入沙漠之后兴许还奇货可居！”
第1211章 古代驱蚊术
直到离开法尤姆绿洲，精灵们依然不时向车后张望，显然被蚊子虐得心有余悸，连张子安买回来的午饭都没什么心情吃。
理查德脑门上被叮出的包高高隆起，奇痒难耐，它没有手，连挠都挠不到，只能把脑袋扎进翅膀底下蹭，但翅膀本身比较柔软，羽毛又蓬松，根本没办法解痒，于是它跌跌撞撞地在车内乱飞，胡乱寻找其他硬物来蹭，一会儿撞到车顶，一会儿撞到座椅，一会儿撞到仪表板，一会儿又撞到张子安，半刻也不消停。
“我说你这是抽羊角风呢？别挡住我视线，我还要开车呢！”
它飞到张子安正前方时，被他伸手拨开。
“快！快帮本大爷挠一下，痒死本大爷了！”理查德叫道。
“挠什么挠？忍一会儿就好了，越挠越痒，再说我还要开车呢，腾不出手。”张子安以自身经验出发，告诫道。
“这大沙漠里，哪还有别的车？闭着眼睛都能开！快！痒死了！痒死了！”理查德像醉汉一样在空中打着滚儿。
老茶见它实在痛苦，出言道：“要不，老茶帮你挠一下？”
“别！你们的爪子太尖，本大爷年纪轻轻，还不想留地中海发型！”理查德断然拒绝。
张子安向老茶递了个眼色，意思是：看见没？这说明它还不够痒！
但让它这么继续折腾下去也不是个事，它把扑腾得到处都落满了细小的粉绒羽，粉绒羽又掉落大量粉尘。
所有鹦鹉和鸽子身上都生有粉绒羽，粉绒羽滋生的粉尘就像PM2.5一样，长期吸入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在这种封闭的环境内。很多长期养鸽子且不注意室内通风的人都有咳嗽的毛病，严重的甚至可能患上尘肺病，就是这种粉绒羽闹的。
没办法，张子安把车停在路边，说道：“别扑腾了，给你脑门上抹点儿清凉油，一会儿就不痒了。”
“嘎？”
理查德闻言大惊失色，前几天它刚忽悠几个埃及当地男人去把凊凉油当印度神油用，没想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大概是这招太损，老天爷瞅它不顺眼，这么快就报应到它头上了。
“你是要谋财害命吗？这东西抹上会死鸟的！”它尖声叫道。
“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刚才抹了，没什么问题。”张子安打开盒瓶，用食指蘸了一点儿屎黄色的浓稠膏状液体，伸到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被浓烈的刺激性味道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它想躲开，但身体被张子安握住了，只能在他手中扭动身体反复挣扎，试图挣脱。
“嘎！本大爷宁死不从……嗯？”
张子安拨开它脑门的短羽毛，尽量把凊凉油抹到它那个肿起的包上。
成分未知的凊凉油几乎是瞬间起效，刚抹上，理查德就觉得痒的程度大为减轻。
“真香！再抹点儿！”
它前一刻还像个贞洁烈女宁死不从，此时又腆着脸皮表示我要我要我还要，简直是视廉耻如无物！
好在无论是张子安还是其他精灵们都已经习惯它的无耻，对此见怪不怪。
他又用食指蘸了一些，除了它脑门上的包以外，还把包周围的一圈也抹上了，然后在纸巾上擦了擦手，盖上瓶盖。
“Hmmmmmm！爽！本大爷满血复活！”
理查德的痒解除后，舒服得干脆躺在仪表板的顶部，“没想到这清凉油很厉害嘛！”
“确实很厉害——下次如果你敢捣蛋，我就用棉签蘸上浓浓的清凉油塞进你菊花里！”张子安重新把车开上路。
理查德浑身剧震，“嘎嘎！你也太狠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好歹咱们也是睡过一个枕头的……”
“你要是再瞎哔哔，我现在就塞！”张子安威胁道。
理查德本着好鸟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服软道：“好吧，好吧！那本大爷不说了，先眯一会儿，刚才折腾得太累！记住，18分钟后，本大爷又是一只好鸟！”
说完，它就躺在仪表板上呼呼大睡。
“子安，刚才那里为何有如此多的蚊虫？”老茶问道。
自从他们来到埃及，几乎没有遇到过蚊子，法尤姆绿洲的蚊子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子安推测道：“蚊子喜欢水和潮湿的地方，纯沙漠地带一般没蚊子，蚊子都会聚集在沙漠中的绿洲，像刚才的法尤姆绿洲拥有埃及最大的咸水湖——加隆湖。加隆湖虽然是咸水湖，但湖里不乏适应了咸水的鱼虾和藻类，因此蚊子大量聚集在那附近。”
“原来如此。”老茶点头，“吾等进入沙漠后，若是遇到绿洲，要小心提防才是。”
菲娜刚才太过狼狈，又不像老茶一样不在乎，一直沉着脸没说话。
“哼！本宫一时大意，才被宵小之徒所趁，这种事绝没有下次了！”它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子安倒是不以为然，刚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就算你本事再大，也很难对付蚊子这种铺天盖地的小生物。
“难道你也要抹清凉油？”他问道。
菲娜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本宫怎么可能抹那种东西？”
“那你要是再遇到蚊子，怎么办？”他又问，“说起来……古埃及的时候没蚊子吗？那时候是怎么防蚊的？”
菲娜把胸膛一挺，骄傲地说道：“当然有蚊子，不过我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张子安很好奇，难道古埃及人除了高超的数学、建筑学和天文学知识之外，还有丰富的生物知识？
“很简单，这是古埃及第六王朝的佩皮二世留传下来的办法，可以上溯到4200年前！”菲娜胸有成竹地说道：“佩皮二世发现，把蜂蜜抹到身边奴隶的身上，蚊子就会去叮奴隶而不是叮他。”
卧槽！这招真特么损！尼玛不把奴隶当人看啊！
张子安闻言唏嘘不已，替4200年前帮法老用肉身挡蚊子的奴隶惋惜。
嗯？
等一下！
他突然回过味儿来，颤声说道：“你说……这种事没有下次了，难道……”
菲娜点头，抬爪指着他，“在下一个城镇，你去买些蜂蜜带在自己身上！”
第1212章 重返锡瓦
原来，菲娜想出来的好办法，就是让张子安随身带着几瓶蜂蜜，一旦再遇到蚊子大军，便果断地砸碎瓶子把蜂蜜往自己身上浇，牺牲自己保全菲娜……
听起来像是忠心护主的傻叉。
所谓的古代驱蚊术，无非是把蚊子从自己身边驱赶到别人身边，让别人代自己挨咬。
张子安觉得这办法真心坑爹，完全是损人利己的勾当。他刚才还在可怜古埃及奴隶，一转眼自己就成了舍身饲蚊的现代奴隶。
不过被菲娜用爪子指着，他也不敢在明面上反抗，暗自琢磨怎么把这事蒙混过关，或者希望它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理查德一翻身蹦起来，叫道：“嘎嘎！本大爷觉得这办法很赞！反正你可以多抹一些清凉油嘛，身上同时散发着蜂蜜与清凉油的味道，让蚊子飞来飞去无所适从，想想就酸爽！”
“你说得倒是轻巧，万一蜂蜜对蚊子的诱惑力超过对清凉油对蚊子的杀伤力怎么办？”张子安反驳道，“要不我把蜂蜜浇到你身上得了，你把蚊子大军引走，以后逢年过节我会做些坚果烧烤祭拜你……”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变着花样推荐对方去当炮灰，好处就是漫长的旅途也不觉得无聊。
又往西开了很长时间，在下午终于再次抵达锡瓦绿洲。
昨天来锡瓦绿洲的时候只是匆匆路过，没来得及驻足观光，但今天他们有的是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就会在这里找间旅馆下榻，等明天与卫康教授会合，再一起出发去贝都因人的部落，与萨利姆、纳巴里、李皮特以及宇宙信息学会那些神棍们会合，共同组队进入沙漠深处。
留给他们享受文明世界便利之处的机会不多了。
太阳渐渐西沉，张子安决定先找间旅馆落脚，之后再考虑吃喝玩乐的事。
这里的旅馆档次肯定不能令菲娜满意，但没别的办法，反正只是凑合一个晚上，再说进入沙漠之后，想住这种档次的旅馆都住不到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手里拿着小皮鞭，嘚儿哒我喝吁~”
镇里好多驴车来来往往，镇中心是一座人来人往的集市，简陋的帆布篷子下有不少摊贩在摆摊贩卖各种小商品，理查德落在张子安的肩膀上，应景地哼唱起童谣，不过听在张子安耳朵里总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凊凉油的消肿止痒作用还是很明显的，理查德又从蓝眼凤头鹦鹉变回非洲灰鹦鹉，其实那副南极仙翁般的样子还挺憨态可掬的。
张子安选择了一家位于集市旅馆，有三层楼，看上去还不算太旧。
在进入小镇之前，为了避免下榻旅馆时的麻烦，他已经把精灵们全部隐身。
他把车停下，问接待员要了一间位于三楼的最宽敞的房间，反正现在是旅游淡季，大部分房间都空着没人住。
办完入住手续，他把行李搬进三楼的客房，精灵们已经先上来了，推开窗户眺望一批很奇怪的泥砖建筑群——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堆废墟，就像是中国西北戈壁中那些荒废的风蚀古城，但这片建筑不像是风蚀而成的，因为风蚀有较为鲜明的特征，风是水平方向吹，会在建筑表面刻上水平方向的蚀痕。
“奇怪，这些房屋是如何破败成这副样子的？”老茶诧异地拈须问道。
张子安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放下行李解释道：“那片区域叫沙利，是13世纪遗留下来的，是这里最初的居民区。因为埃及的平均年降雨量为零，建这些泥砖房子的时候也没考虑下雨的情况，结果1926年这里下了一场持续三天的大雨……后来人们没有夷平沙利，保留了这片废墟作为历史的见证，在外围开始建筑新的房屋。”
“哦。”
老茶明白了，原来是雨水冲垮了这些房屋，估计还死了一些人。
在平时根本不下雨的地方，为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遇的大雨，有必要在建造时考虑下雨的情况吗？
实在是不好说。
时至今天，普通民居依然是用泥砖盖的，就是在赌下一场大雨不会太早到来。
夕阳西下，沙利古城依山而建，是锡瓦小镇内最早迎接朝阳和送别夕阳的地方。
阳光把废墟笼罩上一层神秘的橙红色，残垣断壁形成的阴影显得分外昏暗，就像是一座墓碑，供人缅怀昔日的旧貌。
说起来，沙利古城的建造目的，其实是为了防御沙漠里的游牧民族——贝都因人，可能几个世纪之前的贝都因人不像现在这么随遇而安。
张子安先用手机向卫康教授报了平安，表示自己已安全抵达锡瓦，而卫康也表示他们采购物资很顺利，明天应该能如期会合。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咱们出去逛逛吧，顺便解决晚饭。”
精灵们当然没什么意见。
锡瓦这种被遗落在国境边缘的小镇没什么出名的美食，无非是就各种烤肉，蔬菜也很单调，胡乱填饱肚子就行。
虽然这里只是很小的一个镇，但令人惊讶的是，居然有星罗棋布般的2000余处泉眼，绝大多数未曾开发，处于天然状态。
早上的时候，张子安劝世华尽早结束直播，就是打算带她来这里，找一处无人的泉眼让她直播。
镇内肯定没有合适的泉眼，他开车向南驶出镇外，穿过茂密的椰枣树林，前方出现一座用砖石砌成的圆形大池子。
几个当地的半大孩子欢笑着在大池子里戏水纳凉，旁边有几个像是游客模样的人在拍照。
他看了一眼菲娜，说道：“之前马赫鲁港海边的巨岩号称是克利奥帕特拉七世，这里号称是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的浴池，也是锡瓦最出名的一座泉眼。”
菲娜漠然，“她才不会在这种地方洗澡。”
张子安耸耸肩，“我觉得也是。”
无非都是用历史名人的典故当作吸引游客的噱头罢了。
第1213章 绿洲之秘
啪！
下车之后，驻足在这座被圆形水池围起来的泉眼旁边，张子安不动声色地拍死一只在眼前嗡嗡乱叫的蚊子。
同样是绿洲，锡瓦绿洲的蚊子数量却比法尤姆绿洲那里少得多，这点比较奇怪，锡瓦绿洲拥有2000余处天然泉眼，也拥有咸水湖，环境与法尤姆绿洲类似，按理说蚊子数量不应该产生这么大的差距。
要说原因，一是这里的植物与农作物种植面积远小于那里，二是加隆湖虽然是咸水湖，但不算太咸，至少湖里还鱼虾生存，但锡瓦湖水的盐分含量太高，连湖边的沙滩都覆盖上一层白霜般的盐粒，蚊子无法在湖水里产卵并孵化幼虫。
泉眼的水是活水，清澈见底，而蚊子喜欢在死水、静水和臭水里产卵。
他拍蚊子的声音当然瞒不过菲娜的耳朵，但刚才路过集市时似乎没有发现卖蜂蜜的摊贩，令它遗憾万分，而他则庆幸不已。
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小孩子们戏水，张子安终于失望地确认那几个欧洲女游客没有裸泳的意思，倒是有几个年轻男子像是要脱衣服下水。
在他眼神乱瞟的同时，菲娜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不住地望向茂密的椰枣树林掩映的一抹土黄色的建筑。
从这里只能看到建筑的尖顶，不过反正没有固定的目的地，而且也不想看男人游泳，于是张子安就提议向那边走。
从椰枣树下经过时，理查德嘴贱地叼了几粒椰枣吃，不过马上又呸呸地吐掉，差点吐到张子安的衣服上。
“又酸又涩，好难吃！”它喃喃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还没成熟呢你就吃？不过听说椰枣蘸清凉油别有一番风味，你要不要试试？”张子安就知道它是闲得，那张破嘴连一刻都不能闭上，非得找点事才行，不是吃就是说。
正说着，他们穿过树林，眼前出现一座像是残破城堡的建筑，但这里似乎不应该存在城堡。
张子安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这座建筑的身份——这里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前来求取神谕的神谕殿，而相隔不远就是阿蒙神庙。
现在一提到阿蒙神庙，一般都指的是卢克索那座大型阿蒙神庙，而这里很少有人来。
无论是神谕殿还是阿蒙神庙，都供奉的是羊头人身的太阳神阿蒙，如今也都成了一片废墟。
这两座曾经改变历史的阿蒙神庙和神谕殿并非毁于暴雨，因为古埃及人建造大型建筑一般是用石头，而不是用泥砖——也许用泥砖反而好一些，不至于因为建得太结实而于1896年被当地人觊觎石料而用炸药炸塌，就地取材建造警察局和其他设施。
听完张子安的讲解，弗拉基米尔赞许地点头道：“虽然有些可惜，但我支持破四旧，扫除封建迷信思想！人民当家作主，拆掉神庙盖房子为普通老百姓遮风挡雨，这应该算是好事！至于神，可以让他暂时出去住几天嘛！”
“这个吧……”张子安委婉地告诉它，“这跟扫除封建迷信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拆这个神庙只是因为现在的当地人不信这个神而已……”
弗拉基米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禁无语。
神谕殿建在一座小土丘上，抬脚就能拾阶而上。
周围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张子安和精灵们来到神谕殿的废墟前，这里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用英语和阿拉伯语记述着亚历山大大帝当年带着少量随从进入沙漠寻求神谕的经过。
这里算是锡瓦的一处制高点，毕竟神嘛，总要高高在上的才有神的样子。
站在这里向四周眺望，整个小镇的全貌尽收眼底，周围是墨绿色的椰枣林，更远处是一片波光荡漾的咸水湖。
隔着小镇，死者之丘与这里遥遥相望。
太阳在地平线附近徘徊，阳光已不再刺眼，这里是思考人生感悟历史的好地方，孤身一人站在神谕殿前，心灵都像是被放空了一样——无论是持续千年的王朝还是受万民供奉的神庙，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坯黄土。
张子安装模作样的唏嘘一番，只能允许自己暂时放空一小会儿，毕竟还要赚钱娶媳妇然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事实已经证明，只有血脉的延续才是最可靠的。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从来到神谕殿前，理查德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低着脑袋像是一直在默默思索着什么。
它这样沉默的样子还真令张子安不太适应。
“我说，你吃错药了？”他问道，“还是说你吃多了想拉稀？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拉到我身上和衣服上……”
理查德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大爷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这个白痴不要来打扰。”
卧槽？
张子安难以置信地盯着它，这么正经的话实在不像是从它这张经常满口喷粪的鸟嘴里说出来的。
“你在思考什么问题？”他好奇地问道，能令这只贱鸟忘我般思考的，难道是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
理查德啧了一声，“说了不要来打扰本大爷！你这个白痴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张子安为了解开心头的疑惑，暂且忍耐它的轻蔑，“你没听说吗？三个臭皮匠加在一起，抵得上一个诸葛亮！你把问题说出来，没准儿我能帮着找到答案呢？”
“切！就凭你？咱们两个加在一起，你会拉低平均智商水平的！”理查德翻了个白眼。
看来给它软的它不吃，非要吃硬的！
张子安刚挽起袖子准备用暴力执法，它好鸟不吃眼前亏，立刻改变口风说道：“嘎嘎！告诉你也无妨，也许你就是天命之子，正合适解决这个问题！”
“哦？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他听得高兴，但心里也提高了警惕，因为这只贱鸟绝不会无缘无故夸奖他。
理查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发现了没有？咱们从旅馆走到这里，这一路上好像没见到一个女人？”
第1214章 独特的民俗
“女人？”
说到女人，张子安立刻精神一振，但他没有立刻明白理查德话中的意思，因为之前在艳后浴池那里明明见过女人的。
还是说……理查德已经看穿了一切，他见到的那几个欧洲女游客其实是女装大佬？
理查德郑重地点头，补充道：“你这白痴别想歪了！本大爷指的是本地的成年女人，外国女游客和本地女童不算在内！”
这么说的话……
张子安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匆匆经过时没有注意，但刚才一路上似乎确实没有见到当地成年女子的身影，集市里熙熙攘攘的全是男人，无论是摆摊的还是买东西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几乎是埃及民风最保守的地方了，当地女人应该会从头遮到脚，你就算看见了，也看不到人家长什么样子。再说这么短的一条路，怎么能当样本？”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以为它是想看看当地女人的样貌。
“你这个白痴还没明白本大爷的意思！”理查德抡起翅膀拍在他的头上，“本大爷当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但就算这样，女人数量也太少了，大部分都是男人！尤其是精壮的青壮年男人！”
张子安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在没有计划生育的地方，性别比例应该是差不多的，埃及其他城市街头时常能见到穿着长袍的女人走过，就算这里的当地女人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很多情况是必须要外出的，总不能像中国古代的千金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然只是短暂地在镇里走了走，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以此来推测，这里男人的数量确实是高于女人。
“你究竟想说啥？就算这里男人比女人多，又有什么问题？”他问道。
理查德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不仅是数量的问题——刚才在艳后浴池边，你贼眉鼠眼地乱瞟女游客的时候，本大爷一直在盯着那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有本地人也有外国人，从他们的眼神、言语和肢体动作来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张子安：“……”
这个“不一般”似乎很耐人寻味。
他拒绝往理查德诱导的方向去思考，而是质疑道：“你看错了吧？”
“绝对没有，你这个白痴要相信本大爷的直觉！本大爷的直觉一向很准！”理查德信誓旦旦地说道。
“是在‘那’方面直觉很准吧？另外你怎么总是把‘精壮’二字挂在嘴边？”张子安吐槽道。
“嘎嘎！你这个白痴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很man的家伙还冲你笑了一下呢！”理查德兴奋地叫道。
张子安：“……”幸亏我没注意到。
他已经隐约猜到理查德想表达的东西了。
男人多女人少的小镇，关系非同一般的几个小伙子……这些都是街头所见，虽然因为时间短而不能成为可靠的样本，但有这么巧吗？
他回头望向神谕殿废墟所剩不多的东西之一，那根高高的尖顶，笼罩在夕阳中。
一直有传闻说，威名赫赫的亚历山大大帝其实是一位双性恋，这在古代欧洲其实是挺正常的，其实现代也是如此，人们在性取向上有较为自由的选择权。
亚历山大的亲密战友赫费斯提翁同时也是他的恋人，亚历山大有一个很骚的操作，就是在迎娶第二任妻子时，顺便把第一任妻子的妹子许配给了赫费斯提翁，算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亲上加亲……
当亚历山大历经重重险阻抵达锡瓦绿洲之后，人们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阿蒙神庙祭司们信赖一个外国人的，但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亚历山大英年早逝，在他死前，据说他留下一个令人意外的遗言——他没有要求把自己的尸体运回故乡安葬，也没有要求安葬在那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港口城市，而是要求葬在锡瓦绿洲。
直到现在，有些考古学家依然坚定地认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墓就静静地位于锡瓦绿洲某处角落的地下，等待人们去发现。
这一系列耐人寻味的历史与如今的现实跨越千年重叠在了一起，令张子安明白理查德的问题并非空穴来风，这里男多女少是有深刻的内在原因。
“嘎嘎！懂了？本大爷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天选之子在这个问题上很敏锐嘛！”它赞许地用翅膀拍着他的脑袋。
“我不懂，也不敏锐！”他把它的翅膀拨到一边，没兴趣跟它探讨这个问题。
理查德促狭地笑道：“刚才入住旅馆的时候，你大概也没注意到，跟咱们同一层的还住着一个欧洲男人，他跟你打了个照面，看着还挺帅的，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哦！”
张子安：“……”
他很难判断理查德这句话是真是假，由于此地独特的习俗，显然会有很多外国男人来寻找……邂逅？欧洲人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频频光顾这里。
“嘎嘎！本大爷劝你，今天晚上睡觉时要锁好门以防夜袭，另外，如果不想明天下不了床，可以考虑把清凉油抹在菊花上！守护菊花的微笑！”
绕了一个超级大的圈子，理查德终于说出它最想说的话了，显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了报复他在车上的威胁。不等他反应过来诉诸武力，它就振翅而飞，先逃离危险地点。
张子安现在暂时顾不上对付它，而是认真地回忆旅馆同层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跟他打过照面呢？
好像是有，也好像是没有。
算了，不管了，总之今天晚上要锁好房门！
这片废墟没有什么可观光的地方，尖顶可以爬上去，但有一定的危险性，再说爬上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趁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找个没人的泉眼把世华放出来。
他招呼精灵们，提议离开这里。
跟理查德说话的时候，其他精灵们自由地在废墟间徘徊，此时它们回到他身边，他仔细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菲娜。
菲娜跑哪去了？
第1215章 两千年的守护
菲娜没兴趣听张子安和理查德唧唧歪歪什么男人女人的事，当他们两个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它已经独自溜达进入废墟。
这里虽然没有游客，但其实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断裂的砖瓦和石柱都等同于历史，走在废墟中，就仿佛回到两千多年前这里曾经煊赫一时的时代。
残垣断壁中依稀可见当年的样子。
令人担心的是，这里似乎没有受到妥善的保护，很多处墙体已产生了龟裂，标志性的尖顶受到了较为严重的风化，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倾倒解体了——所谓的不久，是以历史长河的视角而言，实际上只要这里不出现百年一遇的暴雨或者地震，再撑上几十年大概不成问题。
令菲娜意外的是，它从残垣断壁间发现了一些生活化的痕迹，并不是稀少的游客到此一游留下的痕迹，而是只有长期生活在附近才会留下的细微痕迹。
它跳上一处断墙，转头向四周看了看——正巧，张子安也在眺望四周，但他的目光是落在远处的锡瓦镇，而不是像它一样在观察附近。
是了，这里应该有人住过。
它看到另一侧的小土丘脚下有几间明显是近代建起来的房子，每一间都是四四方方的，还有一小截似乎没有任何作用的围墙。
“……”
是谁住在这里吗？
菲娜无名火起。
就算对现在的当地人来说是已经过气的异教神，就算只剩下一片废墟，这里依然是神圣的场所，怎么能让凡人随便住在这里？
它回头看了一眼，张子安和理查德还在谈论一些不知所云的八卦，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于是它跳下断墙，往土丘脚下那几间房子跑过去。
土丘很矮，可能也就二三十米高，高度远不及滨海市的高层公寓楼，它在残垣断壁间几次纵跃，很快就来到那几间房子附近。
其中一间似乎是主屋的房门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和活人的气息，另外几间的房门虽然紧锁，但同样声息皆无。
谨慎起见，菲娜没有走门，而是跳上没有窗户的窗洞。
室内光线很暗，它本能地调整瞳孔的大小，将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人去屋空。
这里显然早已不住人了，到处蒙着厚厚的灰尘，满是清冷之色，只有因为它的突然出现而受到惊吓的虫蚁乱飞乱爬，简陋的家具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屋子的主人似乎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为什么不住在方便的镇内，而要搬到这里居住呢？
菲娜想到那个带着捡到的狗来奇缘宠物店救助的捡瓶子老太太，难道住在这里的人也是捡废品为生的，所以住不起镇里的房子？
它微微摇头，否定自己的判断，因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个小镇的房价很高，就算住不起镇中心，至少住在镇边缘也是可以的，没必要住这么远？
这时，它突然注意到墙上刻着一个记号，很模糊的记号，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是无意中留下的痕迹或者小孩子的恶作剧。
它跳进屋里，瞳孔迅速适应了黑暗，走到刻有记号的墙边，用爪子抚去记号表面的浮灰与积尘。
居然是这样？
它马上明白了，心中原本的气愤陡然转为敬意，对房子原主人的敬意。
这是守庙人的记号。
过去的两千年里，守庙人的家族竟然一直居住这座小土丘下，默默地守护着神谕殿和阿蒙神庙？就连神谕殿和神庙被毁之后依然如此……
从房间的一些细节判断，守庙人可能直到数年之间还居住在这里，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中断了持续两千余年的职责。
菲娜没有责怪他们的擅离职守，就算法老再临、阿蒙神降世恐怕也没资格责怪他们。
他们能坚持两千余年的守护已经是超越凡人想象的忠诚了，就算他们决定放弃，也不能因此而责怪他们。
更何况，他们未必是放弃了，如果要放弃的话早就可以放弃了，更可能是……后继无人。
菲娜充满敬意地再次打量这间简陋的房子。
它知道人类是群体性社会动物，本能就是生活在社会和团体里，而长达两千余年违抗本能离群索居、生活在土丘脚下这片弹丸之地的陋室里，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
谁会愿意和守庙人结婚生子然后一同生活在这几间陋室里呢？
过去的时代有信仰，信仰法老终将再次走出金字塔、信仰这片黑土地上徘徊着善恶各异的神灵，守庙人凭借强大的信仰虔诚地留守在这里，对守庙人的勇气和虔诚心怀倾慕的女子愿意嫁给守庙人，生出下一代守庙人。
但现在这个时代，信仰早已灰飞烟灭，起码古埃及的信仰如此，没有哪个女子甘愿嫁给守庙人然后终生困守在这里。
所以，当最后一个守庙人离世，后继无人也是很正常的。
守庙人的职责是守护神谕殿和阿蒙神庙，但现在神谕殿和阿蒙神庙已成废墟，他们没有完成自己职责。
菲娜没责怪他们，世俗的力量、历史的洪流不是几个守庙人能够抵挡的，百余年前当地政府炸毁神殿和神庙时，他们未必没有试图阻止，但显然没能成功，这不怪他们，他们忍辱负重地活下来并留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忠诚了。
来神谕殿的游客虽少，但毕竟总会有人来的，其中不乏无良游客，神谕殿的残垣断壁间却没有留下很多垃圾，这已经证明了守庙人的尽职尽责。
一个家族几十代、上百代人祖祖辈辈留守在土丘脚下，承担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职责，无人能想象其中的艰难困苦。
它的心中只有惋惜，如果自己能够早几年来到这里就好了，那样也许可以见到最后一个守庙人，向他说声辛苦了。
菲娜是从窗户跳进来的，离开时它选择从门走出去。
它站在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室内，轻声说道：“谢谢你们！你们的守护到此结束！”
一阵风从敞开的门吹入，在室内盘旋几周，又从窗洞吹出，卷着灰尘飞向天空。
第1216章 神谕
菲娜走出屋外，再次回首打量这几间陋室，心中五味杂陈。
两千多年前，它曾经来过这里，但那时的它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人群，根本没有注意到卑微的守庙人家族——也许看到了，但是没有在意，甚至连他们的姓氏都不知道。人群里有那么多人，嘴里尽是些恭维话，其中任何一个都比守庙人的身份更尊贵，它连这些人都不假辞色，怎么会留意徘徊在外围的沉默的守庙人？
再说，当时的它不会对这些凡人多投注一眼，它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陪在她身边。
但是它现在很后悔，如果当时哪怕多看他们一眼也好，这是他们应得的尊敬。
是哪位法老下令让他们开始守护的，现在已不得而知。
法老让他们开始守庙，却没有告诉他们何时可以停止，于是他们就傻傻的、一生一世、祖祖辈辈地守护下来。
真是太傻了！
当时没人认为辉煌的王朝会就此覆灭，就算心中怀疑也不敢说出来，大家都说托勒密王朝的统治将持续千秋万代，所以也不需要考虑何时停止守庙的问题。
哪有千秋万代的王朝？
就算古埃及的法老也不是从始至终都是同样的姓氏，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
那时有很多聪明人，无论是法老、大祭司、首席宫廷书记官或者大图书馆馆长，都是智慧卓绝之人，也许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告诉守庙人何时停止守庙似乎很不吉利，于是大家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当权者的一个小疏忽或者刻意的无视，就导致令一个家族背上永无休止的命运。
今天，他们的命运结束了，它替历代法老们下达了一个很早就应该到来的命令，解放了他们的灵魂。
虽然他们的生命早在几年前可能就已经结束了，但生命是生命，命运是命运，也许灵魂这个东西在张子安看来是无稽之谈，但菲娜愿意相信灵魂的存在。
法老的灵魂是不会消亡的，所以……她的灵魂也不会消亡。
菲娜重新走回土丘上，张子安和理查德的聒噪声依然没有停，在争论只有傻瓜才会考虑的问题。
其他精灵们无所事事地徘徊在周围，翻翻破碎的砖石，嗅嗅倒掉的柱子。
菲娜没有惊动它们，而是顺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往上走，绕过几面岌岌可危的墙壁，来到神谕殿废墟的顶部。
它注意到废墟里被安置了一些探照灯般的装置，有灯的那面对准废墟，背面有长长的电线不知通向哪里。
大概，一到夜里，这些灯都会亮起来，把废墟照得雪亮，让居住在锡瓦镇里的游客从窗户里就能欣赏这片残垣断壁，就像是舞台中央被聚光灯笼罩的小丑。
它刚到宠物店时就被告知，电线很危险，不要试图去咬或者抓断电线——气死了，当它是傻瓜吗？它又不是那些普通的猫！
所以它没打算破坏这些灯和电线，反正即使破坏了，很快也会重新修好，凡是可能会影响旅游收入的事情，总会解决得很快。
张子安没往上爬，因为他看出残存的尖顶已经摇摇欲坠了，攀爬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对菲娜来说，危险是不存在的。
它三蹿两跳，在没有惊动其他精灵的情况下就已经进入尖顶，并且攀援而上，来到尖顶的内部。
菲娜闭上眼睛，开始祈求神谕。
啊！尊敬的太阳神！
你来到天堂，成为众神的造物主，
坐上神主之宝座。
你的驾临，照亮了纳特圣母，
圣母伸出热情之手欢迎你，
玛努和玛特也与你热情拥抱，
愿你带来繁荣、荣耀、真诚和神圣！
祈求神谕是一件很复杂、很神圣的事情，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然后在祭司的辅助下进行。
祭司早已不在，它也没有时间，甚至连阿蒙神的神力是否还保留在这片被异教徒统治的大陆上都不好说，但它只能祈求神谕，希望能创造奇迹，就像两千多年前亚历山大大帝曾经做到的那样。
尊敬的太阳神，请让本宫再见她一面。
见她一面可能并不难，因为它已经看出来了，李皮特手里的地图标记的地方正是她的安息之处，如果此行顺利，也许真的能够抵达那里。
但是，它想见的并不是已经成为木乃伊的她。
尊敬的阿蒙神，请让本宫再到……活生生的她，哪怕只见一面也行。
这个请求太过狂妄，古埃及六千年历史里那么多功勋卓著的法老王，没有一个实现了生前的夙愿再次复活。她与那些伟大的法老们相比，并没有特别出众的伟业，阿蒙神大概不会理睬这个可笑的请求。
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好，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好，请尊敬的太阳神赐福于本宫。
默念完之后，它依然闭着眼睛，但听觉、触觉以及其他感觉全都调动到了极限，尖顶内任何的风吹草动、任何……疑似阿蒙神回应的迹象都会被它察觉。
但是，没有一丝风吹进来，尖顶一片死寂。
所谓的神谕到底是什么样子？
祭司们是凭什么判断他得到了阿蒙神的眷顾？
菲娜一直在等，不知道在尖顶里等了多久。
它已经听到遥遥传来张子安在叫它的名字，但它不能回应，生怕一回应就会影响神谕的到来。
来吧！
快来吧！
它知道祈求神谕应该静心而虔诚，不能带有太多的功利性，但它实在静不下心，真想用石头把张子安的嘴堵住！
至于功利性……难道亚历山大大帝来这里就没有功利性？他谋一国，而它只谋一人。
神谕始终没有到来。
菲娜失望地睁开眼睛，大概阿蒙神的神力真的已经消失了吧。
跳出尖顶的时候，它正好被张子安看见了。
“菲娜，你跑哪去了？叫了你半天了。”他带着埋怨说道。
菲娜郁闷已极，没好气地叱道：“叫叫叫，有什么好叫的？本宫又不会走丢！”
“不是这个意思。”张子安指向夕阳，“大家刚发现一件怪事，总觉得今天这太阳在地平线徘徊好久了，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第1217章 神谴
菲娜听了张子安的叙述，第一反应是——他又在说什么胡话，太阳每天都在东升西落，怎么会落不下去？就算要忽悠也要讲基本法吧。
张子安见它打心底里透着不信任，觉得很受伤——为什么自己说真话的时候反而没人信？
“真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发现了，不信你问大家！”他指天划地，恨不得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就算他发毒誓，估计也无法取信于菲娜……
“是老朽最先注意到的。”老茶替张子安证明。
老茶当时站在一堵倒塌的墙上，悠然远眺附近的美景，听到张子安喊它们集合，正打算跳下来，突然心中警觉，发现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
它的警惕性一向很高，四下观察之后，却没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因为他们目前处于山丘的高处，若有什么人或者动物接近，肯定逃不过它的眼睛。
老茶没有就此忽略，而静气凝神，把目光放到更细枝末节的地方，见微而知著。
目光从脚下的影子边划过时，它胡须一颤，发现了令它惊诧莫名的异象——它跳上这堵墙的时候，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影子正好落到墙的边缘，十来分钟的时间里，它一直站在原处未动，影子的位置居然也一点儿没动？
老茶生性谨慎，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或者是一些其他原因，比如自己在不经意间移动了位置。但它仔细思量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它一向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站如松，坐如钟，绝不会站着没事干就扭来扭去的。
于是，它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飞玛斯和弗拉基米尔，询问它们是否察觉到这个异状。
飞玛斯和弗拉基米尔听了之后也觉得难以置信，但老茶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太阳就算已经西沉，阳光比正午时减弱了不知多少倍，但依然不可直视。
菲娜不知跑哪里去了，张子安和精灵们不好抛下它，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老茶它们三个以犄角之势站稳，屏气凝神一动不动，仔细观察自己与对方的影子。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分钟，三道不同角度的影子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变化。
它们三个面面相觑，略加商量之后，认为此事非比寻常，赶紧来找张子安商量。
张子安当时正在低头玩手机，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喊着菲娜的名字，想发一条诸如“如果你的男朋友宣称要去锡瓦追寻亚历山大大帝的荣耀，那你就要小心了”之类博人眼球的朋友圈，觉得肯定能引来很多妹子的关注……
他听了老茶它们的讲述，起初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细听它们的判断方法似乎没什么毛病，而且他也感觉今天的夕阳久久没有落山。
这时，他正好看到菲娜从尖顶里跳出来，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它。
菲娜不相信张子安，但精灵们众口一词，令它不得不相信。
难道……这就是阿蒙神的神谕？
它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地平线附近的夕阳，这里是附近的最高处，是欣赏朝阳和夕阳的最佳地点，难道古时候把神谕殿建在这里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菲娜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很快，一阵阵的狂喜涌上心头。
阿蒙神回应了！真的回应了它的祈求！
所以……真的可以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她么？
精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件怪事，但讨论了一圈也没什么结果。
“神谕……真的是神谕……”菲娜喃喃说道，“亚历山大大帝当时一定也是见到了这样的神谕……”
张子安干咳一声，说道：“在我看来，跟神谕没什么关系吧？”
正暗暗欣喜的菲娜就像被一盆冷水浇头，不由地出声问道：“为什么？”
张子安没有注意到它语气中的异样，当即发表自己的看法：“依我看，这就跟海市蜃楼差不多，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两道同心圆的弧线，“这是地球表面和大气层”
接着，他在内侧弧线的一端画了一个三角形，“这是咱们站的小土丘。”
“这是太阳。”他在外侧弧线另一端画了个小圆圈，圆圈没有接触弧线。
他从小圆圈引出一条虚线连接三角形，“按理说，太阳发出的光线已经被地平面挡住了，咱们是看不到的，但是……”
他又画了一条实线，从小圆圈出发，与外侧弧线相交，然后改变方向与三角形连接。
“异常的大气条件，就会令光线产生这样的折射，令本来已经沉下去的太阳依然能被咱们看到——在咱们看来，太阳好像一直没动似的。”
他说完，扔下小石头，心中甚是得意。
老茶恍然，拈须说道：“这就像是从岸边看水里的鱼，看到鱼的位置并非鱼所在的真实位置？”
“没错，茶老爷子果然厉害。”张子安很佩服老茶的活学活用——大概它年轻时在山林里没少抓鱼。
飞玛斯和弗拉基米尔也看懂了他的示意图，觉得很有道理，心中随之释然，不需要担心是什么天地异变。
只有菲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大气是否发生了异常，你又怎么知道？”
张子安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就像是解开了一道小学奥数题，不以为然地说道：“沙漠和戈壁的极端环境本来就容易产生罕见的天气现象，比如能令沙丘平移的超级风暴、持续三天三夜的暴雨、神秘的海市蜃楼等等，否则还能有什么解释？”
菲娜的内心深处也部分认同他的话，毕竟它在埃及生活的时间比他长得多，但越是如此，它就越是无名火起。
它试探着说道：“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是大气的异常形成的异象，但为什么早不异常晚不异常，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异常？”
其实它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为什么偏偏在本宫刚向阿蒙神祈求神谕的时候出现了异常？
“这个嘛……”张子安耸耸肩，“也许正是赶巧了，或者其实这里经常发生类似的异常，只是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而已，毕竟这里游客少，谁也不会总盯着夕阳看，当地人可能更是熟视无睹。”
他越说就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在精灵们面前获得了智商上的优越感，更加自鸣得意起来。
其他精灵暗中察言观色，这时候全都沉默了，因为它们看出菲娜对这个异常现象有非同一般的执着，平时的菲娜根本不会在意这所谓的异常，却只有张子安没有读懂现场的气氛。
“本宫……不相信巧合。”菲娜固执地说道，“你也经常不相信巧合，为什么偏偏这次总是把巧合挂在嘴边？”
“因为有时候就是会有巧合啊！我不相信的巧合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巧合，天气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否则你说是怎么回事？”张子安嘴角含笑双臂抱胸，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有信心。
老茶和飞玛斯一个劲儿地向他递眼色，意思是让他别较劲了，就算退让一步也不会少块肉，但他正大放厥词，没有注意到。
菲娜快被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气炸了，勉强压抑着怒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说道：“也许是其他一些无法用常识解释的原因，你看，咱们正好站在这片神圣之地……”
结果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子安粗暴地打断。
“不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神谕，但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奥卡姆剃刀——大道至简，越简越好，与其添加某个神秘因素来强行解释问题，不如从现有的因素出发来解释。”他大大咧咧地摆手。
菲娜终于忍无可忍，厉啸一声，“本宫先把你剃了！”
话音未落，几道锐利的爪影破风而至，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张子安吓得魂飞魄散，还好他反应快，而且站得不是很接近菲娜，本能地尽力向后退了半步，堪堪躲过这一下，但饶是如此，他的牛仔裤也被划出几道口子，好悬就见了血。
“喂喂！你干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他色厉内荏地瞪起眼睛，缩头猫腰躲到老茶身后。
“陛下息怒！老朽也觉得用巧合来解释太过牵强，须知世事无绝对，这世间还有很多东西无法完全用科学来解释。”
老茶赶紧替他打圆场。
弗拉基米尔也劝道：“凡属于思想性质的问题，凡属于喵民内部的争论问题，只能用讨论的方法、批评的方法、说服教育的方法去解决，而不能用强制的、压服的方法去解决。”
“Thetruthisoutthere！”飞玛斯引用《X档案》里的经典名句表示真相尚未定论。
“喵呜~”星海也很同情。
菲娜余怒未消，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一甩尾巴转身离开，“本宫先回去了！”
它说走就走，不一会儿就走下小山丘，向小镇的方向消失在椰枣里。
“简直莫名其妙啊！”
确认菲娜已经离开，张子安终于把嗓子眼儿里的心放回肚子里，捋胳膊挽袖子，不服不忿地叫嚣道：“我是不屑于跟它一般见识！否则……呵呵！”
他低头打量着牛仔裤上新添的口子，自我安慰道：“啧，多几道口子，看上去还挺潮的！对了，谁又惹它生气了？”
剩下的精灵们都很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嘎嘎！”理查德落到他的肩膀上，同情地说道：“怪不得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单身，这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啥？你什么意思？”张子安一愣。
理查德叹了口气，“难道你还不明白？不要试图跟一切雌性生物讲道理，她们会把你的智商拉低到她们的水平线上，然后用自己的蛮不讲理击败你！”
张子安仔细咀嚼这句话，深有感触地点头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男人就应该干男人，让雌性生物见鬼去吧！”理查德坚定地一挥翅膀，顺坡下驴。
“嗯，有道理……不对！”
张子安终于反应过来，差点又被理查德给套路了！
他想起之前的账还没跟它算，正要抓住它的鸟爪吊打它一番，却被它早有准备地飞跑了。
“嘎嘎！精壮的少年哟，向着夕阳奔跑吧！在这座搞基之镇里，迎接一场命运的邂逅！不过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理查德扑腾着翅膀高高飞起，绕着废墟的尖顶盘旋。
张子安从地上捡起刚才扔掉的小石子，捏在手里犹豫要不要把这只贱鸟砸下来——他倒不是怕把它砸出个好歹，而是担心万一砸中这摇摇欲坠的尖顶，会不会把这两千余年的古物给砸塌……
虽然他不认为常规意义上的神灵真的存在，但正如菲娜所言，他们正站在一块不折不扣的神圣之地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遭受神谴，让他孤独一生怎么办？
“嘎？”
理查德刚围着尖顶绕了两三圈儿，突然感觉尿意上涌。
为了减轻飞行负担，包括鹦鹉在内的鸟类基本都是直肠子，随时排泄。
理查德在家里时还会尽量憋一憋，在这野外可就不管不顾了，滋地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一滩尿渍落在废墟间。
张子安和其他精灵赶紧往旁边一躲，否则就鸟尿淋头了。
“嘎嘎！爽！”
它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到尖顶上，撞得它晕头转向，嘎了一声就像石头一样翻滚着掉下来。
幸亏它胡乱扑腾翅膀减速，不至于摔得太惨，但即使如此也摔得差点背过气，而且正好摔在自己那滩尿渍上，羽毛上沾满了自己的尿泥。
张子安他们又好笑又同情这只自作自受的贱鸟，紧接着他们的眼前也是一黑。
他和精灵们不约而同地向西方望去。
在地平线上徘徊许久的太阳几乎在眨眼间就落山了，光线急速由明至暗，令理查德的夜盲症发作了。
他和精灵们面面相觑。
不会吧？理查德刚刚在神圣之地上大小便，马上就遭到了报应？
这是巧合还是……神谴？
第1218章 盲目乐观
清晨。
由于缺少植被覆盖，大地蓄热能力极差，沙漠地区的气候，就是白天热成狗，晚上和清晨冻成狗。
张子安穿着长袖长裤，跟着老茶练了会儿拳，又跟星海玩了会儿捉迷藏，总算把身体活动得不冷了。
别看锡瓦是个不丁点儿大的小镇，但毕竟也是旅游胜地，夜生活比较丰富，一到夜里镇内灯火通明，沙利古城和神谕殿废墟也被强光灯照亮，而且斋月的特点就是昼伏夜出，入了夜才是当地人出来活动的时候，而到了清晨太阳升起之前，则回到家里吃饱喝足睡觉。
很少有旅行团把偏僻的锡瓦纳入行程，所以这里都是自由行的游客，没有导游拿着喇叭带队出游，睡得晚起得也晚。
因此，锡瓦小镇的清晨几乎看不到人，更何况张子安目前所在的镇外，更是冷冷清清。
张子安也想睡懒觉，但是不行，昨天傍晚耽误了太多时间，没来得及找一处僻静的温泉把世华放出来让她直播，所以干脆早睡早起，清晨来履行对她的承诺。
另外，他心里也想尽量避免与当地人或者游客碰面——都怪理查德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随便碰到哪个向他露出爽朗笑容的年轻男人，都会不由地菊花一紧……
旁边一处不大的温泉里传来世华嘻嘻哈哈的聒噪声，显然心情很好，因为张子安选的这处温泉可以远眺神谕殿的尖顶，进而可以证明她确实是来到锡瓦绿洲旅游了，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手机响了一下，是卫康教授发来的消息，告诉他，他们已经出发了，除了何荷以外，每人开着一辆越野车正在向锡瓦前进，车里装满了充足的食物、水和其他物资。
张子安回复，自己会在锡瓦等着与他们会合，并且提醒他们最好不要在法尤姆绿洲停留。
在锡瓦遇到的每位游客，都是一副轻松惬意享受人生的样子，但他可没那么轻松——虽然看上去可能挺轻松，但内心其实相当的焦虑。
一想到即将和一帮神棍组队进入凶险的撒哈拉大沙漠，他心里就没底儿，关键是自己这边的队友要么是年轻大的老学究，要么是还没进入过社会的青涩学生，根本靠不住。
离出发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不安稳地加快。
能够依靠的……大概只有精灵们了吧，但也不是每只精灵都很靠谱。
先不提其他精灵，菲娜从昨天之后就有些怪怪的——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其实它自从来到埃及后就有些怪，从昨天开始就更怪了。
昨天夜里，它似乎没怎么睡着觉，总是辗转反侧，每次张子安醒来都看到它睁着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并且狠狠瞪他一眼……虽然它宣称是因为旅馆提供的床垫太差，根本不软，但要知道它以前在硬木板的猫爬架上都能轻松入眠。
张子安也很委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它了，只不过是向它进行了一番科普而已。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捡起一粒小石子，冲世华所在的温泉扔过去，意在提醒她该结束直播了，如果放着她不管，如果没有电池电量的限制，她敢直播一整天。
小石子噗通一声准确地落进温泉，溅起小小的水花。
世华冷着脸向他这边看了一眼，对摄像头说道：“好啦！有个讨厌鬼又在催我了！你们美丽可爱善良勤劳的小美人鱼世华要暂时下线了！下次直播……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次直播会是在神秘的沙漠绿洲里！准备好你们的礼物，满怀期待地等着吧！哈哈哈哈！”
说完，她意犹未尽地结束了直播，再看手机电量都红了。
张子安：“……等下，这不就是沙漠绿洲？你还想去哪个沙漠绿洲直播？”
“你这个问题真傻！当然是真正的沙漠绿洲！周围百里没有人烟的那种！”世华两只胳膊扒在泉眼旁的石头上，不假思索地说道。
张子安：“……我劝你死心吧，这样的绿洲从哪里去找？别随便许下做不到的承诺啊，会掉粉的！”
“你们不是要进入沙漠？沙漠里不是有绿洲？绿洲里不是有湖水？”世华根本没听进他的话，一副想当然的样子，“要原生态的那种，最好根本没人去过的，反正我已经跟粉丝们说好了！你必须要负责给我找到！”
张子安估计是哪个粉丝在直播里提了一嘴，结果她就信以为真了。
“算了，你先回到手机里吧，一会儿可能就来人了。”
张子安懒得跟她多说，作为一只生于海中的美人鱼，她对沙漠到底是什么样子根本都没有一个正确的概念，以为在沙漠里找一个没有标记在地图上的绿洲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他把世华收进手机。
其实不仅是世华，包括科考队的其他成员，都对进入沙漠抱着过于乐观的看法，认为此次沙漠之行物资充足、装备精良，又有经验丰富的贝都因人向导带路，就连人员稍少这个短板也由于跟李皮特的合作而补齐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最差的情况无非也就是没有完科考目标而已。
但是他听了纳巴里讲述的多年前的往事，深深地体会到沙漠的可怕，知道人类离征服沙漠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招呼其他精灵们一起返回镇内。
菲娜还在生气，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连给它买烤肉吃，它依然绷着一张臭脸，当然该吃还是照吃不误。
刚走到镇口，一辆霸气侧露的陆地巡洋舰卷起沙尘带着浓烈的柴油味停在他旁边。
车窗落下，李皮特今天没穿那套白西服，而是换了一身帆布衬衣加猎装背心的组合，虽然年纪不小，但看上去身材还挺结实。
“杰夫，好巧！你是要回镇里还是去贝都因人的部落？要不要送你一程？”李皮特透过茶色眼镜，笑吟吟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飞玛斯和菲娜，眉毛微微耸动。
第1219章 朝圣者
张子安对遇见李皮特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他们约好了今天在贝都因人的部落碰头，而锡瓦又是前往贝都因人部落的必经之路和最后一站。
这辆陆地巡洋舰后面，还跟着其他几辆相同的车，显然都是那些宇宙信息学会的成员们在开。
“不用了，我还要等科考队的成员，他们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到。”张子安摇头拒绝。
他对这些神棍印象不佳，但其实说起来，他们没做过什么坏事和出格的事，只是头脑回路跟常人不同而已，真要较真的话，从他们的面相上看，可能比很多普通人更加温和，这是心中有坚定信仰的人常常流露在外的共同表现。
如果是在日常生活遇到他们，他根本不会过于在意，很可能一笑而过也就是了，反正跟他扯不上关系，但如果是要一同进入沙漠险地，队友的性质就很重要了。
“你们那些人全去？”他数了一下车的数量，问道。
“不，我们成员里有医生，昨天进行了体检，把身体素质较差的几个人留下来，剩下的人一起进入沙漠。”李皮特探出脑袋，对后面几辆车吹了一声口哨。
“来，趁这个机会，大家认识一下吧。”
后面的车里陆续走下六个人，分别是五男一女，来自不同的国家，拥有不同的肤色，正如李皮特所言，这六个人都正值壮年，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在生命力的巅峰上。
张子安之前也见过他们，但不清楚他们的名字。
“我是领事，以前从政的，你好啊，小同志。”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首先自我介绍道，一开口就是身居高位的领导经常拿捏的官腔。
张子安一惊，以为这人真的是以前当过外交人员，不过为什么这人不说自己的名字呢？
紧接着，另外五个人也用同样的格式纷纷发言，分别自称神父、上校、诗人、学者，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则自称侦探。
女侦探的身上有某种与孙晓梦类似的气质，只是年纪比孙晓梦大十岁左右，估计就是李皮特刚才提到的医生。她自称侦探，意思难道表示她是负责探查人体的？
另外几人的身上也有与他们自称的身份相近的特征，比如那个上校的眼神和动作都表明他是一位前军人，而诗人的那头卷发很有浪漫主义气质，学者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看着跟卫康有些像，而那个神父则是神情一片庄重肃然。
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名。
张子安越听越糊涂，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隐身的π在悄悄向他打手势。
他跟π相处了挺长时间，π也经常向他询问关于小说的意见，所以他对π的手势比较熟悉，只见它双手平摊，像是摊开的书一样，然后嘴里比划着口型，似乎是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等下！
领事、神父、上校、诗人、学者和侦探，这个奇特的组合难道是……
张子安的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子猜透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自我介绍之后，李皮特嘴角挂着笑容，观察张子安的反应。
张子安转动目光，同样盯着李皮特，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么，你一定是圣徒了。”
“哈哈！老弟，被你猜到了！”
李皮特哈哈大笑，其他人也微笑以对。
领事、神父、上校、诗人、学者、侦探和圣徒，这个组合不就是科幻小说《海伯利安》里那支朝圣者的队伍吗？还挺会装逼的嘛！
就像《海伯利安》里的朝圣者队伍历经千辛万苦去形如金字塔的光阴冢朝圣一样，李皮特他们以同样的职业作为自己的代号，表明他们怀有类似的目的——找到沙漠深处的金字塔，寄望于从中发现足以媲美逆熵场的天大秘密。
张子安家里有这套小说，给π看过，他自己很早以前也看过，但如果不是π的提醒，他恐怕根本不会把李皮特他们跟这本科幻小说联系起来。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小说里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背景是在末日预言的背景下，一支由七个不同身份、不同身世和经历的人组成的队伍去探访光阴冢的秘密。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小说里提到的光阴冢。
光阴冢形如金字塔，被逆时熵环绕，在时间长河里逆流而行。
在预言里，当光阴冢开启时，大哀之君将从墓冢中走出，它来自超越时间的彼岸，目的是宣告人类的末日。
老实说，这套小说的叙述很晦涩，是典型的实体书风格，适合睡前催眠，不是网络文学的爽文风格，当时他看的时候也硬着头皮看下去，中途屡次想撕书，只不过是出于对光阴冢秘密的好奇而一直忍到最后，结果最后朝圣者们刚抵达光阴冢所在的山谷，小说便戛然而止，让人大骂一声坑爹。
至于后面那几本续集，他更是连翻的兴趣都没有，后悔一口气买了一套，浪费钱。
不过他把这套书给π看的时候，本来是为了让它慢慢打发时间，结果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看完了，还把后面的续集也看了，令他疑惑其中的乐趣在哪里。
除了晦涩难懂之外，这本书给张子安的感觉是，那个叫光阴冢的东西很不科学，如果按照小说中的描述，它应该连接着过去和未来，什么样的科技水平能造出这种东西？
这明明应该是奇幻小说吧？
只不过……
如果现在让他再看一遍这小说，他恐怕不敢妄下断言了。
他瞟了一眼隐身的星海。
比光阴冢更不科学的东西就在眼前。
再加上昨天傍晚奇怪的日落以及理查德亵渎神灵之后秒遭报应的经历……
所以说，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
他不清楚光阴冢是否真的可能存在，但尽管如此，他很确定沙漠深处里即使真有一座金字塔，应该也只是一座普通的金字塔，里面不可能存在什么纯净宇宙能量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肯定会让李皮特失望。
第1220章 臆测
张子安打量着除李皮特之外的六个人，愈发觉得两支队伍的实力相差悬殊，人家这队伍里有各种职业，要文能文、要武能武，而自己这边的科考队呢……基本就是老弱病残吧。
令他愈发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在各个职业领域都有一技之长的人，是如何沉迷于李皮特那套歪理邪说并选择加入宇宙信息学会的呢？
不过其实也不好说，想当年中国大陆有段时间还全民练气功呢，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全都跑到家附近的广场上，追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师和教主，习练号称包治百病的各种气功，为此而倾家荡产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科学家和党政机关的报刊帮腔鼓吹呢。
往事犹在，与之相比，李皮特他们这些人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所以，我就用这些朝圣者的职业称呼你们？”张子安的目光扫过他们，问道。
李皮特笑道：“这样就好，否则也不好记名字，不是吗？像神父那个西班牙人，他的命名可是很长的，连我跟他相处了这么久都记不住。”
“也好，我会向卫康教授他们代为转达的。”
张子安表示同意，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而且确实如李皮特所言，一下子记住六个陌生人不同语言的名字，并且要和他们的脸对上号，还挺费脑子的，不如直接称呼职业。
“所以你们也是想在沙漠里找到光阴冢？”他又问道。
李皮特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严肃地答道：“我们考虑过，如果羊皮地图是真的，那座金字塔肯定属于某位不得了的法老，只有这样才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沙漠深处建造金字塔，而目的肯定是要隐藏什么秘密。”
李皮特快速瞟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不瞒老弟，我们对羊皮地图进行过年代鉴定，从结果上看，大致应该是来自于托勒密王朝中晚期至罗马帝国统治的早期。这段时间内，有能力、有决心、崇尚古埃及文化以及对数学、建筑学有造诣的人，应该是屈指可数的……”
张子安不动声色，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震惊。
如果李皮特不是在信口开河，那建造金字塔的候选者显然只有一个，就是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其他人不可能同时满足那些条件。
张子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李皮特和其他六人的身上，没发觉菲娜动了动耳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绿莹莹的眼睛也死死地盯住李皮特。
“你是说埃及艳后？不可能吧，她为什么要在那里建造金字塔？”张子安提出质疑。
李皮特摇头，“动机没人能说得清，我们倾向于认为，那里是宇宙纯净能量的汇聚点，她经过测算之后选择了那里。”
张子安：“……”简直是鸡同鸭讲。
“我知道你还不太相信，但实际上留传下来的说法未必比我们的理由更可靠。”李皮特猜到了他的想法，“人们对那段历史的印象来源于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但普鲁塔克比埃及艳后晚生一百多年，这本书更像是一部文学作品而不是历史，比如埃及艳后密会凯撒的那段经过应该极为隐密，普鲁塔克是怎么知道的呢？这就像是司马迁在史记里记述了很多只发生在两人间的对话，而对话的两人绝不可能把话外泄，那司马迁是怎么知道的？不外乎以结果推衍过程，外加他自己根据人物性格的杜撰而已。”
张子安没办法反驳，因为所谓的历史就是类似于这样，即使为正史的史记，也不可避免地填充了作者的很多臆想，否则谁能知道千百年前两人密谋的具体内容呢？就算知道内容也不可能把原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史书作者是人不是神仙。
“埃及艳后和安东尼结合后，安东尼为了讨美人的欢心，把罗马的殖民地利比亚作为礼物送给了她，所以身兼学者身份的她是有能力在那里建造金字塔的，只是不清楚是否来得及在她死前建成……沙漠深处的大工程，想做到保密应该是不难的。”李皮特轻松地笑道：“再说了，大不了白跑一趟而已，进沙漠观光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张子安点头，李皮特有备而来，做的功课比他更充足，一番话看似捕风捉影，但想找到漏洞还真不容易。
“之前我就想问了，老弟，这只猫和狗是你养的？打算把它们也带进沙漠？”李皮特指着菲娜和飞玛斯问道。至于其他隐身的精灵，他看不到。
“嗯，这跟我们的科研工作有关。”张子安避重就轻地答道。
李皮特点头，知趣地没有再追问，“好的，只要有余裕，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的科研工作，毕竟我们进沙漠也是为了研究宇宙纯净能量，严格算起来咱们应该是同行。”
张子安：“……”好大的脸啊！
“那我们先行一步，中午时分在贝都因人的部落会合，怎么样？”李皮特示意其他人都回到车里。
张子安估摸卫康教授他们在中午前应该能到，便作主答应了。
李皮特吹了声口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离锡瓦，扬起的烟尘久久没有消散。
“咱们也回旅馆吧，在卫康教授他们来之前，应该还能休息几小时，以后就不能睡这么舒服的软床了。”张子安提议道。
弗拉基米尔慨然说道：“没关系！喵喵主义者不畏艰难，天当被，地当床，钢枪是枕头，黄沙是食堂！”
“嘎嘎！说得好！天当被，地当床，中间一对野鸳鸯！我们要树立信心，即使遇到男上夹男的奸男情况，我们也要迎男而上、知男而进、排出万男！”理查德落到他的肩膀上，聒噪个不停。它的额头依然肿着个包，不是蚊子叮出来那个，而是昨天傍晚撞出来的。
虽然它给大家打气是很好，但张子安总觉得其中某些字的读音似乎有些奇怪！
第1221章 人马会合
太阳升起，气温也打着滚儿迅速攀升。
张子安带着精灵们回到下榻的旅馆，上楼时与一个带着爽朗笑容的精壮白人男子擦身而过，还好他提前绑住了理查德的鸟嘴，否则它很可能吹口哨。
早上起得太早，卫康他们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到，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补觉。
张子安把空调打开，用绳子吊起理查德，伸了个懒腰刚躺下，就与菲娜对上视线。
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啥……啥事？”
张子安胆战心惊地瞄了瞄它的爪子，心说难道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这气也太长了点儿，它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就算说也无非“饿了”“渴了”“困了”之类的话，指使他准备吃喝和铺床。
“本宫问你，刚才你们说的‘光阴冢’是什么东西？”菲娜目光灼灼，说话时两对洁白的虎牙闪着寒光。
现在地利尽失，张子安吞了口唾沫，小心陪笑道：“不是什么东西，是一本小说里虚构的东西。”
“哦，那你为何听到这个词时如此吃惊？”菲娜契而不舍地追问。
“这个……因为那东西的外形有点像是金字塔。”
张子安见它感兴趣，把记忆里关于光阴冢的传说搜肠刮肚地翻了出来。
除了π以外的其他精灵也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它们本来同样打算补觉，此时全都提起兴致倾听。
“什么逆熵场？什么逆时而行？说人话！”
菲娜听得不耐烦，重重地一拍爪子呵斥道。
张子安眼见一道深深的刮痕在床头柜的柜面上出现，差点吓尿了。
“科幻小说就是这样，总是故意拼凑一些故作高深的词汇，显得高大上。”他替自己辩解道：“其实就是说……那个坟墓里是个奇特的空间，连接着过去和未来，差不多如此吧。”
“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菲娜重复道，“意思是说……可以见到已经死去的人，以及还没有出生的人？”
张子安点头又摇头，“理论上如此，不过你别当真，那只是小说里的设定而已。”
菲娜认真思索片刻，“你觉得这东西不存在？”
张子安苦笑，“只是小说的设定，我不敢说完全不可能，但真实存在的可能性极低极低极低极低……比我天天买彩票天天中特等奖的机率还要低得多。”
菲娜透过窗户望了一眼西南方，若有所思地说道：“本宫相信是存在的。”
是谁给你的信心啊——张子安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咽了回去，否则旅馆里就要惊现一具男尸了。
他等了一会儿，菲娜却似乎没打算详细解释它的想法。
理查德的嘴刚被解开，就不甘寂寞地叫道：“嘎嘎！本大爷没看过这部小说，但听人说过，本大爷知道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不喜欢和看不懂这部小说！”
“哦？为什么？你倒是说说看？有言在先，你要是再敢瞎哔哔我就用502把你的嘴粘上！”张子安威胁道。
“很简单，这是一本关于‘爱’的小说，你又没爱过，当然不懂！”理查德说着还唱起来，“子安你不懂爱，贞操带会掉下来……”
张子安：“……你等着，我现在不方便收拾你！”
菲娜好像问完问题了，跳回自己的床上，安静地趴下来，像是要睡觉了，但它的尾巴从床边垂落，一甩一甩的，表示它在罕见的思考事情。
张子安被这么一吓，困意也暂时消退了。
他扫了一眼精灵们，突然觉得精灵们似乎也能组成一支类似李皮特他们的朝圣队，比如弗拉基米尔是领事，π可以当诗人，理查德是学者，飞玛斯是上校，菲娜是侦探，剩下的神父和圣徒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老茶算是（武学）圣徒的话，好像还少个神父那样的精灵。
神父……
神父……
神父……
他嘴里念叨着神父，不知不觉睡着了。
星海歪着头，眨着银灰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也趴下开始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把他吵醒的是手机的信息提示音。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一看，发现是卫康他们已经抵达锡瓦了。
“起床！卫康教授他们到了，咱们该退房了，过了中午再退房还要多收一天房费！这可是我自费出的钱！”
他把精灵们叫醒，略微收拾了一下，带着精灵们去旅馆门口迎接。
外面天气很热，阳光依然如往日那样炙烈。
几辆普拉多相继停靠在旅馆门口，卫康和他的四名弟子从车里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期待与激动。
高恪和何荷他们四个年轻人对这座历史悠久的小镇很有兴趣，但时间不允许他们在此观光，被卫康催促着帮张子安搬行李。
张子安和卫康简单聊了几句，因为李皮特和纳巴里他们还在贝都因人部落那里等，尽管卫康他们长途奔波，但还是要马上继续出发。
张子安把拉扎特借用给他的休旅车寄存在旅馆里，进沙漠不能开这种车，很容易陷进沙子里出不来。如果能顺利从沙漠里回来，他还要再开这辆车返回开罗，亲自送还给它的主人。
稍加休息，张子安开着一辆车在前面引路，领着卫康等人向贝都因人的部落驶去。
抵达部落后，几个年轻人免不了又被贝都因人原始粗犷的生活方式惊呆了，各种拍照发朋友圈。
李皮特他们就等在部落的入口，张子安替他们和卫康进行了引见，同时又把纳巴里和萨利姆介绍给了卫康。
萨利姆跟几个年轻人很合得来，很快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卫康、纳巴里和李皮特三人聚在一起，再次确认进入沙漠前的准备与进入沙漠后的路线。
张子安把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如果纳巴里算中立的话，两队人马正好都是七个人。
各怀目的十五人，即将临时拼凑成一支队伍，深入吉凶未知的沙漠深处。
第1222章 整装待发
“准备出发！”
“准备出发！”
“准备出发！”
就像是一颗巨石投入湖心，原本平静祥和的贝都因人部落瞬间骚动起来，大排量柴油发动机启动时的轰鸣声如同古代战争开始前的擂鼓声，响彻整个村落。
“小张，小张，上车，该出发了。”卫康通过对讲机催促道。
“好的。”
张子安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些零食全部分给簇拥在周围的贝都因人孩子，然后举起两只空空的手，意思是没有了。
此次重返锡瓦他有所准备，提前买了不少零食带过来，确保每个孩子都能有份。
整个村子的孩子全在这里了，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无论大孩子还是小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花花绿绿的零食，即使他表示零食已经分完了，依然围着他不让他走。
可能是人种的原因，这些孩子的眼睛又大又有神，令他想宠物店展示柜里幼犬们的样子，眼巴巴盯着他的神情也很像。
张子安不清楚他们之中有多少孩子想如萨利姆一样离开部落，去往广阔的新天地，看看外面的世界——肯定是有，但他们不会说出来，只能用这样的眼神来默默表达，就像展示柜里的幼犬期待客人把它们领回家一样。
但是他爱莫能助，孩子们毕竟不是幼犬，不能花钱就随便带走，那是人贩子的行为。
西方电影和电视里，那些儿童保护组织都像是权力很大的样子，一言不合就能剥夺父母的养育权，可惜那些组织的势力范围不包括这里。
“我要走了。”他比划着手势，指向车队，“大家都在等着我。”
孩子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眼神往车队那边瞟了瞟，像是听不懂一样。
卫康在对讲机里又催了一次。
他万分抱歉，也急于脱身，但这种情况，总不能强行把孩子们推开吧。
“那个……”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指指远方，又指指这里，“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礼物。”
几个大孩子眨了眨眼睛，默默地让到一边，又把小孩子们拉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原来他们听得懂，至少能懂得手势的意思。
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令他们养成了小动物一样的直觉，知道谁对他们好，知道谁无视他们，知道谁在嘲笑他们寒酸的衣着和脏兮兮的脸，他们会本能地避开后两者而接近前者。
萨利姆跟纳巴里同乘一辆车，他远远看到张子安被围住无法脱身，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下车跑过来解围。
他用土话大声吆喝了几句，孩子们呼啦一下跑开了一段距离。
离得近了，他这才注意孩子们手里的各种零食，明白了张子安被围着的原因。
他摇头道：“杰夫，你不应该给他们这么东西，让他们知道了外面的好，但他们中的大部分又没有勇气离开，只会让他们更加煎熬。我很少回部落，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让他们看到两手空空的我，他们就不用像我一样生活在部落传统和外面世界的夹缝中。”
他说得其实没错，不过张子安说道：“但至少他们产生了对外面的憧憬，如果没有憧憬，他们更不可能离开部落，所以即使哪怕有一个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萌生出离开部落的冲动和渴望，就有可能像你一样付诸于行动。毕竟……时代在变化，在他们长大前的这几年时间里，也许世界和你们的部落都会发生改变。”
萨利姆低头思索了一阵，展颜笑道：“也许你是对的，不过最好不要让酋长听到。”
张子安耸耸肩，“说不定已经听到了。”
萨利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子安指的是这批孩子中的某个，也许在将来某天成为部落的酋长——这是很有可能的，部落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滴——
领头的越野车按响了喇叭，催促他们赶紧上车出发。
张子安来不及多加感慨，和萨利姆相视一笑，跑到分给自己的那辆越野车里，关上车门，把车队发动机的喧嚣挡在车外。
“4号车到位！抱歉，久等！”他通过对讲机汇报。
“二队全部到位！”卫康通告。
“一队全部到位！各车辆回报，检查给养，检查设备，检查车况。”李皮特在对讲机里说道。
“1号车OK！”纳巴里说道。
“2号车OK！”
“3号车OK！”
“4号车OK！”
……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报声，不同口音，有男有女，全是一片OK，按照车辆的编号相继回报，听起来井然有序。
张子安的心情也愈发激动，就像是亲身参与进一个大事件的感觉。
别管李皮特这个人的思想如何，也别管对李皮特的印象如何，不得不承认，李皮特他们的队伍拥有丰富的集体行动经验，队伍里还有退役军人，真的做到了指令统一、令行禁止，行动效率极高，说集合就集合，说走就走，让干嘛就干嘛。
反观卫康他们这边……自由散漫说的就是他们。
高恪和肖天宇还为让何荷上谁的车而小小的争执了一下，最后卫康顾虑到这两人都不靠谱，万一何荷又任性想擅自行动，他们两个肯定只会表面尝试一下劝阻然后实质上纵容她，于是卫康干脆和李皮特商量，让何荷上了女侦探的车，让女侦探代为约束她。
卫康与李皮特只交谈了一小会儿时间，就被李皮特的言谈以及李皮特队伍的作风所折服，同意让李皮特来作为整支队伍的领队。
张子安也没有反对，毕竟人家在带队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12号车OK！”
“14号车OK！”
对讲机里的声音暂时安静下来，并非张子安漏听了一个，而是车队里一共13辆车，却没有13这个编号，大概是外国友人觉得这个数字不吉利。
李皮特也向张子安询问过，是否要把他的车号换成5号，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全部车辆OK，出发！”
第1223章 斗志昂扬
随着对讲机里李皮特一声令下，纳巴里和萨利姆驾驶着1号车像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了出去。
“10、9、8、7……3、2、1！4号车出发！”
等了10秒钟，得到出发指令的张子安一踩油门，驾驶4号冲了出去，追逐着1号车扬起的烟尘。
“10、9、8、7……3、2、1！5号车出发！”
又一辆车等了10秒钟，跟在张子安的4号车身后驶出部落。
张子安落下车窗，冲依然没有散去的孩子们挥手作别，直到看不见部落，才把车窗关上。
13辆车相继出发，后车与前车的发车顺序都隔了10秒钟，这也是李皮特的安排。
在荒寂无人的戈壁中行驶，不用担心跟丢了前面的车，反而不能开得太近，否则后车的视野里除了前车扬起的沙尘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特别是锡瓦绿洲附近的路况还不错，每辆车都高速行驶以节省时间赶路，必须留下足够的刹车距离以防遇到突发情况，等真正进入沙漠，就会减速并拉近车与车之间的距离。
张子安的车虽然是编号4，但在行驶中是位于第二顺位，紧随纳巴里的车后。
车队拉得很长，作为两支队伍队长的李皮特和卫康分乘2号车和3号车，行驶在车队的中央位置，以免对讲机信号无法覆盖到整个车队。
浩浩荡荡的13辆大马力越野车像是一条桀骜不驯的长龙，怒声嘶吼着一头扎进茫茫沙漠。
每辆车的车内，都装载着足以维持一个人在沙漠里生存15天的给养，如果实行食物和饮水限额分配，则足够维持30天的生存。
整支队伍弥漫着乐观主义情绪，不时有人在公用频道里操着不同的语言唱歌，从美国乡村歌曲到欧洲民歌，再到中国广场舞神曲，引来大家的喝彩声和欢笑声。
虽然公用频道是让各车辆定期汇报情况、领队下达指令以及紧急汇报特殊情况用的，但这毕竟是刚出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没到定期汇报的时候，没有人去不识趣地影响大家的兴致。
无论是李皮特还是卫康，都对此行充满信心，哪怕没有达成他们的目标，但至少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说实在的，就连出发前信心不足的张子安看到如此壮观的车队，心中未免也产生了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的念头，更何况队伍里的其他人，更是自信心膨胀到极点。
连飞玛斯也不甘寂寞，冲着对讲机汪汪汪地唱了首小曲，令大家笑得打跌。
真正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可能只有向导纳巴里。
作为向导和头车，纳巴里的任务很重，责任也很重，他用饱经风霜的眼睛扫视着前方，将路况通知给后方，提醒后车减速或者注意避坑，除此之外他很少说话。
萨利姆坐在1号车的副驾驶位上，心中充满激动，叽哩哇啦地向纳巴里询问各种问题，但纳巴里只回答其中的少许问题，大概十个问题就回答一个，剩下的问题他认为没必要回答，应该由萨利姆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的耳朵去倾听，用自己的心去感知，真正的好向导不是教出来的。
萨利姆在公用频道唱了一首贝都因人的传统民谣，引来大家的喝彩，令他高兴得在副驾驶位上摇来晃去，像是乘着冲浪板在大海的波涛上起伏一样。
“纳巴里叔叔，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我可以替你开。”他自告奋勇地问道，一是为了讨好纳巴里，因为他觉得纳巴里的态度有些冷淡，担心纳巴里不会把沙漠里的知识向他倾囊相授，二是自己也想过过开车瘾，毕竟他从来没开过这么棒的越野车。
纳巴里摇头，盯着前方说道：“我不累。”
萨利姆讨了个没趣，听着对讲机里传来那个中国女生清脆甜美的歌声，又想起恨未谋面的世华。他从张子安那里打听到，世华已经平息了之前的风波，反而收获不少粉丝，还让张子安替她向他道谢。
萨利姆不想要她的感谢，只想在进入沙漠深处之前亲眼见她一面，向她诉说心中的倾慕，只要她能对他笑一下，用秋水般的眼眸看他一眼，他死而无憾。
然而张子安告诉他，世华目前跑到上埃及去旅游了，听说是去了阿斯旺水坝附近观光，令他遗憾万分。
古埃及分为上埃及和下埃及，但这个不是从地图的上下来分的，而是根据尼罗河的上下游来分的，位于上游的上埃及在南边，下埃及反而在北边。
“可能是时候学中文了。”他喃喃说道，“等扎营时，我一定请杰夫教我中文，这样才能跟她单独交流。奇怪，她明明长着一副欧洲人的面孔，为什么却说中文？真是遗憾，如果她说英语就好了……”
世华对他来说就像是无穷的谜团，每一处都令他分外着迷。
不远处，一支驼队慢悠悠地与车队相向而行，驼铃叮当作响，晒得黝黑的贝都因人同胞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车队。虽然他们是晒着太阳骑骆驼，而纳巴里和萨利姆是吹着空调开车，但从他们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羡慕。
纳巴里叹了口气，说道：“中国人太着急了。”
萨利姆听得一脸懵逼，以为是在说世华，根本没想纳巴里怎么可能认识世华，马上说道：“纳巴里叔叔，世华是个好姑娘，她一点儿也不着急！”
纳巴里同样听得一脸懵逼。
叔侄俩大眼瞪小眼。
半响，纳巴里说道：“我是说李先生和卫先生，世华是谁？”
“啊？哦！没什么！”萨利姆讪笑道，急忙岔开话题，“纳巴里叔叔，你为什么说他们着急？”
纳巴里叹了口气，“我向他们提议——我不反对开车进入沙漠，但最好带上几匹骆驼，他们却一致拒绝了，说带骆驼会拖慢行程，那样需要携带更多的物资，在沙漠里会耽搁更久，反而会增加遇到危险的机率。”
说着，他握紧了方向盘，“可是在沙漠里，我还是更信任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