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激励
我就纳闷了，来参加这场所谓的“教育培训班”不就是为了娱乐一下，难道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你觉得那些老师的水平怎么样？”艾茜文问道。
我冷哼一声，还能怎样，连我这种高中生都忽悠不了的口才，居然能忽悠家长，真是怪哉。
“也许培训班的老师某些科目比我强，但如果比全科，恕我直言，都是垃圾。”
艾茜文白了我一眼，“就会装！”
我嘿嘿一笑，所以今天来这里到底几个意思啊？
“你觉得来想报补习班的同学怎么样？”艾茜文又问道。
“那还用说，基础太差，报补习班是正确的选择，只是这个补培训机构的老师有些坑而已。”我耸耸肩，和艾茜文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三个菜。
“这就对了，所以明白了吧。”艾茜文省略了中间的推理过程，对我说道。
什么就对了，你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对了？
“没明白。”
“……”
“算了，这样说吧，其实这些报补习班的人才是大部分高中生的常态，每年寒暑假都有很多补习班开课，至于为什么，你也清楚，因为市场有这个需求。也就是课本上的供需关系，有了需求，补习班这个‘供给’也就应运而生了。
所以你根本不用为自己进步缓慢而着急，毕竟我们身边的同学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所以进步慢，没进步，甚至是倒退，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最差你也能是超过大部分人的。”
所以艾茜文是因为发了成绩单后，见我情绪低落，才用这种“对比”的方式来安慰我？
“所以明白了吧，不是你太差，而是别人太强，但是在我的帮助下，你也会变强的。”艾茜文臭屁的表示道。
“好吧，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要稳住，不能太感动，不然她就更得瑟了。
“既然我这么用心良苦，这顿饭就你请客好了。”艾茜文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了。
“……”
吃完饭以后，我们回到新宇，其他几个人正在学习。
“怎么样，决定报培训班没？”这低头做题的林夕涵随口问道。
“报什么班啊，就像进了大型传销现场。”我说了一句。
见其他人投过来询问的目光，我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所以你们不是闲的无聊嘛，跑去砸人家的场子。”林夕涵白了我一眼。
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哼了一声，“没有目的，就是觉得好玩。”
“算了，这些不重要了，我给林栋梁拟了一份学习计划，你要不要一起？”林夕涵没有继续深究原因，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说来听听！”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寒假里面，学完高中所有理科课程。因为我已经学完了，所以知道哪些是重点。以后每天早上给你们讲课，下午做题和讲题。我和艾茜文还有张倩会负责不同的科目。进度太快你们可能消化不了，但没关系，开学老师还要重新讲一遍的。”
听完林夕涵的计划，我知道她是想先走马观花的把所有课程都过一遍，这样可以早点把剩下的时间用来复习。
“没问题，我相信你的判断。”
寒假不管是复习也好，预习也罢，反正只要学就是了，至于那种效率最高，就听学霸的吧。
“我也加入，林夕涵你来讲数学吧，文理科数学的基本知识点一样，我也想先预习一遍。”徐彬彬表示道。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刚好今天才学完数学，正好给你们讲讲，还可以巩固一下。从明天开始，大家都按时到这里。”
林夕涵真是干劲十足，“哦，对了，我的数学课每天都会出一些题，最低分要给最高分买零食吃，原则上一次不超过五元。”
林夕涵为了调动大家学习的积极性，居然还出此下策。
我和林栋梁竞争谁不是最后一名，而另外三个刚好可以竞争第一，虽然徐彬彬成绩最好，但是她根本没有预习数学，而艾茜文和张倩基本把高三的数学过了一遍，所以胜负并不确定。
“如果出现并列这么办？”我弱弱的问道。如果是并列最后还好说，如果并列第一，最后一名岂不是要亏死！
“那就先保证第一的最低利益，然后在保证第一的利益最大化。比如两个或三个并列第一，那最后一名就要一次双倍或三倍。”林夕涵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和林栋梁都长出一口气，她们三个并列并不是不可能，如果林夕涵出的题难度稍微低一点，那么她们都有可能全对的，所以一定要争当倒数第二。
不得不说，林夕涵的一番话调动起了大家的积极性，虽然看起来只是她随意一说，但是这种让每个人都能获得好处的行为，还是很让我感动的。当然前提我不是最后一名。
“柯韩你不唱几句反调，我都不习惯了。”林夕涵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
“……”这叫什么话，难道我是来唱反调的？
“能够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我感到十分荣幸，为什么要唱反调。”我义正词严的说道。
“不对，平时你都会抱怨一下的，但是今天没有抱怨，然后在结合你刚刚去砸了人的场子，所以很明显，你受到了一些启发。”林夕涵笑了笑。
我怎么觉得她笑得很恐怖啊，难道艾茜文的用意，“用别人的不优秀来衬托我自己的优秀”被林夕涵看穿了？
“亏我还在想，成绩单发下来后你情绪不高，要怎么调动起来，没想到已经被解决了，那我们这个寒假，就努力学习，争创辉煌吧。”
林夕涵果然看穿了，只是没有点破。
因为明天要学数学，所以整个下午，包括林夕涵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数学教材，原本松散的学习小组突然有了共同目标，而且身边还有人在不断的激励着自己，稍不注意，就会落于人后。
第三百三十二章 比赛
第二天，我们都在八点前碰面，然后林夕涵拿出课本，开始正式上课。
在一个早上“高密度”数学知识的轰击下，我感觉脑袋发胀，各种东西揉成一团，夹角、向量和球，仿佛全部集中在一起，变成一个超级巨无霸，叫做不可攀越的高峰。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拿着笔记本，上面凌乱的画着各种图形，写满了各种公式。
因为寒假本来就不长，而且过年期间还没法一起学习，所以讲课的时间非常短，因此知识点的密度空前强大。
虽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但把所有知识一股脑的抛出来，似乎也不坏，因为看问题的时候更宏观了，反而有种异样的感觉。果然学霸们的学习技巧很有借鉴意义。
“实在搞不懂的就放着不管，我们是寒假的目的是把所有知识大概过一遍，而不是追求细枝末节。”林夕涵提醒道。
“虽然你说的我懂，但是搞不清楚的知识点，一直放在心里面总觉得膈应。”我解释了一句。
“也就是现在膈应，等明天学排列组合后，今天的膈应就会放到一边的，没有什么事是不能习惯的，你习惯就好。”林夕涵的话像绕口令一样。
“排列组合啊，我记得初中就学过了吧，现在看到熟悉的知识点，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我感叹了一句。
“你就趁着还没开始学，好好亲近一下吧，很快就会陌生了。”林夕涵无情的打击道。
吃过饭以后，大家休息了半小时。然后林夕涵甩出几道基础题，艾茜文、徐彬彬、张倩很快就搞定了。我和林栋梁挣扎了好一会儿，又是翻书，又是回忆上午的内容，也做对了。
“看来大家学习的进度差异明显啊，我给学习好的三位出进阶题，你们两个继续做基础题吧。”林夕涵在事后总结道。
能够避开进阶题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总之我和林栋梁继续一边交流心得，一边苦刷基础题。
时间很快就来到下午，刷了一下午的题，我并没有感到自己对知识的理解加深了多少。
我和林栋梁拿到了同一套题目，另外三人拿到了另一套题目，作为晚上的家庭作业。明天早上林夕涵会批改，然后决出最后一名。
回到家吃了晚饭，我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
我知道这是大脑疲惫的信号，然后想要控制我的身体早早入睡。拿出作业，随便看了一眼那五道所谓的“基础题”，感觉已经超纲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把作业扔到一边，听着空调外机低沉的轰鸣声，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空间图形，它们不断的做着各种变化，一会儿是曲面弧形，一会儿又成了三角锥，甚至还变成了钻石那种N多面体。一会儿又是英文字母S，一会儿又是汉语拼音的B……
当我再次睁眼，猛然想起自己是不是睡过头了？抓起边上的手机一看，幸好才九点半，自己只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伸了个懒腰，然后带上耳塞过滤掉空调外机的声音，重新摊开作业本。
大脑又开始重新工作，尽管脑子里各种图形不断闪现，但作业还是看不懂，然后隐约想起了睡着前的最后一刻，好像有个字母S……
我摇了摇脑袋，甩掉无关信息，拿出课本，开始重新温习早上的知识点。
当我再一次抬起头时，窗外已经又很多灯光熄灭了，但还有少部分像我一样倔强的坚持着，不肯熄灯。
也许每一盏未曾熄灭的灯光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个坚持。可能是像我一样熬夜学习的人，也可能是熬夜写策划的工薪人士。会不会还有个小说家此时正在奋笔疾书，把自己脑海中的世界，展现在世人面前？
抛开无关的念想，我看了一下闹钟：23：50！
再过十分钟，又是新的一天，我离开书桌，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新一天的开始，就开始写作业吧，还有五道题没写呢。
第二天我在七点半就来到了学校图书室，这个时候就连张大爷也没到。因为我们来的太早了，张大爷干脆直接把钥匙交给张倩，因为她来的最早。
推开图书室的们，张倩和徐彬彬已经先到了，我看见她两在那对答案，走了上去。
“很厉害啊，估计你全对吧。”徐彬彬赞叹道。
她们同样被林夕涵布置了五道题。
“其实还是因为提前学过，所以比你有经验。如果同时学习，可能不如你。”张倩谦虚的表示道。
“怎么会，我就算提前学习过，最后一道题也是做不出的，你很棒了。”徐彬彬说道。
我坐下来，放下书包，拿起她们的题目看了一眼，果然这些字全多懂，但组合起来就不知道意思了。
“我看看你昨天做的题。”徐彬彬对我说道。
我把作业递了过去，正好让徐彬彬看看，如果全对，我就有恃无恐了。
只见徐彬彬眉头皱了皱，“错很多啊！”
“……”很多是多少！
“你只对两道题。”张倩也看了一眼，然后耿直的说道。
“……没搞错吧，你确定？”亏我还熬夜写作业，居然正确率这么低。
“确定，这些题昨天我们做过。”张倩很肯定的说道。
原来是进阶题，我说怎么这么难。
很快其他人也到了，林夕涵先看了我的作业，“错三道。”
然后又看了看林栋梁的，我盯着她的嘴，希望能说出我想听到的话。
“三道。”林夕涵淡漠的说道。
我心里刚松一口气，林夕涵又补充道：“对三道。”
“……”感觉自己被林夕涵耍了。
然后徐彬彬和艾茜文错一道，张倩全对，于是今天的获胜者是张倩。
幸好张倩全对，不然真有可能大家并列第一。
“喝奶茶吧，里面含糖多，可以给脑子补充能量。”张倩也没含糊，直接对我说道：“午饭的时候买吧，不多不少正好五块。”
虽然只是掏出五块钱，但还是不爽啊，下次不能再输给林栋梁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边打边谈
此后每天都在与林栋梁的竞争中度过，同时也明白了，最激励人的才不是什么理想之类的，而是金钱，赚不赚什么的真的无所谓，但是不能亏啊。
徐彬彬称这种现象叫做损失厌恶，比如捡到五块钱，不会有多高兴，但是五块钱买了一杯奶茶，不小心全撒了，就会很痛心。
嗯，总之徐彬彬在文科的路上越走越远，以前还可以说一些高大上的词语去糊弄她，现在该她糊弄我了。
林夕涵的理科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用她的话说就是百分之八十的基础题，她都不会错，原来高考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基础题啊，第一次听说。
所以现在林夕涵正恶补语文和英语，方式也特别简单，就是背。文科想拿高分不就是靠积累嘛，那就积累好了！把所以知识全部记在脑子里，就有积累了，而且还有徐彬彬这个文科大神指点，前途光明。
艾茜文和张倩也在暗中较劲，特别是在林夕涵的指导下，她们俩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了，甚至下学期的月考，可能张倩会超越艾茜文也说不定。
艾茜文倒是无所谓，能超越昨天的自己就是成功。我觉得她是因为和我同桌久了，所以也染上了说虚伪套话的习惯。
至于我和林栋梁，少了客套，直接放狠话就是了。因为所谓的损失厌恶，大家谁都不想掏钱，于是短兵相接，今天你熬夜到十二点，那我就熬到一点。
在我们彼此十分“和谐”的激励下，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种特别的感受，就是自己似乎可以稳在前三十了。虽然没什么依据，但因为期末考而备受打击的自信也有所恢复。
虽然我也知道，大家都没闲着，比如严启文，为了在下学期冲击国家二级运动员，现在正在为市运会而努力训练。杨春和陈皓也在上自习。
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所以实际上，我可能依旧在前三十名开外。但是不被超越就是一种成功，新宇不是没有努力刻苦然后逆袭的例子，但大家都一样刻苦的情况下，很难逆袭。
时光飞逝，就好似被按了快进键一般，一下子进入了电影特效。我们在图书室里走走停停，来来回回，墙上的钟表也在快速旋转，提醒我们光阴似箭。
我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窗外，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还来自习的同学，只有我们六个，而明天开始，一直到初八，学校都会完全关闭。
“下次见面就是明年了。”艾茜文感叹一句。
“用两个纪年法，真是麻烦。”现在农历已经基本退出历史舞台，但是过年还是用的农历，毕竟我们这一代人，以及之前的一代，都是过的春节，而不是1月1日的新年。
“嘻嘻，管他麻不麻烦，有红包就好，这可是我一年的盼头。”艾茜文放下手中的笔，留下一道解了一半的题。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过年越来越没劲，但还是很兴奋的，于是索性都停止了学习。
“林栋梁，你每年压岁钱是多少？”我看向林栋梁，问道。
“你别想打我压岁钱的主意！”
“切，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我白了他一眼。
“还记得去年过年说的今年一起过除夕吧。”徐彬彬坐久了，起身站着。
我还没回答，林夕涵就插嘴问是什么情况。
“就是去年我、艾茜文、柯韩三人一起跨年，然后约定今年也一起。”徐彬彬向往常一样，长话短说。
“一起跨年啊，好主意，我也要加入。”林夕涵也不管我嫌不嫌弃，直接说道。
然后我们看向张倩，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一起？
“……我，可能不方便，以前每年都是和家人一起的。”张倩解释道。
“好遗憾，不过没关系，在哪跨都是跨。”林夕涵说完以后，看向了林栋梁。
“我也不方便啊，我家比较传统，除夕一定是一家人在一起。”林栋梁张了张嘴，最后也说了和张倩近似的话。
“这我知道，光是你起名字都要找个算命先生，就能猜到。”我如往常一般，有机会就调侃他。
“哼，随你怎么说。”
我还是挺喜欢和林栋梁对话的，因为我总能占到便宜。
“那这一次就我们四个？”我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她们纷纷点头，没有人再拖后腿。
大家聚在一块纷纷开始聊天，都是一些过年时候的趣事，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大爷，自从把钥匙给了我们一份以后，他来的时间就迟了很多，每次来了也是看看书，喝喝茶。
对于这个前教导主任，我走了上去，退休以后给学校看大门，没事就来看看书，这样的退休生活其实还挺不错的，如果我晚年也能在学校谋得一份清闲的工作也是极好的。
“大爷，我来陪你下一盘棋。”我坐到张大爷对面，笑嘻嘻的说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来陪我。放心，这次我让你一车一炮。”张大爷放下手中的书，利索的从抽屉里掏出一副棋盘，然后摆上。
去年寒假自习的时候，我有空就和张大爷厮杀几把，但是今年的寒假实在没有时间，因为要紧紧盯着林栋梁，不然就被超越了。
“大爷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我们这帮人，高考会有怎样的表现啊？”我一边摆棋盘，一边问道。
“我一个看门的大爷，你怕是问错人了。”张大爷还不知道我知道他是前教导主任的事，所以还在扮猪吃虎。
“别装了，你知道你退休前当过教导主任，要不怎么一有空就来巴结你啊。”我嘻嘻笑道。
“好小子，把我调查的清清楚楚的，该不会是刘老头告诉你的吧。”张大爷先是一愣，然后问道。
我先把炮移到兵的后面，然后淡淡说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还记得高一那会，你说过什么样的学生你没见过，现在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所以诚心向您请教。”
“那咱们就边打边谈吧，如果你赢了，我就说。”
第三百三十四章 挖来挖去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边打边谈，还要我赢，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然后，我就连跪三把。
张大爷摇摇头，“我看你不行啊，一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嘴角微微抽搐，“你以为我是你啊，整天闲着研究棋谱。”张大爷刚刚放下的书，正是一本棋谱大全。
“呵呵，刚才绝地反击的那一招，是我刚学的，厉害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张大爷呵呵笑道。
当我再一次把棋子摆好后，说道：“不玩了。”
张大爷一愣，“怎么就不玩了，你还有问题要请教吧，年轻人，要多点耐心。”
我心里哼了一声，我们实力相差太大了，所以刚刚张大爷故意让我，好摆出能让他绝地反击的一招，现在正犯棋瘾呢，所以就有了谈条件的机会，这才叫边打边谈。
“反正赢不了，何必费那个时间。”我双手抱肩。
“哎呀，你棋子都摆好了，不玩岂不可惜了。”张大爷甚是可惜，仿佛看见一碗珍馐被倒进下水道。
“你是不是还学了几招，正等着用吧。”我直言道。
“当然啊，所以你还是有机会赢的。”
我摊了摊手，说道：“所以才不能继续啊，你有你的边打边谈，我也有我的边打边谈。”
“……嘿，你小子，行啊你。”
张大爷最后还是妥协了。
“其实吧，我见过很多像你们一样努力的学生，在我还是教导主任的时候，甚至还见过很多比你们还努力的人。说起来，不论寒暑，都坚持来上自习的同学，大多数都是211保底。”张大爷一边下棋，一边说道。
“那你觉得她们有几个能上清华、北大的？”我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每年学校都有清北，这都不算什么事了，有两人在年级已经是顶尖的，只要能保持，问题不大。至于普通班的前几名，就不好说了。”
“这不等于没说嘛，还以为你经验丰富呢。”我嘟囔了一句。
张大爷正专心思考着如何摆出他刚学到的招数，随口说说道：“不要把人生限制在高考，在高考之外，还有很广阔的空间，你们能进新宇，就已经是精英了。”
“我看你就是为了专心下棋，所以说些胡话来忽悠我的吧。”我不死心，还想用激将法试探一下。
“好，不忽悠你，我们就来谈谈具体的问题。只要你们按部就班，每天都像这样努力的学习，在高考的时候，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成绩。知道新宇为什么能成为重点高中吗？”
我摇了摇头，看来张大爷准备讲历史了。
“简单来说就是努力，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政治老师，但是无论学校老师，还是同学，学习都非常努力。主要还是因为校长开了一个好头，带头学习，所以从上到下，都在模仿。
后来我做了教导主任，我们国家也开始走向强盛，市场经济涌现了很多奇迹，但社会问题也变得突出，贫富分化，有钱有权的人走后门等等。我在任上的时候，一直反对唯成绩论。
可是没办法，成绩是衡量一个学生最有用的指标，所以学校开始弥漫起所谓的天赋论，城里的孩子，不论资源、见识都远超农村来的。所以我们招生就偏向城市里的，甚至只要城市里的。
因为学生综合能力的优秀，所以新宇也开始了崛起，尝到甜头的领导们，不断提高招生门槛，用各种方法提升城市孩子的比例。所以今天新宇的成绩，是建立在只顾效率，而忽略了公平的基础上。”
张大爷说到此处，还隐隐有些激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讲究的是大家共同进步，但是现在，为了发展而牺牲了很多人。
“当然，我也明白为了效率牺牲公平是顾全大局。所以尽我所能的帮助一些农村孩子，不过所有靠我走后门进来的同学，表现都很平平，我也因此被认定不适合这个职位，所以又重新当回了政治老师。”
原来如此，难怪张大爷的语气有些忿忿不平。
张大爷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被下台有些不爽，但是现在的教导主任确实有能力，起码他让学校发展的更好了。只是到处去挖各个中学的优秀苗子，做事偏袒成绩好的学生，我觉得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
听起来还真有点教导主任的风格，难怪新宇的尖子生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名气，另一方面，原来教导主任暗中做了很多事。
“现在的高考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单纯的，拼的不光是你们学生，还有我们学校也在暗地里较劲。我是教政治的，所以我也能相通，而且也承认教导主任干得不错，只是我干不来。
所以退休后，留在学校里面看大门，见证了很多东西。也渐渐明白，理想最终还是要让位现实，闲来无事，就看看你们这些学生如何追梦，如何努力。我是农村来的，所以感情上偏向农村的孩子，但也得承认，你们城里人更强，哪怕是吃苦耐劳，也毫不逊色。
你问我怎么看你们将来的高考，我认为只要不出错，你们的人生少不了精彩，虽然学校里有很多天赋异禀的人，但是努力是可以弥补的。”
张大爷说了一大堆话，但除了让我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外，还是没回答关键的问题。
“对了，你认识李朝秦吗？”想到教导主任去挖各中学顶尖的苗子，我就像知道，李朝秦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知道，李朝秦还有和你们一块复习的林夕涵，都是教导主任挖来的。而且听说去年高一的风云人物，也是他挖的，都是很不错的苗子。”张大爷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思。
没想到啊，李朝秦和林夕涵居然是走的后门进的新宇，而且教导主任还挖了一批新鲜的高一学生。
“其他学校不管吗？”我又问道。
“管什么管，挖人又不犯法，而且他们挖的就少吗？就连已经被我们挖来的人，在关键时刻，又被别的学校给挖走了。”
可以，这很市场经济，价高者得。
第三百三十五章 怎么是你
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从来都不是黑白分明，凡事都有两面性，某种程度上新宇的成就是因为教导主任励精图治。
而励精图治这个词语太大、太空，教导主任到处挖人的做法会被很多人所不耻。仔细想想，励精图治不也可以理解成不择手段吗？
小时候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伙伴，所有坏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坏人”两字。后来才发现，从来都没有坏人，有的只是利益的不同而已。
回家的时候，因为艾茜文饿了，所以陪她吃了一顿晚饭。我也把从张大爷那里听来的的东西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你在矛盾，因为你以前所不耻的行为却真实有效，可以带来可观的收益。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纠结这些，但你不同，你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对于我动不动就喜欢瞎想的个性，艾茜文做了准确的解读。
“我也不想的，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脑子，就会往这方面去想，虽然知道想了也没用。”我也知道现在脑子里只装学习，才是最好的。
“我没说这样不好，其实还挺喜欢这样的你的。特别是第一次见面时候，你踩了我鞋带，居然让我踩来还。
新开学第一天，你居然系着一根脏兮兮的鞋带就来了。这种随意的态度，一度让我觉得你是个大神，没想到是破罐破摔。”
艾茜文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随意的说道。
“和我做了这么久的同桌，你用词越来越讲究了。”我就像看待自己的杰作一样，十分满意。
艾茜文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深意，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算了，抓不住重点的家伙。”
“什么重点啊？”我一头雾水，没感觉到艾茜文话里有话啊。
“没什么，吃你的饭吧。”
“到底什么重点啊，我是诚心请教！”
“再说一句废话，你就把新学的公式背一遍。”艾茜文威胁道。
“不问就不问。”我嘟囔一句，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家以后，我并没有因为临近除夕就放下书本，也不是真的就爱上学习，而是形成了习惯，所以就没那么抵制学习了。
主要是除了学习以外，也没什么活动可以打发时间了。仔细想想，这个房间陪我度过了这么多的时光，见证了我的一切。
其实也不是没有晚上学习的经历，可以说晚上学习是常态了，不过小时候和父母斗智斗勇，所以总是会在课本下面放着漫画，或是小说。
当然手电筒也是必不可少的，被窝才是看漫画最好的场所，因为可以专注情节。这些年来，我竟然没有几天是认真学习的。
如果从小就像这样以学习为核心，也许现在就不会感叹，自己一直排在人后，望其项背了。
我抛开这些没有意义的想法，然后拿出试卷，今晚的任务是刷一套物理卷子。
才做了三道选择题，电话就响了。
“喂，你知不知道我在学习啊，我告诉你，我要是高考考砸了，就全怪你。”我拿起电话，冲里面的人吼道。
“哎呀，兄弟，我还不懂你啊，学习什么的，装一下就完事了，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涛涛的话充分证明了哲学上的一个观点，用静止的看光看问题要不得。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啊呸！我是说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我已经学会和学习做朋友！”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出来玩啊，都快过年了，还装什么在学习。”涛涛完全无视了我的话。
“我说了，我要学习！”我又一次强调。
“好啦好啦，找到一家PS店，价格实惠，真的不来？”涛涛诱惑我说道。
“来！”
学习什么的，去他的吧。
和涛涛钻进一个角落，这里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子，怎么看都不像做生意的地方，不过正因如此，所以才安全。
我和涛涛来到一栋民宅，们都是木制的，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了。我们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催我们赶快进去。
进去一看，木门后面居然还贴着隔音海绵，难怪几乎听不到声音，感觉这家黑店的老板相当有经验，也许以前被人投诉过吧。
里面有七八台电视，每台都连着一个PS，很多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学生正在激烈对战。想当初，我和涛涛也是这样的，今天又来到这里，好像我们都还没长大。
我想起了大禹治水，宜疏不宜堵。家长和学校越是禁止得厉害，大家对游戏的渴望就越发强烈。其实游戏本来就不是洪水猛兽，但如果妖魔化游戏，反而会引起抵触情绪。
还剩下最后一台游戏机，我和涛涛一起联机，打火影究极风暴。
“吃我一发红色螺旋丸！”涛涛大吼道。
我呵呵一笑，游戏比的是操作，可不是谁嗓门大，招数就厉害。
“黑色千鸟。”我淡淡的说道。
“靠，卑鄙，居然发大招！”涛涛很不开心。
“陨落吧，漩涡鸣人！”我的声音依旧无悲无喜。高手就要有高手的样子。
然后我们又对战了几局，过程有胜有负，但无一列外的，每次发大招前都会学习动画上的画面，把奥义用嘴喊出来，这样做不光带感，似乎也能增强招式威力。
男生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小屋，就是一群中二少年的快乐屋，气氛热情而高涨。
我和涛涛一直玩到九点半，虽然夜生活才开始，但是后半程是属于学习的，谁也夺不走。我和涛涛一起放下手柄，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
这时候那些中学生也开始纷纷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小屋，一下子就冷清了。一点过度都没有，希望老板已经习惯了，不然这个反差有时候还真让人挺难受的，越是热闹，散场后，就越能体会到孤独。
就在我准备出门左拐的时候，突然在学生堆里发现了一个熟人。
“怎么是你？”我们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邀请
眼前的这个小屁孩，正是徐彬彬爸爸再婚对象的儿子，齐同学。没想到大半夜的，居然跑到这里来玩游戏，实在太不像话了，考上新宇了吗就玩游戏！
“想不到你居然会来这里，小心我告你状。”齐同学先声夺人，上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
“告谁去，你姐？”我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可是如果我告你……”
“别！”齐同学喊出了声，“你这样会害死我的。”
“我不介意当个坏人。”我把两手一摊，你个小屁孩，居然还敢威胁我。
“她姐是谁啊？”涛涛抓了抓脑袋，问道。
“还能是谁，拒绝你的那位呗。”我揭了涛涛的底。
“靠，说好的这件事不再提的，你怎么……嗯？！不对，徐彬彬哪来的弟弟？”
遭，不小心说漏嘴了，要不怎么说涛涛异于常人，进了重点班呢，居然被他发现这个小细节了。
“认的，不行啊！”我下意识的反驳道。
“不说是吧，没关系。”涛涛猥琐一笑，然后对齐同学说道：“小朋友，我告诉你这家伙的弱点，你告诉我你和徐彬彬是什么关系好不好？”
“不用你说，猜都能猜到，你们不就是都喜欢我姐嘛。”齐同学反客为主，对我俩说道。
现在的小孩太可怕了，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的？”涛涛反问一句。
“果然啊！”齐同学微微一笑。
“……”涛涛这个笨蛋，被套话了，真是猪一样的队友。看见涛涛猪肝色的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少说两句吧。”
“你要是把我来这里的是告诉别人，我就把你喜欢我姐的事告诉我姐。”齐同学威胁我说道。
抱歉，其实你姐已经知道了，可是我又不能这么说，不然就给了涛涛一个嘲笑我的机会。
“别拿你姐当挡箭牌，我也没说过要告诉你家长吧，你小小年纪，戒备心怎么这么重啊，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干嘛弄得那么不愉快。”虽然我肯定是同意的，但也是要面子的，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哼，那就这么说定了。”齐同学带着他的同学走了。
“现在的小鬼啊，真是的，明明以后我们也不会见面，干嘛那么小心翼翼的。”我摇了摇头。
“你忘了你自己初中的时候被人发现偷偷去玩PS时，怕得要死的样子了！”涛涛适时补刀。
涛涛你大爷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声吵醒，睁开眼看了看，居然是李叔叔打来的电话，然后我又把眼睛闭上了。
不重要的人打来的，不接。
然后电话又响了，有完没完啊，真是的！
“喂，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我接通电话，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小朋友，都九点了吧，听说你们平时八点就到学校去自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啊。”李叔叔还是平和的语调。
叫谁小朋友呢，你丫才是小朋友。我心里不满的说道。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催促道。
“是这个样的，明天就除夕了，想着这一年来你对我的帮助不小，想请你吃一顿年夜饭，不知道你能不能赏脸莅临。”
没搞错吧，年夜饭和我吃，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我这是一场鸿门宴，请我去赴宴。
“李叔叔，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大家都坦诚一点，有什么目的你直说，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劝你坦诚交代。
“额，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徐彬彬她爸爸希望大家能坐下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当然包括他们家，也包括我们家。你也知道，人多了热闹，所以想请徐彬彬的朋友一起。”
“你们还真是……够奇葩的！”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除夕不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吗？为什么让我这个外人去，就不怕我尬尴啊，还是说觉得有外人在，大家就不会吵起来。
“这不是因为小朋友你天纵奇才，如果出现了什么尴尬的情况，你能够随机应变嘛！”李叔叔不尴不尬的吹捧道。
“‘天纵奇才’是你在哪本网络小说里抄来的词汇，我告诉你，这种事我才不干，谁来劝都没用，我可不想到时候和你们大眼瞪小眼。”我的态度十分鲜明。
“不要这样说嘛，你放心好了，不是只有你一个外人的，听说齐同学和他同学也会来，所以想着他们那边有外人，我们这边也要有。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李叔叔在电话里劝道。
“徐彬彬知道吗？”
“当然，我还是当着她的面说了整件事情的，我说要让你也来，她说她没意见。我和她爸爸为了这次的年夜饭，准备了很多，好不容易做通了工作，就是为了让这个年过的有滋有味的，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听着李叔叔如此坦诚的话，我有些心动了，确实，去蹭一顿饭好像也挺好的。
“我还有个困惑，就是齐同学他们一家难道不聚会？齐同学一家跟着来，好像不合适吧。”
“这本来应该是最难做的工作，但是齐同学一听徐彬彬要来，就表示愿意一起吃个饭，所以反而是我这边的工作不好做了，说服徐彬彬她妈妈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
李叔叔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抱怨，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见色起意的初中生，难怪他昨天叫我不要把他打PS的事说出去，原来他比我早知道，而且猜到了我也会去。
至于跟着他一起去蹭年夜饭的同学，估计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毕竟物以类聚。
“多久开始啊，明天晚上我可没空……”
见我松动了，李叔叔赶紧说道：“放心，我知道你们晚上还有事，所以中午就吃，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聚几个小时，耽误不了你们晚上的事。”
李叔叔都如此坦诚了，我还能说什么，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就欣然同意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背景声音
李叔叔都如此坦诚了，我还能说什么，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就欣然同意了。
除夕当天，我来到预定的酒店，徐彬彬出来接我。
“不好意思，还让你来一趟，李叔叔太多事了，本来我没打算让你来的。”
“所以他先斩后奏？”
“嗯。”
我嘴角有些抽搐，还上当了，以为他是先告诉徐彬彬，然后才给我说的，结果是先搞定了我，才想徐彬彬坦诚。
“这也没什么，反正我的目的是来蹭饭的。”我笑了笑。
徐彬彬也笑了，“就知道你会怎么说。”
我们一起往酒店走去，推开包间的门，齐同学就说道：“还说是新宇的，居然来的最晚，丢你们学校的脸！”
“小齐，不要这么没礼貌。”齐同学的妈妈说道。
我也笑了笑，“昨天游戏玩的太晚，所以今天起的有点迟。”我特意加重了游戏两个字。
齐同学哼了一声，没在说话。不过我知道他只是蛰伏起来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喜欢在特定的人群身上，表现出特定的气概。
我目光扫去，在做的人一眼就能看完，所有人都见过，唯独徐彬彬的妈妈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摆出一副笑容，“阿姨好！”
徐彬彬的妈妈和她长相上有几分神似，都是瓜子脸，也都是过肩短发，表情冷冷淡淡的，有种距离感。
果然徐彬彬的很多行为都深受她妈妈的影响，就连面部表情和外观打扮都很相似。
“你好，是柯韩吧，我听彬彬提起过你，还真是很有精神的小伙子。”徐彬彬妈妈也对我报以微笑。
“怎么，光给一个人打招呼，我们你就忘了啊？”齐同学似乎抓住空挡，又一次对我发起了冲锋。
这个死小孩，我心里鄙视道。
“因为我和徐阿姨第一次见面，所以当然要问候一声，其他人已经见过了，有的不止一次，要是问候就显得太刻意了。”我从容不迫的解释道。
同时眼角隐约看到在齐同学说完话后，徐妈妈脸色有些不好看，也许她认为这是对方故意用小孩来给她难堪吧，今天这局，有些难办啊。
“哼，尊敬长辈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齐同学开始站在道德高地疯狂输出。
“小朋友，你期末考得怎么样，年级排第几啊，寒假作业做完了吗？”我一套素质三问打过去。
本以为齐同学会吃瘪的，没想到用了一招反弹，直接把我问的问题反弹回来了……
“我先问的！”
“那有怎样？”
“所以你先问答！”
“凭什么？”
“我先问的！”
“那有怎样？”
……开启了无限循环模式。
“好了，你们两个安静点。”徐彬彬皱眉说道。
我和齐同学才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里面，也就只有徐彬彬能同时要求我两闭嘴了。
看到徐彬彬作为连接所有人的桥梁，很快融入了自己的角色，徐爸爸也很开心，说道：“彬彬啊，还是你行，小齐就只听你的话了。”
本来徐爸爸用来暖场的话，徐妈妈听了后，冷哼一声。
本来就有些脆弱的关系，在徐妈妈的冷哼声中一下子就有些冷场了。大家都安静了，生怕惹得她不高兴。
果然我最担心的场景还是来了。
“呵呵，大家别光顾着相互夸奖啊，一家人难道聚在一起，说点开心的事吧。”这时候李叔叔站出来暖场。
“哼！”又是一声冷哼，这次发声的是齐同学，作为一个初中生，祖国未来的花朵，自然忍不了一些气，所以用这种方式回击李叔叔一家。
眼看一场暴风骤雨就要来了，我“一不小心”把和茶的杯子弄翻，还掉到地上，碎了！
“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弱弱的说了一句，同时叫服务员把这里收拾干净。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单纯的齐同学讽刺道。
“一个杯子而已，就算是骨瓷的，也就100块吧，反正这笔钱可定不算在我头上，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我如英雄一般，对敌人大喊：向我开炮！
不出所料，齐同学冷笑一声：“你说漏嘴了吧。”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骨瓷吗？”
“……不知道。”
“小伙子，弗朗西斯培根说过，知识就是力量，你还是要多学习一个。”我把话题牵着走，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都高中生了，还引用这么常见的名人名言，丢脸不！”齐同学果然跟着我的话题走。
“丢脸。”我扔下一句话后，就开始了默默的玩手机，反正话题已经转移了，谁搭理你啊。
齐同学吃了一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只能哼了一声。
然后场面就冷清了下来。可能有了刚才的教训，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好饿啊，什么时候上菜？”我对李叔叔说道。
“马上，马上，我刚刚已经催过厨房了。”李叔叔说道。然后见大家都不说话，又把话题引到我身上，“对了，小朋友你期末考得怎么样啊？”
我白了他一眼，要说几遍啊，不要叫小朋友，而且还问学习这种会导致绝交的问题。
“马马虎虎！”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又觉得要是把话题全部交给大人，恐怕在场的所有学生都在劫难逃了。
于是本着“救人就是自救”的原则，我决定亲自带节奏，弄一个话题出来。
“李叔叔，你对茶有研究，你能尝出酒店的茶水是绿茶、白茶、还是红茶、黑茶吗？”
话题从兴趣入手，永远是最有效的。尽管我已经把知道的关于茶的知识全用上了。
我的话顿时引起了李叔叔的兴趣，端起茶杯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还装模做样的嗅了嗅，然后才说道：“这个茶颜色深沉，应该是红茶或者黑茶，可是因为用开水泡久了，茶味被破坏了很多，不太容易分辨，但是看一看茶叶，应该能认出。”
很好，接下来李叔叔巴拉巴拉的一通分析，不听也罢，只要有个人说话，制造一点背景声音就够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商业互吹
在调动起了李叔叔关于茶的话题后，徐爸爸很快就加入了讨论。
俗话说趁热打铁，于是我又对徐彬彬的妈妈说道：“阿姨你的围巾是羊毛的吧，我妈妈也有一件，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徐妈妈笑了一下，说道：“不完全对，其实是羊绒的，比羊毛要贵一些。”
这时候齐阿姨也说道：“是吗，刚好我的围巾也是羊绒的，确实特别贵……”
很好，又一次成功带动了一个话题，我真是个天才。
然后我志得意满的把目光望向齐同学，下一个轮到你了。
“齐同学，听说这家酒店是提供游戏机的，就是要花钱租。”
齐同学还没说话，在一边聊茶的两个人就异口同声的说道：“租！”
徐爸爸此时正努力讨好齐同学，当然会同意。而李叔叔为了防止齐同学又说出“童言无忌”的话，自然也同意给他找个乐子。
虽然齐同学一开始看我不顺眼，但是我给他争取了玩游戏的福利后，他对我的态度好多了。
很快服务员就把游戏机拿过来了，并且安装调试好了。
“我们玩联机的游戏，我和姐姐先玩，你稍后。”齐同学对他的同学说道。
“不行，我和你姐姐先玩。”他同学没有退让。
这两个小毛孩子，就没考虑过我？
“她不喜欢玩游戏。”我给两人泼了一盆冷水。
“那怎么办？”
“你俩去玩呗！”我白了齐同学一眼，我堂堂一个高中生，也不屑于和初中生一起抢游戏玩。
在搞定了齐同学后，我累瘫在了桌子上，果然李叔叔叫我来就是没安好心，还要充当救火队员。
“你又帮了我！”徐彬彬小声说道。
“没事，反正顺手搞定而已。”我谦虚的说道。
然后，我和徐彬彬聊起了文学，用来打发这个闲暇又寂寥的小时光。
不过仔细观察一下，我就明白，徐彬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别的地方，简单来说，徐爸爸正说到关于他自己最近的动态。
“我去看那两个小毛孩子玩游戏。”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起身离开。
徐彬彬也是充满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加入到徐爸爸和李叔叔的聊天当中去了。
我就坐在齐同学身旁，不时“指点”两句，其乐“融融”。
可能大概过了近两小时吧，饭菜终于姗姗来迟，主管经理一边道歉，一边解释，“实在对不住了，因为今天订餐的人太多，厨师又有好几个请假了，所以上菜慢了一些……”
看着主管经理的职业假笑，我觉得真心不容易，除夕了还在上班，还要用微笑来服务顾客，这就是我长大后的世界吗？真希望一直是高中生啊！
入座的时候，我把两个初中生带到了一旁，我们三坐在了一起，讨论刚才的游戏操作。
然后从我右手边开始，是李叔叔、徐妈妈、徐彬彬、徐爸爸、齐阿姨，接着就是这俩小毛孩。
不容易啊，总算让徐彬彬连列爸爸和妈妈，一起吃了一顿，同时为了不让这齐同学这个熊孩子破坏气氛，我也只能不断的讲各种新鲜有趣的游戏见闻，他俩忽悠住。不过现编故事对我的考验还是很大的。
为了让徐彬彬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团圆饭，我也是蛮拼的，不过好在我把齐同学控制住了。
这顿饭还是相当丰盛的，各种海鲜，各种肉，总之怎么豪华怎么上，难怪经理还专程上门微笑服务，是有原因的。
突然觉得有些遗憾，要是艾茜文那个吃货在这里就好了。不行，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敲李叔叔一笔钱，用来当作晚上游玩的资本，我可不能白出力。
想通了接下来的步骤后，我就放开了嘴，大快朵颐起来。
而徐彬彬，也少见的不在只是一张冷漠的表情，就连徐妈妈，似乎都隐隐有些被感染了，脸上也浮现了笑意。
本来应该是和谐团圆的一家人，却因为各种错误、误会而分道扬镳。感情这东西，谁都自信的以为很坚固，但真要面对现实后，就发现脆弱的不像话。
在徐妈妈眼里，已经丧失了对徐爸爸基本的信任，以及生出了很多厌恶，与其相看两厌，果然分开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苦了徐彬彬，她此时越是开心，就证明她从前过的越是辛苦。
不管前因后果如何，此时此刻，就抛开芥蒂，大家一起痛痛快快享受人生吧。本来节日的意义就是暂时忘却现实烦恼的。
这顿饭也吃了很久，然而终于还是有散场的时刻，就在大家话尽饭饱后，徐爸爸说道：“一会儿彬彬还要和她同学们一起跨年，我们今天就散了吧，要是明年有机会，我们再聚。”
“为什么我就不能在外面跨年啊。”齐同学顿时有些羡慕。
齐同学的同学在吃完饭后也要回家了，因为他家的年夜饭是在晚上，所以必须回去。
“我是没什么意见，关键是你妈妈。”徐爸爸笑了笑。
齐阿姨对齐同学说道：“你现在还小，等你考上大学了，想怎么玩怎么玩，但是现在不行。”
大学啊！我充满向往的望了望天花板，可以说大学是大部分学生的终极目标了，可是去了以后，只是开了一个新地图，似乎并不像大人们说的那么好。
徐爸爸开车送他们一家回去。
李叔叔也开车送包括我在内的，徐彬彬一家回去。
相谈甚欢，各回各家。
“你别说，我发现徐爸爸还真不赖。”正在开车的李叔叔赞叹道。
徐妈妈则是给了一个白眼，“哼，有什么不赖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妈！”徐彬彬阻止道。
“好了，不说他了。彬彬，我发现你这位同学还挺厉害的，以后多跟人家学学。”徐妈妈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阿姨过奖了，应该是我都更徐彬彬学习才是。她虽然是文科班的，但是数理化也特别优秀，要是能有她一半聪明，我就知足了。”
论商业互吹，我可没怕过谁。
第三百三十九章 是不是傻
路上相互恭维了一番，很快就到了我和徐彬彬的目的地，人民广场。这里是市中心，每年都有很多人在这里跨年，虽然天还没黑，但是人已经很多了。
我和徐彬彬下了车，我从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敲李叔叔一笔，觉得有些遗憾。
广场最中间有一个大平台，可惜都被广场舞大妈占据了，高音喇叭放着“通俗易懂”的音乐。
可惜了，最好的一块地被噪音污染。和徐彬彬避开那一块地段，我忍不住吐槽说道：“这些大妈怎么这么精神，难道不知道大分贝噪音会造成听力永久性下降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虽然很多人不喜欢，但是她们乐在其中啊，其实还是因为人是群体性动物，她们只是找个活动聚在一起而已，一个人是很孤独的。”徐彬彬像往常一下，对社会现象发表评论，以及解释原因。
“等我们老了以后，要是大家能在露天摆上电脑，然后一起联机玩游戏，多爽啊！还不扰民。”我对未来展开了想象。
“不可能的，你们一定是去室内，因为你们知道紫外线有害健康。”徐彬彬很自然的拆我台。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闲逛，来到一块空地上，这里被三五个玩轮滑的小朋友占领了，地上成规律的摆放着地桩，小朋友们正努力又艰辛的练习着。
跌倒，然后爬起来，又跌倒，再爬起……
现在可是冬天啊，虽然穿的厚，但在别人看来还是很艰辛。
可是，这只是我们认为的艰辛而已，他们正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幸苦。有些像学习，只要乐在其中了，就不会有任何的抵触，人和人之间，最难的就是角色互换，相互理解。
“你们男生还真是喜欢挑战困难。”望着眼前的一幕，徐彬彬有些感触。
我笑了一下，“不是男生喜欢挑战，而是他们根本不觉得幸苦，对他们来说，这是游戏，而不是困难。”
“也许吧，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天真也越来越少，有时候真羡慕他们。”
“相互羡慕吧，他们又何尝不羡慕我们可以熬夜，有一定的自由，虽然到时候就知道还是以前好了。未来虽然值得期待，但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我耸耸肩，小时候也幻想过长大，但看看现在，卷子堆起来有自己这么高了。
广场上人头攒动，虽然是冬天，但是红色的彩带，花卉，灯笼等等装饰品一应俱全，虽然还是寒冬，但是人们眉目是舒展的，每一缕笑颜的背后，都将是绽放出的春天。
只听见远处鞭炮齐鸣，锣鼓冲天，我和徐彬彬相视一眼，便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看热闹”三个字。
我们循着声音跑去，此处正在舞龙舞狮，人们围成一个圈，拍手叫好。
这时候作为学生的坏处就来了，我和徐彬彬完全看不懂这么舞有什么含义。虽然这也不重要，但还是很想弄懂。
一条长龙做着螺旋式的翻转，我的脑子里很自然的冒出了这是在向磁感应线的原理致敬。
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后，赶紧把这些抛出脑子里。这条翻江倒海的龙，明显是古人对龙这种图腾的崇拜，可能也有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作用吧。
一条长龙带头，身躯不断翻腾，身边则是几只狮子在舞动，蹦蹦跳跳的，不时和人群互动。还有打鼓的，紧跟在后。
这样热闹喜庆场面，当然不能在一个角落。所以由龙头带领，这一支队伍往广场最中央，那一块大平地的广场舞军团前进。
我和徐彬彬随着队伍前进，一路上吸引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果在古代，或许还应该丢几个铜板过去。
舞龙舞狮的队伍很快就来到广场舞大妈的风水宝地，音乐声和鼓声相互竞争，欲争一个高下。
广场舞大妈们并没有展现出新闻上的强悍样子来，而是纷纷退让，也许是我们这边人多吧。
甚至有人还去关掉了音响，瞬间，整个天地就只有一个声音，龙头更是高高耸立，身体盘在了一起，犹如不可一世的王者。狮子们也两腿站立，变成了三米高的雄狮。
论观赏性，果然还是舞龙舞狮把广场舞稳稳的压着打！
工作人员又拿出一盘盘火炮，不需要人提醒，大家很自觉的空出了大块的地方，毕竟没有人想近距离观察吧。
市区是禁止放火炮的，从小到大，我也没见几次。所以和徐彬彬离得远远的，徐彬彬甚至连帽子都戴上了。
自觉告诉我，这是很危险的东西，看见工作人员点燃引线后，就快速跑开了，过了几秒钟，只听见劈里啪啦的响，不时有些火炮渣子飞来，有一发还擦着我的脸飞过。
我一边捂住耳朵，一边往后退，真是……太吵了！
过后，“你在害怕！”徐彬彬面无表情的说道。
“胡说，我连帽子都没戴，怎么是害怕！”我狡辩。
“你害怕了！”徐彬彬还是面无表情。
“我是嫌吵！”我继续狡辩。
“你就是怕了，居然往后退！”徐彬彬认定我还害怕了。
“算了，随便你怎么说吧。”我转身，去别的地方玩。
徐彬彬快步追了上来，“果然啊，你居然害怕放鞭炮。”
我瞪了她一眼，“发现危险情况，所有生物都会本能的警惕，不是我害怕，而是天性使然。”
徐彬彬莞尔一笑，“你总算承认了！”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离开舞龙舞狮的队伍，我们继续闲逛，路上碰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破碗。
我眉头一皱，“这是骗子吧，今天这么喜庆，收入肯定很多。”
“也许吧，但如果是真的，我们还是应该救济一下的。”徐彬彬掏出五块钱，蹲下身子，放到碗里。
那个乞丐不断的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谢。
给完钱以后，我们就走开了，徐彬彬说道：“我是不是很傻？”
第三百四十章 抓个小偷
“不会啊，有同情心是人之常情，如果什么事都用百分之百的理性去看待，也不见得就好。”给都给了，当然不能说傻，我又不傻。
“我刚刚蹲下身子的时候，发现那个乞丐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是指甲很干净。”徐彬彬解释了一句。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别人的选择我们无法控制，但自己只要善良就好了。你刚刚蹲下给钱的动作，真是帅呆了！”我竖起大拇指，一是夸她善良，二是佩服她，简直就是女版的福尔摩斯。
“我只是习惯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啊，哪怕是个骗子。”徐彬彬的话真是充满了光辉，让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我们找了一家奶茶店，坐到晚上六点，艾茜文和林夕涵总算到了。
“你们来的真慢，不久前这里还有舞龙舞狮。”我掏出手机，给她俩看我拍的照片。
“你拍照没长进啊，一点艺术感都没有。”艾茜文翻了翻照片，然后说道：“晚上还有很多娱乐项目，我们先去吃自助烧烤吧。”
因为见面的时间是六点，离跨年还有整整六个小时，所以事先约定好了不吃晚饭，到时候一起吃个痛快。
我们是在网上找到的这家店，听说评价很不错，来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我们只能一桌桌的寻找，看看有哪桌快要离开的。
也许是被我们盯着，有一桌情侣感觉很不自然，就走人了，我们顺利入座。
“你这一招臭不要脸的盯人本领还真有用。”艾茜文不知是夸是贬的对我说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拿盘子去，别忘了还有肉，我在这里占位子。”我就默认艾茜文是在夸我好了。
可能刚才把人盯走，确实我是首功，所以其他三人也没意见，留我一个在原地休息。我看了看周围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我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感叹人生。从小就喜欢福尔摩斯的我，最期待的就是像不久前的徐彬彬那样，一眼看穿真相。
福尔摩斯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可以从别人的举止，神态，甚至穿着等细节，推理出这个人是什么职业，刚刚干了什么。所以我观察每一个人，企图读出他们一切信息。
但是除了观察到他们很幸福外，就一无所获了，直到艾茜文三人回来，还是没有读出可以用来炫耀的信息。
这里是电烤的，我把油倒在烤盘上，然后就把肉放在上面，滋滋声再配上被烤至棕黄的肉片，特别能激发人的味蕾。
唯一的遗憾就是烤盘有点小，一次烤不了太多。我觉得这是商家的伎俩，目的就是让顾客少烤一些。
有了烤肉，又怎么少得了我最爱的肥宅快乐水。这里碳酸饮料最多，也许是因为容易有饱腹感吧，于是我又把商家批判一通，果然资本家都是邪恶的。
“如果是古人，这个时候该吟诗一首了，不如我们也来。”林夕涵出了个馊主意。
有喝的，有吃的，确实是个吟诗助兴的好当头。
“细胞脂肪氨基酸，加热反应可食用。”艾茜文抢先说道。
“……”把生物的知识用了，艾茜文真鸡贼。
“吸收消化仍犹在，质量守恒真奇妙。”林夕涵也果断的抢了物理的名词。
“吃与被吃要辩证，存在意识谁为先。”徐彬彬连马克思老人家都用上了。
“……喂，你们这是作弊，吟诗就好好吟。好搞什么九门功课，想学习想疯了吧。”我无语了。
“别废话，你是不是不行。”艾茜文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生物被抢，物理被抢，就连哲学也被抢。白肉被抢，红肉被抢，就连蔬菜也被抢。”
望着烤盘里刚刚烤好的食物，一下子就空了，我的灵感瞬息而至。果然生活是最好的老师。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喝一口快乐水，“你们都不给我留点。”
“没事，你在烤啊。”艾茜文轻松的说道。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重新来到广场上。和去年一样，大屏幕上放着春晚，一些人在围观，但更多人是瞎逛。
今天的人民广场就像一个大型的集会，各种小摊，有各色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我们一路挑挑拣拣，一人手里拿着一团棉花糖。
因为有些拥挤，在路上艾茜文还被撞了一下。
“怎么走路的？”我皱了皱眉头，对那个人说道。
那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转过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虽然很不爽，但是那人也道歉了，虽然态度有些暧昧，也不好计较。就在我们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好几个彪形大汉突然出现，把那人直接就按在了地上。
这件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周围的人都有些懵了，其中一个彪形大汉看到我们，说了一声：“喂，你们几个，过来！”
“怎么办？”艾茜文问道。
“能怎么办，跑啊。”我说完就带上其他几个人跑了。
“喂，站住。”那位大汉直接从后面追了上来。
靠，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上演警匪大片了？我看到前面有穿制服的人，大声喊道：“警察叔叔，这里！”同时拼命的招手。
本以为这个举动能吓跑后面的大汉，没想到他不禁没跑，反而追得更紧了。
“站住，什么情况？”两位民警走上来，大声说道。
后面的大汉追上来，问道：“你们几个跑什么啊？”
“那你追什么啊？警察叔叔，他们随随便便就把人按地上了。”因为有民警在这里，所以我胆子也大了起来。
“老王，这是怎么回事？”民警对那个大汉说道。
一疑惑的望了一眼两人，难道他们认识？该不会是这个叫老王的经常被抓吧，今天真倒霉，居然遇上一个老油条。
老王没好气的说：“还能咋的，我们抓了一个小偷，想叫这几个人来确认一下，结果他们就跑。”
第三百四十一章 选择
这个叫老王的真是恶人先开口，什么叫他们抓个小偷，有证据吗？我正准备反驳，艾茜文拉了拉我，小声说道：“他可能是便衣。”
我一愣，好像还真有可能，这时候其他几个大汉押着刚才撞我们的人走来了，看见民警，那人挣扎了一下，一个大汉把扣着他手臂的手下压了一点，“老实点！”
“自己交代，犯了什么事？”老王厉声吼道。
被押着的人有没有被吓到我不知道，但我自己被吓了一跳，不能小点声啊！不过看情况，应该就是便衣无误了。
那人咬紧牙关，默不吭声。
“不说是吧，那就你带回局里，慢慢审。”老王说完，就拿出一个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一会儿有人带你回局里，你最好老实点。如果是团伙作案，现在交代，还可以记功，自己想清楚吧。”老王开始威逼利诱。
那人还是不说话，不过表情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誓死不从”了，估计正在挣扎犹豫吧。
“你们几个，看看自己丢了什么没有？”老王对我们说道。
我们都翻了翻身上的兜，我是什么都没少。
“哎呀！我钱包不见了？！”这时候艾茜文说道。
我一听，瞬间就想通了，刚刚这个人撞了艾茜文一下，正是艾茜文掏钱买了一个小玩意不久后发生的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什么样子的？”老王问道。
“帆布的，里面有三百多块钱，还有我的学生证。”艾茜文如实回答。
然后果然从那人身上搜出了艾茜文的钱包，这下确定是小偷无误了。事情解决，刚才的民警和老王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巡逻去了。
老王清点了一下钱包里的东西，和艾茜文说的一样，然后就还给了她，同时对我提出了批评教育：“我看你们都是同班同学吧，知道自己错了吧。”
“知道了！”我硬着头皮答道。毕竟是提议跑的，所以我来应付老王，很合理。
“错哪了？”老王趾高气扬的问道。
“不该怀疑你的身份，还顶撞你。”
老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算了，其实也不怪你们，在分不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优先找民警，这个处置是对的。”
就是啊，明明是你们执法太粗暴，然后样子也吓人，正常人第一反应当然是逃跑啊。我在心里说道。
但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乖巧可爱的样子，“谢谢叔叔，要不是你们，今天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你们错在没有防范意识，节假日期间，是犯罪份子最猖獗的时候，这是要更要提高警惕。还有就是才不外露，像这种把钱包放在最外层衣服口袋里，很容易被盯上。”老王教育道。
接着给我们做了十分钟的普法教育，我们都认真聆听，直到来了两个穿制服的，把小偷带走。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刚才的民警，或者你们带他回局里？”本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我说道。
“因为任务不同。”老王没有过多解释，就和他的同伴们分散，混入人群中了。
我看了看艾茜文，犹豫了一下，说道：“抱歉啊，差点害你丢钱包。”
艾茜文摇了摇头，“没事，这不是找回来了嘛，而且刚刚他们的样子那么凶，我们跑也是对的。”
望着混入人群的便衣，不禁感慨，社会的和谐稳定靠的就是这群人。
我们几个继续瞎逛，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们的钱也分散在了各个口袋里，以防万一。
话题当然还围绕着刚刚的小偷，他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有没有团伙，要判几年？
“也许他曾经也是个好人，但是发现这样来钱快，所以就这样干了，所以人性中的黑暗面，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灭的，只能威慑。”徐彬彬分析了一句。
“我觉得可能是环境害的，可能身边有这样一群狐朋狗友，所以大家合起伙商量，决定今晚干一票。”就像老王说的，一到节假日，什么魑魅魍魉就全出来了。
“我也觉得可能是团伙作案，一个人的胆子不大，但是一群人就会起到激励作用。”艾茜文也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团伙作案，那咱们现在是不是他同伙盯着啊？”林夕涵随口说道。
“……”林夕涵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啊。
“别吓唬人，是不是团伙作案还两说呢！就算是，他们又不傻，这时候与其继续盯着我们，还不如想想同伙会不会出卖自己，正提心吊胆着，哪有空找我们麻烦。”徐彬彬直接掐断了林夕涵的黑暗想象。
学生最爱干的事大概就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了。这个话题甚至还延伸到了法律量刑到底应该轻好，还是重好。
我们的生活，不是柴米油盐，不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累。而是宏大的主题，是诗和远方，是公平与正义。
虽然将来，也会走上和多数人一样的路，但此时，抬头仰望星空，是关于宇宙的奥秘，是关于生命的价值。也许，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守地球，为了薯片涨价而犹豫买不买，可是总有少数人，会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闲逛的我们，正为喷火的杂技鼓掌叫好时，我余光看见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押着一个乞丐路过，正是徐彬彬施舍了五块钱的那位。
看来他不是单纯的只“要钱”啊，肯定还有别的一些小动作。
因为有些醒目，所以很多人都投去目光，徐彬彬也看见了。
“如果他底线高那么一点点，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听到徐彬彬的话，我知道她是在可惜，“下次，你还会给钱吗？”
徐彬彬笑了笑，“你说呢！”
“会给吧，别人的选择并不影响你的选择。”
“知道还问。”徐彬彬回了一句。
是呀，别人选择做一个坏人，跟自己选择做一个好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自己的选择，不会让坏人变多，也不会让好人变少。
第三百四十二章 更好的自己
广场正中央，大屏幕上正放着春晚，离零点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虽然夜已深，但人们的热情反而更高了。
此时我手里捧着一罐可乐，还是冰镇的。眼睛望着大屏幕，是什么节目已经不重要了，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期待零点的到来，然后许下一个来年完不成的愿望。
“只是地球又转了一圈而已，有什么好期待的。”林夕涵哼了一声，对人们这么期待这一天表示不理解。
“就是啊，明明只是绕着太阳又转完一个圈而已。”徐彬彬同意。
“可是，此时的气氛真的很棒，或许这就是徐彬彬说的，集体会让个体变傻吧。”艾茜文望着屏幕，眼里写满了期待。
“别说这么有的没的，你们都有什么愿望？”我喝了一口可乐，然后问道。
早就习惯徐彬彬和林夕涵时不时说一些和情景不符的话了，不是她们想显得博学，而是因为她俩傲娇。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高考考个好成绩。还喝可乐，小心糖尿病。”林夕涵一下就戳中我柔软的内心了。
“零度，无糖的。”我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继续说道：“如果愿望能成真，我希望世界和平。”
徐彬彬、林夕涵、艾茜文：“……”一脸的嫌弃是肿么回事！
零点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躁动，原来情绪是可以感知的。兴奋、期待、紧张……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共同迈向2013！
当～当～当～
“新年快乐！”我们四人同时说道。
比起很多人第一时间许愿，我们相互道了一声祝福。尽管都知道许愿只是对美好生活的期待，但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先许愿。
而我们，根正苗红的无神论者，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当然没有许愿的习惯，所以当先向身边的人道了一声祝福。
啾～～～砰！！！
无数烟花随着零点的钟声，腾空而起，爆发出五彩斑斓的色彩。每个人脸上都呈现出五光十色，眼中全是光芒。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炸裂，心跳，血液流速仿佛都随着爆炸声起舞，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被刺激的不光是视神经，听神经，还有嗅神经。一股浓烈的火药为弥散在广场上，甚至在烟花绚烂的色彩中，能看见漂浮物被吸入鼻子里，然后变成二氧化碳在喷出来。
烟花承担了很多美丽，很多绚烂，很多心愿。爆炸声和缤纷色彩，带着人类对自然最原始的敬畏，洗涤了所有人内心无意义的执着，只留下存粹的，孩童般的天真。
看烟花的，还是这些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果说幸福是什么，大概就是此时的我们，有目标，有情感，有发自内心去追求的目标，并努力向理想中的样子活着。
烟花散去，目睹了这美丽时刻的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过很快就被徐彬彬的声音吸引。
“快坐，还要去吃烧烤，在晚一点，就没位子了！”
“对哦，去年也是差点没位子！”我和艾茜文突然醒悟，然后拉着林夕涵快速向烧烤摊走去。
奇怪，这不是应该被吃货艾茜文注意到才对嘛，怎么是徐彬彬提醒的？难道她也有一颗吃货的内心！
再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大概是因为徐彬彬很重视今天吧，比起爱情，她更需要的是友情。把一切照着去年的样子重复一遍，其实也挺不错的。
果然当我们来到烧烤摊时，人已经不多了，但好在还有空位。
“今天很过瘾啊！”林夕涵坐下来，点了四瓶水。
“大半夜的再喝可乐，容易咖啡因过量，你就放弃碳酸饮料吧。”林夕涵自作主张的说道。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多了。
老板动作熟练，一次烤一大把烤肉，很快我们要的烤肉就端上来了，我很有绅士风度的让三位女士优先，等她们都享用过了，才堪堪拿起一根。
“明年的今天我们就要高考了，还有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的机会。”徐彬彬突然有些伤感。
“别瞎说，我们还要到同一个城市，最好还在同一所大学，大家没事就出来聚会，以后天天都是过年。”林夕涵向我们描绘了一个纸醉金迷的大学生活。
同一所大学是不可能的，徐彬彬和林夕涵都是清北的种子选手，艾茜文也不是不可能，只有我，拖大家后退了。
“嗯，也对，我们明年继续。”徐彬彬笑了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能以后还有无数场聚会，还有数十个跨年，但是以高中生的心态，过着无忧无虑，指点江山的生活，确实只有明年一次了，就算有人拖后腿，读了高四，也不可能是个人都拖吧。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嘴里嚼着肉，再喝一口水，说道：“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学习小组应该叫青龙学习小组！”
“啊！你没吃错药吧！”
“你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一点？！”
“绝对不可能，我们又不是黑社会的！”
我叹了一口气，还想趁着今天高兴，看看能不能给青龙学习小组正名呢，果然还是我想多了。
吃完烧烤后，徐彬彬给李叔叔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在等李叔叔来的时候，我们四个把手叠在一起，同声说道：“明年再聚，谁不来是孙子！”算是达成了契约，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李叔叔很快就找到了我们，然后载着我们，一一送回了家。
在车里，我们讲了小偷的事，因为担心团伙作案，所以坚持要送到家门口，李叔叔只是笑笑，虽然觉得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是也没有反对。
先是林夕涵家，我亲自送她到家门口，才回到李叔叔的车里，然后是艾茜文，这里我已经来过几次了，轻车熟路的。
下一个是我自己，这次倒是没有人送，就自己往家里走，挥手道别后，转身进了楼。
第三百四十三章 舍不得钱
世界上最爽的事，大概就是睡到中午才起吧，我拖着还有些困倦的身体，走到客厅。
“怎么现在才起？”我妈坐在沙发上问道。
额，因为每天要睡够八小时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因为昨天睡得有些晚。”我小声说道。
“为什么睡得晚！”
“……因为玩得晚。”大过年的，才刚起床就要被教育，真是苦了我了。
“你天天去上自习，怎么成绩还是这个样子，你大伯家的儿子今年可是考了全班第一，我看你就是玩的太尽兴了，春节过后，还有一些时间，我看就给你报个培训班吧。”妈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嘀咕了一句：“初中的时候又不是没考过全班第一，我骄傲了吗！”
“你说什么？”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培训班就算了吧，和我一起学习的有文科班第一，理科班第二，还有我们班的第二，第三名，比起培训班的老师要强多了。”
“别人会拿出真本事教你啊，我告诉你，这个社会险恶着，说不定就是故意不教你学习方法，让你走弯路，这样高考的时候，她们就有优势。”
又来了，我嘴里含着一片面包，脑袋里正琢磨着要怎么解释，可能社会真是黑暗的，但是学校不算社会吧，而且我也相信她们。
“她们不是那样的人！”我吞下面包说道。
“你怎么知道，难道别人脸上还写着好人坏人啊！”我妈反驳。
“因为我对她们构不成威胁啊！”我耸耸肩，大家实力相差这么大，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怎么可以妄自菲薄！”
“……”我只是实话实话。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改天带你去报培训班，王阿姨家的小李，因为去年暑假报了培训班，今年成绩有了大幅进步，那里的老师，可是很专业的。”
得，我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听完我妈的话就知道她和王阿姨的攀比中落了下风。
“我都快把高中的知识点全部学完了，这时候去培训班重复学一些我已经学过的，不仅浪费钱，还影响我的复习计划。”我据理力争。
“什么学习计划，重新学一遍怎么了，你就是太心急了，才高二就把高三的全学了，基础不牢，正好去打基础。”我妈同样也在据“理”力争。
“小李那是普通高中，试卷简单，不信你拿一套他们期末的数学考卷来，我分数一定比他高。”我摊摊手，说道。
“什么小李，你要叫李哥哥。没大没小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妈直接拍板。
“……”
算了，反正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懒得再说什么。
我拿了一些面包往房里走。
“对了，明天大伯家请吃饭。”
“……”怎么不顺心的事全挤到一块了。回到房里，还是打把游戏吧，郁闷的心情只能靠杀戮治愈了。
第二天中午，正在研究波的衍射与波的干涉，我妈就进来叫我去饭店。
“现在才两点吧，不是六点开饭？”我的思想停留在“频率相同的两波叠加，使共振加强”的知识点上。
“说是吃饭你就真饭点去啊！快走了。”我妈催促道。
叹了一口气，我慢吞吞的穿上外衣走了，如果可以选择，真不想去。
到了饭店，已经有部分亲戚到了，“大伯好，大姨好，二伯好……”讨人厌的一轮问候过后，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以前小时候，我问过小姨，“为什么见面要问候？不觉得这些话很没有意义吗？”
小姨告诉我说：“因为这样有礼貌啊，人们都喜欢有礼貌的小孩。”
我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让别人喜欢自己？就算别人问候我，我不喜欢的人，我还是不喜欢。”
也许是童言无忌吧，记得当时小姨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以后你有孩子了，也会让你孩子问好的。这些事情你现在不明白，等长大了就懂了。”
虽然当时还小，但我知道，大人一旦说了你长大会懂，就说明自己的问题难倒别人了。于是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才不会让我孩子问候，如果敢有礼貌，我就打人！”
然后这件事小姨告诉了我妈，再然后被打的人就成了我。
而现在，也成了小姨一直津津乐道的笑话。
“叫表哥没？”小姨带着她四岁的儿子，指了指我，问道。
我的问候完了，所以该别人来问候我了，但是看见表弟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赶紧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平时见面的少，他可能怕生。”
“别惯着他，都惯坏了，快，叫表哥。”小姨语言严厉的说道。
我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不是当哥的不帮你，而是对手太强大，你自求多福吧。
“表…哥。”
“哎，真乖！”就像别人一样，我笑着夸了一句。
“你知道吗，你表哥小时候啊，说了特别幼稚的话，你可别向他学习哦！”然后小姨又把我小时候关于“问候”的光辉事迹拿出来说了一遍。
“……”我能怎么办，我很绝望啊。
“小韩，你现在还觉得问候是多余的吗？”小姨问道。
当然，如果我的小孩这么有礼貌，我只觉得是悲哀。
“呵呵……”我就笑笑，不说话，不然又该被教育了。
“小韩啊，你考试怎么样啊，班级排名第几啊？”大伯一上来就打出了死亡问题。
我如实回答了，然后也猜到了接下来的程序。
“小韩啊，还是要多向优秀的同学学习，去年我给我儿子报了一个补课班，我亲自考察的，那里的学习气氛就很好嘛。大家一起，不比吃穿，就比成绩，所以今年我儿子考了全班第一。你也可以去报一个，不要舍不得钱，学习气氛是很重要的。”
大伯的敦敦教诲，和我猜的一样，又秀他那宝贝儿子。
“谁说我们舍不得钱了，他自己作妖，非要去学校自习，怎么劝都没用。”我妈当场就把我卖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自愧不如
大伯听完我的话，脸色不变，继续对我敦敦教诲，“小韩啊，虽然说学习要靠自己的自觉，但是闭门造车就不对了，还有要有名师辅导，才能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最大。就比如我儿子，今天还在家里学习呢，用老师教的科学的方法，等他来了，我让他给你说说……”
我算知道为什么大伯迫不及待的要请客吃饭了，原来他儿子取得了优异成绩，所以要炫耀一番。突然想起前年因为考入了新宇，我妈好像也……所以今天是大人之间的博弈？
大伯劈里啪啦说了一通后，又看向我妈，说道：“我们做家长的，有些事还是要拿主意，不能什么都孩子说了算，毕竟有老师辅导，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你说是不？”
我看见我妈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是勉强笑道：“那是当然，过完年就给他报培训班，我已经找好了，我们同事的儿子就是上了培训班以后考了全班第一的。”
“……”我勒个去！
“都说新宇的师资力量雄厚，我看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以前小韩还能考进前十，现在多三十多名了。”二伯也评价道。
我妈这个是埋怨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叫你不争气。
我只能埋怨的在心里说道：叫你上次那么嚣张，说什么清华北大指日可待。我才是受害者，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新宇还是可以的，去年的省考状元就在新宇，好像叫什么徐江晚。小韩，你认识吧。”小姨站在我妈这边，同时用数据来说话。
“见过几面。”我随口说道。
“这些状元都不是老师教的，是他们很有天赋，我们还是要看自己有没有进步，比如小韩，在新宇就退步了很多，说明还是老师不行嘛，老三啊，你可要长点心了，该补课就补课，不能完全交给老师放养。”二伯对我爸爸说道。
“没事，成绩单我看过了，很均衡，没有偏科，其他同学也很努力，还有一年半嘛，努把力就行了。”我爸总算很理性的评价道。
“什么叫努把力就行了，要是不行呢，还是要报一个培训班，现在正是全力以赴的时候。”我妈反驳。
我爸也只是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在政府单位久了，就养成了从宏观角度看问题的习惯，所以只要没偏离正轨，就不算事儿。
我以为我的话题总算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大伯又另起一个，“小韩啊，听说你今年今夜饭都没在家里吃，也太不像话了。”
“额，因为和同学约好了，所以……”我正想解释，大伯就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什么同学，除夕夜居然不在家里呆着，到外面去乱逛。不要跟学习不好的同学走的太近，会被影响的。”
我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说道：“有两个是我们班的前两名，还有一个是文科班的年级第一。”
不是我没礼貌，是真的不能再让这些亲戚为所欲为了，不然就成我的批斗大会了。
“……”大伯脸色有些不好看，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张嘴，终于我的部分算是过完了。
然后就是他们之间的各种“问候”，又在哪发财啊，什么时候二胎啊，我最近新买了车，你给评评啊……
我突然有些怀念学习的日子了，开学的时候想着放假，放假了又想开学，我就觉得来早了，只能挺别人意在言外的话，然后耳濡目染，将来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在QQ群里发了个信息，“都在干嘛？我现在好想学习！”
徐彬彬：亲戚聚餐，幸亏学习好，没人针对。
林夕涵：在拜年，走亲访友。光是提的大包小包礼品，就累的要死，手都勒痛了。
艾茜文：乡下爷爷家，一大家子人在闲聊，我还被批评除夕居然没待在家里，正在认错中……
我：好巧，我也被批评了，还叫我不要跟着成绩不好的同学学坏，然后我报出了你们的成绩坏笑
原来过年的时候，大家的苦难都是相似的。
我：我妈让我去报补习班可怜
艾茜文：哦，那你去啊！
徐彬彬：同意。
林夕涵：+1
我：喂，你们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艾茜文：你鬼点子多，自救吧，我还要忏悔，不聊了。
徐彬彬：我也没空，光是应付亲戚就已经够累了。回聊。
林夕涵：……那我也下了，你好自为之。
这几个没义气的家伙，丢下我一个人，面对世界满满的恶意。
我在看了看眼前，聊天的内容已经开始升级了，小姨父给小姨买了一个上万的名牌包包，正好今天有带过来。
难怪今天小姨来得这么早，原来是有东西要分享。
我妈拿起包包摸了又摸，“这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
“……”小姨要是不说，你能分清一样。
“我就不懂了，一个包包一万多，太浪费了吧，我觉得千把块钱就够奢侈了。”二伯咂咂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男人的车还好几十万呢。明明几万的车也是开，干嘛买那么好的！”二伯母怼道。
“那能一样啊，好车坐起来舒服，全家都能享受到，可是买个包包，只有你们女人能享受。”二伯反击。
“你们买车不也是为了装有钱人，还说什么要谈生意。我们买包也是社交需求的。”二伯母不甘示弱。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了，其他人赶紧劝说，什么包包和车各有各的好，不能一概而论之类的。
我就奇怪了，一开始大家都看热闹，等事情闹起来了，又当和事佬……
此后又陆续来了很多亲戚，话题无一列外，全是我经历的翻版，无非就是对象换了。只要是小辈，只要开始上学了，就逃不过向长辈问好这关，也逃不过考试成绩这关。有时候我成了榜样，有时候又成了批判的对象。
我深深的感受到，社交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上一秒还是好的，下一秒就能变坏，还是出自同一人之口，还能逻辑自洽，我自愧不如。
第三百四十五章 嚣张的话
春节的七天假期里，有五天都是今天你家请客，明天我家在请，好不热闹，只是苦了一心只想学习的我。到了初七，猛然发现，学习计划的三分之一都没完成，要不是钱包鼓了许多，就真成赔本买卖了。
摊开书本，酝酿了好久，终于有点想要学习了。这感觉像是宗教的仪式，需要用虔诚的内心去，去唤起对于学习的渴望。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我妈走进来，说道：“走吧，带你去报培训班。”
“还真去啊？！”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给我添乱嘛。
“你以为呢，你要再不积极一点，就被李阿姨家的小李超过了，学习要趁早，到高三就晚了。”
我看了看我面前的书本，“我这不是在学嘛，再说了，小李……小李哥哥他成绩和我有些差距，所以进步明显很正常，人家美国GDP增长才百分之二点几，不也是世界第一嘛。”
“就你歪理多，人家培训的老师我都联系好了，你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别让老师等久了，不然印象不好。”
我心里莫名有些火了，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生生忍住了，历史经验告诉我，反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把书本合上，到玄关穿上鞋。
“不洗一把脸？”我妈问道。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洗什么脸啊。
我们来到一所大学，怎么感觉这里好像很熟悉啊。
“看看，人家培训班设在大学里面，多有学习氛围啊。”我妈似乎很满意这个地方。
我冷哼一声，“又不是不可以租，来上课的也不是大学老师。”
我妈眉头一皱，“一会儿见了老师，老实点，别耍贫嘴。”
很快来到一间教室，在一旁有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XX教育，决战寒暑假，开学抢先跑！
这种十分没品的word自带艺术字，再加上普通的文案，什么一对一教育，什么报全科五折……
我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我和艾茜文去砸场子的那家机构嘛，居然好死不死又碰上了。我心里突然来了底气，不就是砸场子嘛，就算艾茜文不在这里，我自己也行的。
咚、咚、咚！
“请进！”教室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里面还真有点冷，连个空调都没有，居然把教室当作办公的地方，这家机构也太寒酸了。
“老师您好，昨天联系过你，我是柯韩的家长。”我妈对教室里唯一的老师说道。
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当时演讲的老师嘛，我突然信心大增，不搞点事情，都对不起我们的缘分。
“嗯，请坐吧。”老师坐在一张反向放置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
我和我妈乖乖的坐在了正对面的课桌椅子上，等待下文。
“其他老师都上课去了，所以我来接待你们。你们叫我李老师好了。昨天我们沟通过了，你的孩子已经高二了，正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时候，但是现在寒假已经过半了，所以……”
李老师眉头皱了皱，然后继续说道：“这么说吧，高二有进阶班和基础班。进阶班学的是高二下学期的内容，是给有一定基础的学生准备的，基础班是巩固高一和高二上的知识的，如果上进阶班我担心会更不上教学进度。”
李老师眉间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仿佛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似的。而我也有些幸运，因为他似乎并不记得我。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就看看你怎么演！
“啊，老师，那怎么办！要不先让他在进阶班试试，不行在转基础班？”我妈有些紧张。
“这不是试不试的问题，如果他没有接触过高二下的知识点，现在是肯定跟不上的。我还是建议寒假先在基础班学习，等暑假在考虑要不要转到进阶班。
就你提到的那个小李，他现在就在高三的进阶班学习，也是从基础班上来的，所以只要肯努力，一定能有所作为的。我们现在还是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李老师言辞恳切，我听了都十分“感动”，简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于是忍不住说道：“李老师，高二的知识点我已经全部自学完了，包括政治，高三的也差不多开始收尾了。”
我妈马上说道：“是啊，老师，你看是不是先测试一下，然后在考虑分班的事情？”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理解你们家长望子成龙心切，但凡事还是要慢慢来，讲究一个循序渐进。进阶班的全是尖子生，你孩子又是自学的，在没有老师讲解的情况下，对很多知识点的理解是不透彻的。”
“这……”我妈犹豫了，看向我，问道：“要不先听老师的？”
“可以啊！”我随口答道。
“啊？那……那我真的报基础班了！”我妈不甘心的暗示道。
其实我能理解一开始就到所谓的进阶班是多么喜人的一件事，所以我妈还是希望我能在一个高一点的起点，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我的起点。
“其实报那个班都无所谓，但是整个假期我一直在自学，所以希望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要是有一张卷子，让我测验一下，也是好的，这样自己也更愿意在基础班打基础。”
我也学着李老师的样子，硬话软说，反正我现在是甲方，还怕你不成。
“就是啊，我这孩子，心气高的很，挫挫他的傲气也是好的。”我妈也赶紧说道。
不得不说，李老师还是挺识时务的，见家长一再要求，就没有继续坚持，而是从桌子上堆着的一堆文件当中，抽出一张试卷，说道：“这里有一份高二进阶班的试卷，如果能及格，或许可以去进阶班试一下。”
“老师，能不能给张难一点的，既然是测验，干脆一步到位，太简单了测不出实力。”我望着老师手里的试卷，嚣张的问道。
不得不说，装模做样的感觉，真是太爽了。我突然明白高一艾茜文竞选学习委员时候，说得那番话时候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