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夏大哥呀夏大哥
说起补裤裆这种事，王晨他们孤儿院里的孩子都会做。除了那些年纪特别小的，拿不住针线的，剩下的人都是自己的裤裆自己补。
这种事儿婶婶只有时间教一遍，所以那些没办法“自力更生”的小家伙儿只能求助王晨他们那些年龄比较大的孩子。
王晨之前跟刘婉晴说他擅长照顾孩子，真不是在吹牛皮。
而江竹琴所说的这句话王晨小时候也听孤儿院的婶婶念叨过，原意应该是指一个人白天贪玩儿到处晃荡，然后到了晚上点上灯去补白天落下的工作——晚上工作，当然就算是加班了。
因此这句话的本意是讽刺那些没有时间观念，黑白颠倒的人，只不过到了江竹琴这边就变了。
江母的意思应该是江竹琴是个“顾头不顾腚”的熊孩子，只管头里闯祸，然后让跟在她屁股后边的江竹屿帮她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我该说你比较走运，有这么个好姐姐呢，还是该说你姐比较倒霉，有你这么个‘好’妹妹？”王晨双手环抱，戏谑地看着江竹琴说道。
“嗨呀，夏大哥，你这话咋说得恁难听呢？”江竹琴一脸娇羞状，“只是我姐比较宠我而已啦，毕竟我那么可爱，当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呦呦呦。”王晨笑着摇了摇头，“可爱我是没怎么看出来，但自恋我倒是看出来了。”
“夏大哥，太诚实的男人可不招女孩子喜欢哦~”江竹琴眯眼一笑，突然加快了速度，“不说了！快点儿快点儿！马上就要到塔顶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爬了有三四层楼的高度，塔里没有什么光源，只能靠一些从砖缝里透进来的光照明。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明显要比在塔底的时候明亮不少，所以王晨觉得江竹琴可能就是借此来判断他们当下的高度的。
说实话王晨其实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累，因为他现在是丧尸，所以在耐力方面远超常人。
只是为了照顾江竹琴的体力，他才会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竹琴的后面——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他小时候带着那群弟弟妹妹出去放风的时候。
那群半大的孩子狼奔豕突似的到处乱窜，有的还穿着开裆裤，光着屁股。
他就像现在这样跟在后面，狗熊掰棒子似的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拎起来瞪一眼，再挨个儿放到他的屁股后边。
等到走回孤儿院的时候，所有的孩子就都在他背后手牵着手了。
“夏大哥！快上来！”
当王晨快要走到塔顶上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一个门洞旁边的江竹琴——说是门洞可能不大贴切，因为从大小来看，那更像是一个比较大的窗口，只是江竹琴的身材太娇小了，所以显得那个窗口大了些。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进来，洒落在江竹琴的身上，给她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从王晨的角度看上去，就好像她披上了一层金纱，莫名得有种圣洁感。
“綺麗……”王晨小声说道。
这句话在霓虹语中是美丽、漂亮的意思，也是王晨作为一名宅男，能够完整地拼写、读出来的霓虹语之一。
而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到这句话，是因为他觉得眼前的江竹琴的确与这句话地本意相称，但他又不方便直接地说出来。
毕竟在庇护所外还有一个“偷窥狂”刘婉晴，以及刚刚新加入的莱拉。
江竹琴那边还有一个护崽儿的江竹屿，所以他及时地刹住了车，换成了霓虹语。
“恩？”江竹琴不解地歪了歪头，显然并没有理解王晨那句话的意思。
“咳。”王晨低头咳嗽了一声，然后也不解释，就这么低着头走到了江竹琴身边。
“你看你看！”
作为一名心大的姑娘，江竹琴并没有太过在意王晨的异常，而是直接拍了拍王晨的肩膀，让他从窗口往塔外看。
王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沐浴在夕阳下的整个庇护所。
阡陌纵横，炊烟袅袅。
电力作为应急资源，优先供给实验室那些较为重要的设施，庇护所里的人们也就重新回到了“农耕社会”。
好在这里原本就是一个类似村庄的地方，平房占了大多数，所以他们还能烧火做饭。
如果不去看庇护所外那些游荡在平原上的丧尸的话，眼下的场景倒是颇为宁静祥和。
“怎么样？”
边上，江竹琴献宝似的向王晨问道，“有没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脚？”
“恩，是有那么一点。”王晨点了点头，“这也是你小时候发现的？”
“嗯哼。”江竹琴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少女的身姿在夕阳下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曲线，王晨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便赶紧转过头去。
“最先发现这里的是燕兵哥，他带着我来的这里。”
伸完懒腰之后，江竹琴就直接趴到了那个窗口上。
她双臂交叠，把下巴搭在胳膊上，然后微微侧头，把头靠在了窗口的侧壁。
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一开始他说我姐比较呆，肯定不愿意跟着我两一起疯，所以就没叫我姐。后来我一直坚持要带我姐过来，他才答应的。
只不过他年纪比较大嘛，渐渐地就不怎么有空陪我们玩儿了，所以最后只有我和我姐会来这边儿。”
“你姐肯定是担心你才会跟你一起爬塔的。”王晨悠悠地说道。
“是啊。”江竹琴点了点头，“燕兵哥说得对嘛，我姐比较呆嘛。她担心我会从塔上摔下去，不放心我才一直跟着我。
底下那几层都没有开窗，就是担心有人爬到塔上来玩儿掉下去——这层的窗户原来也是封着的，只不过被我们给捅开了。”
“真有你们的啊。”王晨目瞪口呆。
怪不得底下那几层的采光那么不好，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在这么高的地方“开天窗”，江竹琴他们几个真的不怕掉下去？
“夏大哥呀夏大哥。”江竹琴摇头晃脑地叫道。
“恩？”王晨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你有女朋友吗？”
第七十六章 胃口不好
“？？？”
每当我的心里涌现出这三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王晨一时间有些跟不上江竹琴的脑回路。
前一秒他们两个人还在讨论磐石庇护所的山城美景，顺带一起“忆苦思甜”，回想小时候的那些往事——虽然是各回想各的，王晨并没有把他小时候的事讲给江竹琴听。
然后下一秒，江竹琴就问起了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只脑回路清奇的小“神兽”是在打什么算盘？难不成是要扮演“知心姐姐”，来帮他解决情感问题吗？
“如果……我说有呢？”王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
江竹琴被王晨的答案气笑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是几个意思？”
“咳，那个……”
王晨挠了挠头，向江竹琴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打听这事儿做什么？”
“那就是没有喽？”江竹琴鸡贼地眯起了眼，“你们这些男人，要是真有个女朋友，估计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那万一我是‘海王’呢？”王晨有些不自然地把眼神瞥向一边，“我妈让我带对象回家吃饭，我说算了一桌可能坐不下那种？”
“哦。”江竹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不跟我坦白，就是把我也当成了你的‘潜在客户’？”
“嘶——”
这话可怎么说得出口啊！？
王晨心感不妙的时候，刘婉晴同志的那一声“呵”已经在他的心底响起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补上那一句“渣男”。
“噗哈哈哈哈……”
看着王晨的囧态，江竹琴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是我哥他……”
“你哥！？”
王晨的声音立马拔高了三度！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江竹琴过来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竟然是受江燕兵所托？
那他刚刚假装认江燕兵当老板，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你想到哪去了！？”
江竹琴听到王晨那夸张的声音先是微微一愣，但紧接着她就明白了王晨的想法。于是她一边红着脸，一边哭笑不得地向王晨解释道：“是我哥想撮合我跟你在一起……”
“……”
江竹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就要听不见。
“好在”王晨变成丧尸以后五感都比生前要敏锐不少，所以才没有漏听了——只不过他倒宁愿自己是真的没听清楚。
于是在江竹琴说完那句话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对于江竹琴的这个说法，王晨是早就有过猜测的。一进到庇护所，江燕兵让江竹琴给他当导游的时候他就怀疑江燕兵是想使用“美人计”了。
不过因为他知道江竹琴那个“灵犀”技能，所以他觉得江燕兵还是想让江竹琴当“间谍”的可能性大一点。
可是没想到江竹琴居然就这么跟他坦白了，而且坦白的不是江燕兵让她当间谍，而是江燕兵想撮合他们两个。
这就给王晨整不会了。
要说对付江竹琴这种又蠢又萌的小间谍，王晨倒还有些把握。
以他的社会阅历，真把江竹琴卖了，小姑娘估计还得乐呵地帮他数钱。
可这种“美人计”——说起“美人计”来，王晨就非常想吐槽：江竹琴虽然长得确实也挺好看，但这种事儿不是“宜室宜家”的江竹屿更合适吗？
让江竹琴这种性格跳脱的家伙来，江燕兵真不怕江竹琴带着他去爬庇护所的外墙？
当然爬塔和爬庇护所的外墙区别好像也不大。
“我哥……我哥他没有跟我明说，但我其实看出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竹琴突然开口说道。
“也可能是你想多了。”王晨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如果他不是这么想的的话，那他应该安排我姐当你的导游，而不是我。”
嘶——
如果不是王晨早就清楚江竹琴的技能是“灵犀”而不是“读心术”，现在他肯定怀疑江竹琴是读取到了她内心的想法才会说出这句话。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江竹琴斜着瞥了王晨一眼，眼光中写满了“我早就看透你了”、“你们男人都是喜欢我姐姐那种类型的禽兽”的想法。
说我是“禽兽”就有点离谱了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竹屿那种温柔似水的妹子，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的好伐？
尤其是他身边又只有“复仇者”和“丧尸祭司”那样的女强人，一个肌肉发达，一个法术炮台，从她们身上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女性的知性美。
至于江竹琴的话——他承认夕阳下的江竹琴确实很美，但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过了那一瞬间之后，江竹琴就变成“小神兽”了。
当然想归想，让他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也是听了你的分析之后，才想到了那种可能！”
“呵。”
江竹琴犹如刘婉晴同志“上身”一样冷冷地“呵”了一声。
不过她马上就如同丧失了斗志的公鸡一样，趴回到了窗框上。
“连我都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哥当然就更清楚了。毕竟我们三个人里边，就属我最笨嘛。”
“可你刚刚还说你姐比较呆。”王晨没心没肺地说着烂话。
“呆是呆，笨是笨，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好嘛？”江竹琴翻了一个白眼。
“那也许你哥派你来给我当向导，是担心我对你姐有想法？”王晨戳心窝子式地安慰江竹琴道，“你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吗？你姐算是上等马，你算中等马，所以他选择了弃车保帅……”
“你够了！”江竹琴气哼哼的踢了王晨小腿一下，“你才是马！还是海马！”
“嘶——”
尽管江竹琴并没有用力，而且王晨那丧尸的变态体质也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感，但他还是配合地痛呼出声。
“轻点儿轻点儿，我的江大小姐！我要是腿瘸了可是要去你们家吃软饭的！
医生说过，我这个人胃口不好，天生就适合吃软饭！”
第七十七章 我不能拖他们后腿
“哼~”江竹琴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人长得不咋滴，想得倒是挺美。不过我可不会做饭，你要是来我家蹭饭就得让我姐做给你吃。
我姐做的饭，你敢吃吗？”
“呃……”王晨楞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犯怵。
如果他的实验结果是正确的的话，江竹琴和江竹屿应该都是杀过变异丧尸的人，所以也不能排除江竹屿其实是一个么的感情的“冷酷杀手”？
如果说那姑娘为了保护江竹琴，真给他的饭里掺点“佐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江竹屿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大郎，吃药啦”，一边端着一碗糊状的东西往自己嘴里灌，王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哼哼哼，怕了吧？”江竹琴侧过脸来，把头枕在胳膊上，言语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哎……”
王晨悠悠地叹了口气。
半晌后，他双手环抱向江竹琴问道：“所以说你把这种事告诉我算什么呢？”
正常来说，江竹琴如果领会了江燕兵的意思，那么她的反应应该有两种。
第一种是抗拒，誓死不从。而如果她的态度是这种，那么只要她向王晨表现出疏远的态度，江燕兵的计划自然就会落空。
第二种自然就是顺从，假意也好，真情也好，只要她帮着江燕兵把王晨笼络住，就算是计划成功。
可谁也没想到江竹琴居然跳出了那两个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晨——这原本应该是不存在的第三个选择。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江竹琴把手伸出窗外，似乎是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感受窗外的微风，“这件事你也是当事人，所以我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喽？”
当事人是什么鬼？
听到这个词，王晨突然觉得他江竹琴就好像两个被压上相亲桌上的男女一样——江竹琴是个还没玩儿够的混世小魔王，而他则是没车没房又没存款的三无青年，两个人都没有想结婚的打算，但是碍于家长的压力还需要老实地做自我介绍。
只不过混世小魔王的自我介绍说到一半儿，突然就问他：“要不我们假结婚怎么样？”
他瞬间就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话说我其实也还算不错吧？”
小魔王突然站起身来，提着裙摆转了个圈，紧致的小腿在裙下若隐若现，“还是你就看中我姐姐那种类型的了？”
“emmmmmmm……”
之前面对张怡然的时候出现的问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他需要找一个理由告诉小魔王并不是她“不行”，而是他“不行”！
最关键的问题是，小魔王比起张怡然来说段位要高了不少，她在“出击”的时候已经把他“女朋友”或者“老婆”的那条后路给封住了。
“你哥他到底看上我哪了？”
虽然这句话很有歧义，但王晨为了转移话题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因为他有限的脑子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这我哪知道？”江竹琴摊了摊手，“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接过其他人进庇护所，但我哥从来没有亲自走到瓮城那边迎接过。
比如上一次我们带回来的就是原来这一片儿的县长来着，也没见他那么热情。”
王晨心说你哥没把那位县长大人丢出去喂丧尸就已经算是“宅心仁厚”了，毕竟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制霸全国”来着。
原来的县长来到这个庇护所只会是他的绊脚石，所以他当然不会欢迎。
不过江竹琴所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他一来江燕兵就带着他参观实验室那种称得上“核心区域”的地方，确实能够称得上“推心置腹”了。
“那你不答应这种事儿不就得了？”王晨挠了挠头，“你要是不答应，你哥还能逼你还是咋的？你姐那么宠你，也不会放着这种事儿不管吧？”
“可是我没理由不答应啊。”小魔王幽幽地叹了口气，满脸的哀伤——活像一个为情所困的文艺女青年。
“我哥他比我和我姐都聪明，所以他要做的事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你看这个磐石庇护所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把这个庇护所放在我和我姐手里，估计有上一个小时就乱得不成样子了，但我哥就能把他们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我哥撮合我跟你，肯定是因为你对我哥来说很重要。有了你，他就能做一些他之前做不到的事——也许可以少死很多人。”
小魔王的侧颜虽然很像文艺女青年，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晨颇为动容。
因为从最后的那句话里，王晨又联想到了她在来的时候的车上向他讨要护身符的事。
这个小姑娘被那些“最可爱”的人救了，就想为那些人做些什么。
所以她之所以会顺着江燕兵的想法去做，可能并不是被江燕兵长久以来的威压裹挟，而是她知道顺着江燕兵的想法去做，就能让那些“最可爱”的人少流一些血。
“没想到你的思想觉悟这么高啊。”王晨朝小姑娘竖起了大拇指。
“也不是思想觉悟啦！”江竹琴被王晨点赞的动作搞得脸红了，“就是……就是我这么笨，能帮上忙的地方实在是不多了，只能做点这种事了。”
王晨心说您老人家能帮上忙的地方可真不少，要不是他有“全知全能（伪）”这个探查技能加上杀死双头矛隼后得到的全技能强化，恐怕也察觉不到江竹琴的间谍身份。
要是让江燕兵慢慢布局下来，跟她里应外合，说不定真的可以把莱拉的教会给“拿下”。
不过眼下小姑娘正在“谦虚”，王晨当然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地把这件事戳破。
“我哥是这里的头儿，他能把一个庇护所的人都照顾好，让庇护所里的人都有饭吃。”
“我姐能歌善舞，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把庇护所里的人们的情绪安抚下来，每个人都觉得她就是天使。”
“我就比较差，除了吃得比别人多一点，好像就找不到什么其他的优点了。”
“但我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啊。”
第七十八章 小白花儿
“那你就更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了。”王晨挑了挑眉，“闷声发大财不是更好？”
既然有了牺牲自己的觉悟，江竹琴就应该不择手段地把江燕兵交给她的“任务”切实地完成好。
可是她却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晨，那还怎么可能成功？
王晨有点搞不懂江竹琴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能就连江竹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一方面想帮助江燕兵，但另一方面又不想欺骗王晨。
纠结来纠结去，就搞成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场面。
这让王晨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古话，叫做“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心软嘛，不忍心骗你。”
江竹琴偷偷瞄了王晨一眼，“而且咱不是说好了么，你还要帮我多要几张护身符的，我怕你后边知道真相了就不认账了。”
小魔王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心里有谱的，她知道自己或许一时间能够凭借王晨一时的“色令智昏”把王晨搞定，但时间长了王晨还是会发现她的问题。
她就是那种跳脱的性格，演不来戏的。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打算‘人财两得’啊？”王晨瞪大了眼睛，“惦记我的人就算了，还惦记着让我去给你坑蒙拐骗？”
“什……什么叫‘人财两得’啊？”江竹琴的眼睛瞪得比王晨还大，似乎在用这种“比谁眼睛瞪得大”的幼稚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说得好像……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
“你不稀罕？”王晨双手环抱说道，“那你这么费尽心思地带我来这里？真就参观名胜古迹啊？”
“我……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想让你多了解了解我么……”
小姑娘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是用了一点儿“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心思的。
虽然小魔王生性跳脱，但内心中和大多数的普通姑娘一样，都希望有那么一个“驾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来娶她的。
只不过她平日里疯惯了，又有江竹屿那么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型的姐姐陪在身边，男人们的目光大多数都集中在江竹屿的身上，所以小魔王也就习惯了“破罐子破摔”了。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让她跟某个男人“相亲、定亲到结婚”，她还是希望两个人能有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的。
所以她才带着王晨上了这座古塔。
夕阳下，男孩子像一个骑士一样半跪下来，亲吻女孩子的手背，再给她亲手戴上自己准备好的钻戒，钻戒在夕阳下耀耀生辉——言情小说里边儿不都是这么写的嘛，所以小魔王也想这么试一试。
没有钻戒也可以，没有吻手礼也可以，没有半跪下来的骑士也可以，毕竟她看的言情小说和其他大部分女孩子看的言情小说也不一样嘛，她知道的。
但最起码他们要在夕阳下定情啊。
江竹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不过好在王晨的听力逆天。
“你也知道自己性格跳脱，怕我将来‘退货’？”
他不是江竹琴肚子里的蛔虫，而且之前也没有谈过女朋友，当然不知道江竹琴心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货听江竹琴声音越来越小，还以为小姑娘知道自己做错事儿心虚了。
“什么叫退货啊？”
小魔王一下急眼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美好的愿景被侮辱了，她一脚踩在王晨脚面上，气哼哼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觉得我不合适就算了！哪有你退货的机会！？
还退货？你还想验验货不成？”
臣妾有心无力啊。
王晨在心里哀叹一声，不过却没敢表现在脸上，而是悠悠地说道：“口误，口误好吧？”
“我姐说得对！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小魔王飙出一句“刘婉晴式”的发言，然后一扭头看向窗外，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打算搭理王晨了。
不过王晨却知道，江竹琴这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开那种“地图炮”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而已。
不过这样一来，就轮到王晨为难了。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说不定——其实都不用“说不定”，一准儿他就答应了江竹琴的提议，去她们家吃软饭了。
毕竟江竹琴这姑娘虽然性格跳脱，但心肠好。
在这个末世中心肠好可能都算不上是什么加分项目，但王晨是真心喜欢。
就好像一篷野草中突然出现的一朵小白花儿一样，在纷乱如麻的人心中，江竹琴就是其中的“异类”。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尽管当初在学那首《爱莲说》的时候，王晨觉得那位名为周敦颐的老周有矫情之嫌，但他还是觉得江竹琴很适合这句诗。
面对着这样一朵“小白花儿”的“邀约”，又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呢？
娶了江竹琴，然后每天看着江竹屿流流口水，刺激小魔王吃吃醋，可能每天都有“刺激”的新生活。
到时候偶尔帮庇护所的人打打丧尸，发动庇护所的力量把程世强那个小王八犊子揪出来交给刘婉晴，然后大家一拍两散，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莱拉那边虽然比较麻烦，但靠着护身符帮她把庇护所变成她教会的“分会”，应该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可惜的是，他毕竟是只丧尸啊。
小兄弟再起不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一头扎进这个“温柔乡”里，可能过一阵人类、丧尸和变异兽这三方中有一方被清出局，他就要暴毙了。
而且长时间地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他丧尸的体质暴露的风险会大大提高。
庇护所里就有研究所，到时候他的身份暴露之后，可能连押运的麻烦都省了，江燕兵直接操刀给他一条龙包办了。
从切片儿到染色，甚至可能还要带着一群实习研究员来参观，对着他的“遗体”介绍说“这是我们捕获的第一只野生变异丧尸，当然现在它已经变成标本了……”
所以答应江竹琴是不可能答应的，脑子里的想法过了一遍之后，王晨就在考虑要怎么才能在保全住江竹琴的面子的情况下拒绝她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竹屿的声音突然从塔底下传来：“竹琴……”
第七十九章 有奸情？
“坏了！我姐来了！”
江竹琴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并且直接把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墙上，似乎这样就能让江竹屿看不到她似的。
“拜托，你冷静一点！”
看着满脸慌张的江竹琴，王晨满脸黑线。
江竹琴的这种反应很直观地反应出了江竹屿在她心中的“统治地位”，由此可见，她之前说江竹屿比较呆什么的，应该是在背地里才敢说的话。
到了正主面前，她就要老实的多了。
“冷……冷静什么啊冷静！”江竹琴瞪大了眼睛，好像不可思议似的看着王晨，“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可是我姐！
咱……咱两要落到她手里……”
“唔——”
王晨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可是咱两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有什么好怕的？你姐就算再怎么恐怖，总也该讲道理的吧？”
“等等！你刚说啥？”江竹琴微微一愣，然后把王晨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咱两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对啊！”王晨点了点头，“最多也就是溜门撬锁，破坏名胜古迹！你不是说文物管理局那边儿你熟吗？你还说他们都让你哥整编成‘带刀侍卫’了！”
“呃，好像也对哦！”江竹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又不是第一次干，她拿我也没辙！”
想通这一节之后，小魔王一下子就不慌了。
她又重新趴到窗户这边，伸出手去和塔下的江竹屿打了声招呼：“姐！我们在塔里呢！你在下边儿等我们吧！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说罢，她也不等江竹屿回复，直接风风火火地就往塔下跑，甚至直接把王晨晾到了一边儿。
“哈——”
王晨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这闺女的脑子就像“单核处理器”一样，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情，如果有两件事同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的大脑可能就会宕机。
没办法，他只好跟在江竹琴身后，一起往塔下走去。
事实上他是打算让江竹琴跟他一起装“鸵鸟”的，等到江竹屿找不到人走了以后，他们再下塔。
可是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出来，江竹琴就已经伸出手和江竹屿打招呼了。
“姐！你怎么会来这儿找我啊？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儿呢么，应该还不着急吃饭吧？”
等到王晨下了塔之后，江竹琴已经抱着江竹屿开始撒娇了。
那股腻腻歪歪的样儿，让王晨很难不联想到他们公司老总养的那条哈巴狗。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上那座塔吗？怎么又跑上去了？”江竹屿抬手捏了捏江竹琴的鼻子，以示惩戒。
只不过这种没有力度的惩戒放在小魔王这边儿，大概也就跟扔了一块骨头给她差不多。
小魔王最多也就口头承诺一下下次不敢了，然后接着再犯。
“这不是夏大哥说这座塔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嘛，我就带着他上去看了看。”小魔王的甩锅技术堪称一流，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责任推到了王晨身上。
临末她还按照王晨猜想的那样，和江竹屿保证道：“这次算是特例！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呀……”
江竹屿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在江竹琴眉头上点了点。
随后她便越过江竹琴，把视线转到了刚刚把塔门锁好的王晨身上。
“我妹妹性子比较野，让夏先生见笑了。”
和面对江竹琴时候的那种宠溺、温婉不同，王晨感觉到江竹屿看向自己的视线并不怎么友好。
虽然说的话是在向王晨道歉，而且颇具古风，但王晨总觉得江竹屿是在向他兴师问罪。
“你怎么把我妹妹拐到塔上去了”——王晨感觉江竹屿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
“小孩子嘛，皮一点儿很正常。”王晨斟酌着措辞说道，“不过我觉得竹琴还是挺可爱的。”
他在说到“小孩子”这三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如果江竹屿不是特别蠢的话，应该就知道他的意思是他把江竹琴当成是小孩子来看，并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而后边说的可爱就是送给江竹琴的“甜枣”了。
听到王晨的话江竹屿先是微微一愣，但紧接着她便反应过来，然后微微低头向王晨致意，“那以后就麻烦夏先生多照顾我妹妹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晨笑呵呵地点头。
他知道只是这么一句话不可能让江竹屿放下戒心，但事实上他的确对江竹琴做不了什么，所以江竹屿的担心都是“无稽之谈”。
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做不了的事儿就是做不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们在说什么啊？”
虽然以江竹琴的智商与情商察觉不到江竹屿和王晨话里的机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知道这两个人在背着她“对暗号”。
于是她狐疑地在江竹屿和王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想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些东西来。
“没什么。”
“没什么。”
王晨和江竹屿同时摇了摇头，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有奸情！？”
江竹琴被王晨和江竹屿之间的默契惊呆了。
明明是她和王晨待得时间比较长，但王晨看起来却好像和她姐之间更合拍一点。
这让小姑娘有些不能接受。
明明她进行了好长时间的“思想斗争”，还洗脑式地给自己灌输“思想觉悟”，才最终决定“勾引”王晨，可临了才发现，她的这些功夫好像都白费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很可能被她姐认为是她在跟她抢男人？
“口无遮拦！”
江竹屿听了江竹琴的话先是微微一愣，但紧接着她瞪了江竹琴一眼，“怎么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对啊，我的江大小姐！”王晨也同时叫起了撞天屈，“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海王吗？”
他招谁惹谁了？
明明小兄弟都再起不能了，还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成“渣男”。
“可你刚刚还说前一阵你妈让你把女朋友带回家吃饭，你说算了吧人太多一桌坐不下！”
小魔王一句话说完，直接躲到了江竹屿身后。
而王晨则是看着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的江竹屿，心里默念了一句“握草！”
第八十章 准备出发
这小丫头是故意的！
王晨百分百可以肯定，这货就是在挑事儿！
她能听懂王晨说的那句话是在开玩笑，可是江竹屿这种比较古板的性格可就说不定了。
所以她才会单独把这句话拎出来讲给江竹屿听！
然而就在王晨打算向江竹屿解释的时候，小魔王已经岔开了话题：“对了，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有人看到你和夏晨往这边走了。”
江竹屿虽然转头向江竹琴说话，但是她的眼神一刻都没有从王晨身上挪开。
江竹琴的那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奥，这样啊。”江竹琴的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那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儿吗？”
江竹屿淡淡地说道：“不是我找你们，是江燕兵找夏晨有事。”
她下了楼之后，江燕兵才从窗户上探出头来让她把王晨跟江竹琴找回来，所以她也只是知道江燕兵找王晨有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她就不清楚了。
江燕兵？
听到江竹屿的这个称呼，王晨微微一愣。
照理来说，江竹屿和江竹琴一样，都是江燕兵的妹妹，江竹琴对江燕兵的印象很好，甚至从她刚刚提及江燕兵的那些话来看，江竹琴还对江燕兵有一点崇拜的情绪。
但到了江竹屿这里，怎么就变成直呼其名了呢？
要知道江竹琴可是一直“我哥”、“我哥”地称呼江燕兵的啊？
“那就肯定是正事儿喽！”
以小魔王的大心脏，当然察觉不到江竹屿对江燕兵那称呼上的变化，她的关注点在于江燕兵现在找王晨有事儿。
“那夏大哥你赶紧去忙吧！”她从江竹屿身后探出身子朝王晨摆了摆手，“咱们从实验室那边出来以后也没走多远，你应该还认识路吧？
我要和我姐回家吃饭饭去了，就不送你回去喽！”
这个世界上哪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导游”？
王晨满脸黑线。
虽然说他们距离实验室那边确实不远，可这一路上他是被小魔王生拉硬拽地扯过来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去记路？
要是庇护所里边的地形稍微复杂一点，他可能就得问路过去了。
而且这个“吃饭饭”是什么鬼！？
你当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还用叠词？
不觉得恶心心吗？
“小琴，别闹。”眼看王晨皱着眉头满脸苦相，江竹屿也皱了皱眉。
她把江竹琴从自己背后拉出来，然后向王晨说道：“江燕兵要找的不只是你，还有竹琴。他要说的事可能和外出探索有关。”
江竹琴的能力实在太适合外出探索了，使用了“淡化”技能之后，基本上可以达到类似隐形的效果，让她避开丧尸的袭击。
所以江竹屿才会有这种猜测。
外出？
王晨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之前的确是跟江燕兵说了，需要一队人协助他去外面取一样东西，可没想到江燕兵的动作这么快。
要知道这可不是往前郊游那么简单的事儿，很可能出了庇护所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王晨寻思光是“战前动员”这一项就很难搞定，没想到在江燕兵那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该说“不愧是他”吗？
“这样啊……”
小魔王一下就蔫儿了下来，“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小魔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对王晨的“想法”是怎样的，或者说她也不确定自己对王晨有没有什么想法。
在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她并不想让王晨和江竹屿之间有太多的接触。
所以她才会说要跟江竹屿“一起”回家吃饭——她自己去哪不要紧，重要的是她要确定江竹屿不和王晨在一起。
现在江竹屿说江燕兵那边有任务分派下来，那后边的事儿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于是三个人各自怀揣着心事——江竹屿是在考虑要怎么“防范”王晨，江竹琴是在考虑怎么“隔离”王晨和江竹屿，而王晨则是在考虑江燕兵这个人的威胁性——回到了实验室。
这一次江燕兵并没有在他楼上的办公室里接待他们三个人，而是在一楼的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里。
并且除了他之外，会议室里还有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小队。
“我长话短说。”
见到王晨三人推门而入之后，江燕兵直接开口向王晨说道：“这几位都是庇护所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老手。在末日降临之初，就是他们在第一时间执行搜救任务，救回了我们几乎十分之一的人口。
我现在把他们暂时交给你指挥，请你务必带着他们取到那样东西，再原原本本地回来！”
老手啊。
王晨微微眯起了眼，看向小队的那群人。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七个，但每个人眉眼间都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王晨便联想到了他亲手“杀死”的刘志强，他可以确定，他们应该都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不知道比起刘志强来说，他们谁要更强一点。
“这些人中？”王晨在七个人身上扫了一眼之后，便转头向江燕兵挑了挑眉。
“他们七个都是进化者。”感觉到王晨的视线之后，江燕兵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晨是担心进化者这种算是机密的事不好在这个小队的人面前谈论，所以才会以暗示的方式向他提及。
但江燕兵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实验室有关进化者的研究，多数都是由他们配合才能进行的。”
“原来是这样。”王晨恍然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会有这么一问，是因为这个小队的人在末世降临之初就开始执行搜救任务，所以他们接触丧尸的频率应该也会比普通人高不少，死在他们手中的丧尸应该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假如他和张怡然进行的那个实验结果是准确的的话，那么这几个人中诞生进化者的概率应该要比普通人大得多。
而最终和他的实验相印证的是，这七个人都是进化者。
“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他们的能力？”王晨摸了摸下巴，向江燕兵问道。
第八十一章 水银弹
“夏先生你好，我叫常友忠，是这个行动小组的组长。”
听到王晨的问题，七人小队中距离江燕兵最近的那人站起身来向他自我介绍道，“我的能力和那位祭司大人很像，是操纵空气中的水。
只不过比起那位祭司大人那夸张的冰锥来，我操纵的水只够在应急的时候解解渴。”
“操纵水啊。”王晨点了点头。
这个常友忠的能力比不上莱拉肯定是正常的，毕竟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接触的丧尸再多，见到丧尸也会想办法绕道走，而不会像莱拉那样成片成片地去割丧尸的韭菜。
两者之间有着绝对的等级差距，以及技能形态的差别。
“这位叫焦永军，是我们的机枪手，他的能力是力量强化。”常友忠指着他身边的人依次向王晨介绍道，“大概是老天爷看他总是喜欢端着机枪平射，所以就赐给了他这个能力。”
“史少奎，狙击手，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能力跟我差不多，只不过我是给大家储备水源，他是方便我们生火。”
“阮三和……”
一连串的介绍下来，王晨只是依稀记住了几个人各自的名字和能力，不过好在他有“全知全能（伪）”在，能够帮助他随时查看每个人的名字。
而在常友忠帮众人做介绍的时候，王晨也在用“全知全能（伪）”对这几个人进行观察。
和常友忠的介绍差不多，系统对他们每个人的能力介绍基本没有太大的出入。
像江竹琴那种一个人拥有两种技能的特例并没有再出现。
“我的情况我不知道江老板跟你们说过没有。”
待到常友忠将其他几个人介绍完之后，王晨接过话头说道，“我这个人的能力比较特殊，就是跑得比较快。
如果不是那位祭司大人作弊一样具有飞行能力，那她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
除此之外，我的力气可能也比普通人大——应该比起你们的机枪手还要强一点。”
“哦？”
听王晨指名道姓地点到了焦永军，常友忠和焦永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你的能力也是肉体强化那方面的？”常友忠很感兴趣地问道，“江先生并没有跟我们详细讲过你的能力，因为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他告诉我们，你曾经跟那位祭司大人交过手。”
实际上在江燕兵派江竹琴前往教会那边之前，常友忠他们几个曾经和莱拉短暂地交过一次手。
当时莱拉是想把一群平民接往教堂进行洗礼，而常友忠他们则是救援了另外一群人回庇护所。
双方在路上相遇，常友忠判断莱拉应该是“邪教中人”。他想要“救”莱拉手中的那群平民，便命令史少奎开枪了。
可是往前百发百中的史少奎那次开枪却并没有得手，因为在子弹临身之前，莱拉的身前就升起了一道冰墙。
就和她和王晨交手的时候一样，当时的莱拉是用本体在活动，所以那堵而已进行自动防御的特殊冰墙在保护着她。
而史少奎一击不中，也迎来了莱拉的反击。
只是一道冰锥射出，莱拉就在史少奎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在当时的莱拉对人类并没有太强的杀心，只是如此象征性地警告史少奎之后，双方便错道而行了。
“说实话如果那位当时再较真儿一点儿的话，可能我们几个应该就都回不来了。”谈及这段经历，常友忠言语中似乎满是庆幸。
但王晨却能从他的话里听出另一种情绪——无论是没能从莱拉手中把那群平民救下来，还是被当成“丧家之犬”一样被莱拉饶过了，都让这个男人心有不甘。
“那位祭司大人有一个状态上的转变。”王晨斟酌着措辞说道，“在某件事发生之前，她对普通人还是蛮友好的。所以那个时候她才没有杀你们。”
所谓的“某件事”当然就是指被莱拉救下的那群人不想莱拉再去救其他人，以及一部分进化者“合纵连横”想要杀死她的事。
只不过这种事关系到莱拉酱的“个人隐私”，王晨也就不好在这些人面前讲了。
“那可能是我们中的某个人还获得了‘狗屎运’那样的特殊能力也说不定？”
常友忠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道。
王晨既然用“某件事”来指代，说明那件事他也不好告诉他们。
作为一个有眼色的人，常友忠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了，先生们，寒暄就到此为止吧。”
坐在会议桌头上的江燕兵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他身上，“接下来我们来说一说外出的计划。”
听到江燕兵的话，王晨和常友忠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坐到了会议桌旁。
全程乖得和小白兔一样，一言不发的江竹琴坐到了王晨的右手边，而江竹屿则被她拉着坐到了她的右手边——防火防盗防亲姐。
“首先是你们的装备问题。”
众人坐下之后，江燕兵从桌下拿了两个弹匣出来，然后从桌面上分别推到往好处呢和常友忠面前。
“这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应该对你们的这次出行会很有帮助。”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
王晨从桌上拿起弹匣，然后从其中退了一颗子弹出来。
“这种子弹的弹头是特制的。”
坐在江竹琴右边的江竹屿向王晨和常友忠介绍道，“弹头并不是普通的黄铜弹头，而是加入了水银的特殊弹头。”
水银？
王晨皱了皱眉。
结合江燕兵所说的“研究成果”的话，这个东西让他联想到了那个实验室中正在进行的研究。
“你猜的没错，夏先生。”
而似乎是看穿了王晨的想法，江燕兵笑着点头说道，“我们在实验室那边对丧尸进行药物试验，发现对人类起作用的麻醉剂和‘毒药’对丧尸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因为麻醉剂和许多种类的‘毒药’都是对人体的神经系统、呼吸系统起作用的，而丧尸却不需要这些东西——它们连血液都是凝固的。
目前我们找到的，能够对丧尸的‘身体’产生‘作用’的，只有水银。”
第八十二章 臣妾何德何能
“水银啊，听起来就好像我们要去跟吸血鬼打架一样。”王晨举起手中那特制的水银子弹，若有所思地说道。
传闻中吸血鬼害怕白银制作的武器，还有阳光、十字架以及大蒜。
只不过丧尸害怕的东西由白银变成了水银。
但吸血鬼和丧尸同样拥有“不死不灭”的属性，所以很容易将两者联想起来。
“事实上我们的研究人员中就有人提出，传闻中的吸血鬼就是真实存在的，而丧尸就是通过研究它们而诞生出来的。”
江燕兵笑着摊了摊手说道，“夏晨，你还记得我跟你说丧尸诞生原因的那个猜想吗？”
“恩。”王晨点了点头。
永生嘛。
江燕兵他们猜想，丧尸的出现就是有的人为了达到永生的目的而进行了非常规的试验，然后意外导致了这场灾难。
这么一想的话，这个猜想倒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不过这么一来，他所处的世界就不是简单的世界末日了，还要加上一些奇幻因素在里面。
只是给他一个“丧尸领主领主系统”是不是不太够用啊？
系统商店里是不是应该卖一些“圣遗物”或者“朗基努斯之枪”之类的神话武器？
“除了水银，还有什么其他的药物或者物质能够对丧尸产生影响吗？”
王晨把自己跑题八万里的想法拽了回来，接着向江燕兵问道，“还有这个水银弹比起普通子弹有什么优势吗？它能打进丧尸的身体里就让丧尸失去行动能力？”
“你可以理解为水银子弹把丧尸变成了‘普通人’。”江燕兵解释道，“普通子弹打在人的身上，基本可以让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而水银子弹对丧尸具有同样的效果。
这种效果是物理意义层面的，比如说打中肩膀就当让丧尸的一条手臂甚至半个身体无法行动。”
“那它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不必特意瞄准丧尸的头部？”王晨挑了挑眉。
对于常友忠他们那种长期与枪械作伴的人来说，这种子弹的意义并不是很大，但是对江竹琴和王晨这种平常不怎么接触枪械的人来说，就非常实用了。
“没错。”江燕兵点了点头，“我们正在小规模地生产这种子弹。如果能够建立生产线的话，那么普通人也能够成为对抗丧尸的生力军。”
“你打算让平民上战场吗？”王晨微微一愣，然后眯起了眼。
让普通人能够对抗丧尸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提高作战人员的数量。
在丧尸这种规模庞大的群体面前，人类当下的数目可以算是弱势。
但如果所有人都能够拿起枪来和丧尸作战的话，那么丧尸的数量优势就可能会被颠覆。
毕竟枪械这种东西就是专门用来干这种事儿的。
之前普通人无法上战场和丧尸作战，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军人那种久经训练的准头。一百发子弹打出去，能有一枪打中丧尸的头部就算走运。
可是有了水银弹之后，他们不必再强行瞄准丧尸的头部，那么他们的作战能力就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唯一的问题就是，让平民上战场，不应该是一个英明的领导人应该做的事。
“如果必要的话。”
江燕兵坦然地点了点头，回应王晨的质疑，“假如我们不能将所有的丧尸都消灭掉，那么早晚有一天这个庇护所里的人类都会变成那样的行尸走肉。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有抗争的力量。
我来给予他们武器，而家园和亲人会给予他们勇气。”
“我明白了。”王晨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因为磐石庇护所就是世界上所有庇护所的一个缩影，在磐石庇护所的实验室里能够发现的东西也会在世界上所有其他的实验室里被发现——就好像太古时期那样，每一个文明古国之间都互不相通，但他们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制造出了文字和历法之类的东西。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太古时代了，在末日到来之前，人类已经可以将火箭发射到外太空。
实验室里的规则在全世界的领域里都通用，因此人类发现水银弹对于丧尸的作用只是时间问题。
“我必须尽快把双头矛隼的肉取回来，然后帮助磐石庇护所和其他的庇护所取得联系！”
再晚一步的话，可能都不要他刻意引导什么了，人类自己就会发现变异丧尸的存在，然后推导出进化者产生的方式。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江燕兵将视线转向会议桌另一边的常友忠等人，“这一次行动的指挥权在夏先生手中，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夏先生的安全。”
“明白！”
常友忠等人面色一正，异口同声地答道。
“即便任务失败，遭遇危险，夏先生也必须是你们小队里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江燕兵将视线转向了王晨身边的江竹琴。
虽然他没有点出江竹琴的名字，但这个动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比起江竹琴的死活，江燕兵要更看重王晨的死活。
如果必要的话，小队可以牺牲江竹琴来保护王晨。
“我明白！”
小魔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神色颇为坚毅！
而整个会议室里神色最为怪异的就要数王晨和江竹屿了。
王晨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明明是刚来江燕兵这边“拜码头”，江燕兵就给了他这种“八保一”的待遇，甚至这个“八”里边还包括江燕兵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而且联系江竹琴的话，江燕兵有意想对他使用“美人计”……
说实话他着实有种“臣妾何德何能”的感脚。
而江竹屿则是有些面色不善。
因为江燕兵的这一席话让她联想到了她和江竹琴的父母。那个时候，江燕兵也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而放弃了优先来救他们一家，间接地导致了她们父母的死去。
明明她刚刚才又斥责了江燕兵一遍，转头他竟然又想给江竹琴灌输这种理念！？
第八十三张 超级大肥羊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出江竹屿的情绪不对劲，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发作。
大概是“温文淑婉”的性格刻进了骨子里吧，在这种公开的场面，尤其是论资排辈，王晨和常友忠都算是江燕兵的“下属”的情况下，她照顾了江燕兵的面子。
“呼——你们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们没有问题了。”
能够明显地看出来，江竹屿在会议室克制住了自己，让江燕兵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说这些话之前可能就考虑到了江竹屿发飙的后果，但事情没有按照他所猜想的那种最坏的方向发展，还是让他感觉到庆幸。
“竹琴，你跟我来一下。”
眼看众人互相交换眼神，没有人提出什么其他的问题之后，江竹屿一把抓住江竹琴的胳膊把她拉出了会议室。
江燕兵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挑了挑眉，但却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稍后会有人把水银弹送到你们的车上。”他故作轻松地笑道，“至于女士那边，可能她们需要一点时间来道别吧。”
“应该的。”常友忠笑着点了点头。
江竹琴的能力他是十分清楚的，并且不仅是江竹琴的能力，还有江燕兵他们的家事，常友忠都知道一些。
因为之前把江竹琴和江竹屿从衣柜里救出来的就是他。
“还有一点，虽然可能说得有些多余，但我还是要提一嘴。”江燕兵把视线转向王晨，“虽然现在那些国际组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力，但水银弹这种东西正常来讲是不应该被用在‘人’身上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的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拿它来对付人。”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就当是积点德好了。”
在当下这种医疗条件严重匮乏的情况下，一场普通的疾病都能要一个人的命。
而假如王晨他们拿这种子弹去射击一个人，直接把那个人打死了还好说，但如果没打死，之后的汞中毒会让他生不如死。
中弹的人会先是发热、呕吐、腹泻、耳鸣，然后咳嗽、胸闷，呼吸困难。
直到把这个人熬到“油尽灯枯”之后，他才会得到解脱——这也就是国际组织为什么禁用水银弹的原因，因为这东西就和臭名昭著的达姆弹一样，不符合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你是为了省事，所以直接全部准备的水银弹吗？”王晨皱了皱眉。
“能够携带弹药的空间有限，所以当然要全部配备水银弹。”江燕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假如你们遇到人类方面的威胁的话，那就不需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开枪就行。当然，这种事儿一般用不到你来做，友忠他们会处理好的。”
“这么说很矛盾啊，江老板。”王晨叹了口气，“你一方面不让我轻易对人使用水银弹，一方面又让我遇到危险就直接开枪？”
“因为外面的情况比较复杂啊。”江燕兵微微眯起了眼，“夏先生你是从外面进来的，所以应该也有数吧？
我举个例子来说，比如你遇到了一件‘不忍言’的事？”
“这么说的话……我就好像有点儿懂了。”王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燕兵的意思就是不让他拿着水银弹这种东西去管闲事。
因为这样一颗子弹，很容易酿成另一个悲剧。
“好了，准备出发吧！”
江燕兵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因为他看到江竹屿已经领着江竹琴回来了……
“你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尽管知道这件事儿不是自己该管的，可是看到江竹琴左顾右盼，坐立不安的那个样子，王晨还是十分好奇。
而且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所乘坐的越野车已经驶出庇护所有一段距离了，江竹屿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已经够不到王晨身上了。
“我猜应该是让小竹琴遇到危险就一个人先跑吧？”坐在副驾驶上的常友忠回过头来，戏谑地看着江竹琴问道。
“你咋知道……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小魔王很想掩饰自己说漏嘴的事实，但不管是王晨还是常友忠都不是什么笨人，她一张嘴大家就都知道常友忠猜对了。
“哈哈哈哈……”
车厢里顿时笑声一片，就连负责开车的焦永军也不例外。
“你们……你们……”
小魔王涨红了脸，大概是觉得江竹屿让自己“临阵脱逃”很不光彩，王晨他们笑得声音又挺大，所以有些恼羞成怒了。
“咳，那啥，我们不是笑你姐让你跑。”王晨咳嗽了一声，崩住了表情解释道，“就是你吧，这个保密能力有待提高。”
“就你话多！”小魔王翻了个白眼，剜了王晨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窗外，不搭理王晨他们几个了。
“咳，那啥，焦永军！汇报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
眼看王晨碰了一鼻子灰，常友忠赶忙拿起了对讲机，和跟在他们身后的焦永军他们“谈正事”。
“2车一切正常！”
焦永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们在车上还找到一些水果和零食，看来这次出远门的待遇很好。
顺便出了庇护所之后就有一些尾巴缀在我们后边了，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OVER。”
在末日降临的时候，常友忠他们这支“部队”因为地处偏僻，所以还在使用老式的长盒型对讲机，没有换装更高级的卫星电话，因此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短距离通讯的手段。
只不过这东西整个庇护所里也只剩两对了，一对中的一个在江燕兵的办公室里放着，配对的那一个不知道放在哪里。
剩下的一对就是常友忠他们手里的这套了。
“尾巴？”
听完焦永军的汇报，王晨微微一愣。
他们才刚出庇护所，就被人盯上了？
“这些家伙其实一直就待在庇护所外面等我们出来。”看到王晨困惑的表情，常友忠向王晨解释道，“进庇护所的车他们一般都不会打什么主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怼不过庇护所。
但从庇护所出来的车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肥的流油的超级大肥羊，而且还是没有什么靠山的那种。”
第八十四章 礼炮齐鸣
“也就是说，这些人一直就藏在庇护所的外边？”王晨闻言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们……”
“为什么我们不放他们进庇护所是吧？”常友忠接过王晨的话头说道，“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都杀过人。”
“……”
王晨沉默下来。
早先他刚进庇护所的时候，江燕兵的确和他说过，庇护所不会放杀过人的家伙进去。
可王晨没想到江燕兵竟然会做得这么绝，宁愿看着这些人在庇护所周围游荡，被丧尸杀死，也不放人。
“杀过人的人其实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常友忠接着说道，“他们更应该被判定成另一种生物——比如以人类为食物的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只要尝过血的甜头之后，就不会再把生命当成什么可贵的东西。我们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只是‘任君采撷’的食物而已。
把他们放进庇护所，只会给庇护所带来灾难——就好像把狼放进羊圈一样。
话说回来，夏先生你杀过人吗？”
常友忠的话题转换得极为突兀，在王晨还在思考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常友忠已经问到他有没有杀过人了。
这让王晨微微愣了一下，但常友忠已经咧着嘴笑了起来，“看来是有的啊。”
常友忠所用的方法和他从江竹琴那里套话的方法如出一辙，都是用一个极为突兀且贴近答案的问题来试探王晨，在王晨迟疑地那一瞬间，他也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前一刻王晨还在笑江竹琴是一个小笨蛋，下一刻他就变成了同样的笨蛋。
“常老哥你这个人可太……”
王晨苦笑了一声，想了想却没找到太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常友忠。
“哈哈哈哈……夏先生别介意。”常友忠笑着说道，“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我觉得你能跟那位祭司大人掰手腕儿，应该也不会缺少这方面的经历。
但江先生又放你进了庇护所，所以一时间有些吃不准。”
“我……”
王晨张了张口，然后发现不仅是常友忠正在盯着他看，就连已经把头转向一边的江竹琴也明显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这边。
甚至还包括正在开车的史少奎。
这算什么？
“情感交流大会”吗？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讲述其刘志强的故事来：“我杀死的那个人是一名军人。只不过在我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死掉差不多了。
他的双手双脚无法行动，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口子，还在流着血。”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帮他解脱？”常友忠愣了愣，说道。
“恩……算是吧。”王晨点了点头。
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封口——他在心中补充道。
“其实我们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回收他留下的‘遗产’的。”顿了顿，王晨接着说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们的小队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有一只长着两个头的鸟被他们杀死了，而代价就是他们的小队也被团灭。
我把他们埋在了那个地方，然后把那只怪鸟的尸体藏了起来。”
“两个头的怪鸟啊。”常友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到实验室那群白大褂手里，应该会很有用吧……”
“托他们的福，我拿到了一批枪械，度过了末日前期那段最难熬的时光。”王晨点了点头说道，“对了，我之前想找的人中的一个，就是那个人的女儿，叫柳慕晴。至于他本人叫什么，他倒是没有告诉过我。”
“那另一个叫程世强的人呢？就是那个25岁左右的医学生？”
这个时候江竹琴也不装了。
之前王晨让她打听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那个柳慕晴，另一个是程世强。
这个柳慕晴算是“烈士之后”，那么那个程世强呢？
“我要杀了他。”王晨简短地回答了江竹琴的问题，但却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
大概是被王晨的话吓到了，江竹琴的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畏惧。
不过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让自己做出远离王晨的举动。
“需要帮忙吗？”
和江竹琴的反应不同，常友忠只是淡然地挑了挑眉。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就好像一个丈夫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伺候”一条鱼或者一只鸡，于是他拿起了刀，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王晨摇了摇头，然后长呼了一口气，“这事儿我得亲自动手。”
如果被别人杀死程世强，那么刘婉晴的复仇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所以这件事儿必须由王晨流刘婉晴亲自来做。
“呦——”
常友忠吹了个口哨，似乎是在赞赏王晨的那份决意。
而在吹完口哨之后，他拿起了对讲机，向后方的焦永军喊话道：“2车2车，不要再吃水果了！清理掉跟在我们身后的尾巴！
水银弹准许使用！
重复一遍，水银弹准许使用！”
“2车收到！2车收到！OVER！”
简短的通讯过后，跟在2车之后的那群人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写。
然而下了这个命令的常友忠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要来一瓶吗？”他递了一瓶给王晨。
“为什么……”
“轰！”
王晨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爆炸声已经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王晨和江竹琴一起回头看去，发现一辆吉普车冒着黑烟停了下来！
“不用看了，那是PF98火箭筒，被它打到，就算没有注汞，车上的人也活不下来。”
“噗呲。”
常友忠打开了手中的罐装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你们两个知道我们怎么称呼那些人吗？”放下啤酒罐之后，常友忠打了个酒嗝说道，“嗝——我们叫他们秃鹫！
秃鹫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明明是高原上体型最大的鸟类，却非要靠着食腐来过活的东西！
有的人已经为了救人而死掉了，但这些杀人犯们却还活着。
他们为什么不去死呢？”
“我救不活那些已经死掉的人，所以也就只好把他们杀掉了。”
“敬为有牺牲多壮志！”
“礼炮齐鸣！”
第八十五章 政客和政治家
当那辆吉普车被RPG命中之后，咬在王晨他们这两辆车后面其他车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显然是那一发榴弹让他们明白了，他们盯上的人并非是什么肥羊，而是一条张牙舞爪地饿狼。
那些人纷纷从车上下来，目送着王晨他们的车辆远去。
“这样真的好吗？”王晨回过来头来，看着常友忠问道，“你能够确定那些人里边没有因为自卫而杀人的？”
“他们杀人的理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常友忠摊了摊手说道，“江先生的要求就是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所以无论他们杀人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他们动过手，那就绝对不能进庇护所。”
“这是一刀切。”王晨皱了皱眉头。
这种方法虽然省时省力，但坏处就是，容易害死一些“秃鹫”中的好人——或者把他们也逼成秃鹫那样的人。
“现在已经不是搜救的那个阶段了。”常友忠淡然地说道，“我们这些人的任务是保护好庇护所里的人。
如果放了一个那种人进去，想要把他再揪出来才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我们现在没有那个余裕。
所以我只能对他们中的个别‘好人’说一声对不起了。”
“哈……”王晨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很难单单用“对错”来进行评判，只能说已经进入了庇护所的人相对于外面的那些“秃鹫”来说，运气要好上很多。
“常大哥，这些事，我哥都知道吗？”一边的江竹琴咬了咬嘴唇问道。
在江竹琴眼里，江燕兵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他对庇护所里的人们极其友善，一有空了就会挨家挨户地问他们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但江竹琴从来不知道，江燕兵在面对庇护所外的人的时候，会显得如此的——冷漠。
“当然。”常友忠点了点头，“江先生是个很有魄力的人。第一次面对那些秃鹫的冲击的时候，就是他亲自下的开枪的命令。
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个瓮城真的用血洗过一遍。”
“对了，小竹琴，我得提醒你一句。”顿了顿，常友忠看着江竹琴说道，“在跟我们这些人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把你在家里的称呼用出来，我们比较习惯把他称呼为江先生。”
“我……我知道了。”江竹琴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如果是在庇护所里的话，常友忠会把她当成是江燕兵的妹妹来看待，那个时候她称呼江燕兵“我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眼下到了庇护所外面，他们是一起出来做任务的队友关系。
再称呼江燕兵为“我哥”的确就有些不合适了。
“江先生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常友忠接着说道，“他有点像西方的一些政治家，但又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王晨挑了挑眉。
虽然他知道常友忠是在用另类的方法对他进行洗脑，给他灌注江燕兵是一个非常好的领导人的想法，但他还是很好奇常友忠对于江燕兵的评价。
“就拿他之前说的水银弹的事来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提醒你不要把水银弹用来对付普通人？”
“这不是‘使用说明’那样的告诫吗？”
“当然不是。”常友忠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在提醒你，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东西是可以用在人身上的。”
“……”
虽然常友忠这么说颇有点“曲解”的意思，但王晨却又觉得其中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
拿刚才焦永军发射火箭筒的事来举例子的话，当他们发现他们被秃鹫他们尾随之后，常友忠所考虑的问题就不是“应该怎么办”，而是“有没有必要使用水银弹”。
因为江燕兵帮他们把水银弹可不可以用在人身上这个问题提前点出来了。
如果没有江燕兵的提醒，那常友忠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人甩掉——毕竟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潜意识告诉他，水银弹最好不要用在人身上。
“告诉我们这个东西最好不要用在人身上，但实际是在提醒我们，这个东西有用在人身上这个选项……是么？”
王晨揉了揉眉心。
这个逻辑听起来实在有些绕。
“他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呢？”
“因为他是一名政治家啊。”常友忠笑了笑说道，“有些事他希望你去做，但又不能宣之于口，所以就只能用一些这样的手段。
既能不留痕迹地提醒你，又能不落人口实。
实际上他说那些话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提醒你，但实际上是在点我们几个——毕竟咱们几个人里面，我们几个才是拿枪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下令开炮的事，其实和江燕兵的命令并不冲突？”
“没错。”常友忠点了点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如果你认为我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人，那我会比较苦恼。”
“我讨厌政客。”王晨厌恶地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政客那种生物就只会钻研一些投机取巧的东西，但却一件事实儿都不会干。
“我也讨厌政客。”常友忠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这类人多半都讨厌政客。但江先生不一样，我更倾向于称呼他为——政治家。”
“政治家？”
“有大局观，有铁血手腕，敢于刮骨疗毒和壮士断腕。虽然偶尔也会做一些这种讨人厌的事，但也只是偶尔。”
“……”
王晨抬头直视常友忠的眼睛，而常友忠也坦然地回应王晨，并没有闪躲他的目光。
半晌之后，王晨叹了口气说道：“常老哥你对江先生的评价真的很高啊。”
“哈哈哈哈，是啊。”常友忠哈哈一笑，说道，“虽然有些王婆卖瓜的嫌疑，但我觉得江先生真的不错。”
“所以你说这些……”
“就是希望你能诚心诚意地对待江先生。”
“我……”
“嘎吱——”
王晨刚想跟常友忠说他已经认江燕兵当“老板”了，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的史少奎突然踩下了刹车。
“有人。”
史少奎沉声说道，“都是女人和孩子。”
第八十六章 路障
“掉头！不！直接先倒挡后撤！”
在史少奎说话的功夫，车里的几个人都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和小孩儿们。
她们衣衫褴褛，基本都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仅仅从外型上很难把她们和丧尸区分开来，因为她们都和丧尸一样，拖沓着脚步前进。
唯一和丧尸有区别的是，他们都在不停地哭泣。
孩子们畏畏缩缩地藏在女人们的身后，只是偶尔会露出脸来，看向王晨她们这辆越野车。
“2车！2车！立刻掉头！由你们开路，另找一条路冲出去！”
常友忠神色紧张地通过对讲机向2车发布命令，同时在这个时候史少奎已经倒车走了一段距离，再打了一个大弯完成了越野车的掉头。
“2车收到！2车收到！OVER！”
2车的人不知道常友忠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军令如山，在接到命令的瞬间，2车也跟着刹车，然后开始掉头。
“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怎么回事？”
王晨和江竹琴还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对常友忠下达的命令一头雾水。
“她们……她们可能是‘路障’！”常友忠咬了咬嘴唇说道。
“路障？什么意思？”
江竹琴一时间有些搞不清常友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她身边的王晨，希望王晨能够帮她“翻译”一下。
“‘路障’……意思是她们应该是负责拦下我们车的人？”
王晨猜测道。
“应该是。”常友忠点了点头，“她们的任务就是让咱们的车停下来，然后由埋伏的其他人来把咱们围起来。”
庇护所地处偏僻，进出这里的公路一共就只有两条。公路旁边都是荒郊野地那种地方，碎石嶙峋，就算是越野车开进去速度也提不上来，还有爆胎的危险。
所以如果常友忠不想撞死这群女人和孩子的话，那么摆在他眼前的选项只有两个，一个是停车，一个是掉头往回走。
“她们不怕……”
“她们当然怕。谁也不想被车撞，但她们没有办法。”常友忠神色冷峻地说道，“如果她们把咱们的车挡下来，那么她们还有得命活，如果她们没挡下，可能就没得活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样的一群女人和小孩儿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们应该生活在庇护所里，接受保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衣衫褴褛，冒着被丧尸袭击的危险在这里蹒跚前行。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被人胁迫了。
胁迫她们的人以从丧尸手中保护她们为条件，让她们充当这种拦下过往车辆的“工具”。
如果来往的车辆不停，那么她们就会有被撞死的危险。
如果来往的车辆停下来了，那么车上的人就会被女人们背后的人杀死。
“怎么能……这样……”
江竹琴捂住了嘴，喃喃地说道。
如果常友忠设想的是对的话，那么女人们背后的人根本没有把这群人当人看！
他们利用那些开车的人的人性，赌他们不会就这样把这些女人和孩子撞死！
“早先我们有几支小队到庇护所外边来执行任务，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常友忠一边通过后视镜来观察那群女人和孩子的动向，一边说道，“现在看来，他们应该都是这么被杀了。”
面对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且还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女人和孩子，很少有人能够硬着心肠撞过去。
但一时心软所带来的后果，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会死。
常友忠能够毫不犹豫地命令焦永军向秃鹫们乘坐的车辆发射火箭筒，但身为军人的骄傲，以及身为一个人的底线，让他无法下达撞死这些女人和孩子的命令。
“你是说财年大哥他们……”
江竹琴听到常友忠的话又是一愣。
这一次眼泪直接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可以看得出来，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那些眼泪掉下来。
“财年，李财年。”常友忠偏过头跟王晨解释道，“之前把她和江竹屿救出来的人就是他们小队的人。
上一次出任务之后，他们就没有回来，我们以为他们是被丧尸杀死了。”
“我听说过。”
王晨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江竹琴问他要护身符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她和江竹屿被救的事，只不过江竹琴没有提起过李财年的名字。
现在想来，应该是——舍不得说出那个名字吧。
她觉得只要把那个名字放在心里，他就会一直活着。
“真是讽刺啊……”
王晨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李财年那样的人为了救人而辛苦奔波，跟丧尸正面作战，完全可以说是出生入死。
可是到最后他没有死在丧尸手里，反而死在了这群“秃鹫”手里？
这让王晨想到了《亮剑》里的那个和尚，就是不知道江燕兵会不会当一次“李云龙”，帮李财年他们报仇。
在王晨看向窗外的时候，又有一些零散的车辆缀在他们的车后面，只不过大概是畏惧于火箭筒的威力，所以并没有跟得太紧。
“1车！1车！我们这里遭遇突发情况！重复一遍，我们这里遭遇突发情况！”
常友忠手中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们前面出现了一群女人和小孩儿！没有武装！重复一遍，没有武装！
她们堵住了我们前进的路线！”
“艹！”
“嘭！”
常友忠爆了一句粗口，然后一拳捶在了车门上。
“要早点决定！”
关键时刻，王晨把手摁在了常友忠的肩膀上，“如果等到他们把咱们包围起来，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汽车起步需要时间，被包围起来之后，他们就是想撞人逃走也做不到了。
“如果发展到需要肉搏的程度，那些人会把那些女人和孩子当做盾牌！你能对她们下手开枪吗？”
“……”
车厢里沉默下来，包括前面的2车的人在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常友忠的最终决定。
“他们这是在逼我啊，他们这是在逼我啊……”
常友忠看着手里的对讲机喃喃自语。
“常友忠！”王晨抓着常友忠肩膀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第八十七章 垃圾
“我们不能开枪把她们吓走吗？”江竹琴神色惶急地提议道。
“不行！”王晨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人根本不会害怕！除了我们和那些胁迫她们的人，周围还有丧尸在！她们就算逃走也只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逃走！”
比起王晨他们这些车上的人，还有那些胁迫这些女人的人，其实这些女人才是最应该着急的。
因为摆在她们面前的路几乎只有一条，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把王晨他们这两辆车给拦下来。
成了，她们就还能在那些胁迫她们的人的保护下继续苟活一阵子，然后等到下一次再被像这样赶上公路。
失败了，她们就要被那些铁下心来的司机撞飞。秃鹫们绝对不会为她们提供什么治疗的，等待那些受伤的女人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伤口感染之后被弃尸荒野。
只是因为两种结果对她们来说都只能用“绝望”来形容，所以她们已经变得麻木了。
“2车！”
常友忠拿起了对讲机，然后车上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王晨希望他能够下冲击人群的命令，因为这样他们才最有可能脱困，而江竹琴则希望他能够想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因为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那群女人和孩子就这样死去。
史少奎则是在等着常友忠的命令。无论常友忠决定冲击人群，还是“解救人质”，他都会忠实地执行常友忠的决定。
“嘭！”
一声闷响声响起，王晨和江竹琴回头看去，发现越野车的后玻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是枪！”
王晨低吼道，“他们杀了李财年他们，从他们手里拿到了枪！”
早先王晨就觉得常友忠提到李财年的时候他遗漏了些什么事，现在看到玻璃上的裂纹，他知道自己遗漏的正是李财年他们那些人身上的武器装备！
刘志强和双头矛隼两败俱伤之后，他和刘婉晴捡了漏，不但杀了双头矛隼还拿到了刘志强小队的武器装备。
那些秃鹫在费尽心力杀死了李财年他们的小队之后，当然也不会放弃那些到手的枪支弹药——甚至他们围杀李财年他们小队的目的就在于此！
毕竟在这个末世里，手里有武器才能让自己的生存几率提高，并且这种提高包括且不仅仅限于在面对丧尸的时候！
“不能再犹豫了！”王晨一把揪住常友忠的衣领，“逃也好，留下来和他们打也好，你必须拿一个主意！”
如果可以的话，王晨恨不得抢过常友忠手中的对讲机来对二车下达突围的命令，但这支小队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在常友忠手里。
即便江燕兵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队的人要以王晨为中心，要以王晨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可王晨总不能越过常友忠去指挥他的兵。
他只是一个被“保护”着的人，史少奎他们可以去替他挨枪子儿，但不可能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2车——突围！”
半晌之后，常友忠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对讲机，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不计伤亡！不惜代价！”
“2车收到！2车收到！”
在接到常友忠的命令之后，焦永军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随后不远处就传来了火箭筒爆炸的声响。
“对方持有枪械！重复一次，对方持有枪械！发现可疑目标务必第一时间击毙！”
命令下达之后，常友忠便没有了任何迟疑。
他目光凛然，顾盼之间，似乎隐隐有电光闪过。
“婉晴！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常友忠下达了突围命令之后，王晨的心便踏实了一半儿。
紧接着，他就开始联系起刘婉晴来。
“在那些‘秃鹫’的外侧。”刘婉晴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但如今在王晨听来却是格外亲切。
他一边环顾四周，确认周围的情况，一边向刘婉晴问道：“你能想办法解决那些人吗？”
“有点儿难。”
刘婉晴以心声回复道，“他们的人数很多，而且手里有枪。”
“不用把他们都杀死，只要把他们负责指挥的人杀掉就可以！”王晨说道，“你能看到他们的人都聚集在哪里吗？”
在末日降临之前，大家都习惯了使用手机，所以对讲机这种略显古老的东西就很少有人会用了。
常友忠他们有对讲机能够进行通话只是一种偶然，而那些秃鹫应该是没有这种通讯手段的。
所以他们的这种“围猎”计划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很容易出现指挥断层。
只要刘婉晴能够完成“斩首”，那么这些人在接收不到新的命令的情况下，就很容易自乱阵脚。
王晨他们的车速只要一提上来，那些人就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我找一找。”
说完这句话之后，刘婉晴顿了顿，“如果在那里也有女人和孩子……”
“那就都杀掉！”
王晨的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狠色，“不要让她们牵绊住你的脚步！一击即中，立刻撤退！不要给他们围住你的机会！”
“我明白了。”
刘婉晴回了一句，不过临了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垃圾啊。”
垃圾……吗？
听到刘婉晴的这句话，王晨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觉得刘婉晴说得很有道理。
常友忠在见到那些女人和孩子的时候，即便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也要先掉头试一试能不能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逃走。
在发现2车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之后，常友忠也没有直接下达突围的命令，而是迟疑了很久。
反观王晨来说，在发现2车的前进路线被阻断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赶紧突围。
刘婉晴问起他如果秃鹫们的“指挥所”里有女人和小孩子怎么办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让刘婉晴把那些人都杀掉。
没有同情心，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刘婉晴说他“垃圾”，确实也没有什么错。
“但我就是这么想要活下去啊……”他呢喃着说道，“就算要杀再多的人……”
第八十八章 道理
王晨是个怎样的人呢？
说实话他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
在末日来临之前，他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其中一个而已——过马路会等红绿灯，坐公交看到老人会让座，甚至跟人错肩而过都会首先跟对方道歉。
他从不偷税漏税，写在《刑法》中那些“发财”的办法更是想都不敢想。除了小时候因为被人说是“野种”和熊孩子打过架之外，他的人生中可以说找不到任何“污点”。
可现在是那些女人和小孩儿要来要他的命了。
如果他们不反抗，常友忠会死，常友忠的小队队员会死，那个仍旧天真懵懂着的混世小魔王江竹琴会死。
他也会死。
所以他只好把她们都杀了啊。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爱”。他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小心翼翼地经营自己仅有的一点“资源”上完了初中、高中，读完了大学。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争来的，跟其他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过父母，没有过爱人，甚至没有过真心相交的朋友。
那他凭什么要去“爱”别人呢？
别人对他好，他当然也会对别人好。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这是他打小就懂的道理。
但现在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想要他们的命。
她们听从了胁迫她们的人的命令，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们的命——甚至她们的心里还会有一些侥幸，因为上一次她们就这么成功地杀掉了李财年的小队，苟活了下来。这一次她们觉得她们还可能会成功。
可道理终究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在那些胁迫她们的人的魔掌下，她们是活不下去了。
可活不下去了可以去死，去撞墙，去吃石头，去咬舌，想死的话办法多得是。
凭什么她们就要挡在他们的车面前，让他们当替死鬼呢？
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推给他们呢？
“我大概找到他们的‘根据地’了。”
刘婉晴的声音再次在王晨的心中响起，将他的思路暂时打断。
他赶忙向刘婉晴确认道：“你能确定吗？”
“这里有人多人在进进出出，看样子是在向外传递什么消息。”刘婉晴猜测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
“防守力量怎么样？”王晨追问道。
“楼顶上有一名狙击手，门口的人手里有枪，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型号。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只有三四把左右的样子。”
顿了顿，她又接着补充道，“我没有看到手枪。”
“常友忠这边说目前只有李财年他们一个小队失踪了，所以如果没有其他途径获得枪械的话，他们手里的枪械应该并不多。”王晨沉吟了一下说道，“手枪的话，一个小队应该只有两三把。只要不是打在你的眼睛上，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直接冲进去——或者你旁边有什么可以用来投掷的东西吗？”
说到一半，王晨突然想起他们两个和莱拉战斗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刘婉晴直接从路边拔起了一盏路灯，然后把那盏路灯像标枪一样穿透了莱拉操纵那个傀儡的胸膛。
所以保险起见，他想让莱拉先进行一下“远程消耗”，再进到对方的根据地里“收割人头”。
“汽车算吗？”
刘婉晴问了一个让王晨目瞪口呆的问题。
“你能搬得动？”
纵然王晨知道刘婉晴的力量很大，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婉晴现在的力量已经强到可以把汽车当成武器投掷出去了？
“再远一点可能会比较麻烦。”刘婉晴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向王晨问道：“那就按这么来？”
再远一点可能会比较麻烦，也就是说眼下这个距离是没问题的了？
而且这个“可能”和“比较麻烦”也很引人遐思，是不是再远一些刘婉晴也能够得着？
王晨突然发现，他该找个时间详细地测试一下他和刘婉晴眼下的实际战斗力了。
“那那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联系我。”王晨抬头看了一眼越野车周围的状况说道，“我们这边的2车应该已经突围出去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收到报告。后边我们可能就要和那些女人和孩子接触了。”
“了解……”
“报告1车！报告1车！2车已成功突围！重复一遍，2车已成功突围！”
就在王晨和刘婉晴心声言语的时候，焦永军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我们使用了火箭筒向人群周围发射，她们并没有逃走，而是蹲在了地上！所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具体伤亡情况不明！OVER！”
“1车收到，1车收到。”
收到焦永军的报告之后，常友忠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他就提醒道：“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对方手中枪械！保持车速，行驶两公里后可减速！OVER！”
“2车收到！2车收到！OVER！”
安顿好2车那边的情况之后，常友忠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史少奎。
史少奎则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虽然开车撞女人和孩子这种事太损阴德，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该庆幸他们没有那种带针的路障。”
王晨也跟着松了口气说道，“咱们这两辆车都不是履带车，如果遇到那种东西，都只会是爆胎的后果。”
“这一次确实是我的失误。”
常友忠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没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程度。”
常规的世界崩坏之后，人们的“三观”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秦爱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那个人的人品有问题，但可以说她的人生观在那些“堕落”的人中是极为超前的。
普通人比如说张怡然和王晨他们都是在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观念，而秦爱敏他们直接就适应了这个世界——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为了这种秩序而生一样。
这些被庇护所拒绝的秃鹫们也是如此。
从末日降临伊始的放纵，到如今的泯灭人性，他们自己选择了一部分，然后被庇护所逼着选择了一部分。
第八十九章 狂化
“为什么那群人手里会有火箭筒！？”
在一栋狭**仄的砖瓦房里，一群人正围坐在矮桌旁。
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着鹰钩鼻，神色阴鸷的男人。他的手不停地交握，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很正常。”坐在电视机柜上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出声说道，“之前那个小队的人执行的是搜救类的任务，所以不会携带什么重武器，就连手枪、步枪之类的东西，他们也只是拿来防身用的。
这群人要执行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当然就可能配备一些杀伤力比较大的装备。”
“那我们要怎么办？”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眼镜男。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打那个火箭筒的主意。”眼镜男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和那个小队的人不一样，他们肯定是带着什么重要的任务出来的，所以那些女人和小孩儿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杀掉那些女人和小孩儿？”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挑了挑眉，“他们下得了手？”
除了李财年的小队之外，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段来拦截过往的车辆。
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全都成功了。
早先他们用来拦截车辆的女人和小孩儿还没这么多，都是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之后攒下来的。
“可他们见到那些女人和孩子就倒车了。”
“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不想杀人。”眼镜男摊了摊手，“等到他们转身回去，发现后面也被拦住的话，就肯定要动用武器了。”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有些不甘心。
如果有了火箭筒这种大范围的杀伤性武器，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凭借着这种东西突破那个磐石庇护所的高墙。
磐石庇护所里有什么？
更多的女人，更多的孩子，和更多的“奴隶”。
只要控制了那个地方，最起码在接下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这群人都可以不挪窝！
想想就令人神往啊，没有丧尸也没有法律的限制，他就是说一不二的那个存在，他就是庇护所里的土皇帝！
“风筝总要有线系着，他们走不远的。”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说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把那种能够扎破轮胎的‘减速带’找到，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等到他们返程……”
“可我现在就想要那个火箭筒啊！”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抬起了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那嗜血的欲望。
“难道你不想进那个‘磐石庇护所’看一看吗？凭什么他们就能躲在乌龟壳里，我们就得在外面东躲XZ？
我们得给他们上一课啊！我们得教教他们怎么才能在末日里好好地活下去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来。”眼镜男头疼地摇了摇头。
他眼前这个男人要实力有实力，要狠心有狠心，而且最棒的是做事不怎么过脑子，很容易操控。
所以他对他很满意。
只不过偶尔也会出现眼前这种状况，脑子里过多的肌肉让这个男人变得十分容易冲动，会影响他的计划。
“只要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做，那最后那个庇护所肯定是你的。”眼镜男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的弹药有限，如果用在追堵他们身上，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发展。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而且我们的人手也不能损失太多。那些女人和孩子还比较好补充，可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管损失了谁我们都承受不起。”
“……”
除了长着鹰钩鼻的男人之外，其他的人在被眼镜男的目光扫到之后都立刻低下了头。
尽管“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句话听起来很讽刺，但只要有长着鹰钩鼻的男人在，眼镜男的话便代表着这个小团队的绝对意志，任何嘲笑眼镜男的人都会被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杀死。
所以甚至没有人敢接眼镜男的话。
“真烦啊……真烦啊……真烦啊……”
长着鹰钩鼻的男人明显地变得躁动起来。
他的眼睛不停地在在座的几个人身上扫视，而被他扫视到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除了眼镜男之外。
“卧室里还有女人。”
眼镜男起身走到长着鹰钩鼻的男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不要打他们几个的主意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外。
而在他走了之后，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长着鹰钩鼻的男人一个人。
“哈哈……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男人捂着脸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笑声，随后轻轻一跃，便跨越了三米多的距离，直接从他的座位上跳到了卧室门口。
“嘭！”
他一拳砸在卧室的房门上，看似结实的房门竟是直接破了一个大洞，然后连着门框一起，整个门都被他拆了下来。
“呜——”
卧室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悲鸣，只是因为她的嘴被人用布块堵住了，所以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呜咽声。
男人听到女人发出的呜咽声之后，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什么同情的表情，反而咧开了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张……张先生，陈老大他……他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院子里，被人称为“张先生”的眼镜男抬手从烟盒里颠出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点上，然后悠然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我估计他这辈子应该就都是这个样子了。”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啊……”人群顿时有点喧闹，“他之前隔几天就要发狂一次杀一个人，但好歹还要隔几天。可现在他几乎是每天都要……”
“那说明他正在成长。”
张先生掸了掸烟灰说道，“一开始他的力量还比较容易控制，所以他的人性还能撑得住。但随着他的力量逐渐变得越来越大，他嗜血的本性就占到了主导地位。”
“那我们怎么办？”
“去找人，更多的人。”张先生微微眯起了眼，“女人也好，孩子也好，男人也无所谓。只不过你们的速度需要快一点，因为如果你们满足不了他的话，他就要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