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地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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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军如潮水般袭来，亦如潮水般褪去。
大地已经停止了震动，黑暗中，目所能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狼藉与颓唐。
空空荡荡的陈县城下，留下了遍地血痕，以及来不及收尸的死透或未死透的乱民。
起义军大营。
“他奶奶的！”
陈涉气得直接爆了句粗口。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攻城交锋，起义军直接损失万余义士！
大败！
有被砍死射死的，有趁乱跑路的，还有被秦军一声暴喝吓死的。
自起义以来，陈涉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五县。
他攻城的方法很简单，带着成千上万人，浩浩荡荡推过去。
城门大开，几乎没遇到什么激烈的反抗。
入城，狂欢，充军数万，继续推进。
一直都是顺风顺水，陈涉膨胀了，严重低估了秦军的战斗力。
陈县的秦军虽然菜，可起义军比秦军更菜！
一个是战5渣，一个是战1渣，
孔子曾经说过，菜鸡互啄，力大者胜。
起义军明显就是更菜的那只菜鸡。
秦军至少平常还会训练，严而不苛的秦律深入每一位大秦士卒的骨髓，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所有士卒严守律法，不敢胡搞乱搞。
起义军，则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乱民。
一个词概括，乌合之众。
装备，秦军也比起义军先进好几个次元。
一支相对服从命令，严格有序的部队，能够完全碾压盲目自大的乌合之众，一点都不意外。
“混账！”
陈涉暴跳如雷。
“把那些临阵脱逃的乱民抓来，统统斩首示众！”
陈涉一脸飞鬓，平日里就颇具威严。
特别是起兵造反之后，有神明buff加成，众人皆是被陈老大的威望所折服。
陈涉一发飙，其他人不敢怠慢，一群着甲起义军精锐呼啸奔出，将抓到的数百乱民压到营前。
“大王饶命！”
“大将军饶了我吧，我家中有母有儿，都指望着小的活命啊.....”
这些逃跑的乱民，见到陈涉后那叫一个慌张！
纷纷啼哭着哀嚎求饶！
“安静！”
吴广一刀砍飞求饶乱民的头颅，狠狠吐了口唾沫。
“要不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混账，吾等义军岂会轻易溃败？该杀！”
吴广恶狠狠盯着那人的尸体，“去，把他家的父母妻儿，统统抓来杀了！以祭惨死城下的诸多义士！”
起义军精锐个个神色发狠，一刀又一刀，砍翻了十数位哭嚎求饶的乱军。
大营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还敢乱哭乱叫啊？
要死全家的！
见到众人安静了下来，陈涉目光冰冷，漠然扫视着这些跪地蝼蚁。
“我等起义大军，占据大义，士气高昂，兵力更是暴秦军队的十数倍！要不是你们贪生怕死，带头逃跑，拖累了在城下苦战的众义士，我们怎能被暴秦军队击败?”
“我现在要杀你们，你们服是不服？”
鸦雀无声。
谁特么敢搭话啊！
说服，要被杀头，说不服，也要杀头。
横竖都是个死！
“哈哈哈哈！”
一位乱民，突然发狂，挣扎着起身。
他满脸泪涕，表情狰狞着狂笑，发了疯似的。
“陈涉！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陈涉眉头紧皱，厌恶地挥了挥手，“杀了！”
刀光闪起，起义军精锐手起刀落，滚滚人头落地！
杀了一群聒噪的乱民，陈涉心情也是舒畅了不少。
权力带来的快感，渐渐冲刷掉兵败的恼怒。
“陈大哥，想要攻破陈县坚城，我有四计。”
一位头目高声走出。
这人身高不足七尺，一脸麻子，正是后来率诸多门客，加入陈涉军团的魏国名士张耳。
像张耳这种有人、有钱、有名望的六国旧贵族，待遇自然与那些灾民不同。
张耳为人圆滑，八面玲珑，加入陈涉军团后，很快成为了头目之一。
“张耳君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一听张耳有计策，陈涉一脸的兴奋，连忙道。
“第一，杀临阵脱逃者，以固军心。这一点，陈大哥已经做的很好了。”
陈涉面露喜色，微微点头。
能得到张耳这种文化人的认可，老农民出生的他不免有些得意。
张耳先是拍了一手老板的马屁，继续道：“暴秦守军弓曲狠辣犀利，箭矢充盈。攻城时，先锋义军被暴秦的箭簇狠狠压制。”
这一点，众头目深以为然。
秦军的弓箭太狠了，根本挡不住啊！
“为防暴秦利箭，我军需砍伐陈县四周树木，制作木盾。有了木盾防护，秦军的箭矢对我军便造不成威胁了。”
陈涉顿时大喜！
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我咋没想到呢？
要怪，就怪他没读过什么书，又是一路顺风顺水。
这种攻城最基本的操作，既然被他忽略了。
“真是妙计！张耳君请继续！”
张耳见随便几句基操，就唬住了陈涉，心中也是不由暗爽。
跟着这群土包子混，何愁自己没有出头之日？
张耳渐渐加大音量，在大营中来回踱步，高谈阔论。
颇有战国时期，一人敌千军的纵横家内味。
“第三，欲登坚城，同样需要伐木以制木梯等械。有了木梯等攻城器械，陈县坚城，对我军也构不成威胁了！”
“最后，我们应该联络城中有意反抗暴秦的义士，里应外合，杀暴秦个措手不及！”
“好！”
陈涉哈哈大笑，“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按照张耳君说的去办？”
周文皱了皱眉，道：“张耳君说的前三点，我们都可以差人去实施。这第四点嘛......”
吴广接过话茬，“陈大哥，现在陈县大门紧闭，秦军戒律森严。就算城中有不少义士，我们如何与其联络？”
陈涉的笑容渐渐消逝，盯着张耳一言不发。
“吴广将军说的不错！”
张耳面带微笑，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运筹帷幄。
“耳早有预料，陈县难破！在陈县秦军戒严之前，已经与城内义士联络。约定起义大军攻城后五日傍晚，城内义士一齐发难，呼应起义大军！”
“好！”
“张耳君真是神算！云梦山鬼谷子，也莫过于此了吧？”
这次，不仅是陈涉，其余头目都是喜笑颜开。
“张耳君，城内准备响应的义士是何人？如此英雄，功破陈县当记首功！”
首功为毛不是老子？
张耳暗骂。
“此人乃耳刎颈之交，魏国名士，陈馀！”
第47章 飞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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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
七月份的尾巴悄然而至。
胡亥降临这个时代已有三月有余，经历了盛夏与深秋。
逛逛大到离谱的咸阳宫，与从秦二世那儿接盘的众妃子交流交流感情，偶尔吓唬以丞相李斯为代表的臣子，调教宫廷厨子、研究研究食谱，搞搞发明创造。
皇帝的生活，枯燥而乏味。
期间，胡亥还屁颠屁颠去了一次骊山。
征兆的20万青壮徭役，已经陆陆续续从各大郡县汇聚，风风火火地赶工皇陵的收尾工作。
至于那座“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的阿房宫，胡亥反正是没见着。
不知道是杜牧瞎吹比的，还是胡亥穿越的这个大秦有问题。
一切如常。
唯一有些添堵的是，大泽乡的两位哥们儿还是起义了。
奏疏上描述的轻描淡写，称其为乡匪作乱。
胡亥虽知道不是“乡匪”那么简单，也没有过于担心。
有什么好慌的？
不亡个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玩儿命锤奇观！
只要赶在亡国之前，多锤几座奇观，多捞点加成，事态还是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嘛。
去华阳宫的次数倒是多了。
陪小鱼儿聊聊天，静听雨落蝉鸣。眼见鱼妃的身体日渐好转，大舅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小鱼儿开心，大舅哥就开心。
大舅哥开心，胡亥就开心。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咸阳，华阳宫。
一大家子人，个忙个的。
王鱼这个时候一般会看看书，偶尔盯着工部制作的大秦河山图发呆，时常露出少女般的傻笑，看的胡亥不明所以。
嬴阴嫚则会弹弹琵琶，做做女红刺绣。
搞了半天胡亥才知道，嬴阴嫚这位高冷御姐，原来不是自己的爱妃。
是老姐！
怪不得，外人眼中冷得跟冰山一样的御姐，对胡亥是又惧又怕。
估摸着是在胡亥那个世界，秦二世让人家香消玉殒，存在着因果压制。
胡亥对此也是无奈。
只能慢慢相处，让老姐感觉到自己的平易近人、随和儒雅、温柔良善、龙精虎猛了。
晨曦公主也是华阳宫的常客。
经常来胡亥家蹭饭，缠着王鱼叽叽喳喳。
偶尔叫嚣着挑战胡亥大秦五子棋第一国手的地位。小姑娘每次都是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回去。
下五子棋，胡亥一点都不让着小孩。
直接开虐！
有时胡亥会忍不住在心里发问：你是孤儿吗？
我家比你家大还是咋滴！
小侄女这么喜欢来自己家玩，胡亥这个当叔叔的，也不好直接撵人。
“鱼儿妹妹，可不可以教教我们怎么唱《飞鸟与鱼》？”
说话的这位大妹是胡亥的五姐，名月檀。
“啊……《飞鸟与鱼》呀……”
王鱼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脸蛋隐隐有些发烫。
她有些疑惑，自己与胡亥间的小小温情，怎么被月檀知道了。记得只跟晨曦提过一嘴啊。
《飞鸟与鱼》，自然是胡亥随手“借来”的现代歌，用来哄媳妇儿开心的。
谁晓得被晨曦这个大嘴巴传了出去！
现代歌曲比起关中秦音，腔调和音律都过于新奇。
毕竟咱们这位陛下，是说出“我愿将我的爱情之水倾斜倒下”的闷骚男，胡亥再骚一点，完全在大家伙儿的承受范围内。
王鱼就很喜欢。
经常幻想着自己就是曲里的鱼儿，与飞鸟胡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王鱼经常轻声哼唱，被电灯泡晨曦偶然听到了，盘根问底之下，王鱼只好老实交代。
王鱼面容娇羞，偷偷瞥了晨曦一眼。
晨曦眨巴着眼，一副宝宝也想学唱歌的样子。
“这几日宫中都传开了呢。”
“说是陛下专门写给鱼儿妹妹的情歌。”
“咯咯咯，咱们家这位文武双全的陛下，没想到对鱼儿妹妹一人如此深情呐。”
这些围着王鱼打趣的大妹，要么是胡亥的老姐，要么是宫中的其他美人。
胡亥为人随和，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嬴阴嫚一样，那么惧怕胡亥。
就算敬畏皇帝权威，调戏一波温柔贤良的鱼夫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王鱼还没开口，那边，晨曦已经掏出一本小册子。
造纸术已经全面推广，由丰邑人萧何任造纸局中丞。
割完一波军功大地主的韭菜后，晨曦这种皇族也成了胡亥的固定提款机。
晨曦拧着小脸，一边翻阅着小抄，一边一字一句道：“什么天地啊！四季啊！昼夜啊！什么海天一色，暮鼓晨钟…..”
小姑娘叽叽喳喳，也不管王鱼此时已经羞红了脸，兴奋道：“鱼儿姐，下一句是什么？小叔叔写给你的情歌儿，嘻嘻，还挺有趣的呢！”
一群妇人一直叽叽喳喳，关中音律多淳朴大气，《飞鸟与鱼》这种颇为肉麻的情歌，一下就提起了众人的兴趣。
更别说，这还是皇帝写给鱼夫人的情歌！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那边，嬴阴嫚见状，奏乐手势变幻，指尖轻拨，一段颇为古怪曲儿悠悠响起。
这首歌，王鱼之前也给嬴阴嫚完整哼唱过，小鱼儿少女心思，想请音乐大家三姐帮忙谱谱曲儿。
加入到调戏王鱼的队伍，嬴阴嫚也是淡淡一笑。
伴奏都起了，王鱼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脱。
“鱼儿也只是听陛下唱过一次。”
“唱的不熟，不能诠释此曲精髓，诸位姐姐勿要怪罪。”
晨曦瘪了瘪嘴，鱼儿姐真会骗人，我都不晓得听你哼唱多少遍了！
晨曦这番想着，倒也没当面捅破，让鱼儿姐尴尬。
月檀一脸坏笑，打趣道：“鱼儿妹妹这个时候还想着陛下呢！我们陛下真有福气，娶了鱼儿妹妹这么贤惠的夫人。”
万一众人觉得曲儿难听，那也是她王鱼唱的不好，跟胡亥这个创作者无关。
被月檀道破心思，王鱼也不尴尬，一个温柔似柔风般的笑容后，轻声哼唱起来。
吾是鱼，汝是飞鸟。
若不是汝一次失速流离。
若不是吾一次张望关注。
哪儿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汝勇敢，吾宿命。
汝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飞鸟。
吾是一尾早已没有体温的沉鱼…..
……
第48章 阳滋公主的爱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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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腔调，在王鱼柔美的嗓音中，如山涧青溪，竟也变得这般好听。
轻盈婉转的歌声，伴着琵琶音旋，安静且沉醉。
众人听得都痴了，情不自禁的幻想着，歌中飞鸟与鱼之间的爱情。
“渣男！”
嬴阴嫚一边弹奏琵琶，一边心中暗骂。
你听听，这是人能写出来的歌词吗？
身为“飞鸟”的胡亥，就可以四处栖息，到处沾花惹草？
小鱼儿却只能在原地苦等，心灰意冷，渐渐没有了体温…..
傻乎乎的小鱼儿，被胡亥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看看她那小眼神，这是完全陷进去了哇！
傻丫头指不定幻想着飞鸟与鱼的爱情呢！
当然，这个时代，如嬴阴嫚这般思想超前的女性，毕竟不多。
大家都沉醉在凄美动人的故事里，丝毫没意识到，这其实是胡亥给王鱼洗脑的一首渣男之歌！
曲毕，不少姐妹都是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鱼儿妹妹的唱功还是这般的出色！”
“真羡慕小鱼儿跟陛下的感情。”月檀也是擦了把眼泪，哭哭啼啼的。
“五妹，差不多得了啊！”
嬴阴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三姐，你还说我！”
月檀毫不示弱，姐妹俩一起在互殴中快乐成长，谁也不服谁。
“你就是羡慕小鱼儿与陛下的感情！如果我没记错，三姐你超过出嫁年龄已有十余年了吧？哎呀，别家女子像三姐这般年纪，娃娃都可以挽弓骑马了呐！”
月檀早已有了男人，对方虽然是入赘，跟月檀的感情也颇为和睦。
她这时，当然可以尽情嘲笑大龄剩女嬴阴嫚。
“入赘之人，身份低贱，没有一点骨气。堂堂大秦男儿，就算出生卑微，也应当去军中搏取爵位！稍微有志向些的，又怎会入赘呢？”
“这样的软骨头，阴嫚不嫁也罢！”
嬴阴嫚将琵琶放下，盯着月檀厉声道。
“你！”
月檀气的脸色通红，他家夫君就是入赘嬴家。嬴阴嫚这么说，就差没直接指着月檀的鼻子，大骂她家夫君是没骨气的软骨头了。
赘婿，在大秦，就是最低贱的一撮人。
秦始皇三十三年，征纳内地“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
可见，赘婿的地位，跟逃犯和商人是差不多的，都属于大秦最底层。
陆梁位于今广东、广西地区，曾经是百越的地盘。
大秦统一百越后，在此地设立南海、桂林、象郡三郡。
派“逋亡人、赘婿、贾人”，来陆梁这种荒郊野岭，无非就是干两件事儿。
第一，攻城。
第二，开荒。
全都是要人命的活儿！
攻城，就跟陈县下的数万饥民一样一样的，纯属当炮灰用。
开荒，除了各种苦活累活，还必须强迫与越人杂处，以固越地人心。
完全就是当工具人用的。
这可比服个徭役，死亡率高得多。
没办法，赘婿既不下地种田，也不提枪参军，完全不提供任何生产力，要你有啥用？
平时吃软饭没人管你，一旦有什么明摆着去送死的差事，指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嬴家皇室赘婿，又不太一样。
毕竟有大靠山罩着，总不能让老秦家的上门女婿，去和越人整个二婚吧？
相较之下，这些个驸马爷，还是比一般人家舒服得多。
皇族们都选择性无视的遮羞布，偏偏被嬴阴嫚这个虎妞，毫无顾虑地一把掀开。
不仅仅是月檀，连“刚好”路过，又“刚好”耳朵碰到墙壁，再“刚好”听到众人说话的胡亥，也是暗暗摇头。
自己这些个姐姐，既然出嫁后仍然呆在后宫，没有去夫家，八成都是招的上门女婿。
嬴阴嫚这波无差别攻击，直接打了所有姐妹的脸！
果然，她这话刚说完，所有姐妹的脸色都变了。
“我说五姐，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
“阳滋，往日里你离经叛道，不招夫婿，姐妹们可不曾说过什么。想在反过来说教起姐妹们来了！”
“噗！”
听到“阳滋”这个称呼，门外偷听的胡亥，差点没笑岔气。
这都什么名儿啊？
老秦取的？
水平真特娘的高！
嬴月檀也是一脸怒意，愤然道：“三姐，当初李太尉家的长子，可是有意娶你的，不也被你果断拒绝？”
“我看，就是三姐你不愿成亲！”
嬴阴嫚谈婚论嫁的那年，李信多牛叉？
还没被项燕教育，比王翦还雄！
胡亥听后，也是忍不住怀疑。
阳滋姐该不会是个拉拉吧？思想这么超前的?
“李太尉固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可与其子何干？李家小子若是真有那么厉害，为何不像通武侯那般，自己成就一番英雄作为！”
嬴阴嫚面对众多姐妹的围攻，毫不示弱，据理力争。
王鱼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性柔和淡泊，后宫女人间的争锋相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觉得众人一起欺负嬴阴嫚，实在是有些过分。
王鱼叹息一声，柔声道：“阴嫚姐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若没有找到合适的如意夫君，女子何必要嫁给一个不相干之人......”
王鱼也是家族在政治上的棋子，嫁给了一个“不相干”的秦二世。
对嬴阴嫚，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些天，又被胡亥的糖衣炮弹疯狂轰炸，早已不能自拔。
胡亥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变成小鱼儿甘愿体温变冷的“飞鸟”。
这种极大的反差感，让王鱼也开始向往起郎情妾意、情投意合的爱情。
“小鱼儿，这就是你不懂了。阳滋身为嬴家子嗣，哪有不招婿、不嫁人的道理嘛！”
“咳咳咳。”
胡亥再不现身，嬴阴嫚估计要被女人们的唾沫星子喷死。
“陛下。”
“参加陛下！”
见胡亥来了，后宫众人连连福礼。
胡亥面带微笑，一把握住人群中王鱼的小手。
王鱼面色一红，微微低了低头，虽然害羞，想到牵自己的人是胡亥，也没做任何抗拒。
“老姐，你不是要一场轰轰烈烈、郎情妾意的自由恋爱吗？看上谁了？朕给你绑来!”
“......”
第49章 秦熹宗
绑过来？
这也能叫自由恋爱？
嬴阴嫚没敢吱声。
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吵起架来一人顶十人。
唯独面对胡亥，嬴阴嫚怂的不能再怂。
别看胡亥现在笑咪咪的，很和蔼的样子。
嬴阴嫚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笑面虎！
她本想说，老娘的私事儿要你管？抬头一看，胡亥一手握着王鱼，另一只手呢？
把玩着一柄幽光闪闪的宝剑！
嬴阴嫚动了动喉头，毫不犹豫道：“阴嫚多谢陛下的好意。情投意合的自由恋爱，确实是妾身所向往的......”
见到嬴阴嫚的反应，胡亥笑着收剑回鞘：“此剑名为屠犭，乃黔中一深山仙人所献，砍单身狗很顺手......咳咳咳，削铁如泥，刃可斩断发丝。”
王鱼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懵的。
只觉得陛下对屠犭宝剑真是喜爱，刚刚明明在聊阴嫚姐夫婿的事情啊。
王鱼低着头，捏了捏胡亥的肉爪爪，陛下真是文武双全呢。
嬴阴嫚头皮一麻，有你这么威胁老姐的么？
这也太赤果果了吧！
最可气的是，好像只有她听出了胡亥的意思。
其他姐妹，要么就是一脸崇拜，要么就是小鱼儿这种，一脸相思，直接被洗脑洗晕了。
“陛下，阴嫚心中的如意郎君，是要像陛下这样的，文韬武略，有理想有抱负，为大秦开疆扩土的大英雄！”
老娘谁都看不上，就想在你家赖着。反正有皇帝养我，老娘一大把年纪了就是不嫁人不招婿，唉，就是玩儿。
嬴阴嫚很想这么说。
怕被胡亥砍，只能昧着良心当舔狗。
反正现在天下承平，上哪儿找为大秦开疆扩土的人去?
不存在的。
“好！”
胡亥点了点头，“朕听闻下相人项梁家中有一贤侄籍，力拔山河，力能扛鼎，才气过人。刚好符合三姐你的要求！”
“估摸着项梁等人，这些日也快到咸阳了吧？朕有意撮合你与项籍，成一番佳话，不知三姐意下如何？”
胡亥是这么想的，先随便丢个大饼给项梁，封其为楚王。
项梁进入了编制，就算是大秦体制内的“自己人”了。
成了自己人，自然也就有了忠诚度这个概念。
就算忠诚度是0也没啥，御赐美酒一枝花，定期喂药就行。
需要一个心腹承担“大朗喝药”的角色。
嬴阴嫚就挺合适的。
看她天天赖在咸阳宫，也不嫁人，悠闲得很，胡亥看着烦。
不如丢出去做点贡献。
要不是项梁岁数太大，已经有了正妻，嬴阴嫚嫁给项梁实在说不过去。胡亥还真不介意，让她和老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由恋爱。
还是让三姐去祸祸羽哥吧，给羽哥好生滋一滋阳。
胡亥话语中透露着一副朕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嬴阴嫚差点就信了。
皇帝当着后宫这么多人的面赐婚，一边盯着她，一边把玩着屠犭剑柄，嬴阴嫚哪敢不给胡亥面子？
“项籍既然被陛下如此器重，必有过人之处，阴嫚也想亲自见一见这位英雄。”
也是难为她了，思想超越时代的公主，在胡亥面前就跟个受气包一样。
王鱼眼见一桩美事就此定下，心里也是欢喜得很，抿着嘴笑。
不对啊，刚刚是谁说的，若没有找到合适的如意夫君，女子何必要嫁给一个不相干之人？
嬴阴嫚都不认识项籍这人，可不就是不相干之人吗？
小鱼儿的记忆只有七秒，不记得了。
只要是陛下说的，都对。
......
李斯进咸阳宫求见胡亥，一脸忧心忡忡。
皇帝这都多久没上朝了？
胡亥继位以来，在明君与昏君之间反复横跳，李斯都被搞晕乎了。
陈县乱匪横行，已经兵临陈县城下，这可不是小事啊！
虽然李斯也不认为，乱匪可以攻破陈县坚城。可不知为何，李斯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成堆的奏折如雪花般压来，李斯仍然没见到胡亥的人影。
坐不住了！
今天说什么，李斯也要见陛下一面，陈明事态严重，劝陛下早日采取雷霆行动，将乱匪镇压。
李斯见到胡亥的时候，人都傻了。
只见胡亥手持铁锤等工具，对着一坨木具就是一顿乱敲。
木屑飞扬，胡亥乐此不疲，一脸的土。
颇有木匠皇帝明熹宗内味儿。
都知道你喜欢锤奇观、搞基建，可喜欢到自己上手，李斯是没想到的。
这不是乱来嘛！
李斯愣在原地，还没等他说话，胡亥先开口了。
“李尚书？你不是在骊山吗？到宫里来作甚？皇陵修好了？”
胡亥擦了把汗，皱了皱眉头。
没有收到系统的提示，骊山皇陵八成是没修好。
奇观没修好，李斯这个主掌大局的工部尚书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回陛下，皇陵并未完工.....”
“赶紧造奇观去！”
胡亥忙活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喝了一口小杏递过来的薄荷冷饮，猛灌了几口，那叫一个舒爽。
“对了，这是朕刚刚设计的沙发。李尚书一把岁数了，要好生保养一下腰。下午你搬回家试试，享受享受。”
胡亥指了指地上的木具，道。
李斯盯着地上的“沙发”，哭笑不得。
也不知该欣喜他深得圣心，还是叹息皇帝不务正业。
这已经不是胡亥第一次送李斯东西了。
什么床啊，桌子板凳啊，皇帝搞出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发明，李斯都有幸第一时间享福。
一堆床上用品，李斯挨个体验了一波。
比如胡亥设计的大床，睡着是挺舒服，也没别的缺点，就是运动激烈了容易散架。
“老臣谢陛下隆恩！”
李斯先是谢恩，接着忙道：“陛下，陈县乱匪已生乱象，攻破铚、酂、谯、苦、柘五县，围攻陈县数日！当地百姓深受其害！”
“请陛下立刻派精兵良将出征，剿灭乱匪！”
胡亥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李尚书大可放心，朕早就让蒙恬返回上郡，征调十五万大军！”
李斯愣了一下，顿时大喜！
怪不得最近没看见蒙恬，原来是陛下神机妙算，早就有所安排！
第50章 又来了个奸臣
怪不得陛下这般淡定！
由蒙恬率领十五万大军，捏死一群渣渣叛军，可不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么？
李斯欣喜的同时，又是震惊万分。
胡亥这种提前预判的操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就预言过大泽乡陈胜吴广叛乱。
朝中群臣都没太当回事，胡亥早已料敌先机，征招大军去了！
李斯不得不服。
陛下真乃天命之子！
“陛下英明！”
“有蒙恬将军率军平叛，陈涉吴广之流必将灰飞烟灭！我大秦有陛下这般明主，也必将.....”
“那啥，朕没让蒙恬带兵平叛。朕让他带着十五万人，继续修直道去了。”
任何一个文明，在发展的过程中，都在不断重复两个过程。
吸收外来的文化，与对外传播文外。
秦朝之前，也在大规模的吸收外来文化，以及向远距离输送文化。
比如将秦国的关中文化，不断输送给东方。
比起向东的输送与吸收，向西向北的文化交流，就没有那么顺畅了。
由于疆域和割据形式的限制，传播范围相当有限。
这时，就需要较为发达的交通干道，打通西北。
要致富、要传教，先修路！
直道南起陕西林光宫，北至内蒙九原郡，贯通南北，绵延七百多公里。
最初，直道由蒙恬率长城军团修建，目的是方便行军、运输补给等等。
到了西汉，直道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军事通道了。
汉武帝以秦直道为基础，继续向西北疯狂修路，为“丝绸之路”提供了强有力的客观支持。
从此，西方的特产胡麻、石榴、大蒜等作物，以及音乐、舞蹈、杂技等艺术，源源不断的传入中原。
优良的马种也从这条路传入中原，改良国内马种。
秦朝耗费两年修建的直道，虽未彻底完工，对后世的商业、文化、战争、畜牧业等影响显著。
直至后世，老外仍然称咱们“China”（秦）。
李斯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拥有几千年后的眼光。
乱匪横行，大秦百姓惨遭匪患，丫的还惦记着修你那破路呢？
李斯连忙疯狂劝阻！
胡亥脑袋有些发胀。
无奈，只好跟李斯反复强调修奇观的重要性，淡化陈涉吴广的危害。
也不是胡亥不愿出兵讨贼。
陈涉吴广只是打个头的出头鸟，很快还有一群反贼要冒头。
陈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已经传遍大地，现在动用中央军全力围杀陈涉，已经失去了意义。
手上就那么点能打的部队，总不能真的征招骊山囚徒去打仗吧？
最好的一招，就是在这哥俩儿没起义之前，砍了完事。
可惜，胡亥动用大半个东缉事厂，还是没找到人。
当然，胡亥也不是完全按兵不动等着人家推。一些对策，没必要现在告诉李斯罢了，没太大的意义。
“陛下，工部造纸局中丞萧何求见。”
胡亥正和李斯扯着皮，萧何突然来了。
胡亥淡淡扫了李斯一眼，心想这俩人居然勾搭的这么快？
萧何被调入造纸局后，很闲，闲的蛋疼。
造纸术的方子和销售策略，完全是胡亥亲自拍板，萧何也就起个统筹的作用。
不可谓不是大材小用。
人一闲下来，话也就多了。
萧何进入工部后，逢人便吐露自己胸中抱负，各种针对时政的见解与方针，巴啦啦巴啦啦一个劲儿的说。
哪个男儿不是萧何这样，幻想着建功立业，留名千古？
对胡亥沉迷修奇观这事儿，萧何也很是在意。
与人谈论此事，言语中多是批判之词。
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做错了事，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萧何肯定要尽臣子本分！
洋洋洒洒十天写了十本奏书，胡亥连影子都没看到。
卡在御史大夫冯去疾那儿了。
朝中上下，谁不知道皇帝对修奇观的沉迷？
萧何奏书中多有偏激之词，痛斥奇观误国。这要是被陛下见着了，指定讨不了好。
反正胡亥也是懒得要死，奏书都是选择性的看看。冯去疾这个官场老油子，打算着先压一压，观望观望胡亥对萧何是啥态度再说。
萧何虽然愣了点，不懂帝心，好歹也是皇帝一手提拔的。若是值得冯去疾拉拢，自然是有利无害。
还好胡亥不知道这事儿。
要是知道了，指定给萧何丢到匈奴掏粪去。
递给皇帝的奏书，半天不见动静，萧何更加郁闷了。
与人交谈时，言论更加的不爽偏激。
很快，萧何的顶头上司李斯知道了这事儿。
李斯一是欣赏萧何的能力与独道的见解。
二是有这么一个敢跟皇帝唱反调的二愣子，有些话李斯不方便直说，可以让萧何顶锅。
于是乎，李斯这次来见胡亥，顺便也带上了萧何童鞋。
“让他进来。”
胡亥叹了口气，李斯终究还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老实。
萧何手握竹卷，面容坚毅，穿着整洁，唇上挂着两撇山羊胡。给人一种干练小吏之感。
萧何丰邑吏员出生，熟读大秦律法，做的也都是接地气的实事儿。
皇帝这种空中楼阁般狂修奇观的行为，实在让他很痛心。
萧何先是复述了一遍陈县匪乱之祸，正准备进谏，让皇帝停修骊山皇陵。
结果，看到旁边的李斯，疯狂对着自己眨眼。
萧何毕竟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地方小吏间的弯弯绕绕，不见得比中央少。
他又不是右相王绾，一没威望二没根基，收到了顶头上司的暗示，一肚子牢骚也就压在了肚子里。
真不爽！
“陛下，请尽快出兵，剿灭陈县乱匪！”
胡亥惆怅得很，怎么这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懂朕的苦心呢？
奇观大于一切，不懂么？
屁大点事儿，就来进谏，这让他怎么玩？
突然有点羡慕秦二世了。
不服的，敢进谏的，直接一刀咔嚓。
很多时候还不是一刀两刀的事儿。
腰斩、车裂、凌迟、烹煮......
各种五花八门的刑罚安排。
谁敢不服？
“二位爱卿无需担忧，自然有人剿灭陈涉吴广之流。”
“何人？”李斯萧何齐声问道。
“楚地出了乱子，自然是楚王的责任咯。”
第51章 楚旧人
日落十分，夕阳红霞透亮温暖，染红了半座咸阳城。
战国时期，秦国老卒战力无双，五国合纵攻秦之战失败后，天下遍再也挡不住关中勇士的步伐。
之后，秦国便开始了殴打小朋友。只有我打人家，没有人家打我的。
咸阳有函谷关为屏障，固若金汤。
加上老秦不断迁移地主、耕农、富商来咸阳，人口膨胀过快。咸阳的体量与战国时期，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种种因素，造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咸阳的城墙，现在还在修建！
说咸阳是什么坚城壁垒，完全就是扯淡。
外围，每隔数百步才能看见少许哨所与临时路隘，由卫戍军士卒执勤，核查入城乡民身份。
过了路障和哨所，无数汗流浃背的徭役，如蚁堆般汇聚在城墙下，搬运泥块木料石砖等物，好不壮观。
老秦也是心大，想要将咸阳打造成天下第一坚城。
要么不搞，要搞就搞最大、最硬的！
这种搞法，直到秦朝亡国，咸阳城墙还没修好。
三位从东南地来的外乡人，在城外关卡停下。
年纪最长的一人宽衣博袖，一头苍劲的秀发披在肩上，目光炯炯有神。沉稳的气质中，深藏着一丝不可为人道的骄傲。
来自血脉的骄傲。
楚人，项梁！
另一人，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脸青须从鬓角延展到下颌，十分霸气。他皮肤偏白，身材高挑，双手纤细，要是刮了胡子好好拾掇拾掇，绝壁秒杀无数当红小鲜肉。
项梁之侄，项羽。
第三人，叫虞子期，项羽的小老弟。
虞子期跟二项比起来无足轻重，就长那样。
项羽是第一次来咸阳，目光沉凝，打量着前方正在修建的咸阳城墙。
项梁重重叹了口气，道：“唉，朝廷的徭役，还是有些过于繁重了。咸阳城下，近十万徭役没日没夜地修城墙。最近骊山新招20万徭役，不少同乡都是被征招了去。”
“若不是徭役过重，被逼的走投无路，大泽乡陈涉又怎会揭竿而起？道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
听项梁提及陈涉吴广，项羽眼神一亮。
大泽乡陈涉起义，连克秦朝五县，让身为楚人的项羽备受鼓舞。
“叔父，陈英雄举兵反秦复楚，大有成事之趋，不如我们带着家财门客，投了陈英雄！光复大楚，我项家岂能坐视之？”
“胡闹！”
项梁一声暴喝。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火。
项梁散尽家财，偷摸在家打造兵器、圈养勇士。
欲图之事甚大！
人家陈涉搬出项燕，披着项羽爷爷的虎皮，招兵买马坑蒙拐骗。
结果项羽这货，张口就是要投了陈涉。
这不是败家子儿嘛！
这也不能全怪项羽。
项梁深知自己这侄儿，一腔热血，心怀大楚。性格又急躁，藏不住什么事儿。
小时候让他读书学文，学不进去。
让他学剑，把请来教他练剑的师傅，一通血虐，暴揍一顿。气的人家老爷子，连夜坐火车站票跑路。
项梁那叫一个气啊，将项羽擒来，一顿毒打。
这小子还挺不服，嚷嚷着读书练剑没吊用。读书，只能记住个人名。练剑，再强也只能一人对敌。
要学，就学万人敌！
项梁拗不过项羽，只能教他兵法。结果，这货学了没几天，又觉得没啥意思，不了了之。
就这么耐不下性子一孩子，项梁哪敢告诉他造反的事啊！
让他提剑砍人还行。要让侄儿隐忍，徐徐图之？
别想了！
一旦告诉项羽：投靠个毛线陈涉啊，咱家早就准备造反了！项羽立马就敢把当地郡守给砍了！
项梁所有的亲信，都知道项家欲图大事，唯独项羽蒙在鼓里。
这不，一听那边陈涉闹得沸沸扬扬，有声有色的，项羽坐不住了！
“秦皇昏乱，民不聊生！征召20万徭役重修始帝皇陵，百姓们苦不堪言。现如今，暴秦无道，陈英雄揭竿而起，我等燕帅后人，更应该趁势奋起！”
项羽声音如雷，相当霸气。
“今日，羽观这咸阳城，连城墙都没有。守卫士卒更是松垮、没有纪律！只需给我八百勇士，羽定当杀入咸阳宫中，生擒秦皇！”
项羽已经不是第一次吹这种牛比了。
当年老秦东巡至会稽，驾大船渡浙江，项羽与项梁一起站在远处看热闹。
隔老远见到老秦的本尊，项羽就十分嚣张地说：“始皇帝不过如此，是可以被取代的。”
吓的项梁连忙捂住他的嘴！
丫的，乱说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害的全家都要被连坐！
项梁见侄儿还是一点长进没有，重重叹了口气。
“数万楚人服骊山徭役，千里迢迢赶赴关中，路途遥远，这一路不知要饿死、累死多少同胞！”
他这一声简单叹息，包含着对家国天下的感慨，对苍生同胞的怜悯。
项羽虞子期二人听后，颇有动容，纷纷目光哀恸。
连项羽都不继续吹牛了。
三人在关卡前一边聊天一边排队，很快轮到了他们。
“验传。”
站岗的秦军一脸冷漠，淡淡吐出两个字。
三人连忙取出各自的验传，恭恭敬敬递上。
秦军接过三人用木牌制作的验传，仔仔细细核对起来。
验传上纂刻着几人的祖籍、身份，还密密麻麻刻着各地郡县的通文。
从下相到咸阳，三人经过了哪些地方，都在验传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楚人？”
年长的秦军盯着项梁看了好一会儿，语气中有着一丝不爽。
“这位公士，我乃会稽下相人项梁，这两位是我家中晚辈，项籍，虞子期。”
“陛下召我等来咸阳，验传上记载确切，请公士核查！”
另一位年轻些的士卒，鄙夷地扫了扫项梁，喝道：“什么公士？乱叫什么？我们仲什长乃簪袅！”
项梁连忙诚惶诚恐，恭敬道：“原来是仲簪袅！在下眼拙，还请仲簪袅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连忙伸手握了握仲什长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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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秦二代身份证
摸到项梁递来的一大串秦半两，仲什长面色变得更加的凶戾。
秦律森严，而今又在天子脚下，他哪里敢收项梁的贿赂？
这不摆明着害人嘛！
仲什长一把将钱打落在地，冷冷盯着项梁众人。
要不是上面的人特意吩咐过，仲什长现在就能以贿赂簪袅之罪，将项梁众人拿下！
“呸！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年轻士卒一脸厌恶，吐了口唾沫。
竟然拿钱贿赂什长，看不起谁呢！
年轻士卒用三人的验传，蹭了蹭履底的泥土，随手丢了回去。
“乡下人乡下地方，验传居然还用的是桃木！土包子！”
项梁心中惊疑，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这小兵是几个意思。
项羽在地方也是一方豪强的存在，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要不是项梁一直使眼色，早就冲将上前，把牛气哄哄的小兵给暴揍一顿！
项羽双目喷火，强忍着怒气道：“我等远道而来，未曾触犯任何秦律，为何汝等要百般刁难？”
“验传是县令亲自发给我们的，不是用桃木做的还能用啥？你是想污蔑我们叔侄造假不成！”
虞子期也是相当憋屈，力争道：“我们是来咸阳接受陛下召见的，你们这些士卒胆敢诬陷我们！？”
年轻士卒冷笑一声，伸手掏了掏胸前武士服。
项梁三人吓了一跳！
生怕这货吧唧一声，丢出什么害人暗器。
谁料年轻士卒摸索了半天，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的又轻又薄的片状物。
这是张纸。
年轻士卒展开纸张，一脸的自豪，“汝等乡下小子看好了！这是我的验传！”
一看，几个篆字赫然书写在纸上。
“大秦二代身份证！”
项梁三人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东东？好像很便利、很轻薄的样子。
见到项梁三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年轻士卒那股身为大秦咸阳军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陛下发明造纸术，第一批享受的人是皇族公卿。
然后才是按照军爵排位，依次获得采购纸张的资格。
年轻士卒的军爵为一级公士，每月可采购10张纸。
像王贲、王离两位彻侯，每人每月可采购御用檀纸百万张！
什么叫做荣耀？
买越多纸，越光荣！
王家二侯的荣耀，年轻士卒只能仰望。
要是什么时候能像什长一样，每月可购纸百张，那也是天大的光荣呐！
胡亥将买纸资格和军功爵制对等，直接在咸阳掀起了一波购纸潮！
工部造纸局扩招了三次，造纸的速度，还是远远赶不上咸阳人民的购买热情。
“购纸光荣，浪费可耻！”
“全咸阳军爵，应当联合起来，大力购纸！”
“推广纸张，抵制竹木！”
各种奇奇怪怪的口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大秦二代身份证”，也是皇帝优先给到10万中央军的荣耀，别人还没这资格。
先拿这波人试试水，看看效果。
效果好，再推广全国。
除了一代验传的各种记录，二代身份证上还多出了一串符号。
胡亥称其为“阿拉伯数字”。
二代身份证一共九位阿拉伯数字，前三位数代表所处郡县。
年轻士卒身份证上，前三位的“666”，就代表着咸阳。
瞧瞧多牛气？
简直比后世的京都户口还要牛叉！
当然，第一批大秦二代身份证，只在咸阳中央军中发放。
中央军士卒们恪守秦律，非常配合。朝廷想要统计人口、发放身份证并不难。
日后想要推广全国，估摸着还要费不少劲。
至于其他郡县的区号，朝廷仍在敲定扯皮。
代表郡县的区号拢共也就三位数，要是能带一个“6”字，既有面子，又能造福当地百姓。
这可是能在青史留名的差事！
试想一下，秦朝传至万代，某郡县公民的身份证上，仍然带了一个“6”字。
这不得感激死当初为大家争取的官员啊？
朝中大臣、各大郡守因此吵翻了天。
项羽盯着年轻士卒手里的玩意儿，又是吃惊又是好奇，伸了伸手，想要仔细把玩一番。
年轻士卒当然不愿意给别人乱摸，这可是他的宝贝！
年轻士卒脸色一板，正要动怒。
突然，跑来一条背着弓箭的汉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士卒恶狠狠瞪了项羽一眼，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项羽观察着二人，从服饰上看，背弓箭的汉子也是秦军士卒。二人服饰有着细微的差别，估摸着不是一个编制的。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了，项梁等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懵。
“怎么回事儿啊？还让不让人进城了？”
后面准备进城的哥们儿见状，昂着脖子嘟囔了一声。
“走走走！这里不让进了！要进城的，走其他的哨站！”
几名秦军杀气森森，开始轰人。
老百姓们不敢抱怨，低着头四散而去。
项梁心中一紧，拉了拉项羽的胳膊，连忙道：“簪袅、公士，那我等也先撤了哈。”
“站在那儿。”
仲什长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项梁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劝项羽别冲动。
回头看去，项羽不动声色，表情冷的可怕。
咦？你竟然没冲动？这么乖？
项梁暂时没功夫考虑项羽的反常，思考着要怎么脱身。
来咸阳前，项梁是很纠结的。皇帝突然要召见他，项梁一脸懵，完全没有头绪。
图谋造反的事情败露了？
估计不是。
图谋之势真要是败露，来“请”他的只会是秦朝的弓弩！
不应该啊，我这么低调，韬光养晦积聚力量。皇帝怎么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
会稽郡郡尉亲自带兵来请项梁，想推脱都推脱不了！
没办法，只能一面安排项伯等亲信在会稽蛰伏，以观其变。他和侄子项羽硬着头皮，奉皇帝之命入京。
至于虞子期，完全是被项羽忽悠来的，想见一见咸阳的繁华。
一行人走到半路，大泽乡起义的新闻传来，项梁等人震颤万分。
如果他们现在仍在会稽，这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他们被护送的秦军限制了自由，陈涉军团捷报频频，项梁只有干着急的份。
可惜、可叹！
会稽郡县兵将他们送入关中，转身就走。
入关了，你们爱干嘛干嘛。
第53章 百般刁难
项梁正想着，前方扬起滚滚烟尘，一队着铁胄的强悍兵卒，杀气腾腾地朝项梁三人冲来。
只见为首的一名大秦军官，身披铠甲头戴银冠，手缠白布脚打绑腿，威风凛凛地扫视着项梁三人。
项梁见后心中一震，按照大秦礼节朝军官行礼。
军官吊都没吊他，将佩剑插入土里，冷冷道：“你们就是从会稽来的楚人项梁、项羽？”
虞子期尴尬地指了指自己，我不是人？
虞子期在军官眼里，还真就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上面的公卿大佬们关心的是二项，谁管你虞子期是哪根葱？
项梁项羽应声道：“正是我叔侄二人。”
项梁发现了这人话里有坑，连忙提醒道：“这位上吏，我等乃会稽郡下相人，是大秦的子民。旧楚国已灭亡多年，我等心向大秦，严格遵守秦律，哪里敢自称楚人！”
军官冷哼一声，明显没信项梁的鬼扯。
楚人狡诈油滑，没一个好鸟！
军官的父亲战死于十六前灭楚之战，他哪里会给项梁等人好脸色？
最近陈涉吴广乱匪作乱，搞得陈县一带乌烟瘴气的，军官对楚人愈发的厌恶。
一群反贼！
军官一瞪眼：“我管你是哪个郡来的，现在楚地反贼横行，搅得大秦一团乱！汝等从楚地而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反贼？”
站在军官的角度，陈涉吴广等反贼闹事，搅得大秦乱成一团，民不聊生。站在项梁等人的角度，就是暴秦无道，民不聊生，所以陈涉吴广等义士被逼揭竿而起。
双方看问题的立场不一样。
项梁着急解释道：“吾等受皇帝之命来咸阳，一路由会稽郡尉差人护送，并非乱匪，有验传为证。”
军官就是来故意找茬的，哪里听的进去半点解释？
项梁不断晃动着验传，军官只当是空气。
“反贼还敢狡辩？来人！将此等乱匪拿下！”
“喏！”
咸阳军众士卒早就迫不及待了，一个个面露凶光，十几个大汉就朝着项梁三人扑来！
“尔敢！”
虞子期刚刚爆吼一声，就被一拳放倒，几位大秦军卒将他狠狠压在身下！
“冤枉啊！”虞子期在地上还在嚷嚷，白白挨了几记爆锤。
项羽很快也被几人围住，他死死攥着拳头，牙关紧颤，气得双眼都布满血丝。
可是，项羽并没有选择反抗。
几人火速将项羽放倒，项羽手脚被两三人死死绞住，一张颇为秀气的脸，重重磕在地上，尘土漫漫。
耻辱，无比的耻辱！
感受着几位秦军手臂的力道，项羽清楚，自己只要发力，完全可以将几人干倒。
理智告诉他，忍，一定要忍！
国仇未报，自己受这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
秦军选择动拳，而未曾出刀，八成也是逼自己动手的意思。
不可中计！
项梁被按倒后，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有会稽郡郡守亲自书写的通文，验传也是齐全，并非伪造。谁知，还没进咸阳城，就被一群士卒拦住。
起初那波人还好，对他们虽有敌意，至少没动手。
现在来的这位官爵明显更大的军官，蛮横到直接动手！
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们是楚人？
项梁心中悲哀，这天下由秦人统治，楚人就要被欺负到这种程度么？
岂有此理！
造反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
没等项梁项羽想清楚，那位军官一脸趾高气昂，俯视着项羽，十分挑衅道：“陛下说你力气过人，力能扛鼎，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还想将阳滋公主许配于你！”
军官一边说，一边用脚踩着项羽的肩膀。
“如今看来，你只是一个废物！”
“废物，如何配得上大秦公主？”
年轻公士也在一边起哄，轻蔑道：“你不是力能扛鼎么？扛一个给我看看？连反抗都不敢反抗，懦夫！”
“羽，莫冲动！”
项梁双目通红，厮声怒喝。
项羽长发散落，颇具英姿。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军官，一言不发。
“问你话呢！”
年轻公士好不容易耍一次威风，眼见项羽不吊他，那叫一个气！
你不理我，搞得我跟个傻比一样，多没面子？
二话不说，年轻公士抬起履尖，对着项羽的肩膀就是一脚！
“好痛！”
一脚过后，项羽啥事儿没有，年轻公士却是满脸通红，捂着脚摔了个狗吃屎。
他死死盯着项羽，又惊又怒。这人的肩膀莫非是铁做的不成？为啥这么硬实。
项羽说话了，“汝等此番宵小作为，不就是为了激我出手？我此时若是出手，固然能将汝等斩杀，岂不是正中了你们的下怀？”
听听，好大的口气！
你一人空手，还能干翻我们十几个拿刀的不成？
中央军何等骄傲，岂容当年被他们吊打的楚人羞辱？
军官勃然大怒，喝道：“反贼！就凭你刚刚的话，已经触犯《秦律》！来人，以《盗捕律》惩治此子！”
听到军官这话，项羽心中一凉。
盗捕？
老子偷你家大米了？
《盗捕律》里的规矩海了去了，可大可小。
看军官这种不依不饶的架势，肯定是准备小事化大。
若是这些人真要取他叔侄的性命，项羽也不可能任人宰割。
“笞杖20！”
军官话音刚落，年轻公士笑眯眯地抄起杖木，丫的，这么嚣张，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项羽喘着粗气，男儿在世，何须受此折辱？
这里是咸阳，秦军也不止这十几个，一旦暴起，自己和叔父能否脱身？
眼见年轻公士举着竹杖越来越近，项羽的呼吸也愈发的急促，爆发只在刹那间。
“尔等这是作甚！”
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一位军官打扮的五百主，大步流星，带着十几个军卒拦下了年轻公士等人。
“停手，快停手！”
原先那位军官冷哼一声，“蒙五百主，你要庇护反贼不成？”
“五百主这是不把秦律放在心上么？”
蒙成冷着脸，一把夺过竹杖，冷冷道：“云百将，这话应该由我问你吧？”
云百将虽然官没蒙成大，此时一点也不虚，喝道：“维护城外治安，缉拿乱匪，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禁军来插手！”
第54章 专治小三
蒙成比云百将矮了半个个头，身板挺立，神情十分严肃，“维护咸阳治安，禁军确实不应该插手。难道，御史府就可以插手么？”
云百将震了一下，望向蒙成的眼神，终于是多出了一丝忌惮。
他是廷尉姚贾的手下，缉拿匪盗，维护咸阳治安，本是分内之事。
可藏在姚贾背后的御史府，终究是不好放在台面上挑明的。
见云百将怂了，蒙成指了指项羽等人，追问道：“敢问云百将，这三人触犯了哪条秦律，要以笞杖20惩之？”
虞子期直接哭了。
三人，听到没？这位大哥说的是三人！
终于有人把我虞子期也当作人了！
云百将紧皱着眉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只有项羽他们，云百将当然可以随便搬出个罪名，安排这群楚人，手下士卒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在熟读秦律的蒙成面前鬼扯，明显是混不过去的。
见云百将哑口无言，蒙成笑了笑，知道这事儿算是摆平了。
“项梁、项羽，可是陛下亲自召见的人。身份明确，验传通文一应俱全，云百将有什么理由，要笞杖陛下的贵客？”
蒙成向前一步，在云百将耳旁低声道：“云百将，你可想好了，这可都是陛下的客人！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云百将一时冲动开罪了这些贵客，陛下震怒，你真以为御史府会出面保下一个小小的百将？”
蒙成的意思很简单，你背后有御史府又如何？真出了事，惹怒了陛下，御史府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
人家就把你当成一个弃子，卖命你就输了！
云百将面色狂变，越想越有道理，不由后怕！
还好这些人没冲动！
若是项羽等人没忍住，还手攻击秦军，云百将固然可以将项羽三人斩杀，完成姚贾老大的任务。
但是！
陛下震怒，拿谁是问？
姚贾？冯去疾？
不存在的。
背锅的人，只有他云百将！
云百将冷汗狂冒，暗暗记下了蒙成的救命之恩。大哥，还好你来得及时！
感激归感激，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背后是御史府。
到时，得罪了项梁又得罪了御史府，云百将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蒙成，你我同僚，勿要开口诬陷于我！我听命于廷尉，盘查入城可疑人等，跟御史府何干？”
见云百将语言虽然激烈，早已没了之前那股针锋相对的锐气。
蒙成心里门清，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原本的以《盗捕律》惩治，三言两语变成了盘查入城可疑人等。
大事化了，对谁都好。
蒙成也是按规矩办事，不可能为了三位楚人，真的去跟同僚对着干。
只要项羽三人活着见到陛下，就没他蒙成什么事儿了。
之后项羽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原来如此。”蒙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云百将的肩膀。
“想必是云百将未曾察验三人身份，这才有些冲动了。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蒙成瞪了瞪压着项羽三人的小兵，“还不放人？”
云百将这才长出一口气，喝道：“放人！”
话音刚落，项羽轻轻一抖肩膀，压着他的四五位大汉，虎口一阵发麻，连退数步！
众多秦军瞪大着眼睛，跟见了鬼一样。
云百将也是一脸的忌惮，招了招手，领着一群士卒赶紧溜溜球。
项梁和虞子期也纷纷起身，连忙道谢。
“不用谢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蒙成淡笑一声，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项羽，“足下就是力能扛鼎的项羽？”
项羽有些发懵，我什么时候力能扛鼎了？
我自己肿么不知道？
蒙成这么说，云百将也这么说。
这种谣言都是咋传开的！
何止是蒙成他们知道，现在整个咸阳城，传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大英雄项羽，三头六臂，身高八尺腰围亦是八尺。力能扛鼎，力拔山河气盖世，来咸阳专门迎娶咱们阳滋公主的！
老秦家的老姑娘终于有人要了！
全咸阳上下都是喜气洋洋。
不少人都想一睹项英雄尊荣。
“羽多谢蒙五百将相救！若不是蒙五百将，我们叔侄今日......今日怕是讨不了好。”
若不是你来了，那个叫什么云的就死定了！
“无妨。”
蒙成面带笑容，平淡接受了项羽的行礼，颇为欣赏道：“传言果然不假！项英雄明明有与我大秦众士卒对战的能力，却愿意隐忍。”
“有勇有谋，果然是阳滋公主的良配！我大秦又要新添一名勇士了，呵呵。”
项羽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项梁，叔父也是一脸懵。
他忍不住问道：“敢问五百将，阳滋公主是谁？”
蒙成还未回话，虞子期先急了。
他一脸的焦急，大声嚷嚷道：“项大哥，你可是答应堂姐的，从咸阳回去就娶她！这阳滋公主又是何人？项大哥你怎能......”
蒙成脸上没了笑容，阴冷地看了看身后的众士卒。
“足下，借一步说话！”
三位秦军壮汉哗啦啦冲出，两人架在虞子期左右，一人捂住他的嘴巴。
带走！
“项大哥，你可不能辜负堂姐啊......你们这是作甚？呜呜......”
见到虞子期被秦军带走，项羽正要过去救人。
蒙成一脸淡定的笑容，呵呵道：“勿要着急，我手下的兄弟乃土生土长的咸阳人，定会招待好足下的小兄弟的！”
项羽停步，看了项梁一眼。
见项梁点了点头，项羽也就识趣的没跟过去。
蒙成一边跟项羽二人介绍咸阳风情，一边夸赞着项羽，心里却想虞子期的堂姐是谁？
居然存在这么个小三，想要破坏阳滋公主和项英雄的感情？
在胡亥的刻意炒作下，各种嬴阴嫚和项羽的爱情故事，传的铺天盖地。
据说项羽和嬴阴嫚从小互生爱慕，誓言相依相伴。
却因为秦人和楚人的身份，受到各自家族与世俗的阻扰。嬴阴嫚爱上项羽之前，天真纯洁，是个听话懂事的娴熟少女。
爱上项羽之后，身上燃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从此不再俯首帖耳，终身不嫁，只为了等项羽一人！
两人相爱不能相守的凄美故事，蒙成这个大老粗，听后也是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天下一统，楚人秦人没以前那么仇视了，大家都是大秦人。
有情人好不容易要终成眷属，怎能被小三破坏！
用不用派兄弟过去，把姓虞的小三做掉？
俺老蒙，专治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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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奢靡浴场
有了蒙成带路，项梁项羽顺利进入咸阳。
咸阳街道整齐，树木苍劲有力，比起会稽郡的绿树多了些孔武，少了些诗意。
咸阳的建筑风格大开大合，磅礴大气。项羽二人入城没多久，就体会到了浓浓关中豪情。
由于咸阳没有城墙，进来的道路颇多。蒙成身为禁军，对咸阳地形知根知底，带着项羽两人抄了近道。
这一带没什么太繁华商铺，倒是每隔数十步，就能看到酒肆旌旗。
不少汉子操着地道的关中口音，疲惫而幸福的喝水吹牛。
商鞅变法后，大秦为了节约粮食，对酒水征收重税。
咸阳街边的这些酒肆，大都是挂羊头卖酒肉。
出售些解暑的饮料，给大家一个歇脚闲聊的地方。真正的好酒，都是酒肆老板珍藏的镇店之宝。
一般人可喝不起。
项羽发现，无论是来往的百姓，还是巡逻的士卒，人们的表情大多充实而干练，与下相百姓的麻木截然不同。
“哼，你们的小日子倒是安逸，楚国同胞却要千里服徭，苦不堪言。”
项羽暗自在心里嘀咕。
由于胡亥之前的各种铺垫，蒙成挺看好项羽这位公主良婿的，一路走一路聊天，话也多了起来。
“要说这咸阳必去之地，非大浴场莫属！”
蒙成笑呵呵道。
“大浴场?”
“对，陛下特意吩咐过，一定要让你叔侄二人，去大浴场好好享受一番。”
蒙成笑着，充当起了导游。
大浴场是胡亥出资建设的第一座奇观，只要付了入场费，不分男女贵贱，都可以进去享受。
虽然让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大头贴洗澡，胡亥也是羞耻的不要不要的。
可以赚钱，要节操干嘛？
眼不见为净，当作不知道好了。
很快，大浴场成为了咸阳人人趋之若鹜的娱乐场所，就算是家里有私人浴室的贵族，隔三差五也会去上一次。
整个咸阳公民，不分贫富，攒钱去大浴场搓个澡，回去后也能跟邻居朋友好好炫耀一波。
丞相李斯牛叉吧？今儿还跟我一起搓澡呢！
俺们哥俩儿还聊过几句，李丞相对我一见如故，拍着胸脯保证，今后跟着他老人家混，吃香的喝辣的！
至于从大浴场出来的哥们儿说的是真是假，那就无从考证了。
反正李丞相偶尔也会去大浴场，难说不是真事儿。
项梁二人被蒙成说的心痒痒，怀着好奇，见到了这座咸阳奇观。
门口，装修奢华，各种看着就十分昂贵的金属象牙点缀，金碧辉煌。
蒙成与守门的几名大秦士卒笑着打了声招呼，正要掏钱。
项梁手疾眼快，抢先道：“我来，我来。今日若不是蒙五百将，我叔侄二人可有罪要受，这钱得我们出。”
蒙成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跟他客气。
大浴场入场费不便宜，蒙成之前也就享受过几次。还是大浴场刚刚完工，六级以上军功爵免费七日，他才舍得进去。
“入场费，两千钱。”
项梁大惊。
这么贵？
现在咸阳的粮价，大概是50钱一石。
进一次大浴场的入场费，一人就是四十石粮食！
离谱！
项梁家底殷实，也不吝啬，连忙付了三人的入场费。
三人付钱进门，立马有衣着得体的小美女，面带微笑迎了上来。
“几位客人，请跟小女来。”
迎宾妹妹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欢迎贵客们光临大浴场。大浴场内有热水厅、温水厅、冷水厅三个公共浴池。”
“除此之外，内有更衣室、按摩室、推油室、汗蒸室。”
迎宾妹妹笑容亲和，冲着项羽小帅哥眨了眨眼。
“小女现在带各位贵客去更衣室，换了衣裳，贵客们便能去放松享受了。”
大浴场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是由胡亥亲自培训过的。
话术一套一套的，说的项羽面色微红。
“若是女子，也是去公共浴场洗浴么？”
项羽见大浴场内有少数女子，忍不住问道。
“我们这里备有六十六间单人浴室，私密且舒适，付过费后，便可以使用单人浴室了。”
迎宾妹妹笑了笑，在项羽耳边低声道：“当然，也是可以共同沐浴的。”
项羽有些尴尬，耳边隐约响起男女间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都是什么淫乱之所啊？
几人各自换好舒适的浴袍，迎宾小妹正站在门口扶手等着。
不经意间，她带着几人穿过一间类似商店的小铺。
就跟后世旅游团一样，导游们也会不经意间，在旅途中穿插一些购物商店。
各种玉雕牙雕、宣纸锦布等奢侈品，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项羽嗅了嗅鼻子，忍不住问道。
迎宾妹妹笑了笑，从柜台上捧起一小巧精致的皮囊。
“此物名为香水，可是大秦皇帝亲自发明创造的呢！采16种名贵香草、红蓝、花露、花油独家秘制。抹上小许，可以香上好些天呢！”
楚人传统，爱好采集香花香草，《离骚》有记：“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离别时赠的礼物，都要将江离、辟芷、秋兰三种香草串成香包。
可见楚人对香的喜爱。
将香草熬制成水，项羽还是第一次见。
他见猎心喜，在迎宾小妹的忽悠下，试了试各种香味不同香水。
忍不住剁手，买了好几瓶。
连项梁也是忍不住买了些名贵玩意儿。
迎宾小妹笑开了花，招待起贵客那叫一个热情。
这几位贵客出手阔绰，她能分到的提成都有好些年的工钱了！
项梁项羽沉迷购物，蒙成早就不见了踪影。
比起这些花里胡哨割韭菜的奢侈品，老蒙更爱推油室里纯朴的关中大妹。
二项好不容易剁完手，项梁一脸好奇去了温水厅，项羽却是若有所思，打发走了迎宾小妹，拎着购物包随意走动着。
大浴场除了洗澡的地儿，能玩的东西还真不少。
吃饭的小餐厅，读书的图书馆，传授法学、说书论道的演讲台。
甚至还有射箭、相扑等各种运动场所。
运动累了，流了一身汗。洗个澡、按个摩，简直不要太安逸。
“武成侯率六十万大秦老卒灭旧楚，斩项燕，杀人百万！乃我大秦数一数二的英豪！”
听到演讲台上说书先生的灭楚故事，项羽的眉头紧紧一拧。
第56章 咸阳杏风
今日，胡亥在紫宫里呆着实在是无聊，决定学一手逼王康熙，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
最好能碰见几个不长眼的贪官污吏，胡亥撞见后一波扮猪吃虎，最后惩治贪官，好好过一把逼瘾。
胡亥换了身衣服，跟谁都没说，带着跑腿的小杏和打手魏忠贤，准备出门。
小杏也是鼓着小脸不开心，小丫头实在不理解公子的心态。
万一撞见刺客可咋办呐？
胡亥只能耐下心哄小孩，陈明微服私访的好处。
咸阳治安那么好，有魏公公在，安全得很。
若不是怕小杏跑去后宫众妃子那儿告密，王鱼来劝就不好出门了，胡亥哄都懒得哄。
出了咸阳宫，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整座城池一片热闹。
街道上隐隐燃烧着火光，仔细一看，正是胡亥随着造纸术顺手发明的“灯笼”。
象征着“吉祥”的灯笼，价格颇为不菲，咸阳已经有不少贵族连连剁手。
胡亥很开心。
他现在啥也不想，就想搞钱。
国库不够充足，怎能有锤奇观的资本？
胡亥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小杏一脸紧张，小跑着跟在身后。
魏公公则是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暗中保护皇帝。
“陛下陛下，这街上，可都是你的发明的灯笼呢......”
小杏也很久没出宫了，短暂的紧张过后，渐渐被热闹的咸阳城感染，小脸上写着兴奋与满足。
“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小杏笑了笑，“陛下，小杏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呃.....”
胡亥有些无奈。
也不知这丫头是不是数学不好，你这是一个问题么？明明是两个啊。
“问吧。”
“小杏觉得呀，陛下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和别的皇帝都不一样呢！”
“你又见过几个皇帝？除了老爹和我，哪有第三个皇帝？”
胡亥吹着风，放松而惬意。
“陛下不仅和先帝不一样，和古时候那些君主都不太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
小杏从小入宫，服侍胡亥，从未经历过外面的世界。
她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胡亥有些好笑，忍不住逗一逗小丫头。
“唔.....小杏也说不好，就是感觉陛下很特别。对了，陛下你为什么很少上朝呀？”
“先帝都是经常上朝的，那些公卿博士们都是有本事的人，陛下上朝听一听他们的建议也好呀。”
小杏眨了眨眼睛道。
胡亥登基以来，上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引来朝中忠臣们的强烈不满！
有老秦这个劳模做对比，胡亥这皇帝当的，那叫一个不称职。
这话，也就小杏敢问了。
胡亥也不介意，就当闲聊解闷。
“上朝啊，挺没意思的。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朝上那些公卿们都憋着劲儿，准备开喷呢。不想被他们烦，索性躲一躲咯。”
“陛下已经君临天下，有各种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还有什么烦恼呢？”
“哈哈，烦的事有很多啊。楚地现在乱民起势，我的重心还放在修皇陵、修直道，忠臣们当然看不顺眼啦。”
小杏抿嘴低头，沉默不语。
“你也觉得修皇陵、直道不靠谱么？”
“呀......”小杏眨着眼睛，“小杏不懂这些的......”
“呵.....”
胡亥耸了耸肩，“考你一个问题，为何皇帝要自称‘朕’？”
小杏抬头，有些疑惑，“这不是先帝和诸多博士商议后，定下的么?”
“朕就是征兆的意思。征兆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的。”
“就好比美丽的珠宝，因为稀少所以才显得珍贵。若是人人拥有，那就不神秘了。”
胡亥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
“所以啊，我才深居简出，没有让公卿大臣们频频觐见。臣子们越想见我越见不着，他们就很难受，我这个皇帝，才会更加神秘。”
胡亥直接将忠臣赵高的台词搬出来鬼扯，唬的小杏一愣一愣的。
“最好，只在祭祖告庙的时候见一见他们。这样反复拉扯，皇帝的威严就愈发的刻在臣子们的心中了。”
小杏晕了。
每次跟公子说话，都会被绕的找不着北。
一种不明觉厉的样子。
“哦......”小杏的眼神已经变得敬佩与仰慕，抬了抬头，“哎？陛下刚刚没有自称朕呀......”
“这里没外人，也不是随时都要朕朕朕的嘛。”
胡亥笑了起来：“所以啊，小杏你现在应该懂了吧？以后那些劝我上朝，特别是强烈反对修建奇观的大臣们，都是奸臣！”
“嗯！”小杏揉了揉脸，重重点头。
北地，去往匈奴的慢慢长路，赵高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紧了紧衣服，撇着嘴，北地的风，真大啊。
......
小杏跟在胡亥身后，满眼都是公子的背影，呆呆地想着方才胡亥说的“大道理”。
公子说的道理，小杏虽然不懂，也要努力将其记下，说不定以后就想明白了。
“带钱了吗？”
胡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小杏的思路。
小杏摸了摸沉甸甸的布袋，用力点了点头。
“多带点，一会儿去大浴场，挑几瓶喜欢的香水。”
小杏心里美滋滋的，眼睛眨了眨，小声道：“嘻，可是......陛下上次送给我的还没用完呐。”
“香水这玩意儿，用不完的。”
胡亥笑着，“刚好大浴场出了几款新品，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公子.....”
这时，魏崇贤牵着马车，从阴影中走出。
“陛下，车已经备好了，钱都在车上。”
胡亥跳上了车，冲小杏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上来呗！”
小杏愣了愣，有些犹豫，“不合规矩的，小杏还是在车外跟着吧。”
“我现在是微服私访，微服私访懂不？你不上来，小心暴露我皇帝的身份，招来刺客！”
胡亥脸色一板，吓唬道。
“东巡的时候，又不是没一起坐过。”
小杏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蹦上了车。
她高高兴兴地坐在最外侧，离胡亥远远的。生怕离得近了，坏了更多的规矩。
小丫头，终究只是记住了公子的好。
别的，都没什么印象了。
第57章 玄烨君洗澡记
此时正是咸阳城最热闹的时分，人们收摊的收摊，下工的下工，离宵禁还差个把时辰，赶紧出门溜达溜达。
魏忠贤车技娴熟，架着马车在横穿人群，横行霸道，引来路人一通狂喷。
小杏紧张兮兮，看了看胡亥，又看了看车外骂娘声不断的人潮。
“陛下，微服私访，不应该低调为主么？”
“不碍事的。”
胡亥摆了摆手，朝车夫魏公公吼道：“再开快些！对了，别撞死人。”
又要快，又不能撞死人，难度不可谓不大。
马车疾驰，鸡飞狗跳。
“城市得重新规划一下，车道和人行道分开，不然太容易造成交通拥堵了。”
车速减缓，如同陷入了泥沼。
车外魏忠贤的声音响起：“陛下，人太多了，马车无法前进分毫。”
“没事，快到大浴场了，咱们走路过去。”
下车，拍了拍魏公公的肩膀，“以后微服私访，别这么叫朕。陛下陛下的，不是摆明告诉人家朕是皇帝吗？”
“呃.....那奴婢应该如何称呼陛下？”
“高大人，龙公子，玄烨君什么，哪个顺口你看着叫吧。”
胡亥笑了笑，牵着小杏的手挤进了人群。
“公子...那个...”
小杏瞬间涨红了脸。
她作为胡亥的贴身丫鬟，早就做好了嫁入后宫，一辈子服侍皇帝的心里准备。
可被公子大街上手牵手，着实是太害羞了。
“这里这么多人，你这小身板，怕不是会被挤丢咯！”
胡亥笑了笑，不容小杏拒绝，牵着小手一路前进。
小杏只好踮着鞋尖，如展翅蝴蝶一样小心跟着，脑子早就晕乎乎的了。
从咸阳宫到大浴场这段路，胡亥相当熟络。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冒着白气的大浴场。
只可惜，咸阳治安太好，这一路没碰见什么调戏良家少女的地痞流氓。
“好多人呀！陛下修建的大浴场，好热闹呀。”小杏眨着眼睛道。
穿过人潮，大浴场附近更是水泄不通，里面隐约传来各种靡靡之声。
“几位客人，请跟小女来。”
胡亥看了看满脸微笑的迎宾小妹，心想这姑娘之前貌似没见过。
大浴场的第一批员工，都接受过胡亥的亲自培训，这人估计是新来的。
几人换好浴袍，小杏欢欢喜喜地呆在购物区挑选香水。这可是公子送给她的第七份礼物，可得认真挑几件欢喜之物。
丢下小杏，胡亥一个人朝里边走。
高挑可人的舞女刚刚跳完一支舞，迎来众多洗澡客的阵阵掌声。
不少文人儒生谈笑风生，时不时蹦出几句秦谣或诗句。
彼此互相赞美点评一番，都是一个小圈子的人，互相吹捧、自娱自乐，倒也各自暗爽。
大秦以武治国，文人地位尴尬。这些文人们或许只能在大浴场这种地方，得到些许的慰藉与满足。
“就算落入的是无情的滤筛，
我扔愿意将我的爱情之水倾泻倒下。
即使失败，我也在所不惜。
如此，如此虔诚的老秦人一般。
我愿虔诚信仰，
我崇拜华母，青鹞的羽翼庇护着她的信徒，
但却不知一人为她痴狂。”
一位山羊胡小老头神态迷离，朗诵起了诗。
“好！”
“孔兄大才，居然能创作出如此别出一格的诗句！”
孔老头拱了拱手，笑道：“足下所言差矣，老朽才疏学浅，怎能创作出此等绝句？”
孔老头笑眯眯的，指了指天花板。
“此诗，乃当今皇帝于大浴场完工时所创！老朽颇为动容，将其记下，反复细嚼品味，越来越有感觉。”
众文人齐齐拱手。
“陛下真乃天纵之才！”
心里想的却是，这么骚气的句子，还以为是你老孔写的呢。
没想到，皇帝也这么骚！
之前，文人儒生们不怎么受老秦待见，地位一直尴尴尬尬。
现在新君继位，对文人的态度模糊不清，或许正是入仕大展手脚，搏千古清名之时！
心里有这种想法，众人当然不介意吹捧一波大老板胡亥。
别说胡亥的诗句只是有些奇怪，就算臭不可言，众人也能将它说成香喷喷的。
胡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
一群老瞟客，搁这儿装什么文人雅士呢？
瞧瞧哪个叫孔兄的小老头，红光满面、气息虚浮，一看就不是单纯搓澡搓出来的。
比起文人儒生们的自娱自乐，运动场和演讲台便要火爆的多。
受欢迎程度仅次于推油室。
胡亥也不是专门来洗澡的，自然不会去公共浴池。捏了捏额头，朝推油室...走错了，朝演讲台走去。
前方，吆喝叫骂声不断，似乎有人发生了争执。
胡亥皱了皱眉，不开眼的家伙来了？
虽然信誓旦旦说，要体验体验逼王康熙的快乐。可真正撞到了这种事，胡亥还是挺不爽的。
秦律森严，天子脚下，治安好得很。敢当街闹事的刺头，要么在骊山挖煤，要么在去挖煤的路上。
大浴场这种皇帝办的场所，居然有人敢闹事？
丫的，这不是打脸么？
胡亥蹙了蹙眉，循声望去。
“旧楚朝中腐朽，贵族淫靡，军队斗志尽丧！项燕率旧楚全国之兵，在平舆与我军勇士对峙。先帝亲自督战，与众将士同甘共苦！”
“武成侯趁楚军疲惫，率精兵出击，大破楚军，杀项燕，擒楚王！好不快哉！”
“武成侯如此英雄人物，汝这般不经世事的小儿，岂能轻辱？”
说话的人是咸阳名家，周氏义进。
周义进慷慨激昂，立马迎来了众人拍手称快。
“说的好！”
“哪儿来的六国余孽？来咸阳捣乱，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项羽被众人口诛，又没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本事。只见他神色坚定，信念更是坚不可摧。
“王翦避不敢战，算什么英雄？！
“楚国朝堂人心各异，拖了燕帅的后腿。”
“若是王翦与燕帅堂堂正正的决战，燕帅岂能兵败？秦军必定再现城父大败！”
“竖子！”
“逆贼，好大的胆子！”
项羽这一听就是反贼的言论，众人立马炸开了锅。
“咸阳军何在？还不缉拿此贼！”
来搓澡的咸阳军不少，哗啦啦一阵乱响，将项羽团团包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第58章 我跟项羽1V1
“汝是哪里混进来的反贼？”
说话的这人，皮肤黝黑，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结实如铁，正是咸阳军五百将，虎。
虎刚刚与人比试相扑，五战五胜，正是畅快肆意的时候。
突然，听到有个貌似旧楚余孽的家伙，在这儿放屁。
虎顿时怒上心头！
他随意披着头发，满头汗水，死死瞪着项羽，骂骂咧咧：“吾乃咸阳军五百将，虎！在场的咸阳军兄弟听令！”
“虎，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楚人，还用得着袍泽们帮忙？你要是不行，赶紧让开！自然有袍泽拿下此贼！”
一位长须大汉双手环抱，犀利的目光死死打量着项羽。
虎满脸涨得通红，他也是当官当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去命令其他咸阳军军官。
大浴场入场费不低，同是咸阳军五百将的蒙成，平时都舍不得来。
在场的这些人，非富即贵，至少也是跟他平级。
哪里是虎一个五百将能呼来喝去的？
十几个军官或是摩拳，或是擦掌，将项羽包围，却不着急围攻他。
楚人有楚人的信念，秦人亦有秦人的骄傲。
这些军官，哪个不是靠着军功杀出来的爵位？
围攻一个并不强壮的楚人？
笑话！
虎被另一位军官怼的面红而赤，这一腔的怒气，无疑通通发泄到项羽身上。他呲牙咧嘴，正想出手拿下此贼。
项羽握了握拳，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还是有些冲动了。
也终于，无需再忍了......
秦皇招他与叔父来咸阳，想当面折辱他们，项羽可以忍。
被秦军踩在脚下，踩进泥土，他也可以忍。
唯独，以先人燕帅以身殉国之事，作为秦人炫耀的谈资，项羽忍不了。
要快。
一旦出手，一定要快。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些人，找到叔父，赶在整个咸阳戒严之前，杀将出城。
要在天下治安最好、戒备最森严的咸阳做这种事，无疑是个技术活。
难度很大，却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停手，停手，莫激动嘛！”
项羽眉头一挑，偏了偏脑袋。
一位看着就肾虚的公子哥，笑眯眯走了过来。
“诸位！咸阳城内禁止私斗，都不要冲动！”
胡亥十分自然地站在项羽旁边，偷偷瞥了他一眼。这就是羽哥？有点小帅啊。
虎勃然大怒。
他在众袍泽面前出了仇，正要拿项羽出气。
谁知，来了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吾乃咸阳军五百将，在此缉拿反贼！哪里算是什么私斗？”
“汝是何人？速速闪开！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胡亥暗暗点头。
咸阳军还是有些智商的，一句话没唬住。
他想了想，继续道：“你说的不错，咸阳军缉拿反贼，自然不成问题。”
“那还废什么话！”
虎以为胡亥在故意耍他，气势汹汹，正要冲将过去。
突然，一位面容白净的中年男人，阴森森站在胡亥身后，淡淡瞥了他一眼。
虎心中莫名一阵慌张，愣了愣，脚步渐停。
胡亥见虎被自己的帝王之气震住，淡淡一笑，道：“可是，有两点，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其一，这人是不是反贼，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凡是要讲证据嘛！”
“他替旧楚项燕说话，侮辱老王武成侯，这还不是反贼？”
立马有人反驳道。
胡亥笑道：“别人是楚地来的，替自己的偶像说两句话，很正常的啊。”
“就像咱们一样，不也视当今皇帝为偶像，容不得别人说皇帝的半点不是？”
“偶像是啥？”立刻有人问道。
胡亥耐着心，慢慢解释。
听完胡亥的解释，虎仍是一脸怒气，道：“俺的偶像是老王武成侯，他老人家才是真英雄！容不得此贼辱他！”
“本大夫的偶像是先帝！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的大帝！”
“本庶长的偶像乃蒙恬将军！”
“......”
胡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靠，我这么帅，不配做你们的偶像么？
他暗暗记住了这些人可爱的面庞。
回去安排他们的上官，好好进行一波深刻的思想教育！
怎么搞的！
身为中央军，驻守咸阳、守卫宫禁，偶像居然不是皇帝？
过分，太过分了！
思想这么不坚定，万一造反了咋整？
必须加强中央军思想建设！
胡亥见没能引起众人的共鸣，咳了咳道：“其二，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浴场！”
“皇帝亲自修建的奇观！大浴场是给大伙儿放松、娱乐、享受用的，不是给你们打架用的！”
胡亥自己扯着自己的虎皮，那叫一个起劲。
“今日，你能顺利拿下此人又如何？皇帝就会开心了？”
“在大浴场搞破坏，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你觉得合适么？”
魏忠贤张口道：“不合适。”
“对！不合适。”
虎抓了抓头发，心想胡亥说的有点道理。项羽言语虽然处处透露着反意，毕竟没在大浴场滋斗闹事。
虎要是在这里动手，万一惹怒了皇帝，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胡亥担心的是项羽的战斗力，以及造反的决心。
虎等人逼得太死，项羽万一跟电视剧里的超级赛亚人一样，一爆发，锤死了在场所有的人，胡亥上哪里说理去？
见虎的语气稍稍缓和，胡亥也是放心了不少。
“你不就是想打他一顿出出气么？说实话，这家伙如此轻视老王武成侯，我也忍不了！”
胡亥指了指不远处的擂台，“这里不是有相扑擂台么？你俩上去比试相扑，相约打一架不就行了？”
“在指定的运动场所运动，还能激怒了皇帝？”
听胡亥这么一说，立即有人皱眉道：“此人毕竟言论过激，怕真是旧楚反贼.....”
“各位将官都在这儿，他就一个人，还能跑了不成？”
“大家是来搓澡享受的，管他反贼不反贼的，请巡逻的卫戍军来处理不就好了？”
“举报反贼，也是大功一件嘛！”
胡亥将事情说透，众人都是没什么意见。
虎咧嘴一笑，“吾没意见。”
项羽深深看了胡亥一眼，片刻，缓缓道：“无异议。”
胡亥偏了偏头，压低声音道：“足下莫做傻事，只要不打死人，保你叔侄无碍！”
项羽猛然抬头，愣在原地，胡亥已经走远。
只见他慢慢走到虎的身侧，压低声音道：“这货太嚣张了，我也是极为不爽。打死他！保你军爵连升三级！”
第59章 吾有五百将虎，可战霸王！
虎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军爵连升三级？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口气这么大！
大秦二十级军公爵制先进科学，如何升级爵位、如何奖赏，规矩的清清楚楚。
哪里是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随便信口开河的？
虎是咸阳军五百将，爵位不低。
他现在为第六级官大夫，再升三级，爵至五大夫，这还得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打死项羽。
看项羽那样，大腿还没虎的胳膊粗。打死这么个弱鸡，自然没啥难度。
虎咧嘴一笑，十分残暴地来到相扑区。正在比斗的两人见到了虎，非常识趣的让了位置。
虎是咸阳军中数一数二的勇士，相扑技更是十分了的。这时的相扑称为“角抵”，没后世那么多规则，纯粹比的是双方的力气和韧性。
正应了孔子的那句名言，勇者相争，力大者胜。
很快，小吏写好相应的契券，又有颇具威望的老瞟客为公证，两人的比斗也就具备了法律效应。
就算打死打残，也无需负责。
虎光着膀子，目露凶光，望向对面仍然穿戴整洁的项羽，不由大怒。
“汝这是何意？为何不褪去浴衣？”
光着膀子，一身臭汗又油又滑，对方不好发力，在相扑时是要加分的。
项羽这厮居然不脱衣服跟他打，这不明显看不起人么？
“不用如此麻烦，很快就结束了。”
项羽淡淡的装了个比。
虎那叫一个气啊，冷着脸，也不打嘴炮，两只大手搭在项羽肩上。
咬人的狗不叫，他已经决定打死这个嚣张到没边的小子了。
跟胡亥的许诺没关系，单纯的想打死人。
“看虎五百将的表情，这小子要遭殃了！”
“小虎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力壮如牛，这角抵又是他的绝活，在大浴场难有敌手。这个楚地来的小子，不知道怎么赢。”
“嘿，希望恒虎可以放放水，让咱们也上去过把瘾，虐一虐旧楚反贼！”
恒虎杀气腾腾，眼珠瞪得老大，直勾勾看着项羽。
项羽也将双手搭在恒虎肩上，心想要不要相信胡亥的承诺。
“咸阳，恒虎！”
“下相，项籍。”
项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大楚”改成了“下相”。
项籍这个名字响起，在场的众人表情都是有些异样，似是想起了什么事。
“下相项籍不够霸气，你应该叫霸王项羽。”
胡亥突然笑了笑，轻轻道。
项羽愣了愣，被胡亥四个字直击灵魂。霸王项羽？听起来不错啊！
够霸气，够嚣张的！
“一决胜负！”
威望颇高的老瞟客一脸笑容，一掌挥下！
“项籍”这个名字在恒虎的脑海中闪了一下，还没等他细想，一股如大江奔流般的冲击力，杀向他的肩膀！
“这厮的力气好大！”
恒虎心中大骇，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发力与项羽对顶。
恒虎只觉得关节、气穴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身力气无处施展！
下一刻，恒虎忽然发现，眼前的世界一阵颠倒。
天旋地转，一股巨力将其掀翻，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
刹那间，胜负已分！
“他是项羽！”
“哪个气拔山河、力能扛鼎的项羽？”
“原来是我们大秦的小女婿。误会，呵呵，都是误会！”
人群瞬间炸了锅。
有了之前那么多天的铺垫，咸阳人对项羽的恶意也少了很多。
这是来迎娶咱们公主的自己人！
恒虎狼狈起身，浑身疼得要命，咬牙吼道：“汝偷袭！我不服！”
他才不管项羽能不能扛鼎呢！
在这么多袍泽面前丢了人，若是不能找回场子，他还怎么在咸阳军里混？
“你偷袭！我没准备好，再来！这次，我定能胜你！”
恒虎一脸的不服，叫骂道。
“虎五百将，算了吧，人家是力能扛鼎的勇士。整个大秦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一个莽夫，哪儿能跟人家比？”
“是啊，项英雄是来娶阳滋公主的，要是被你打坏了，公主咋办？”
有听过项羽与嬴阴嫚爱情故事的妹子，一脸幽怨地望着恒虎，生怕这个莽子打伤了驸马爷。
恒虎好委屈！
你们都是咋回事儿？
帮着楚人欺负老子？这也太吃里扒外了吧！
“再来！刚刚是没准备好！”恒虎相当不服。
“你这厮，输了就输了，还耍赖，这不是丢咱们关中的脸么？”刚刚让恒虎别打伤羽哥的妹子，阴阳怪气道。
“三局两胜，这才公平！”
胡亥笑着开口。
相扑比试是胡亥提出来的，他说要三局两胜，众人也就没什么意见。
“对！三局两胜！”
恒虎一脸兴奋！
还以为胡亥是帮着项羽一方的呢！
没想到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同志！
看到胡亥充满鼓励的眼神，恒虎心中一暖，大笑道：“好兄弟！本大夫记住你了！若是胜了这厮，请你喝酒！”
“虎五百将英勇过人，定能取胜。”胡亥笑道。
两人重新搭了把肩，恒虎这次做足了准备，咬着牙，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决胜负！”
话音刚落，恒虎浑身肌肉鼓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抢在关节被项羽制住前，全力爆发，想要将项羽抬起。
项羽岂能给他抬？
此时，项羽如同一颗根深蒂固的老树，下盘其稳无比，纹丝不动。
“喝！”
恒虎满脸涨红，力量与项羽不断胶着厮杀，逐渐落入下风。
胡亥在一边看的起劲，忍不住低声道：“我大秦有此勇士，朕很欣慰啊。”
“玄烨君，这项羽的力气确实过人，是有些真本事的。”魏公公附耳道。
听到“玄烨君”这个称呼，胡亥老脸一红，“我说的不是项羽。”
“啊.....”魏忠贤懵了。
“我大秦有五百将虎，可力敌西楚霸王，多狠的勇士啊！”
胡亥啧啧称奇，不由笑出了声。
魏公公沉默，他实在搞不懂胡亥的笑点。
一般这个时候，魏公公都会装傻充愣。
“虎五百将要败了......”
胶着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恒虎青筋暴鼓，拼尽了老命，仍是被项羽轻松放倒！
第60章 六王至，陈县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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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了。”
恒虎再次落败，没啥好说的，灰溜溜的认栽。
“不过说好，是我不如汝，并非秦人不如楚人！”
胡亥见状，皱了皱眉，“都是大秦人，什么秦人楚人的。”
心想，以后这种破坏大一统的演讲，还是要尽量杜绝。
说历史归说历史，大楚早就亡了，地域歧视就有些过分了。
见相扑高手恒虎都是轻易落败，众人看向项羽的眼神都变了。关中民风淳朴，在场的哥们儿都是军中勇士，遇到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是挺佩服的。
胡亥急了。
解决一个恒虎才哪到哪儿啊？
你今天不一个打十个，都对不起自己的鼎鼎大名。
“诸位！我关中男儿岂能轻易言败？我玄烨愿意出资，奖励战胜此子的勇士，五万钱！”
“此子虽然勇武，双拳难敌四手，大家也不是不能一起围攻他嘛。”
胡亥在一边故意拱火，果然激起了其他军官的血性。
之前怼过恒虎的长须军官上台，龙行虎步。
“贵客远道而来，岂有围攻的道理？吾乃廷尉左监杜风！本监倒是要看看，够格迎娶大秦公主的勇士到底有何本事！”
胡亥眯了眯眼，目的达到了。
羽哥这么勇，好好为朕做工具人吧！
天下承平多年，中央军的训练也有些松懈了。士卒军官盲目自大，摆烂的人不少。
中央军战力虽强，却远远不如开朝时期。
还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鲶鱼效应，水潭太宁静，让项羽来搅一搅水也好。
不出意外，杜风也没撑多久。他的力气还没恒虎大，若是生死相拼，杜风自认未必会输。
可单纯比谁劲儿大，还是不如这位力能扛鼎的莽夫。
“承让！”
项羽抱了抱拳，仍然如一颗劲松立于台上。
“卫戍军军侯屠林，来讨教讨教项英雄！”
一声暴喝后，一位大汉冲将上台。
项羽哈哈一笑，也是被激起了血气，来者不拒，应战！
“轰!”
二人瞬间抱成一团！
待到项羽与第六位挑战者对战，他也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这些来挑战他的秦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车轮战下，项羽也有些吃不消。
第六位挑战者，一幅兵马俑长相的典型关中汉子。
他凝视了项羽好一会儿，朗声笑道：“你现在的状态，我就算获胜，也是胜之不武！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再战！”
项羽愣了愣，随后也是哈哈一笑：“足下无需多虑，羽现在，就是巅峰状态！”
声音粗中有细，豪迈异常。
小杏火急火燎地跑来，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公子...公子，听说这里在打架，你你...没事吧？”
胡亥揉了揉小杏的脑袋，笑道：“没事了，走吧，走吧。”
真男人就该这样嘛，打一架，什么都好了。
今日，项羽已经不可能和秦军发生流血冲突。
胡亥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哪个...公子，打架唉，我们真的不留下看看热闹吗？”
“呃，虐菜，没啥好看的啦，我都看饱了。”
“嘻，可是小杏还没看过呀...”
“小姑娘家家的，看什么打架？多血腥！”
“就是想看嘛.....啊，公子，你又打我的头，会变笨的.....”
项羽望着胡亥远去的背影，这人跟小丫鬟嬉笑打闹，不像是什么大人物的后辈。
“真是个奇怪的人。”
......
咸阳城外，关卡路隘。
一位身材瘦弱的男子，被一群秦军士卒揪着。
“你就是魏咎？”
“回上吏，正是在下，是皇帝召我...”
“给我打！”
士卒们根本不和废话，一把推倒，一通拳脚招呼！
“冤枉，冤枉哇！我是良民！”
魏咎那叫一个冤，哭爹喊娘求饶。
他千里迢迢跑来咸阳，就是来挨揍的？
“住手，全都住手！”
云百将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赶来。
他是被坑过的，能救几个救几个吧。
看看这位军卒，比老子还嚣张呢。被御史府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魏咎两眼放光，此刻的云百将，身影是那么的高大，胡须是那么的性感。
史书上或是准备造反，或是被人推着造反的几位代表性六国贵族，全部抵达咸阳......
没人能想到，皇帝会主动作死，亲自化身带路党。
……
第二日清晨，一切如常。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咸阳城，晨光透过淡雾，为早起劳作勤劳的大秦人，带来了一丝朝气。
晨曦，真是个好名字。
象征着希望与力量。
胡亥起了个早，一阵神清气爽，简单跑步运动了会儿，擦拭着汗珠，见到了早早候在一旁的魏忠贤。
身体是锤奇观的本钱，该锻炼还是要锻炼的。
“有事？”胡亥擦了擦手，随意道。
“陛下，有情报。”
魏公公顿了顿，捧着几张薄薄的宣纸，“急报。”
“先吃饭。”胡亥笑了笑，盯着魏公公手上的情报，有些愣神，没着急看。
早饭，就是简单的白粥和酥肉。
胡亥胃口很好，大口喝着粥，感觉身边的王鱼时不时偷看自己，小鱼儿一脸简单的幸福。
“怎么了？我没洗干净脸么？”
胡亥笑着放下了粥，温柔地望向王鱼，道。
“没有呢。”被胡亥发现了，王鱼嫣然一笑，“陛下今日真有精神！”
“昨天去了一趟大浴场，可能这就是宜居度加一的好处吧。”
胡亥也没打算隐瞒，撇了撇嘴。
“宜居度加一？”
“嗯。”胡亥点了点头，也不多做解释。
抬头一看，魏公公正襟危坐，双手捧着情报，放在跟前的白粥丝毫未动。
“呵.....”胡亥将白粥朝魏公公那儿推了推，“朕不看，你还不吃饭了是吧？”
拿起情报随意翻了翻。
“嗯，旧六国的反贼已经依次达到咸阳了？朕昨日还见着项羽了呢。”
胡亥揉了揉额头，“躲是躲不过去了，洗干净耳朵，准备挨喷吧…”
王鱼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捂着嘴偷笑。
“嗯，还有一份情报，陈县来的…..”
夫君突然沉默不语，王鱼回头望去，胡亥就坐在那儿，指尖轻轻夹着纸张。
单薄的纸张，被秋风吹得呼呼呼响。
“陛下，出什么事了么？”
“陈县，陷落了。”
陈县，陷落了…..
王鱼抿起嘴，眼眶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