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我爱你
她说：“席默临，我被你打败了，彻彻底底地被你打败了，你满意了吗？”
按照常理，他本应该是满意的。僵持了这么久的一场拉锯战，现在终于以他的胜出而宣告结束，他本应该最满意不过。
可是看着这个女人的一双泪眼，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加糟糕，燥郁不安到极点。
“是你逼我的。”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沉沉如窗外寒凉夜色。“我提醒过你，我也退让过，是你始终不愿给我机会。”
“如此说来，竟是我不识抬举自找苦吃？好、好……真好！”
沐晚眼里是泪，嘴角是笑，慢慢靠近他，启唇在他耳边：“听说你未婚妻喜怀身孕，真是恭喜。我祝你们儿女双全，早日凑成一个‘好’字……”
席默临偏头看她，脸色顿时变得僵硬。
“沐晚……”
她回他一个极为动人、却又陌生之至的笑容。
眼见她转身，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放开！”像沾染了病毒，沐晚尖锐大喊，想要甩开他。
席默临手中愈发用力，“跟我走！”说着把她往医院外面拖。沐晓见状起身想拦，然而追了两步却又停下。
恬恬被父母的状态吓到，缩在她腿边急得要哭：“小姨，爸爸好凶，他会不会打妈妈？”
沐晓将恬恬抱起，看了看前方越走越远的两道身影，抚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会的，你爸爸不敢。要打，也只有你妈妈打他的份！”
沐晚被席默临一路拽出医院大楼，丢进他停在外面的车里。
“你抓我过来干什么？！”沐晚挣扎，在巨大的愤恨恼怒之下尖声怒骂。“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席默临一言不发，沉黑着脸将她塞进副驾驶。他刚将她塞进去，她就冲出来。
然而没跑出两步就被捉住，敌不过他的蛮力，被他再次按进去。她踢他、打他。“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已经得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你还想要干什么？！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怀了孕，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孩子！你无耻！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
后面的话再没说出口，男人将她推倒在座椅上，压制住她，薄唇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他狠狠地吻她，像是要将她拆入腹中那般凶狠的吻。舌尖追逐着她，不给她丝毫逃避的机会，牙齿噬咬她的唇瓣。同时大掌游移到颈间，一把扯开了她的领口。手心如烙铁一般火烫，带着狠劲覆上她的温软。
她呜咽挣扎，眼泪无声滴落在身下的座椅里，晕开一团团深色的印记。
她本以为在劫难逃，可他却在突然之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将脸埋在她颈间，剧烈地喘息。
“沐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深夜太寂静，她本头痛欲裂，混混沌沌。却听到他的声音，夹杂着嘶哑，在耳边低低响起。
沐晚有一瞬的愣怔，片刻，却是一声冷笑溢出嘴角。
“呵……你痛苦？恕我有眼无珠，看不出席先生你如何痛苦，倒只见识到席先生百般凌厉手段，令人叹为观止、甘拜下风！”
她句句讽刺，字字带刀，直逼的他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你不信？”
“我怎么会信？”她死死地盯着他，咬紧了牙。“在巴黎，你问我究竟明不明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明白了！席默临，我看清了你！”
“你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居心叵测、心机深重的人！你敢说孙影琪这次算计我父亲不是你在背后指使？你想从我这里夺走恬恬！想要彻底击垮我！所以你让她布下了这个局，用我父亲的命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在签下那份放弃抚养权协议的时候，我有多恨你？！”
他咬牙：“如果我说，这次孙影琪对你父亲做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呢？”
沐晚怔了怔，冷笑出声：“你能不要再那么虚伪吗？你不知情？如果不是你默许，孙影琪敢那样堂而皇之地绑架我父亲？！如果不是你默许，她会逼我放弃恬恬的抚养权？！我知道，你就是想报复我！因为你恨我，事到如今你还在恨我。你恨不得我被彻底摧毁、生不如死！恭喜你，席先生，现在你如愿了。”
“我马上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再没有能跟你叫板的资格了。”她笑容讥诮而寒凉，眼里却有盈盈水光漫上来，几欲淹没他。
“我彻底败在你的手里，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席先生，你可满意？”
他死死地盯着她，脸色紧绷，按在她身侧的双手几度紧握成拳。
“我不满意……”他低喃，“我一点都不满意。”
“我不但不满意，还很痛苦，痛苦到每每看到你的脸，都忍不住想要缴械投降。”
“我最怕你说你恨我，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每当那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犹如接受着凌迟。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一度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我多么希望你能少恨我一点。”
他牵了牵嘴角，笑的艰难，冲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沐晚，你以为你在说恨的时候，我就不恨吗？让我告诉你，这里曾经装满了恨！我恨你为什么是华容的女儿！我恨你为什么当年出现在我眼前，闯入我的世界！我恨你为什么那么坚韧那么百折不屈！我更恨我自己的愚蠢！愚蠢到当年为了报复把你留在身边！愚蠢到明知道你是仇人的女儿，明知道自己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可以恨你！可还是控制不住发了疯一般地想要靠近你！想要独占你！想要拥有你！”
他眸中尽是漆黑无边的绝望，一声声低吼，犹如巨雷，声声炸响在沐晚耳侧。让她再不能反应，再不能言语。
席默临伸手捧住她的脸，挣扎着，声音低沉而痛苦，“沐晚，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这么多年，一直都爱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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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口是心非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佛曰：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
佛曰：为何不必?
佛曰：一切皆为虚幻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佛曰：菩提并无树,明镜亦无台,世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问曰：“为何人有善恶之分？”
佛曰：“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问曰：“如何能静？如何能常？”
佛曰：“寻找自我。”
问曰：“世间为何多苦恼？”
佛曰：“只因不识自我。”
问曰：“人为何而活？”
佛曰：“寻根。”
问曰：“何谓之根？”
佛曰：“不可说。”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佛曰：刹那便是永恒。
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佛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曰：以物物物，则物可物；以物物非物，则物非物。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名物不实，是以物无物也。
佛曰：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1.择善人而交，择善书而读，择善言而听，择善行而为。
2.一个人的快乐，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他计较的少。
3.生气，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原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4.未必钱多乐便多，财多累己招麻烦。清贫乐道真自在，无牵无挂乐逍遥。
5.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能受苦乃志士，肯吃亏不是痴人。敬君子方显有德，怕小人不算无能。退一步天高地阔，让三分心平气和。欲进步需思退步，若着手先虑放手。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持黄金未为珍贵，知安乐放值千斤。事临头三思为妙，怒上心忍为最高。切勿贪以外之财，知足者人心常乐。若能以此去处事，一生平安乐逍遥。
6.处事不必求功，无过便是功。为人不必感德，无怨便是德。
7.平安是幸，知足是福，清心是禄，寡欲是寿。
8.人之心胸，多欲则窄，寡欲则宽。
9.滴水穿石，不是力量大，而是工夫深。
10.诸恶莫做，众善奉行，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11.世上有两件事不能等：一.孝顺 二.行善
12.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为至，福已远离。
13.把自己的欲望降到最低点，把自己的理性升华到最高点，就是圣人。
15.感激伤害你的人，因为他磨练了你的心志。感激欺骗你的人，因为他增进了你的见识。感激鞭打你的人，因为他消除了你的业障。感激遗弃你的人，因为他教导你应该自立。感激 绊倒你的人，因为他强化了你的能力。感激斥责你的人，因为他助长了你的定慧。-------感激所有使你坚定成就的人。
16.真正的布施，就是把烦恼，忧虑，分别，执着，通通放下。
17.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18.学佛，就是在学做人，佛法，就是完成生命觉醒的方法，修行，就是修正自己的行为，思想，见解。
19.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
20.凡夫转境不转心，圣人转心不转境。
21.知“因果”即知进退。知佛法，即得开心果。
22.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
23.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
24.智者知幻即离，愚者以幻为真。
25.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26.印光大师法语：
无论在家出家，必须上敬下和；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代人之劳，成人之美；静坐常思己过，闲谈不论人非。
行住坐卧，穿衣吃饭，从朝至暮，从暮至朝，一句佛号，不令间断。或小声念，或默念，除念佛外，不起别念；若或妄念一起，当下就要教他消灭。常生惭愧心及忏悔心，纵有修持，总觉我工夫很浅，不自矜夸。只管自家，不管人家；只看好样子，不看坏样子；看一切人都是菩萨，唯我一人实是凡夫。果能依我所说修行，决定可生西方极乐世界。
27.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28.是非以不辩为解脱，烦恼以忍辱为智慧，办事以尽力为有功。
29.万事得成于忍，与其能辩，不如能忍。
30.恶是犁头，善是泥，善人常被恶人欺，铁打的犁头年年坏，未见田中换烂泥。。
31.寒山问拾得：世人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当如何处之？拾得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32.凡夫迷失于当下，后悔于过去，圣人觉悟于当下，解脱于未来。
33.情生智隔。
34.罗马人凯撒大帝，威震欧，亚，非三大陆，临终告诉侍者说：请把我的双手放在棺材外面，让世人看看，伟大的如我凯撒者也，死后也是两手空空。
35.人世间的艰难与困苦，就是一种考验。
36.人如果有正确的信仰，在人生的旅途中所走的路就不会出差错了。
37.有智慧的人能够舍，能舍就能得，能得无限的快乐；不能舍就会有失，失去了心境的安宁。
38.同样是过一辈子，欲望大的人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满足需求；而欲望淡薄的人，少欲，少烦恼，也能够安稳地度过一生。
39.人如果不能知足就永远都在烦恼中。
40.生命里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生活得平常。
41.你成功时最危险的敌人，是你自己的傲慢心。
42.不耗时间批评别人，多花时间改善自己。
43.莫说他人短与长，说来说去自招殃；若能闭口深藏舌，便是修身第一方。
44.语言之间最可积德，如见人为善，以一言赞成；见人为恶，以一言谏之；人有争讼，以一言解劝；人有冤抑，以一言辩明；以至勿谈人隐私，勿论人是非，其功德皆是无量
45.培养好自己的气质，不要争面子；争来的是假的，修来的擦是真的。
46.如果有人犯下错误，我们要学会去关怀他，宽恕他，以及以身作则地去感化他，而不是去发脾气，发怒讨厌和打击他。否则我们就与他一样，同样是无知的人，因为我们也犯下了无知的错误。
47.三餐常思农民苦，日用莫忘众生恩。
48.布施不是有钱人的专利品，而好似一份虔诚的慈悲心。
49.做该做的事是智慧，做不该做的事是愚痴。
50.不争的人才能看清事实；要知道，普天之下，并没有一个真正的赢家。
51.只有经得起忍耐，才有办法在人世间生存的更自在。
52.真正用该的人，应当能够智慧地忍受最难堪的侮辱。
53.忍辱治嗔恚，懂得涵容就是有福之人。
54.小事不做，难成大事。小气不忍，则坏大事。
55.事不三思终有悔，人能百忍自无忧。
56.人之谤我者，与其能辩，不如能容；人之侮我者，与其能防不如能化。
57.要批评别人时，首先想想自己是否完美无缺。
58.是非窝里，人用口，我用耳；热闹场中，人向前，我靠后。
59.为自己找借口的人，永远不会进步。
60.站在半路，比走到目标更辛苦。
61.不知足的人，即使再富有，也是有个穷人；因为他总有贪心，“贪”字无厌，就变成“贫”了。
62.有求皆苦，无欲则甜。
63.春天才见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总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百年浑是戏一场，死后空持手一双。
64.人的忧悲苦乐，皆建立在一个有“我”的观念之中。
65.弘一大师《生命之爱》----畜生亦有母子情，犬知护儿牛舐犊，鸡为守雏身不离，鳝因爱子常揣缩。人贪滋味美口腹，何苦拆开他眷属，畜生哀痛尽如人，只差有泪不能哭
315 不能再如您所愿
沐志彭的手术一直进行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才结束，将近九个小时。所幸送医及时，所以手术很成功。只要后期状况良好，基本能够恢复如初。
沐晚如释重负，对主刀医生深深鞠躬：“辛苦医生，实在是万分感谢。”
“应该的。”医生摆手，又嘱咐道。“病人暂时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你们等下就去办住院手续吧。”
沐晚点头，送走医生后，转头看一眼躺在手术床上一言不发的父亲，再看了看他身侧被厚厚纱布包裹住的右手，一颗心犹如被浸在酸水里，痛楚难言。
“爸……你何苦如此？”
沐志彭看也不看她，只道：“我对不起你们姐妹俩，唯有断手明志。你又何苦救我？你倒不如让我就此断了一只手的好。”
“呵……这么说救你还有错了？”沐晓在一旁讥诮出声，“你若真迷途知返，也用不着惺惺作态，自断右手来博取同情！你若真不领情，这会子再剁一次，看还有没有人救你！”
“沐晓，你少说两句！”沐晚轻斥一声，又偏头看父亲，“爸，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就当它没发生，你不要再想其他，在医院好好养伤。”
沐志彭不敢去瞧小女儿，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握住大女儿的手腕。说：“沐晚，这么说，你是已经不怪爸了是不是？你不会再赶爸走了是不是？”
沐晚勉强地冲他笑了笑，“爸，我们不说这个了，我送你回病房。”
恬恬拉着爸爸的手站在一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外公躺在床上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就怯怯地摇了摇爸爸的手，抬头小声问：“爸爸，外公怎么了？他是生病了吗？”
席默临扫了一眼扶着移动病床走开的沐晚，想了想，对女儿说：“外公不小心被刀切了手，所以被送到医院缝针。”
“外公也在学做饭吗？”在恬恬的记忆里，只有经常做饭的妈妈和开始学做饭的小姨才被刀切到过手。
“哈哈哈哈哈哈……”沐晓在一旁听着，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她弯腰揉一揉恬恬的发顶，“啧，小孩子单纯无邪真是好啊！只是恬恬，你外公切了手才不是学做饭，而是为了要挟你妈妈和我，使的苦肉计。”
恬恬一脸懵懂：“什么是苦肉计？”
“苦肉计啊？苦肉计就是……”
“沐晓，你住嘴！”席默临冷冷打断她，“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被阻止，沐晓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好好好，是我错！我不破坏你宝贝女儿天真烂漫的美好世界行了吧？”说着站直身子靠近他耳边，“只是再天真无邪，也总有长大的那天……等她长大以后，发现原来她眼中高尚伟大的父亲竟然是卑鄙无耻之徒，你说她会不会像今天的我一样，对你看一眼都嫌厌恶呢？”
席默临眉心微蹙，锐利视线盯住她。
沐晓笑的肆意，冲他摊开手心：“嘿，别再用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看我，对我友好点儿。毕竟你若真想追我姐姐的话，我以后可就是你的小姨子。呐，介不介意把车给你的小姨子用一用？”
席默临眉头皱的更紧，虽不掩嫌弃之色，却还是将车钥匙递给她。
将钥匙拿到手冲他晃了晃，沐晓笑的奸诈：“谢了。记住，以后在我面前态度注意点儿。不然我可是会告状的哦~”
目送女人走远，席默临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轻叹：“如此看来，把你接回席家还是有好处的，不然准会被她带坏……”
然而恬恬却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朝他伸出食指摇了摇：“爸爸，不可以这么说小姨哦。小姨对恬恬最好了，她是恬恬除却妈妈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席默临：“……那我呢？恬恬不喜欢爸爸吗？”
“喜欢啊。”小丫头伸出软软白白的三根手指，“爸爸是恬恬第三喜欢的人！”
第三……他竟然排在沐晓的后面！
残酷的现实面前，席先生深觉无奈而又心有不甘。
他蹲下身和女儿平视，“那恬恬可不可以告诉爸爸，爸爸要怎么做，才能变成恬恬第二喜欢的人呢？”
恬恬被这个问题问住，皱着小脸严肃地想了好一阵，才郑重地摇头说：“Joe叔叔说过，男孩子要绅士，那样才可爱。所以爸爸，你就绅士一点，不要和小姨争好不好？”
席默临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认输：“好，那爸爸……”
话未说完，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席默临拿出手机，瞅见来电显示，原本和缓的表情微微冷凝。站直身子，按下接听键。
“妈。”
“你这个臭小子！恬恬呢？你把恬恬带哪儿去了你？！”话筒那边传来席母的高声喊叫。
“妈，您别着急。”席默临看一眼身边的女儿，压低声音。“我只是……带恬恬出来吃早餐。”
“你休想骗我！”然而席母下一秒便揭穿了他的谎言，“我刚刚问过老李，他说你昨天半夜就带恬恬出去了！你说，你大半夜的带她去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带她去见沐晚那个女人了？你说！”
见瞒不过，席默临便道：“没错，我是带她来见了沐晚。”
席母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你这个混账！你竟然带孩子去见那个贱人？我不许！我要你马上带恬恬回来！”
“妈！您冷静点好不好？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母亲，昨天晚上哭了半夜，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是为了安抚她才选择带她来见沐晚，难道您忍心看着你的宝贝孙女整天哭个不停、不吃饭不睡觉？”
席母在那边停了一瞬，“我不管！反正我不准你再让孩子见她！恬恬必须和她断绝关系！不仅是恬恬，连你以后也不准再见她！”
席默临抬眸看一眼那边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女人，抿了抿唇，沉声道：“妈，儿子这次，恐怕不能再如您所愿。”
316 一家三口
沐晚走过来时，正好看到席默临挂断电话。
她顿了顿，问道：“有事？”
恬恬在一旁喊：“妈妈，是奶奶……”
“是我妈打电话提醒我要带恬恬吃早餐。”席默临一把拉过女儿，“恬恬，你饿了没有？爸爸带你和妈妈去吃早餐好不好？”
孩子毕竟是孩子，很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闻言拍手道：“好！恬恬要吃奶黄包！”
席默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抬眸看向沐晚：“走吧。”
经过昨夜，沐晚其实再面对席默临时，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她本能地想要避开他，但看了看扑过来撒娇的女儿，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于是三个人往外走，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席默临才想起自己的车已经被沐晓借走。
“车被沐晓开走了，打车吧。”说着就要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沐晚扫一眼不远处正朝这边驶来的公交，伸手扯住他衣袖，“别，还是坐公交吧。从这里坐7路车直接到福禄斋，很方便的。”
席默临从未坐过公交，还在踌躇，身边的恬恬已经欢呼雀跃，“好哎好哎！恬恬帮妈妈投币！”
说话间公交车已开过来，席默临只能跟在母女俩身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沐晚拿出钱包取钱，翻来找去却只找到三块钱。于是偏头问身边的男人：“你有硬币吗？”
席默临正朝车厢里打量，冷不丁听到沐晚的问话，就愣了一愣，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
然而钱包虽鼓，却几乎清一色都是卡，中间夹层放了几张钞票，还都是粉红崭新的百元大钞。
雷厉风行的席氏总裁第一次遭遇窘状：“我、很少用现金……”
沐晚：“……算了。”说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纸币，准备投进去。
“妈妈，恬恬这里有一块钱！”身边小人儿踮起脚，举着一枚硬币递到她面前。
沐晚有些意外的惊喜，接过硬币同手中三枚一起，放入投币口。
“宝贝，你怎么会有硬币在身上？”
恬恬冲妈妈咧了咧嘴：“是昨天晚上小姨带恬恬去便利店买东西时，小姨给的。”说着又转头看爸爸，“爸爸，你以后出门记得要备零钱哦，不然坐公交车会很不方便的。”
虽然这次以后不会再坐公交车，但席默临还是微笑着应：“嗯，爸爸知道了，谢谢恬恬提醒爸爸。”
恬恬眉眼弯弯：“不用谢。”
因为正值早高峰，所以公交车上几乎满座，仅剩下最后一个空位。席默临让沐晚抱着恬恬坐下，自己则是握住上方拉环，站在她们面前。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看到尊贵的席氏总裁？且跟他一起的，还有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沐晚！甚至，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在前段时间，一度席卷G市新闻界的孩子——名副其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
这一幕简直百年难得一遇，导致许多人以为自己眼花，待定睛细看发现确实就是本尊之后，全都不淡定了。偷拍的偷拍，发微博的发微博，更有胆大的，直接捧着本子挪到沐晚面前，结结巴巴地说：“能、能请您给签个名吗？我、我喜欢您很、很久了。”
“你……认识我？”
沐晚不是不讶异的，因为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会被认出。而且说起来她并不是明星，就算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也不会被索要签名。她一直以为，被陌生人拦住索要签名是明星才会遇到的事。
然而实际上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也低估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抚养权官司一事，传播度有多广。
“当然，您是著名服装设计师艾琳女士。”男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抬头看了沐晚一眼，又飞快低下去。小声说，“我女朋友是学设计的，她最崇拜的人就是您了，您是她的偶像！”
所以他求签名，其实是为了他女朋友了？
沐晚心里泛起一丝暖暖的感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接过男孩子手中的绘画本，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加油”二字。然后将本子和笔递回给他。
男孩子看了一眼本子上的签名，难掩激动。踌躇半晌，微红着脸再次请求：“谢谢！艾、艾琳女士，我能再和您合、合张影吗？”
沐晚还未开口，旁边的人已经开口：“不能！”
席默临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冷沉：“凡事适可而止，已经得到签名，就不要再得寸进尺。”
做梦也没想到能和商界霸主席默临搭上话，男孩子被其强大气场唬的不敢抬头。见他如此说，正准备见好就收，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却又听见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关系。”
沐晚弯唇，笑容如车窗外一缕暖阳，优雅温婉，让人移不开目光。“手机呢？”
男孩子紧张到手都发抖，将手机拿出来。
沐晚接过手机，点开拍照，然后递给身旁的席默临。笑一笑，“麻烦席先生。”
席默临被她脸上那抹微笑晃了眼，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手机。
和著名设计师沐晚合影，劳驾席氏总裁帮忙拍照，此等可遇不可求的好事让男孩子战战兢兢，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又眼见因自己稍微靠近艾琳女士，引得对面男人危险地眯起双眸，心脏一抖，连比V都忘记，最后照片一出，旁边大设计师明艳动人笑容亲切，可怜他好歹五官端正，却因提心吊胆表情不佳，看起来格外呆愣憨傻。
“照的挺好。”席默临瞅一眼他的“杰作”，将手机递回。
周围旁观的众乘客：……
沐晚自然也看到了方才合影时，他某一刻的目露寒光，此刻看见合影，就扬眉瞥了他一眼。
然而杀伤力不够，波光流转，反含了一丝风情。
席默临听着邻座几个小年轻的抽气声，心神被那眸光拨动的同时，同时升起一丝懊恼：下次绝不允许她再坐公交车！
317 做人不能太贪心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带孩子出来吃饭。恬恬自不用说，小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断过，一路上叽叽喳喳好不开心。而看着孩子欢悦的笑颜，沐晚多少有些欣慰。只不过因为她心事重重，所以比往常更显沉默。
“妈妈，你怎么不吃啊？”小丫头看了一眼妈妈面前的盘子里几乎未曾动过的食物，疑惑地问出声。“是不喜欢吃吗？”
“不是，妈妈只是……不怎么饿。”沐晚冲女儿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因自己的说谎。
“妈妈，你该不会是跟小姨学减肥吧？你已经够瘦了，再瘦会生病的哦！”恬恬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教育”妈妈，“小姨是模特，所以需要瘦瘦的、美美的。妈妈现在这样已经很漂亮，不用再减肥啦！爸爸你说对不对？”
见女儿将问题抛给自己，席默临配合地点头，“恬恬说的没错。”他深深看她一眼，“你不仅不需要减肥，还需要把自己养胖一点，你很单薄。”
沐晚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见恬恬从椅子上下来，问道：“宝贝，怎么了？”
“恬恬想去洗手间。”
沐晚闻言，本想带女儿一起，后想到什么，招手请来附近的服务员。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带我女儿去一下洗手间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坐在对面的席默临。“我们现在有点事要谈。”
“当然可以。”女服务员微笑着牵起恬恬的手，领着她往洗手间走去。
目送恬恬走远了，沐晚才回过头来，迎上席默临探究的目光。
她和他对视了半晌，然后说：“等下吃完饭，你就带恬恬回去吧。”
天知道她此刻声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背后，经过了多激烈的内心争斗。
对面浓眉一挑，显然对她的话有些出乎意外。
“坦白说，我根本不想把孩子给你。”沐晚将身体往后靠，整个人疲惫地倚进座椅里。她伸手按了按紧绷的眉心，说。“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刚刚在医院，你母亲给你打的那通电话，绝不可能只是提醒你带恬恬吃早餐那么简单。但既然现在抚养权在你手里，我也不想再生事端。带她回去吧，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多陪陪她，她才四岁，她……”
突然说不下去，鼻尖发酸，喉咙发堵，她仰头逼退眼泪。
“恬恬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中午需要睡半个小时的午觉。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我不希望她被养的娇气。所以她自己能做的事让她自己做，你不要过分娇惯她。
她不挑食，但喜欢吃太妃糖和草莓蛋糕，因为要保护她的牙齿，所以平常我并不许她多吃。之前……你瞒着我把恬恬接回席家几次，我听说你母亲她对孩子有求必应。虽然我很感激她疼爱恬恬，但在孩子的教育和要求方面，我希望你能多留意，不要让她把恬恬宠坏。”
“还有……恬恬对桃子过敏，要特别注意不能让她碰。她以前都是自己睡，现在突然和我分开，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你最好能给她讲故事哄她睡，如果她哭闹，你不要不耐烦……”
关于孩子，她事无巨细一一告诉，然而叮嘱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刚刚才逼退的眼泪又卷土重来。
席默临望着面前泪盈于睫的女人，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他倾身捉住她的手，低声道：“沐晚，你不要这样……孩子回到席家，并不代表这以后你就不能再见她……”
“你骗我！”沐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双泪眼盯住他，颤声控诉。“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你母亲那么恨我，如今孩子回了席家，她怎么可能会让我和孩子见面？席默临，你只纠结这孩子姓席，应该认祖归宗。你可曾想过，她也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她，生产时因为大出血差一点就没了命，她是我用命换来的！这些年我拼尽一切、付出所有，好不容易将她养大，这期间你没有付出过一丝一毫。可现在你却跟我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知道……”男人凝视着她，眼中涌动着压抑而炽热的情感，有内疚、有懊悔、还有……疼惜。
“我知道我伤你很深，可是沐晚……”他再一次捉住她的手，紧握在手心。“我只能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什么孩子必须认祖归宗完全是屁话，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只有把孩子的抚养权夺过来，她才有可能留下。
他承认自己这样做真的很卑鄙，很无耻，可他本就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他这辈子想要拥有的东西不多，这么多年，也唯有她一个而已。
“沐晚，我无法对你放手。”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她冰凉的手指。“给我机会，所有的所有，我都会弥补。”
“你还记得刚刚在公车上，你说了什么吗？”她幽幽地看着他，开口。“席默临，就像你自己说的，适可而止吧。做人不能太贪心的，是不是？”
席默临脸色微僵，想要说些什么，那边服务员已经带着恬恬走回来。
看见女儿，沐晚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坐正身子。
“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恬恬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父母之间的不对劲。“你哭了吗？”
“没有，妈妈只是揉了揉眼睛。”沐晚不想欺骗女儿，可近来，却不知不觉对孩子说了许多的谎，这让她心里难受不已。伸手将女儿抱起来，她说：“恬恬，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恬恬眨着一双天真懵懂的大眼睛，乖巧地应：“什么事呀？”
沐晚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话未出口眼睛里便又涌上一股热流。她声音发哽，“妈妈……和爸爸商量过了，从现在开始，恬恬搬去和爸爸住。所以以后恬恬要习惯没有妈妈陪在身边，知道了吗？”
318 忍痛割爱
“妈妈？”恬恬眨了眨大眼睛，茫然而无措。“为什么恬恬要搬去和爸爸住？恬恬不要！恬恬要和妈妈在一起！”
女儿的依赖让沐晚的心一阵阵的抽痛，她多想不管不顾，抱着孩子走到远远的，可实际上她却只能摇头。面对着孩子惊慌失措的小脸，狠心地摇头。
“恬恬，不可以。”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女儿。“你必须要搬去和爸爸一起住，你忘了吗？昨天晚上你就住在爸爸家里的。你的衣服和玩具也已经被拿过去，以后你就住在那里，那里就是你的家……”
“我不！”恬恬抗拒地哭出声，伸出软软的小胳膊搂住了妈妈的脖子。“我不要和爸爸一起住，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你为什么要让恬恬离开你？你是不是不要恬恬了？”
“妈妈没有不要你……”女儿的话像针一般扎在了沐晚的心上，令她瞬间哽咽，“傻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什么都可以不要，也不可能不要你！”
恬恬松开手，冲她哭着摇头，“那妈妈不要送恬恬走好不好？恬恬会很乖，恬恬不会惹妈妈生气……”
面对孩子的抵触和抗拒，沐晚几乎下一秒就要妥协。她逼着自己露出笑容，安抚女儿。“恬恬，妈妈其实一天也不想跟你分开，妈妈好爱好爱你。可是爸爸他也很爱恬恬，恬恬也是爱爸爸的不是吗？这些年，爸爸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成长，所以现在想要弥补。恬恬应该给爸爸这个机会，对不对？”
“可是恬恬不想离开妈妈，妈妈不能和恬恬一起住在爸爸家里吗？”孩子的想法单纯而美好，“爸爸的房子好大好大，有好多好多房间，妈妈可以和恬恬一起住的不是吗？”
面对孩子天真的提议，沐晚如鲠在喉。“不可以的，恬恬。妈妈不可以去爸爸家里住……”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因为妈妈要搬去的话，需要收拾行李。”席默临突然开口，“妈妈的东西太多了，会浪费一些时间。”
沐晚怔住，旋即，质问的目光投向他，“你……”
然而话还未出口，就被席默临打断。“所以现在恬恬先搬过去，好不好？”
恬恬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听爸爸这么说，就摇了摇头，“那恬恬等着妈妈，等妈妈收拾好行李了，一起搬过去。”
“不行！”
“不可以！”
面对父母异口同声地反对，恬恬惊吓地颤了颤，眼圈立马又红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妈妈要照顾外公啊。”见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女儿，沐晚心疼地搂紧她，轻声说，“刚刚在医院恬恬也看到了，外公伤的那么重，要在医院住好长时间。妈妈需要留下来照顾他，如果恬恬不跟爸爸一起回去的话，妈妈会担心的。”
“而且如果你留下来，妈妈不仅要照顾你外公，还要照顾你。”席默临也温声劝哄着女儿，“那样妈妈会很辛苦，恬恬舍得让妈妈那么辛苦吗？”
恬恬明显有了些退却，却还是纠结着小声说：“不是还有小姨……”
“你小姨要拍电影，电影开拍之后她人要待在剧组，好几个月都不能回家。怎么照顾你？”
爸爸的一句话，让恬恬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席默临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女儿慢慢垂下去的头，说：“所以恬恬，你乖一点，和爸爸回去住好不好？”
然而恬恬却是将头越垂越低，小手扯着妈妈身上大衣的带子，一句话也不说。
“恬恬，要听爸爸的话对不对？”沐晚耐心劝哄着女儿，“你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乖，听话，跟爸爸回去好不好？”
恬恬抬起头，大眼睛里氲满了泪水，“那妈妈，你会去接恬恬的对不对？”
望着孩子难过的小脸，沐晚心口发苦。她艰难地点点头，说：“对……等外公的伤养好了，妈妈就去接你……”
“那拉勾！”恬恬伸出右手，举起小小的食指。
沐晚只能伸出手去。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得到承诺之后，孩子的心里才平静下来，恬恬擦了擦眼泪，转向爸爸伸出手。“爸爸，你可以带我回家了！”
席默临怔了一怔，起身将她从沐晚怀里抱过来。
“那……”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沐晚一眼，“我们走吧？”
沐晚摇头：“你带孩子先走吧，我等下再回去。”
反正他们不是一路，出了餐厅的门就要分开，又何必纠结这短短的几步？
席默临望着她眉眼之间浓到几乎化不开的哀伤，几度迈不开步伐。可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一声一声，几欲割断人的神经。
他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妈。……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就带恬恬回去。”
望着他抱着孩子越走越远，望着恬恬冲她摆手，大喊：“妈妈，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哦！”沐晚捂住嘴，泪如雨下。
有一瞬，她几乎想要冲上去将孩子夺回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带着孩子逃的远远的。可是她的双腿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唯一能做到，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的宝贝，她视如生命的女儿，一步一步离她而去。
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泪流不止的她很快引来了众多打量的目光，然而她已无心去管，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沐晚？”
邵豫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待看到她一脸是泪后，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你怎么了？”
沐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邵豫……”视线微偏，看到他身边还站在一个妙龄女郎，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呃……这位是袁佳妮。”邵豫介绍说，“是我一个伯父的女儿，佳妮，这是……”
“我知道！”年轻女孩子的声音甜美而娇俏，“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设计师艾琳，对吧？”
319 讨回来
沐晚对于自己被认出已经见怪不怪，闻言勉强地笑笑，然而她此刻心情不佳，实在没有同他们继续交谈下去的**。本想寒暄两句就离开，却被邵豫拦住。
“沐晚，你还好吗？”他关切地望着她，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沐晚看了站在他身边的袁佳妮一眼，含糊带过：“我没什么……”
他方才看得分明，她一脸的泪水，眼底的痛苦是那样的清晰，怎么可能没什么！
“沐晚，不要骗我！”邵豫握住她的肩膀，皱紧了眉，“你忘了吗？你以前答应过我，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
一旁的袁佳妮听着，看向沐晚的目光就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多出了几分审视的打量。
沐晚被迫直视面前男人的眼睛，出声艰难：“我……我父亲自断右手，现在、现在人在医院……”
邵豫面色一僵，眸中闪过几分难以置信。“什么？伯父他怎么会……”
沐晚隐忍地阖了阖双眸，偏过头去。
震惊过后，邵豫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如果是自己砍下了自己的右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父亲再次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一时间，邵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看着沐晚脸上明显的痛苦神色，他的心就不由得一抽。几乎没有思考，他脱口而出：“我去看看他！”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袁佳妮，说：“佳妮，抱歉，我得去医院看看沐伯父，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袁佳妮明显愣了愣，“啊？可是，可是我没有开车过来啊。”
“我帮你打车！”
见邵豫要抛下身边的女伴同她去医院，沐晚忙出声制止：“不了，邵豫，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去看医院。你还是送袁小姐回去吧。”
“不，我怎么能不去？”然而邵豫很是坚决，“佳妮她可以自己回去，我帮她叫辆车就好。”说着就往外走，完全不顾沐晚的阻拦。
袁佳妮显然并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邵豫拦下出租车的时候做着挣扎，一张俏丽小脸满是委屈，“邵哥哥，你说了要陪我逛街的……”
“佳妮，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邵豫抚了抚她的头顶，放柔语调。“你会原谅邵哥哥这次的对不对？”
袁佳妮虽然是被父母保护的极好、住在象牙塔里心思单纯的公主，可那并不代表她没有属于女人天生的纤细。她隐约察觉到邵豫对身后那个设计师艾琳，中文名沐晚的女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关切，这让她很是不开心，可是打小培养的名门淑媛的气质，又让她无法撒娇作痴，最后只能满心不甘地坐进出租车。
上了车后，见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但司机还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去打量站在路边的那个沐晚，袁佳妮就带着几分懊恼说道：“她很漂亮对不对？”
司机大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笑容憨厚，“是很漂亮，而且，好像还是个名人呢。”
袁佳妮的脸垮下一半，“是啊，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人脉超广业务能力超一流的那种。”
“啊，女强人。厉害厉害，看来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听着司机大哥的感叹，袁佳妮的脸彻底垮掉，从手机屏幕里打量了几眼自己，怎么看怎么不满意，顿时满心懊恼。
“爸，我下午陪你去公司好不好？”见电话那边的人万分讶异，她微微恼怒，低喊。“邵哥哥的魂都被美女姐姐勾去了，才不乐意跟我去逛街！我要去公司，我要上班！我也要做女强人！”
***
目送车子走远，沐晚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你实在不应该这样做。”
“行行好，别数落我好吗？”邵豫朝她无奈耸肩，“难道要我跟她明说，我不愿意跟她去逛街，把她惹哭你才乐意吗？”
沐晚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说，我还成了你的挡箭牌了？”
“不。”邵豫突然收起先前闲散姿态，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其实我只是想单独和你待在一起。”
多日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些，纤细单薄地让他隐隐担心。
“我很担心你，沐晚，你实话告诉我，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沐晚面色微怔，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失神。
看，总有人是无需言语，一眼就能看穿你的所有伪装。邵豫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不知不觉，他已了解她如同了解自己。
沐晚不再隐瞒，深深呼吸，冬日寒凉的空气盈满肺腑。半晌，她轻声开口：“你知道我父亲他，为什么会砍断自己的右手吗？”
“是……因为赌博，对吗？”
“没错。”沐晚尽力让语气平和，“他为了赌博，几乎拿光了沐晓的首饰去抵债，但最后还是狂输八百万，被赌场的人捉住恐吓。”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一切都是孙影琪设计好的，她用我父亲的命逼我签下了协议书，逼我放弃了恬恬的抚养权。”
邵豫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见他难以遏制露出震惊神色，沐晚自嘲地笑了笑：“很吃惊是不是？当时我也是这么吃惊，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刚刚我在餐厅情绪失控，是因为我刚亲手将我的女儿交出去，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席默临带走，却不能阻止……”
邵豫望着她，一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沐晚，你……”
他想不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孩子的抚养权已经不在她手上，而席家又有席母和孙影琪阻拦在前，她以后想见孩子，势必将困难重重。
“邵豫，你会认命吗？”
沐晚幽幽地说：“我以前是认命的，以前的我，认命地接受着所有不公，承受着很多本不该我承受的东西。因为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命。命运如此，我能如何？但现在不是了。”她将视线投向远处，眼睛里有一抹微弱、却奇异的光亮。
“这一次，我不会再向命运低头。所有的所有，我都会一一向他们讨回来！”
320 我可以帮你
沐晚同邵豫一起回到医院，才走到住院部的门口，就看到垂手站在那里的杜克。
沐晚顿了顿，走上前去。“杜克，你怎么在这里？”
杜克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邵豫，言简意赅地说：“勤总在里面。”
邵豫还在猜测这个陌生男人和沐晚的关系，听见他说话，眉尾微微一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口中的“勤总”，定是勤孟远无疑。
果不其然，待他们走进病房，就看到勤孟远正坐在床边，同躺在床上的沐志彭交谈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沐志彭回过头来，冲沐晚连连招手：“小晚，快过来快过来！”他脸上难掩喜色，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刚下手术台。“你看看谁来了，是孟远！”
沐晚将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闻言走上前去，冲父亲勉强地笑笑：“爸，我知道……我和孟远，其实早就见过面了。”说着她看向从椅子里站起身的勤孟远，“你怎么知道我爸他……住院的？”
勤孟远正打量着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来的邵豫，听见她问，就怔了怔神，说：“哦……那什么，我不放心你，就让杜克留意了一下，才知道伯父他……”他停顿了下，“伤到了手。”
原来是杜克告诉他的，不过他若有心了解，又有什么是不会知道的呢？沐晚不再多问，又想起邵豫还在身边，就为他介绍：“这位是邵豫。”
“我知道，邵氏集团的少董。”勤孟远看向面前的男人，微弯嘴角伸出手，“好久不见。”
邵豫伸手与他交握。
他们两人其实在五年前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是客套寒暄的交情，如今也是如此。邵豫一向风度极佳，此刻三人面面相觑的状态实在古怪，就开口道：“既然你们有话要聊，我就回去了。”他冲病床上的沐志彭微微鞠躬，“伯父，我改天再来看您。”
沐晚说：“那我送你。”说着跟他一起走出病房。
两人沉默着走出好长一段，最后还是邵豫开了口：“现在很纠结，对吧？”他偏头看向身边神情恍惚的女人，轻叹。“看来勤孟远确实对你念念不忘，现在又多了个突然开窍的席默临。强敌太多，想走进你心，太难，太难啊。”
沐晚无可奈何地笑着摇头：“邵豫，你就别再调侃我了。那个叫袁佳妮的小姑娘挺好的，下次别再放人家鸽子了。”
邵豫闻言停住脚步，“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喜欢别人？”
“邵豫，我看得出来，袁佳妮她很喜欢你。你应该敞开心扉试着去接受她。”
“所以呢？”他反问，带着丝少有的咄咄逼人。“现在有三个男人对你情有独钟，你又准备对谁敞开心扉？”
“让我猜一猜，你现在是已经排除掉我了，那么接下来你会选谁？勤孟远？还是席默临？”
沐晚将问题原路抛回：“你觉得呢？”
“我希望你谁都不选！”邵豫粗声粗气地说，“最好这辈子，谁都不能拥有你！”
沐晚愣愣地看了他半晌，蓦地笑出声来。“天，你是有多恨我，才会盼着我孤独终老？”
“我和你开玩笑的。”邵豫缓下神情，伸手按住她的肩，语气郑重。“沐晚，你知道吗？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即使那个给你幸福的人不会是我。”
望着他真挚的双眼，沐晚深深动容。“邵豫，谢谢你，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邵豫冲她微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一抱。
你不知道吗？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不知为何，这个拥抱让沐晚感觉忧伤。
她实在感激身边有邵豫的存在，也曾不止一次动摇过，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每到最后，还是觉得两人这样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他并不是所谓的蓝颜知己，却是值得用一生去珍惜的至交好友。
她忽然发现，他们相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给过他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哪怕是以老友的身份。一时心中不由酸涩，抬手环住他的肩膀。
然而此刻沉浸在忧伤情绪中的沐晚并没有发现，不远处那双如浸染了寒霜的黑眸。
勤孟远站在那里，注视着前方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嫉妒，浓烈到让他想要摧毁一切的嫉妒。
那是他的女人，除了他，任何人妄想拥有她，都是与他为敌！
“喂，我要你帮我安排一个人。”他冷眼看着前方走回的沐晚，对电话那边说。“有个麻烦，需要解决掉。”
沐晚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勤孟远，身形不由得微顿。
他看到，她和邵豫刚刚的拥抱了？
这个认知让她隐隐有些不自在，整理好表情走上前，“要走了吗？”
勤孟远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闻言沉下脸，“怎么？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沐晚脸色微变，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逗你呢。”他却突然大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只是想来找你聊聊天。”
望着他脸上爽朗的笑容，沐晚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他亲密的接近而不自觉地僵硬了身体。待察觉到后，不由一怔。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能习惯他的靠近了？
两人走出住院部，沿着环形走廊踱着步子。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慢慢地放松了神经。
“关于他拿你父亲逼你交出抚养权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显然这又是杜克告诉他的了。
沐晚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难道你准备就这样放过他？”勤孟远拧紧了眉，“沐晚，他夺走了你的女儿！他甚至差一点就要了你父亲的命！他狠毒至此，你竟然不想报复吗？”
“报复？”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有些失神，“怎么报复？”
勤孟远握住她的肩膀，“沐晚，你相信我吗？”他看进她的眼底，“我可以帮你！”
321 只允许成功
沐晚守在医院，深陷纠结不能自拔的时刻，沐晓正身处酒吧醉生梦死。
一杯威士忌敬遍周遭男女，穿喉而过，似烈火般灼烧她绯红脸颊。平日里可谓千杯不醉的人，转眼间理智就被酒精吞没。周存循着地址找进来的时候，她正甩掉身上大衣，嚷着上台和歌手PK歌喉。
周存伸手将她从台前拽回来，“沐晓，你这是在做什么？”
沐晓闻声抬头，眯着眼睛瞅了好一阵才认出他是谁，“唔……原来是周警官啊？真巧，你也来喝酒啊？”
周存闻到她身上浓重酒气，额头皱成“川”字，丝毫不掩嫌弃之色。纠正她：“沐晓，麻烦你想一想，是你喊我到这里来。”
“我？”沐晓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喊你过来？”
她醉昏了头，全然忘记了半小时之前，是自己一通电话将周存喊了来，说有事相告。
周存放弃了与她纠结这个问题，摇头。“看来今天是谈不成了，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我走了。”
“哎——别走啊！”见他转身要走，沐晓一把拽住他胳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周存停下脚步回身看她：“想起来要跟我说什么了？”
沐晓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划拉了半天，最终如实相告：“其实……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喝杯酒……”
她一路擦着红灯飙车而来，本来准备叫尹曦泽过来的，结果那小子还在巴黎没回来，后来翻通讯录的时候一不留神拨通了周存的电话，索性将错就错，把他给诓了来。
周存对她的这番解释颇感无奈，见她站都站不稳，将她扶到位子里坐下。“你们做明星的不是都很在乎自己的公众形象吗？你喝成这个样子，就不怕第二天上头条？你的助理呢？他们都不管你吗？”
“嗤——”沐晓托腮哼笑了一声，一双醉的迷离的眼睛瞟向他，说。“你倒是挺懂的嘛？但是你知不知道，假正经久了是会崩的。所以我给助理放假啊，不然怎么出来浪？”
周存眉头一再皱紧，劝她：“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我送你。你已经醉了。”
“我不！”沐晓拨开他伸过来扶她的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又要拿杯子给他也斟上一杯。
“你陪我喝一杯好不好？”她将那杯酒递到他面前去，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发哑，“就一杯。”
周存被她眼里的一抹凄色晃了晃，就下意识地接过了酒。
沐晓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的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周警官，该你了。”
周存环顾了一眼周围，提醒她：“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沐晓眨了眨眼睛，“怎么？你怕人多眼杂，事情暴露？”扫一眼身边，“不过这里，好像的确属于钟晟的地盘。”
她说完嘲弄地笑了一声，交叠双腿，将头发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抽了一口。
灯光暧昧，青烟缭绕，美人如玉。
周存自己并不抽烟，更是几乎从未见过女孩子抽烟，所以见沐晓在他面前吞云吐雾，颇为讶异。但讶异之余，却并不反感。反而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身边的那些个朋友，都对她那么关注。
她确实是美的，而且美的嚣张，就像妖精。
妖精掸了掸烟灰，细长手指洁白莹润，“其实我很想问你们到底有几分把握？他的黑色王国几乎笼罩整个G市，而且触手远至海外。你们真的确保能一网打尽？”
提及敏感话题，周存立刻严肃下来，“沐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只要你全力配合我们，我们就有极大的胜算。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警方之前苦心部署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一举击破。这次的行动，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都已经上了这条船，只能选择相信你们咯。”沐晓耸耸肩，说着想到什么，又问。“对了，我拜托你帮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周存顿了顿，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说：“还没……我之前忘了问你，你为什么要调查勤孟远这五年的资料？”
沐晓抬眸静静地和他对视了半晌。挑了挑眉。“因为他想追回我姐姐。”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曾经是我姐姐前男友这件事。他同我姐姐分手之后就去了美国，五年音讯全无，这次回来之后想找我姐姐旧情复燃。作为一个称职的好妹妹，我当然应该替我姐姐把把关，对吧？”
“所以拜托你啊周警官，帮忙催一催你们的情报处。举手之劳，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你们的对不对？”
周存沉思片刻，点点头：“我会帮你跟进，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闻言沐晓抬手作揖：“万分感谢，到时候再请你喝酒啊！”
周存闻言便笑了，微微调侃道：“喝酒就算了，你们这些明星太耀眼，怕一不留意就被带着上报纸……”话未说完面前的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前一扯。他没提防，一个重心不稳就倒进她怀里，接着头被按住，脸贴在了她的腿上。
“别动！”头顶传来沐晓的低声警告，“我看到钟晟手底下的马仔了。”
周存闻言就是一怔。
好在他此刻躺倒在她腿上，借着灯光和桌椅的掩护，从远处并不易察觉。
女人的手按在他的颈间，指尖微凉，而她身上的玫瑰香气，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将他包围。
“听着，我身后往右直走是洗手间，先去那里躲一躲。等我引开了他们，你再出来。”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尽快抽身，周存不再多说，借着她起身为他遮掩的动作，飞快地往右撤离，动作之利落，让沐晓转眼就找不到他的身影。
果然是练过的。沐晓啧啧称奇，收回目光之后脸色已换上一贯的清冷，拿起大衣和手包，若无其事地朝那几个人面前靠近，擦身而过。
那几个小子果然发现了她，为首的一个黄毛“哎”了一声，立马拦住她。
“哎——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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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起来，沐晓平日里连钟晟都懒得正眼瞧，何以会去留意他身边那些数不清的马仔。眼下只庆幸自己拥有一双过目不忘的慧眼，让她得以记住这个其貌不扬、唯有一顶鸡冠博得几分眼球的黄毛。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不紧张，那纯粹是装13。但沐晓是谁？哪怕内里紧张的心脏狂跳，表面依然能面不改色。和钟晟周旋那么久，多少锻炼出来几分胆色。此刻把眉一挑，就是一副冷艳高傲、目中无人的模样。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应该在这里似的。怎么，这地方你能来，我不能来？”
“哪有哪有！嫂子您误会了，我哪敢那样啊。”黄毛一脸赔笑，“只是最近都没见着您，这不一时高兴吗？”
沐晓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也不用奉承我，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就走了。”
“哎嫂子！”那黄毛听她说要走，手一伸，一边打量她脸色一边试探地说。“那什么……大哥他也在这儿呢，您看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见见……”
话未说完引来沐晓冷光一扫，“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见他？老娘今天来这里是喝酒的，跟他有毛线关系？！”
冷冰冰的一番话骂的黄毛一愣一愣，再不敢多说一句，收回手鞠躬哈腰恭送沐晓出门。
只是沐晓未曾请过算命先生，不然她就会知道，钟晟先生是她命中克星。
她前脚才迈出酒吧，后脚阿泽就追了出来。
“沐小姐，钟老板请你过去。”
沐晓被迫停在原地，瞪着面前冒出来的人，骂道：“呵！我还以为你只认席默临一个主人呢！你到底是谁的狗？”
被骂成走狗，阿泽也不生气，至始至终一张毫无情绪的脸。对她重复：“沐小姐，请吧。”
沐晓差点脱下高跟鞋丢到他脸上去，她发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回到酒吧上了二楼。
包厢门口守着两个门神似的大块头，见到她和阿泽，远远地打开了门。
一走进去就是一股烟气缭绕，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如鬼影一般鬼哭狼嚎，沐晓心头发恨，抬手就拍亮头顶大灯，顺带关了音响，上一秒气氛热烈到掀翻房顶的包厢瞬间安静到死寂。
满屋子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瞎眼，然而待看清来的是何许人也后，到了嘴边的脏话又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沐晓看都不看旁边那一群，杀人般的目光直看向坐在沙发正中央左拥右抱的男人，“钟晟，你是想叫我过来看你怎么玩女人是吗？”
钟晟挑了挑眉，放在佳丽肩膀上的手立马撤开。“得，这里有人吃醋了，我有罪。”
那几个莺莺燕燕眼见气氛不对，都识趣地起身，只有一个胸大无脑，仍黏在钟晟怀里撒娇做痴。“晟爷，她是谁啊？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敢这么跟您说话。”
旁边一群眼观鼻鼻观心，额头滴滴冷汗：要不怎么说说话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连眼前这位神都不认得，好日子怕是这就要到头了。
果不其然，屏气凝神的众人只闻得一声低笑，然后那女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她是谁？”钟晟将胳膊支在腿上，俯身看向被他一脚踢倒在地的女人。“你又是谁？敢这么说她？”
那女的被踹的差点吐出血来，眼下见钟晟变了脸色，唬的一张俏脸煞白，又听见旁边的人殷勤地称呼沐晓为“大嫂”，更是三魂丢了七魄，连眼泪都不敢掉了，被旁边的几个姐妹搀起来就逃。
沐晓全程冷眼看着，此刻从嘴角溢出一声冷笑来。“钟晟，你特么别恶心我了成吗？做戏好歹做全套，上一秒浓情蜜意下一秒铁石心肠，我都替你臊得慌！”
钟晟站起身走过去，闻言哼笑：“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吗？刚刚我要是护着那小娘们，你还不抄家伙跟我干？”
沐晓忍无可忍，扬起手上的包就朝他砸过去。“我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她的张牙舞爪在钟晟面前，向来如小孩子舞枪弄棒一般假模假式，一只手伸出去格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就将她抱起。
美人在怀，钟晟心满意足，即使这是个一点就着的美人。
他深吸一口气：“嗯——你喝酒了，让我猜一猜你喝了什么酒。”说完不顾她在怀中挣扎踢打，埋头擒住她的唇。
两个人的舌尖都带着酒味，只不过他的还夹杂着烟草气息，浓烈而强势，席卷过她的每一寸。她拼命闪躲敌不过他步步紧逼，**的吻引得周围呼声连连，直到她的呼吸里都只有他的味道，直到她娇喘微微，他才似良心发现，放她生还。
“威士忌。”他眯眼凝视她红若焰火般的脸颊和双唇，磁性嗓音声声蛊惑。“我不喜欢你喝烈酒，你该喝低度鸡尾酒，或者果汁。”
沐晓嗤他：“你不如干脆叫我喝牛奶！”
“好啊，那下次就让大嫂喝牛奶。”他大掌摩挲她后颈细腻肌肤，凑近轻咬她小巧耳垂，“喝我的好不好？”
沐晓愣怔一秒，抬手将他推离，一张脸火烫到几欲烧起来。“贱渣！去死！”
他大笑着转身坐回去，示意一旁的一个马仔：“把东西拿出来。”
那马仔应声，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巧的箱子打开，捧到沐晓面前去。
“大嫂，您请过目。”
沐晓正气的头脑发昏，一抬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呼吸就微微一顿。只因那箱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她前段时间被她父亲拿去抵押赌债的首饰。
她脑中酒精残留，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其中曲折，将疑惑目光投向对面的男人。
钟晟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烟抽了一口，朝她抬了抬下巴：“东西你拿回去，老八说都在这里一样也没少，你自己再核对一下。”
沐晓接也不去接，只看着他：“这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送你这些珠宝是给你撑脸面，不是给你老爹做筹码的。”
“你早就知道我爸他赌博？！”沐晓尖叫一声，顿时爆发。“那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说告诉我？！”
324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是什么？”
拿起面前的文件袋掂了掂，勤孟远不解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这是你在美国的一些资料。”
勤孟远微微蹙眉：“周警官，你调查我？”
“不是我要调查你。”周存看着他沉默了一阵，还是选择如实相告。“是沐晓。”
开文件袋的动作生生一顿，勤孟远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
见他这般神情，周存心下一片了然。他叹了口气，问：“勤孟远，你是不是对沐晓隐瞒了什么让她对你有了疑心？你要知道她是你推荐来的，如果因为你而出了什么偏差，你知道这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勤孟远怎么也想不到沐晓会对自己起疑，一时间心头大乱。待拿出文件袋里的资料看过之后，立即问周存：“你把这些资料交给沐晓了？！”
“你觉得我会在不清楚这其中原委时，把资料贸然给到她手里吗？”周存反问他，“如果我把资料交给她，导致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从而影响了这次的行动怎么办？”
所以，其实在酒吧的时候，他撒谎了。
其实他两天前就拿到了资料，但是因为他不知道沐晓是出于什么目的想到调查勤孟远，为了不影响行动，他只能选择向她隐瞒事实。然后转而向勤孟远亲自求证。
“勤孟远，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和沐晓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你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份非同小可，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会让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筹划和准备全部付之东流！我希望你能严肃看待这件事情，对我如实相告！”
勤孟远攥紧了双手，极度恼怒之下，双拳捶向桌面。
***
沐晚是被疼醒的，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皆是黑暗，唯有床头的闹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时针指向三点。
捂着胃爬起来挪到客厅找出胃药，和着冰水一口吞下，重新躺回床上后，却再也睡不着。
她瞪着天花板，突然想到，后天就是除夕了。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她身边总有亲人朋友陪伴，而现在却是冷冷清清。父亲躺在医院里，妹妹整日夜不归宿，恬恬又被席家接走……
想到恬恬，她心口就是一抽。
她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女儿，不知道孩子胖了没有？最近温度又降了好几度，恬恬从小体质就差，会不会又跟以前一样老是感冒？她最怕吃药，以前感冒哭闹着不肯吃药的时候，都是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哄，然后把药碾碎了和着水一口一口的喂给她……
席默临那样一个追求效率的人，会给予恬恬足够的耐心吗？
沐晚越想越觉得躁郁不安，最后抱了恬恬最喜爱的小黄人玩偶在怀里，才勉强睡去。可她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嘭”地一阵闷响惊醒。
她下了床开门出去，就看到妹妹沐晓倒在玄关处。
“沐晓！”沐晚吃了一惊，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见她面色潮红，身上酒气浓重，刚刚才好些了的胃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整天这样喝法，是想英年早逝吗？！”
然而沐晓醉成一滩泥，完全听不到姐姐在说些什么，刚被搀到沙发上，就吐了个天翻地覆。
“混蛋……”她难受地蜷缩成虾米状，眼角犹有泪痕，含糊不清地呓语。“混蛋……”
沐晚忙着给她收拾狼藉，听到她口中呓语就微顿了顿，但又不知道是谁惹她不快，叹了口气，走到厨房去给她冲蜂蜜水。
吐了一场，又喝了一杯蜂蜜水之后，沐晓终于堪堪睁开了红肿的双眼。她看着坐在面前，一脸担忧的姐姐，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滑落。
“怎么了？”沐晚伸手替她整理头发，语气温柔。“是不是工作上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跑去喝闷酒。你这样身子会吃不消的你知道吗？”
“姐姐！”沐晓再也支撑不住，扑进她怀里就痛哭出声。“我对不起你……”
她的姐姐，她温柔善良的姐姐，从来对她都是无微不至的姐姐。要是知道她做了那么愚蠢的事，会不会对她好生气好失望？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沐晚的声音愈发轻柔，伸手揽住妹妹颤抖的双肩。“我是个又自私又愚蠢的妹妹，姐姐，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疼爱我。”
“傻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关心你还来不及，怎么能打你骂你呢？”她说着轻笑一声，“难道是在外面闯祸了？怕我知道了生气所以才去喝酒的？那不妨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沐晓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羞愧难当地抽泣，又恨又悔，心如刀割。“姐姐，我真的对不起你……”
沐晚听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伸手推开妹妹，“沐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沐晓根本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滑落。
“我是个蠢货，我是个傻瓜！其实我一直瞒着你和勤孟远偷偷交往……”
沐晚听了面色就是一僵。
沐晓，在和勤孟远……交往？！
见姐姐不出声，脸色僵硬，沐晓的泪流的更凶。
“我一开始本来打算告诉你，可是勤孟远不让，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后来你出了那么多烦心事，我更不敢说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沐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听到妹妹的话，眉头皱的更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两个……”
她突然间说不下去，因为想到了这段时间勤孟远对她的殷勤备至。
沐晚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
如果勤孟远是在和沐晓交往，那他为什么还对她说出那些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纷乱的思绪席卷而来，她还没得到沐晓的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323 令人惊愕的真相
钟晟瞅着她，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沐晓有种被愚弄的恼怒：“这么说我姐姐被席默临算计，这里面也有你一份了？你跟姓席的合起伙来给我姐姐下套？！”
钟晟冷哼一声：“得了吧沐晓，你和你姐姐就没算计过席默临？我告诉你，要按照我的性子，你老子不死也得脱层皮。现在欠的赌债分文不用还还捡条命回去，知足吧。”
知足吧。三个字轻轻巧巧，同烟圈一起飘荡在空气中，是他高抬贵手、百年难得一遇的一场恩赐。
想到赌鬼老爹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想到姐姐因爱女被夺走，此时不定正在某个没有人的地方偷偷落泪。满腔愤恨烧红沐晓的一双眼，伸手夺过箱子就朝对面那个男人砸过去。
眼见那箱子直直朝着大佬面门飞去，周围一圈小弟从沙发上弹起救驾，只是还未近身，大佬已作势扑倒，那箱子就擦着他的头顶砸到墙上，啪的一声，各色珠宝哗啦啦如雨点倾落，灯光下璀璨光华，好不耀目。
也有翡翠玉石，经此一劫不幸粉身碎骨，惹得几个识货壮汉扼腕哀叹：那可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女人真TM败家！
钟晟扫一眼地上的首饰，起身走到沐晓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我发现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会对你怎么样？”
沐晓迎着他阴沉的目光，只是冷笑：“那我求求你一枪崩了我，你敢吗？只怕你没有那个种！”
钟晟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恐怖。
下巴上的手在不断用力，似乎下一秒就会捏碎她的骨，她痛到牙齿打颤，却仍是不肯示弱。明知道他是个魔鬼，却就是要激怒他。
谁知那魔鬼张牙舞爪盯了她半晌，却是沉沉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是想用激将法逼我放了你是不是？放了你，好成全你跟姓勤的那个小子吗？沐晓，你当我是白痴？”
钟晟倾身，一双沉黑瞳孔幽暗如渊，“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整个G市道上的人都尊你一声‘大嫂’，你以为这声‘大嫂’真是叫着玩的是不是？”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娶我做压寨夫人？你就不怕哪天深更半夜好梦正酣，被我一枪打爆脑门？”
“你敢吗？”
见她未曾说话，他语气愈发笃定，擒住她下巴的手转移阵地，揽住她细软腰肢。“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大好前程，和我一起去见阎王爷。若真如此，我们大嫂好生厉害。”
沐晓咬紧了牙，艰难支撑在他调侃之下几欲崩塌，一张脸由红变白，原本充满了浓烈愤恨的眼睛也逐渐失焦，透出颓然失措的空洞来。
企图和魔鬼硬碰硬，是她蠢不自知。
然而钟晟并不愿看她这个样子，他皱一皱眉，伸手拧她脸，“这么丧气做什么？脸白的像死人。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怕。”
沐晓吃痛，一把挥开他作恶的手，被拧上的那处有血色涌上来。
他俯身捡起一只蓝宝钻戒，替她戴在纤细手指，而后细细打量。“我对你不好吗？珠宝豪车，钞票股份，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可为什么偏偏你就学不乖、非要惹我收拾你？”
沐晓嗤笑：“钟老板说话怎么这么有暴发户的气质？你说的那些我不稀罕。外面多的是一大堆女人等着你宠幸，坐拥三宫六院不好吗？非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你说是不是有病？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我贱？”钟晟打量她如玉面容，笑容清冷。“对，我是烂人一个。可你TM就不贱吗？跟勤孟远鬼混，给我戴绿帽子！堂堂大嫂不做，去做小三情妇，你TM又清高到哪里？！”
沐晓气到嘴唇发抖，食指直指他鼻尖：“你混蛋！你说谁是小三情妇？”
钟晟眯了眯眼，转身回到原位坐下，重新点燃一支烟。
见他突然收声，沐晓心中疑窦顿生，追过去就夺了他口中的烟，尖声厉喝：“姓钟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什么意思？谁他妈是小三？！”
钟晟抬眼打量她一阵，脸上有抹似笑非笑的嘲弄。“我还以为你是喜欢勤孟远喜欢过了头，所以甘愿做小三呢。怎么，原来他没有告诉你吗？他在美国早就结过婚，娶的是当地有名的美国华裔白家的大小姐。现在他掌管的M集团，就是白家的产业。”
一字字，一句句，都如惊天闷雷，声声朝着沐晓当头劈下。劈的她三魂六魄尽数出窍，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
她浑身僵硬，血液冷冻，耳朵里轰隆隆作响，好似方才一切都似幻听。
“你说什么？”这得知太惊人太荒谬，让她本能地选择不去相信。“你撒谎！你胡说！”
所以说，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糊涂的时候。她自己明明不止一次怀疑过那个人，可当事实真相摆在眼前，又不愿去相信。非要让人伤害到把心撕开一道口子，弄到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才作罢。
于是，钟晟就充当了施刑的这个刽子手。他让人把调查到的东西拿出来。
一沓资料，几张照片，击碎沐晓最后一丝艰难的支撑。
照片里，那个她最熟悉的男人搂着一个陌生的明丽女郎，无名指上的婚戒堪称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席默临起疑，让我帮忙调查勤孟远，我也不会知道这小子这么能干，傍上白家这棵大树，能坐上M集团总裁之位也就理所当然。现在他隐瞒一切只身回国，你知道为的是什么？”
沐晓浑身发抖，摇摇欲坠。“你闭嘴……”
“其实调查的资料也是今天才到我手上，席默临甚至都还不知道。沐晓，来，你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并不介意让你多了解了解你的心上人。”钟晟笑的阴冷，“知道你的心上人把你和你姐姐当猴一样耍，感觉怎么样？要是想去找他算账，我免费提供枪支弹药……”
“我让你闭嘴！”沐晓终于崩溃，扬手挥落那些资料，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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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怎么可能
沐晚只能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尤米，大冷的天竟一头的汗，见到沐晚急声问：“晚姐，晓晓回来没有？”
沐晚冲她点点头：“沐晓刚回来，现在就在屋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尤米就松了一口气，提了一路的心一放回肚子里，两腿发软地靠在了门框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吓的小脸发白，将手中的包递给沐晚，“晚姐，那我就不进去了。晓晓今天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我要进去估计要惹她生气。明天早上公司的车会来接她回剧组，您帮我劝劝她……”尤米顿了顿，小声说，“本来要拍她的戏份的，可她今天一天都没去剧组，强哥和导演都被她气坏了……”
沐晚脸色愈发不好看，接过包对尤米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说她的，明天一定要她回剧组赔礼道歉。”
尤米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朝沐晚感激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沐晚关上门，拿着包走回客厅。
沐晓已经止住了眼泪，肿着一双眼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看看你做的好事！”沐晚终于恼怒，将手中的包丢到她身边去。“沐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不任意妄为？尤米深更半夜跑过来给你送包！她说你今天放了剧组一天的鸽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了不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电影还没拍几天，就开始耍大牌了是吗？”
面对姐姐的斥责，沐晓无从辩驳，好半天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
“既然知道不应该这样为什么还要去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给多少人带来多少麻烦？”
“我也不想！”沐晓喊了一声，发泄地拉扯自己的头发。“可是我太烦躁太痛苦，根本就不能思考！所以一时冲动就罢了工……”
沐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重归平静：“那你告诉我，你烦躁什么？痛苦什么？”
沐晓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先不谈你罢工的事。”沐晚走到妹妹身边去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和勤孟远，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沐晓咽了咽，觉得喉咙发干。
她瞒了姐姐这么久，现在终究还是要坦白。又如勤孟远，他向她们隐瞒的那些真相，也已经被揭穿。
所以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秘密什么时候被揭露，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的沐晓，连呼吸都是痛的，她艰难地，将那些之前被隐瞒的秘密一一道出。
“是去年年底……去年年底他从美国回来，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崭露头角，所以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我。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跟他在一起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崇拜他，我也很早之前就跟你承认我喜欢他。所以现在能真的跟他在一起，我高兴极了，开心极了。我觉得他能够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所以我小心翼翼，对他言听计从。所以他如愿地从我这里得到了一切关于你的消息……”
沐晚眉心微蹙，脸上露出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
沐晓将姐姐的表情看在眼里，心痛更甚，“我知道，你再三嘱咐过我，不能把你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她羞愧地垂下头，“是我不好，我没有信守诺言，将有关于你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勤孟远……我被爱情冲昏了头，我想倾尽全力对他好，我对他有求必应，所以当他问起你的情况时，我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他……”
真相之所以让人难以接受，是因为它背后往往隐藏着黑暗和不堪。沐晚越是听下去，心中的那抹痛苦就越是清晰。
“他不让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事，说这也许会让你难以接受。因为你之前就反对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听了他的话，一直瞒着你，和他偷偷联系。所以你不知道，他在这栋公寓也有房子。那时候你刚回国没多久，他也就回来了，而且一直住在这栋公寓……”
怪不得……怪不得那段时间她总是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她总是觉得好像碰到某个熟悉的人，原来是他！
“你到M集团工作我也是很早就知道了，一方面我很开心他没有恨你，一方面我又对他同你表现出的关心和在乎感到隐隐不安。我承认，我其实有一些嫉妒，尽管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但自从你回来以后，我就开始不安。我怕他会忘不了和你的旧情，重新回到你身边。所以我就有意无意，将你往席默临身边推……”
沐晚有些难以置信：“沐晓……”
“在我的计划里，你带着恬恬和席默临复合是最好不过的，那样就能彻底断了勤孟远对你的心思，我就能安心和他在一起……”沐晓说着露出苦笑，自嘲地摇了摇头。“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场局。我从头输到尾，输的一败涂地。”
她抬眸看向姐姐，眼睛里不止有泪水，还有羡慕和痛苦。
“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之所以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得到你的消息，掌握你的所有动向。他拿我当垫脚石，一步一步靠近你……哦不，被他当垫脚石的不止我一个，还有白苓。”
“你知道白苓是谁吗？她的英文名字叫凯瑟琳。是美国华裔，白家的大小姐。姐，你现在所在的Ｍ集团，就是白家的。你知道勤孟远是怎么坐上Ｍ集团总裁之位的吗？”
沐晓笑了笑，笑出眼泪。“他娶了白家大小姐，婚后白苓权力下放，他才得到了掌控Ｍ集团的机会。”
沐晚简直不能呼吸了，她昏昏沉沉，脑子里像打翻了一桶浆糊。她望着面前含泪微笑的妹妹，睁大了眼睛。
她终于开口，带着满满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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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我已经知道了
“对啊，怎么可能？”沐晓冲姐姐笑一笑，“我一开始也是这个反应。太荒谬了是不是？那么温文儒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得居心叵测、步步算计？可是姐姐，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她顿一顿，收起脸上的笑容。“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沐晚本能地吸气，却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轰炸所打倒，她难以相信，勤孟远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不知道该替你高兴，还是该替你难过。”沐晓幽幽地说，“尽管我知道了这一切之后痛苦的恨不得死掉，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来我一直以来的担心是真的，勤孟远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处心积虑，都是为了重新得到你。”
沐晚出声艰难：“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沐晓掩面轻笑：“是钟晟，他告诉我的。席默临让他调查勤孟远，他就查出了这些。然后又将这些告诉了我。”
轰炸一次接一次，沐晚头晕目眩，“你……你和钟晟……”她竟不知，她和钟晟到现在还有着联系。她早就告诫过她，要离那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沐晓声音发涩：“姐姐，别再操心我了，你该想想你自己。”
沐晚越听越觉得茫然，“什么意思？”
“姐姐，勤孟远他彻彻底底地变了，他处心积虑，一步一步建立这个局，就是为了得到你！”
“可是我跟他已经回不去了，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可是他不这样想！”沐晓低喊，“你不觉得你现在每一天都是在给他希望和机会吗？你如果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就应该早一点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她挣扎着，逼自己说出来：“如果那天晚上在医院我没有听错的话，席默临想让你回到他身边是不是？姐，我这样说也许你会觉得我自私，但是比起勤孟远，我更希望你和席默临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五年，你为他生下了恬恬，我不相信你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和席默临在一起。”
沐晚怔怔地听着，似明白，又似不明白。妹妹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她心惊，“沐晓，难道你……”
“姐姐！”沐晓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瞒着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她又开始流泪，带着懊恼和愤恨、还有更多的凄然和无助。
“我知道了这些，我该恨他的……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我该恨他的。可是纵然我再恨，我也不能看着他继续错下去，更不能看着他自寻死路。
明天……也许今晚席默临就会知道他所隐瞒的这一切，席默临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五年前他就对勤孟远赶尽杀绝，这一次他一定还是会这样。所以姐姐，我求求你，你去拜托席默临，让他这一次不要再对勤孟远出手。毕竟，你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到最后斗到两败俱伤，对不对？”
面对苦苦哀求的妹妹，沐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连串的冲击已经让她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落地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黑夜在慢慢退散，那么人心的疯狂呢？什么时候才会消退？
果不其然，早晨六点刚过，沐晚就接到席默临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告诉她，让她来席家看恬恬，另外有件事要告诉她。
然而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已经明了。
黑色宾利等在楼下，时隔五年后，她再一次看到站在车前的老谢，笑容里不自觉带了一丝亲切。
老谢向她微微点头致意，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开向席家大宅。
黑漆镂花的大门缓缓打开，望着近在眼前的别墅楼，沐晚握紧了手上挎包的包带。
虽然她仅仅来过这里两次，但每次她都是怀着两种极端的心情来到这里。因为这栋房子里，住着一个她朝思暮念的人，也住着一个她不愿见到的人。
怀揣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沐晚按了门铃。
门很快便打开了，张嫂见是她，忙笑着迎她进来：“沐小姐，快进来！”停了一停，又凑近她耳边说。“夫人和孙小姐出门去了，只有小小姐在家，您不用担心。”
沐晚微微一顿，回神冲她感激的笑笑。
张嫂说：“不过小小姐还没起呢，我这就帮您叫她去。”
沐晚忙拉住她，说：“不用，我先上去看看她。”
张嫂知她这是思女心切，便笑着应了。
厚实柔软的地毯从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一路铺就，吸收了所有的声音，沐晚轻轻地推开儿童房的门，看见了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的女儿。
她的心在一瞬间变得温暖柔软起来。
在床边蹲下，仔细凝视睡梦中的这张小脸。
脸上的婴儿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明显了些，小家伙这段时间又长胖了啊。
头发也有些长了，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沐晚无比怜爱地在那粉嫩的小脸上落下一吻。
“来了。”蓦地一道声音传来，沐晚闻声转头，便看见席默临倚在门口，目光沉沉。
她站起身，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父亲……好些了吗？”
沐晚心事重重，见他问，就勉强地点了点头。“恢复的很好。”
席默临看一眼床上，恬恬正睡着，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你跟我到书房，我有事要跟你说。”
沐晚已经有所准备，就没说什么，沉默着跟他走出房间，去到另一边的书房。
席默临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看看吧。”
沐晚伸手接过，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过目。
也许是有了昨晚沐晓的告知，所以她现在看着这些，内心居然很是平静。
但这份平静显然刺激到了席默临，在他的预想里，她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她应该是惊愕的、难以置信的、甚至是愤怒的。
“怎么？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沐晚抬眸，迎上他幽深疑虑的双眼，平静地开口：“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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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谈个条件
这书房东南角的一面窗窗帘未曾拉开，只见细细窄窄一条缝。冬日的朝阳白的像玉，投下清冷微光，照不亮对面男人的深邃脸庞。
他亦用平静语调，问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他最擅长抛出问题等她来解，她不由沉思，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他打满分？
“M集团那边，我会去提交辞呈。”
这个答案也许会令他满意，却并不是她为了讨好他而刻意为之。实际上，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勤孟远的精心谋划之后，她就已经决定，要与他划清界限。
席默临弯一弯唇角，抛出橄榄枝：“薇艾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然而沐晚却笑不出来，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到桌上去。
“席默临，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他故作听不懂：“打算？什么打算？”
沐晚微微阖眸，深吸一口气，“你好不容易才调查到这些资料，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给我看一眼那么简单？你难道不是准备对勤孟远出手？”
“你担心他？”
一句反问便直击要害，她顿时被问住。
见她不语，席默临就发出一声冷笑。“沐晚，你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对他旧情不忘。”
很多事，不说出来并不代表不在意。勤孟远是沐晚的初恋，这直接导致这件事成了席默临心头的一根刺，谁说他百毒不侵无所畏惧？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席默临抓不住的，那便是面前这个女人的一颗心。
这颗心，曾经全力为另一个男人跳动着，曾经完完全全地属于过另一个男人，甚至直到今日，他都难以确定，这颗心里是不是还装着那个男人。
沐晚本能地回避这个问题，她放柔声音，试图向他解释：“席默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件事，让我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可是我真的不希望这件事再继续恶化下去，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败俱伤。”
她的回避直逼的席默临冷下脸，“沐晚，难不成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你？你身为M集团的艺术总监，不会不知道你的公司正大举开发国内市场吧？你帮着你的旧情人一点一点开拓国内市场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在帮着他跟我作对？”
M集团去年才进军中国市场，但是到目前为止，俨然已经具备了同薇艾国际相抗衡的实力。
沐晚沉默着迎上对面男人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想到那天在医院里，勤孟远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说：“沐晚，我可以帮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雪前耻。你知道他和钟晟关系匪浅，我已经掌握了他为钟晟提供非法洗钱渠道的证据，只要你配合我，我一定会让他为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会让你彻底摆脱他！”
她当时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失神了很久。如果真的如勤孟远所说，一旦那些证据被曝光，席默临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突然就不敢去想。那一刻，她真的有了一丝退却，可是眼下，这个男人却在逼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
“所以你想怎么样？”沐晚幽幽地开口，“你想拿这些证据，去作为重创他事业的利刃吗？你知不知道，那样会把沐晓也牵扯进去？”
如果席默临想要通过这件事对勤孟远出手，那么勤孟远和她妹妹沐晓之间的关系也一定会被曝光。毕竟隐婚加上婚外情，才算得上真正的丑闻。
“你很不希望我这样做是不是？”席默临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冷冷地挑明，“所以你才打算劝我放弃，因为你绝不会让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受伤。”
沐晚并不打算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同样冷了语调：“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再去捅沐晓一刀？她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你就可以看着我为此付出代价是吗？”他突然暴怒，欺身将她抵在桌面。“他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就必须从他手里夺回来！”
沐晚的后腰被桌角撞的生疼，扬眉瞪他：“你……”
“先、先生……”
话未说完，是张嫂从门外局促地探进半个身子，打断书房内剑拔弩张的局面。“小小姐醒了。”
席默临面色僵硬，咬紧牙关，松开了钳制住面前女人的双手。
见他离开，沐晚有那么一段时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张嫂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出去。
儿童房里，原本在睡梦中的恬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听到张嫂说妈妈来了，正一迭声地喊着她。见她走进来，就从床上跳起来让她抱。一只手拽着她的袖子，一只手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沐晚在一瞬间弯了眉眼，笑靥如花。将女儿从床上抱起来就“吧唧”亲了一口，“我的小宝贝醒啦？”
恬恬还没醒透，下意识地就往她怀里拱，藕节似的软软的小胳膊环住沐晚的脖子，“我想妈妈了……”
沐晚鼻子猛地一酸。
“妈妈也想恬恬……妈妈给恬恬穿衣服，然后一起下去吃早餐好不好？”
恬恬点头，却又摇头，抬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恬恬可以自己穿衣服。”
“好。”沐晚欣慰女儿的乖巧，“那恬恬就自己穿，妈妈出去一下，等下恬恬穿好衣服再下楼来找妈妈好不好？”
恬恬好几天没见到妈妈，闻言抱住她：“妈妈不会走吗？”
“妈妈不走，妈妈就在楼下等你。”
见妈妈这样说，恬恬才点点头。
沐晚摸一摸女儿的头顶，走出房间下楼去。
楼下饭厅里席默临已经开始吃早餐，正端着杯牛奶看财经早报，见她下楼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你是来和我继续刚才的谈判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沐晚顿一顿，走到他对面去，稍稍平复了情绪，开口：“席默临，关于刚刚那件事，我们谈个条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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