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路见不平
比如城北开皮鞋厂的杨老板，县曲艺团的花旦李小娟，搞粮油批发的赵老板。都是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人。警方以失踪立案，目前还查无线索。之前的传闻是，杨老板和李小娟有私情，两人一起抛妻弃子，跑东海省去了。尤其杨老板在失踪前，是把银行里的存款都提走了的，家里衣服行李也收拾过。至于李小娟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小城镇，人民生活贫乏，谣言穿得最为离奇，郝革卫也没在意。直到搞粮油批发的赵老板也在一周前失踪，这货才警觉起来。两人都在一个市场上，也有来往。赵老板除了喜欢钱，别的并不感兴趣。而切这家伙也是提完存款后失踪的。
郝革卫回想前后，就只记得事发前，那些仙佛会的和尚来沿街送过一次平安符，而赵老板拿到的符，和别人不大一样，是镀金的。这家伙还专门跑来炫耀，煞有介事地说，观音菩萨保佑他，今年一定大发。
赵老板是个妻管严，在股市里还有几只不断上涨的股票，钱取了，股票却没卖。种种疑点，都让郝革卫留了神。之后，郝革卫假装上门探望，问赵老板的老婆，有没有见过什么平安符，他老婆说没看见。
“这就说明，平安符也失踪了。”郝革卫把烟屁股摁灭，“要么，就是里面有什么古怪。我就知道这么多，你看着去查吧。”
这货，除了讲故事的水平有一套，说得是悬念丛生外，整个一三不管。庄小安很无语，就问：“你就没去乡下看看，那观音寺的情况？”
“看了。啥也没有。”郝革卫又点起烟，“我还去吃过斋饭。那些和尚都慈眉善目，看不出什么。吃饭也是免费的。人多，香火旺。只是后院禅房没进。门锁着，我也没法翻墙不是？”
“行了，就这些情况，查不查你自己拿主意。这大中午的了，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吧。我老郝这别的没有，猪肉管够。”郝革卫起身，准备去后厨视察，屋里传出一股棒骨炖萝卜味。
红藕撇撇小嘴。庄小安不由一笑。肉铺这卫生条件，苍蝇到处飞，哪里吃得下，更不用说味道了。
郝革卫同志察觉风吹草动，不顾残疾去打探，再交给上级调查员，就算尽到职责了。至于上级是死是活，人家是没法关心的。这就是22局特色之一，探员是长期饭票，不学功法。不出任务，但胜在稳定温饱。
调查员虽然爽，但职责重。危险高，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但同样的，自由度也高，像仙佛会这种事，也可以不管，写个报告就行，但要是以后产生了重大危害，就叫渎职罪，吃不了兜着走。判刑都有可能。
所以，这事还不能不管。再加仙雷替天行道的使命。必须要管。
庄小安起身准备告辞，一边就掏出之前拿到的符纸：“是不是这个东西？”
郝革卫回过头。眼就瞪圆了：“就是这种！赵老板给我看过的！”
你妹的，难道哥和红藕被对方盯上了？也有可能，两个像是富二代的生面孔，连混混都想来搞两下，更别说这种居心叵测的邪教团伙了。
这符之前没看，现在展开，和一般符纸也确有不同。质地是绢，字迹是金粉，混有朱砂，内容则是鬼画一般，谁也看不懂。
从小安大师的经验看，应该是某种符咒，但就算是异能者的东西，没有血，也无法激发，就不知道其作用何在了。
和郝革卫再确认一番，庄小安把符咒揣好，牵着红藕要出门，却又见几名穿黑背心，戴金链子，刺龙画虎的家伙穿过街面，到了肉摊前，然后把腰一叉，站住不动了。
来者不善哪！
小安大师眼一眯，这边郝革卫也呆了，就道：“吕二娃，你想干啥？”
“干啥？”领头一个胳膊上纹着唐老鸭的家伙皮笑肉不笑，顺手抓起剁骨刀，耍两下刀花，然后“夺”地一下扎进案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tm给我装！”
“不是说好月底么……”郝革卫一脸便秘状。
“老子现在手头紧，别tm废话了，赶紧的！不给，就把你这破肉铺砸了！”几个家伙说着，作势就掀案板。
“别啊！”郝革卫瘸着腿上来拦。
“有话好好说，干嘛呢这是？”庄小安看不下去了。这伙鸟人，一看就是地痞。也不知郝革卫欠了对方什么钱。红藕捏着拳头，准备动手。
“老子收账关你鸟事！”吕二娃张口就骂，一边又戏谑地看一眼红藕，“想帮姓郝的出头，让大爷劫个色也行啊。”
这货还真是活腻了！小安大师一步踏前，就要甩耳光，却被郝革卫拉住胳膊。
“兄弟，别啊，你一走了之可以，我还要继续潜伏的。”郝革卫压低声音，“而且也不宜动手，打草惊蛇。万一被仙佛会的人看见你有功夫，案子就没法查了。”
“二娃，你别急，这是我表弟，专门从城里来看我的。”郝革卫说着，又对吕二娃满脸堆笑，“让我们兄弟说几句。”
“庄领导啊，”郝革卫继续耳语，“我欠吕二娃20万，你看，先借点来救急？月底宽裕了就还你。”
这货之前还牛气哄哄，说年轻人不行，这儿已经变成了谄笑。
“你堂堂探员，还怕这些地痞？”庄小安总觉得哪没对。探员遇到威胁，是可以通知上级，请警方支持的。
“也不是……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打牌……没想到，输了。”郝革卫眨巴眼睛，似乎很难启齿，“吕二娃也不是坏人，有时候，我还是需要他帮着了解消息的。”
“靠，说完没？”吕二娃不耐烦了，“你表弟是吧，那就都别走了。啥时候还钱，你这肉铺啥时候开！”
“不就是钱嘛。”眼看街面上围了些行人，红藕蓄势待发，庄小安不由潇洒一笑，“我帮表哥还了。”
“拿去！”小安大师拿出支票本，刷刷写完，盖上私章。
这边吕二娃眼都直了，郝革卫猛吞口水，似乎艳羡不已。
探员月薪，少说有8000吧，而且这货还卖猪肉，又赚三五千，一年小二十万，小城生活简直有滋有味。但瞧这破肉铺，一贫如洗的样子，显然是赌博害人了。
“哦，好好，有钱还就好。”这下吕二娃也不嚣张了，堆起一丝笑，上来接支票。
“以后别再赌了。”庄小安牵起红藕，转身就走，却又听街面上传来一声喊：“等等！”
众人都是一愣，就见说话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白衬衫，金丝眼镜，挺斯文，倒看不出职业。
“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还有法律吗？”年轻人一脸义愤填膺，一边说，一边就朝吕二娃冲过来。
“谁他妈裤裆没夹好，把你小子露出来了？”吕二娃登时大怒，几个混混一拥而上。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也随即出现了，就见眼镜年轻人左一拳右一脚，将吕二娃等人尽数放倒。
“哎哟，哎哟。”众地痞鼻青脸肿，只有呻吟的份。
“再让我看到你们敲诈勒索，小心你的狗腿！滚！”年轻人飞起一脚，踢在吕二娃屁股上。
吕二娃狼狈鼠窜，郝革卫和群众目瞪口呆。年轻人捡起支票，向庄小安递还过来，一边微笑着，又朝红藕点点头：“财不露白，有钱宁愿做善事，也不要便宜了这帮混混。”
“哦，谢了。”庄小安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诧异。这眼镜年轻人动手时，分明就有些异能光芒在身周流动，也不知是哪一派的功夫。
要么，就是东阴县卧虎藏龙，异能者满地走了。然而对方看红藕的眼神，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年轻人像是随口问道。
“对，顺道来看看我表哥。”庄小安敷衍道。
“小地方治安不好，没要紧事就早点回去吧。”年轻人点点头，又一拱手，“告辞！”
这货一副江湖做派，难道当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庄小安低声问红藕：“你认识这人？”
“怎么可能。”红藕像在看白痴。
“哦……”小安大师念头转动，立刻朝对方背影喊道：“英雄身手不凡，可否留个电话，改日登门道谢！”
此人刚才的神情，小安大师稍微一想就回过味来了。专门朝哥的女人笑，临走还依依不舍地看两眼，这就是展现男儿魅力，泡妞的路数。可惜红藕根本不理，让这货落了个空。
不出所料，眼镜年轻人回头又是一笑：“我家在石门镇，有缘自会相见。”
“石门镇……”身后，郝革卫已叼上了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观音寺，就在石门镇。庄领导，我估计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这货，要不要这么危言耸听啊？庄小安不禁浑身不自在。不过刚才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年轻人，也十分可疑，至少是个没有登记在案的黄标异能者。反正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对方别有用心了。
庄小安正想把支票扔给郝革卫，却被红藕扯扯袖子：“我们走。”
见这丫头神情郑重，像是有悄悄话要说，庄小安也顾不得郝探员了。两人疾步出了农贸市场，走到大街上，就听红藕低声道：“姓郝的有问题。”(未完待续)
294 可疑探员
“你看出什么了？”庄小安皱眉。郝革卫刚才的表现，是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你太嫩了。”红藕嘴角挂着嘲讽，“未经训练，就当了调查员，都不知道明局的人在想什么。我敢打赌，保密手册你也没看。”
“我这不是忙么……”庄小安讪讪一笑。专用手机里，是存着保密手册。但阅读三次就要自动清空，上面要求是背下来，内容太多，这货一看就头大，草草翻了一遍，只等着有空再记。没想到又被小妞鄙视了。
“你要是认真读过，就该知道，姓郝的已经越权了。驻点探员无权询问上级调查员信息。他们只负责汇报可疑情况，接头的时候，只对暗号不看人。打听任何事，都是违纪。”红藕瞟男人两眼，“奇怪的是，他居然知道你姓庄，还知道你有个男助理，这非常不正常。”
“他问我是谁，问题很怪，而可笑的是，你居然说……”红藕摇头，“你居然说，我是你未婚妻。难怪他把你当小毛孩看待。正确答案，应该是‘注意纪律，不该问的不要问’。你是大权在握的调查员，找谁来帮忙，都是你说了算，需要向一个驻点探员解释么？”
“……”小安大师傻了眼，没想到接个头，还有这么多门道。早知道把保密手册看完了。
“正常情况，22局吸纳的异能者，从编外阶段就要开始培训。你还真是个异数。”红藕哈地一笑，“要不是我陪你来，估计你被姓郝的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是是，老婆最好了。”小安大师只好干笑两声，“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那个吕二娃堵门的时机，也的确太巧，我们刚出门。这货就过来了，简直像掐着秒表一样。另外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家伙。此人应该是个异能者。”
“谁允许你这么喊我了？”红藕像是不爽，手却拽着男人胳膊不放，“你没注意的事还多。我一直不说话，就是在观察郝革卫。在你听故事听傻的时候，郝革卫拿着手机，发了几条短信。”
“对。”庄小安登时想起这茬。
“我估计，他是在通知吕二娃。”红藕哼一声，“两人在那演双簧。什么欠20万，正好向你借，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介探员，会怕这种地痞吗？”
“嗯……”庄小安沉吟两秒，又回忆起了之前的细节，“所以你没有急着动手。”
“我应该动手么？”红藕似笑非笑。
“不应该。”庄小安一笑，“郝革卫拉住我，就说明他们是一伙的。而且那个见义勇为的家伙也在旁观。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异能者？”
“我不知道，”红藕乜他一眼。“但是我很敏感，比如你对我撒谎，我都是能知道的。”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庄小安一愣。立刻又笑了：“你是说女人的直觉？那家伙一直在拿贼眼看你？”
“这些臭男人的眼神，我看得多了。”红藕面带轻蔑，“在肉铺里我就发现，那个戴眼镜的家伙，至少从街上来回走过两次，假装买东西，可是两手空空。”
“也就是说，此人不是碰巧，而是一直跟着我们。”庄小安不禁眯眼。
“你是调查员。我可不是。”红藕像是很累地，捂着小嘴打个哈欠。“自己拿主意。好了，送我回去。你开车。”
“这就走了？”庄小安一愣。
“那你想怎么样？”红藕很无趣地道，“真去石门镇？还不如调查一下这个郝探员，和地痞一伙，不知做过多少坑蒙拐骗的事。”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红藕看似慵懒，眼里偏偏藏着冷芒，立刻被庄小安捕捉到了。
“那什么是我的真心话？”红藕表情惊讶。
“担心我有危险？”庄小安一笑。这丫头，一贯真戏假做，表现得夸张的时候，其实就是真正的意思。见父母时是这样，在车上也是这样。
红藕盯着他看两秒，就像是生气地扭过头去：“谁担心你。我只是不喜欢抛头露面，讨厌那些臭男人。”
这丫头。小安大师不禁笑了，伸手捏捏她胳膊：“我先送你回南固。”
红藕能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哥也不傻。现在的局面复杂到，连驻点探员都不可信任了。郝革卫说的失踪事件，应该不可能是撒谎，到公安一查就能知道。但对方故意汇报仙佛会，把调查员引到东阴来，总不至于就为了骗钱吧。此人的语言行迹，也是十分可疑，必然另有目的。
然后就是奇怪的和尚，和眼镜青年。这名黄标异能者殴打吕二娃，要么是苦肉计，要么是郝革卫一伙的对头。但故意演这出是为了什么呢？此外，自己的姓名身份，又是怎么暴露的，谁告诉了郝革卫？
庄小安沉吟着，却见红藕瞪过来：“你想做什么，脱离监督吗？”
监督什么啊。庄小安很无语，红藕又道：“记住你的身份。我只是你的助理，可不是你的仆人，你想指挥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这丫头，又开始坏了。小安大师眼珠乱转，就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说呢？”红藕瞪过来。
“红藕乖，我也是怕你有危险……”庄小安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这丫头的眼神，很是坚决，似乎像上级注视下级，但要是看不出里面的关心，就是傻子了。
另外一层，当然是女孩的小心思，要随时和哥待在一起。这丫头，没没想到还挺缠人的，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好了，丫头，不管怎么样，哥都不离开你，有危险就保护你。这样好不好？”小安大师一笑，牵起红藕，“走！”
“去哪里？”红藕软绵绵地挣了一下，跟在这货后面。
“回车上，我先算一卦。”
有大杀器不用才是傻瓜，这种时候，当然要祭出仙雷，穿越探查。
至于目标么……小安大师朝满脸好奇的红藕一笑，就默默祝祷：“郝革卫，三分钟前。”
画面变化。肉铺后方的小院里，郝革卫正和吕二娃窃窃低语。
吕二娃一脸晦气状，拿冷毛巾敷着伤口。郝革卫的哑巴老婆在外面炒菜，满屋的油烟味。
“老郝，我那几个伙计有意见。”吕二娃一边说，一边抓中华烟抽，“突然钻出个程咬金，要他妈见义勇为，有个兄弟手都骨折了，我要给人出医药费啊。”
郝革卫不吭声。
“老郝，你倒是给个章程啊。”吕二娃又道，“你这有钱的小白脸亲戚，还来不来了？钱到底给不给？”
“二娃，不要急，我再想想，我那表弟不差这点钱。”郝革卫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边就掏出张银行卡来，“这里有两千，你先拿去给兄弟看病。回头我给你电话。”
吕二娃还要再说，被郝革卫瞪一眼，只好讪讪作罢，一边就起身，把小半包中华顺进兜里：“那行，老郝，我先走了，等你的信。反正有什么事，哥几个随叫随到。”
郝革卫点点头，模样深沉，吕二娃像是有点怕这货，转身往外走，到了外面，见左右无人，才低骂一句：“娘希匹的，这么有钱的亲戚，不去抱大腿，还玩双簧骗人，脑子进水了！”
果然是双簧啊！庄小安眯着眼，但郝革卫一介探员，至于这样么。还是纯把哥当傻子了？
这种事，组织是不会管的。组织的唯一要求就是“忠诚爱国”，只要不伤天害理，引起民愤，利用职务之便捞点外快，也都是允许的。而且，人家是“借”。
庄小安收回目光，就见郝革卫脸色阴晴不定，还在思考。过了片刻，这货就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对着屏幕喃喃自语。
庄小安急忙凑过去，就见屏幕上是个女人，模样有些妖艳，艺术照，衣服大红大绿，要么是皮裙黑丝，透着股乡土气息。
而郝革卫念的是：“小娟，你到底去哪里了。只要你能回来，我一定戒赌，只要你回心转意，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都怪我，这些年狂嫖滥赌，把钱都花完了，还差30万，就能去找观音寺开示。”
“上面派来的人，果然不靠谱，唉，你到底去了哪里……”
这货！庄小安越听越是无语。信息量太大，第一，这货并非安分守己，和哑巴老婆过日子的老实人，另有一个叫小娟的心上人。看照片，女人还摆着演唱造型，没准就是那个失踪的曲艺团花旦李小娟了。
第二，郝革卫是在怀疑观音寺，但又没有确凿证据，观音寺那边有个什么开示服务，可以帮找人还是什么。所以这货要筹钱。
至于第三，这货不向上级求助，也不直说，反而搞坑蒙拐骗，这就是对上面的严重不信任了。要么不信任组织，要么不信任哥这个“不靠谱”的调查员。到底怎么回事，多半还有内情，难道说，22局调查员和探员之间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这样，这货为什么又要向上汇报呢？(未完待续)
295 幡然悔悟
庄小安想了几秒没想明白，却见郝革卫的哑巴老婆端菜出来，比划着吃饭手势。
郝革卫点点头，收起手机，又无声一叹：“就看看这家伙能查出什么吧。我们普通人做事，还是要靠自己。”
“拿酒！”郝革卫一边指挥老婆，一边拿筷子夹猪头肉，动作恶狠狠地，像下了什么决心。
这货开始滋溜白酒，庄小安不禁摇头，结束穿越。睁开眼，却见红藕一双剪水双瞳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红藕慌忙退开，小安大师不由大乐，这丫头，是在看情郎，还是想悄悄亲哥。
“你算出什么了？”像急于掩饰一样，红藕忙问。
“嗯……”庄小安暗笑。不过嘛，正事要紧，就不趁胜追击了，沉吟一下道，“我算出来，郝革卫对组织——22局并不很信任，骗钱，是要凑钱给谁，解决什么问题。另外我还感觉到，他说的那个失踪的李小娟，也和他有关系。”
“就这些？”红藕翻个白眼。
“我又不是神仙。”庄小安很无奈。这坏丫头，真要说出实情，还不把你给吓傻。
“嗯……”红藕皱皱眉，“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据我了解，有些明局的驻点探员是有怨气的。因为局里对他们并不重视，除了死工资，就是杀头的保密条款。另外，像郝革卫这种岁数，应该是特殊时期招揽的人，学不成异能，又不好安置，所以换成编外驻点。”
“怎么说？”庄小安还是第一次知道。
“特殊时期，40多年前吧。”红藕道，“郝革卫的年纪。当时应该还不到十岁。那时候说又红又专，大干快上，要在革命群众中选拔一批人。打破以往封建传承，按门派修习异能的痼疾。同时。大力发展异能者，以防御帝国主义袭击。结果，当然没成功……”
“太夸张了。”庄小安摇头。历史教训，大家都明白的。安全部门照样要搞革命活动，只可惜异能者太少，不以任何人的意愿为转移。
“其实这批人是很可怜的。”红藕摇头，“从小就和父母分开，而局里为了保密。让他们的家人也改名换姓，搬了家。等他们成年后，想找都找不到。”
“哦……”庄小安有些懂了。郝革卫这种受过训练，知道相关情况的，又不能放出去泄密，当驻点探员最合适。
“另外一点，就是明局的调查员很狂傲。”红藕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狂傲到什么程度呢，醉酒打人，争风吃醋。都算正常。还有人开公司，放高利贷，帮人收账。有人做得明一些。有人做得暗一些，反正灰色地带的事多了。只要不是太过伤天害理，民愤极大，局里是不会管的。所以为什么，你们叫宫廷供奉呢。”
“贡献和收获也是相对的嘛。”庄小安嘿嘿一笑。话虽如此，但一出危险任务，这条小命怕是就没了。
红藕瞟他一眼，又道：“而且，很多有人一种高高在上。与众不同的心态。对普通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死几个老百姓。算不得什么。只要出任务，也是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哦……”庄小安又懂了。王八蛋李玄，不就是这种调调吗。直接把哥当菜鸟鱼腩，见面就下手。这就是肆无忌惮，狂傲无比了。换成个普通人，还不被他给玩死？
难怪，众人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傲气。秦大舅子有，锦儿姐姐也有。包括辞职多年的便宜丈母娘纪采薇，也有一些。只有姑姑还是科学家，不容易发现端倪。
这么一说，影子局又不太一样。除了龙飞之流，云殿的这些姑娘，包括虚凌曼在内，就看不出什么，隐藏得更深，或者是管理风格的不同了。
难怪，阿月当时问那几个奇怪问题啊。“有没有睥睨天下，视普通人为草芥的想法？”
所以说，女神是知道什么的，对异能者有成见，也看不惯这帮家伙的做派。似乎……当时一说“正在申请加入22局”，阿月的态度就变了。
“你懂什么了？”红藕瞟他一眼，“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对付那些太过肆无忌惮的调查员。而且是不经审判，秘密处置。”
杀气森森的话，小美妞说得天经地义，听得小安大师悚然一惊。
“忘了内厂职责了。”庄小安一声干笑。
“但是，我们不能见光。”红藕道，“这就是权力的制衡。”
庄小安这下真懂了。明局和影子局是两把剑，哪把出格，就要被另一把削。在这种左右互博中，上层实现了对异能者的控制，实在是高超的权术运用。
“不说这个了。”小安大师摇头，“这么说来，郝革卫是不相信我。”
“换成我，也不会相信你。”红藕哧地一笑，“毫无经验，一幅花花公子打扮，还带未婚妻出任务。你这样的，恐怕也是建国以来罕见了。郝革卫驻点这么多年，其他调查员肯定没给他好印象。但要换个厉害点的，他未必敢。”
“人善被人欺啊，见我好说话，不骗白不骗。”庄小安苦笑。
“知道就好，那你想怎么办？”红藕哼一声。
怎么办，当然是杀上门了！小安大师除了被人拿枪指着的时候，可没这么认怂过。何况，现在拿枪的是哥！
郝革卫这货，还有不少疑点，首先，他对哥是不了解，不熟悉的，甚至不知哥的本领。要找人，说两句软话，还能不帮他？而这种“靠不住的花花公子”的固有印象，又是从哪来的？
庄小安一踩油门，q7径直冲进农贸市场，在肉铺前来了个急刹。
郝革卫还在后院滋溜小酒，哑巴老婆看店，见了庄小安直比手势，像是邀请吃饭的意思。
小安大师也不废话，大步进去，往郝革卫面前一站。
“哎哟，兄弟，怎么又回来了？”郝革卫似乎很意外，眼里闪过一丝慌。
“老郝，咱们也算一家人，就不和你废话了。”庄小安冷笑，“李小娟是你什么人？”
“什、什么李小娟？”郝革卫面皮抽动一下。
“还装是吧？”庄小安凑过去，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要不要让你老婆看看，你手机上的照片？”
“你……你怎么……”郝革卫呆住了，头大的汗珠开始滚。
“我怎么都知道？我知道的还多呢。”庄小安咧嘴一笑，“你和吕二娃演双簧骗我的钱，是想干什么？还差多少，30万？”
郝革卫嘴皮哆嗦着，如同见了鬼。瞪眼看庄小安，说不出话来。
“你既然知道我姓庄，怎么不打听一下，顺安著名的小安大师是谁。”庄小安很同情地摇头，“几十年老探员了，这点基本素质都没有。”
“你……”这番话一说，郝革卫更呆了，仿佛就像被铁锤砸过脑门一般，嘴张得老大。
“说吧，你汇报的情况怎么回事，还瞒了什么。”见效果达到，庄小安退后两步，坐等口供。
“兄弟，你真是庄小安，小安大师？”郝革卫直着脖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满含希望，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庄小安嗤之以鼻。
“对啊，对啊，我是觉得，你有点面熟呢。我在报纸上见过的啊。”下一秒，郝革卫脸上就现出了恍然大悟、痛悔、惊讶，又懊恼不已的表情，然后抡起毛手，给了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
“啪！”声音响亮之极。外面哑巴老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进来看，被红藕伸手拦住。
“男人说话，女人别过来！”对上哑巴老婆，郝革卫顿时变了脸色，瞪着眼狂比手势。哑巴老婆又疑惑，又委屈，退出去了。
“哎哟，兄弟啊——小安大师啊——”郝革卫立刻又转回哭脸，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瞧我这猪脑袋，当真是猪油蒙了心。我要早点打听一下，哪有这些事啊。唉，都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我也是被人骗了啊！”
庄小安和红藕对视一眼，同时无语。这货的演技当真夸张，不过幡然悔悟的模样，倒不像装出来的。
“干嘛呢你这是，起来说，说清楚！”庄小安一拍桌子。
“是是。”郝革卫屁滚尿流，也不敢废话了，一边就竹筒倒豆子，交代了关于李小娟，以及演双簧骗钱的事。
郝革卫这货，和县曲艺团的李小娟的确有一腿。实际上，哑巴老婆也只是个掩护，名义上，当年由组织安排的。
郝革卫也是屋漏偏逢雨，本来就不好安置，不料又在训练时摔断了腿，所以就利用残联，在东阴县驻扎。从20多岁干到现在，除了每月领工资，报情报，22局对他基本是不管不问状态。
反正这辈子就算毁了，这货乐得清闲，也自暴自弃，慢慢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和当地混混也很有些来往。按理说，有探员身份打底，再有些头脑手腕，抓住上世纪80年代的开放机会，最不济也能混个社会大佬当当。
但可惜的是，这货的确烂泥扶不上墙，首先胸无大志，其次嫖赌成性，导致一把年纪了还是社会底层。(未完待续)
296 稳赚不赔
22局方面，对郝革卫当然是没有要求的，驻点探员，越平凡越好，越不会有人怀疑。只要按时上报消息，不叛党叛国，就是合格人员。
而郝革卫也并非一直倒霉，后来在国家打击三角教的过程中，就很是走了狗屎运，举报了躲藏在东阴县的三角教大长老。此后，就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忠诚可靠”的评语，工资连调三级。当时，组织甚至想提拔这货，到机关去坐办公室，后来考察一番，发现确实不行才作罢。
这件事，让郝革卫更加不爽。立了天大功劳，不升官发财，居然还在老地方吃灰。如今通货膨胀这么厉害，三级工资够个鸟用。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这货搭上了李小娟。当时拿了立功奖金50万，在李小娟面前拍胸脯，说要买大房，买好车，又要进城当官云云，把个有夫之妇忽悠得心花怒放，一时糊涂就从了。
然而好景不长，郝革卫的承诺根本没兑现，立功奖金也被挥霍一空。李小娟发现上当，就和这货掰了。不久，又搭上了开皮鞋城的杨老板。
郝革卫虽不甘心，也无可奈何，这种争风吃醋的事，上面脑子进水了才会出手相助。探员职责也只是报消息，无权抓人。这货唯一办法，就是攀诬杨老板和黄标异能者有关系。问题这种事一查就知，报假消息只有倒霉。
所以郝革卫就只能祝李小娟幸福了，但相思成疾，注目行礼是免不了的。本来，这货以为就这样了，慢慢绝了念想，却没想到。一个月前，李小娟和杨老板一起失踪。
最先听到传言，郝革卫还很是咬牙诅咒了狗男女一番。没想到，事情越传越奇。这货才留了心。
据说，之前还有富强面粉厂的查老板也“失踪”过，不过没拿行李，行走仓促。家人先是报警，无甚进展，就去石门镇，找仙佛会的精神领袖——观音寺住持大悲禅师“问计”。
这位大悲禅师，也是最近两年才声名鹊起。号称救苦救难，菩萨显圣。不过人家轻易不出马，只听信徒求助。正好查老板是信徒，家人也都很虔诚，问计后，大悲禅师就问“查老板是否有梦游症”，又说什么“无碍，不日即可见到”云云。
然后没两天，查老板真出现了，有人在县城郊外的绿化带里看见他。身无分文，穿个睡衣，懵懵懂懂地瞎逛。也不知要去哪里。警方调查，发现这货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似乎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里。
什么外星人绑架之类当然是扯淡，警方结案为“病发梦游”。至于喜不自胜的家属，自然就把大悲禅师当成了活菩萨。
然而对郝革卫这样的专业探员来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要么是教派发展演的双簧，要么是贼喊捉贼。据说，大悲禅师是收了查老板家里100万。才勉为其难推算的。
一时间，大悲禅师风头无两。名声直盖顺安知名，南固闻名的小安大师。
可惜。小安大师很早就不开业了，而且收费不低，郝革卫为了寻找李小娟，甚至专门坐车去南固，找到传说中的地址，见铁将军把门才作罢。
当然，郝革卫这个级别是不可能知道小安大师的身份的，而且也只是传说，到底有没有刷子还是未知数。直到一周前，农贸市场开粮油店赵老板失踪，郝革卫才把相关事件和观音寺扯到了一起。
和尚送符，赵老板炫耀，也都是真事。包括郝革卫上报的，仙佛会可疑，也是半真半假。首先，郝革卫没有证据联系这些失踪案。不能说人家信个佛，送个符，就成了绑匪。唯一能扣上的，是“怀疑有异能者活动”。
而李小娟事件，也有一项重大疑点。李小娟很爱女儿，简直是心头肉疙瘩，如果谋划抛家弃子私奔，总会有些异状，或提前交待点什么的。但就是什么也没说。作为曾经的枕边人，郝革卫了解情况，所以疑惑万分，忧思难解。
事到如今，忠诚爱国之类，对郝革卫这种满腹怨气的探员来说，当然是抛在脑后，只剩私心了。
这货上报的目的是两个，第一，如果李小娟失踪，真和仙佛会有关，正好就可以请组织调查，救出心上人。
第二，如果和仙佛会无关，也可以利用此事，向“救苦救难”的大悲禅师施压。郝革卫是去过观音寺的，并非打探，而是求助。不过对方张口就是五十万香火钱，还要“心诚则灵”，把这货气得不轻。
调查，就算查不出什么，到时候自己以国家情报员的身份，上门沟通，亮亮肌肉，对方出于息事宁人的目的，多半就会认怂，免费算一算。不像如今这个猪肉档老板身份，不仅要花大钱，还要求爹爹告奶奶，看人家心情。
虽说算命打卦不入流，甚至不归在异能者范围，但架不住郝探员现管，这一计，是有八成把握能成的。
庄小安听郝革卫讲述心路历程，表白心迹，后悔猪油蒙了心，又听这货交待的，演双簧骗钱的动机，也不由暗暗皱眉。
上报“仙佛会可疑事件”后，郝革卫又收到了一封挂号信。
信不奇怪，内容也不奇怪，来自上级指示，发件人是江宁xxx号邮箱。十多年前的惯例，局里有任务安排，需要侦查的时候，就寄信通知，阅后即焚。不过近几年网络发达，都换成专用手机，保密短信了。
信的内容，是指示郝革卫半夜12点，到河滩见面。郝革卫去了，就有个人影坐在黑暗里等，还让别拿电筒照，大家不见面最好。
此人自我介绍，说是顺安地区的前任调查员，首先，对郝探员多年的辛苦贡献做了勉励，然后又提到。自己马上要调走了。走之前，有几句话不吐不快，“咱哥俩虽然没见过面。也是十多年的同事了，回想当初对付三角教。也多亏了你啊。”
郝革卫听得很感动，也不疑有他，就听这位调查员缅怀过往，又开始发牢骚，主要说什么现在22局简直不能待了，都是些小年轻，花花公子上位。
比如新任的顺安地区调查员，就是个纨绔。屁本事没有，走了女人路线才上位。本来呢，这位前任调查员对郝探员上报的信息很重视，要亲自出马，但没想到上面突然换人，只好爱莫能助了。
这位“前任”的意思，除了道别外，就是不着痕迹地提醒郝探员，新任姓庄这个花花公子，听说是很不靠谱。会不会把你的情报当回事还很难说。所以等他来接头的时候，你可以看看情况，当然。这货如果一心要去查，你也管不了，就怕把事情搞砸了，“伤害到无辜群众”。
“前任调查员”感慨一阵，就和郝革卫告别了。
而郝革卫回去一想，就觉不是滋味，这位“上级”的遭遇，未尝没有些兔死狐悲，同病相怜的感觉。用不着你了。就是坨卫生纸，随处一扔。任喝西北风。
至于所谓的“把事情搞砸”，这句点醒。更让郝革卫坐立不安。局里的异能者调查员，什么风格大家是知道的。眼高于顶，不把普通人当回事，如果这货真要毛躁乱动，说不定绑走李小娟的人一怒之下，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当然，李小娟也未必是被绑架了，但用情太深的郝革卫不敢打这个赌。左思右想后，这货却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这个姓庄的新任调查员，“花花公子”，真是前任说的那样不堪，而仙佛会又真是居心叵测的话，正好让其去送死。这样的话，事情必然就闹大了，局里必然要出重拳打击。而第一个上报线索的郝探员，自然立了功。说不定，就是另一起三角教事件。
而最重要的是，事情闹大，相关资源和警力，也会倾斜到东阴来。郝探员自然可以利用机会，把线索引向李小娟失踪事件，假公济私，找出心上人下落。说不定，还可以趁机向李小娟亮出肌肉，证实“郝革卫是国家秘密战线干部”的大言，同时震慑皮鞋城杨老板，让李小娟重归怀抱。
对此，郝探员越想越觉大有可为，于是就开始谋划一起“庄姓调查员失踪案”。
吕二娃是之前说好，来骗钱的。如果“花花公子庄”真那么傻，为何不先捞一笔，反正这货马上就要“失踪”了，不是仙佛会的人动手，就是郝探员引君入瓮。
至于如何“失踪”，郝探员暂时没想好，要么下药，要么打闷棍。把“花花公子庄”弄晕了，往黑砖窑一送，神仙都找不到。但是，这必须要仙佛会真有那么猛才行。直接弄掉一个调查员，郝革卫还没这胆子。
所以，还是要让这位庄调查员去和仙佛会刚正面，假如真有消息，也是郝探员第一个知道，然后再根据事情发展，定下计谋。如果李小娟失踪和仙佛会无关，也可以忽悠这姓庄的，把两者扯到一起，再借用资源查找。
总之，郝探员是稳赚不赔的。反正情报都报上去了，无论如何都要实施。唯一的症结就在于，“花花公子庄”是否真有那么傻。
当然，事情发展是完全符合预期的，郝探员几句话，就试出了庄调查员的素养，查案还不忘带女人，基本是棵嫩得出水的青菜。
郝探员也不客气，保持了一分慎重，一边按计划介绍情报，一边短信通知同伙吕二娃，不仅演双簧，也是试探。果然就试出，“花花公子庄”是真傻。
“那一瞬间，我对您老人家的印象一下就转变了，急公好义，慷慨大方，如今社会难找这样的好人啊。”郝革卫一边悔过，一边猛拍马屁。(未完待续)
297 神秘前任
所以，郝探员当时就“犹豫了，反悔了”，既然这位如此“善良”，那么就不能对好人动手，下药打闷棍之类的，也都用不着了，只需稍微引诱点拨一下，让庄调查员跟着转就行。
路上灰衣和尚给的那张符纸，其实就是普通符纸，但郝革卫说和“失踪的赵老板的符一样”，是故意要引起庄调查员紧张。一紧张，自然就要去找仙佛会的茬。不管是利用警方资源，还是震慑大悲禅师，都能让郝探员达到目的。
至于后来，街面上突然窜出个年轻人“见义勇为”，是郝探员计划外的。而且这货也看得出来，对方有功夫在身，再加上神神叨叨的那句“我家在石门镇”。这下郝探员也不敢肯定，“庄领导”是否真被盯上了。
所以这货只能因势导利，很高深，很笃定地说“你们已经被盯上了”，想让庄领导更紧张，然后尽快动手。
“我该死，该死啊。哪知道你老人家是扮猪吃老虎……不不不，我才是猪，我是猪。”郝革卫一边说，一边自扇大耳刮子，几下就把一张胖脸打得更肿。
“别扯这些没用的。”庄小安看不下去了，“也就是说，你至今也不敢肯定，仙佛会——观音寺这帮和尚到底有没有问题。”
“对，您老人家一语中的。”郝革卫点头哈腰，“反正，从明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我是觉得有些蹊跷。民间传说那大悲禅师会治病，会算卦，简直像活神仙一样，也都是传闻，没人真见过。反正，也确实是他们在县城活动后不久，就有了几起失踪案。”
“哦……”庄小安沉吟不语。这件事，疑点还不少。最奇怪的是那个“前任调查员”，郝革卫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刚才电话问秦大舅子，说是顺安地区五年未派调查员了，之前那位也是殉职。这就说明，“前任”是个冒牌货，但对方偏偏又能寄挂号信，冒充身份，其言谈，也是很熟悉22局内幕的，是以郝革卫并未怀疑。
挂号信不像用保密手机发短信。有唯一识别号，对方自己跑到江宁邮局去寄，根本无从追查。
目前唯一办法，只能用塑料袋把挂号信装好，再回去查指纹。不过希望不大，对方既然这么狡猾，不太可能留下线索。
而最关键的是，对方想做什么。专门提醒郝革卫“花花公子庄很弱，是靠着女人上位”。虽说满嘴胡诌，但应该是一个知道哥，甚至有仇的家伙。
“庄领导，小安大师。您老人家一定要帮忙，找到小娟啊！”郝革卫急吼吼地又道。
庄小安正思考呢，被这货打岔，不由满心不爽。却听红藕问：“皮鞋城的杨老板有多少钱？”
郝革卫一愣：“这……三两千万存款，总有吧。还不算房屋地皮之类。”
“这样一个身家近亿的富翁，在东阴也算人物了吧。突然失踪。警方不管？”红藕又问。
“这事……”郝革卫苦笑，眼里透出羡妒，“杨老板是个风流人物，起码有三房老婆，外面还有情人。他给了小娟一套房子，她女儿上重点小学，也是杨老板安排的。这么一失踪，几房老婆都说他和狐狸精跑了。警方接到报案，查了一下没线索，也没重视。主要是家属不积极，估计都巴不得这家伙跑了，最好是死了，好分家产。几房正为这事吵呢。还有人说，杨老板带着小娟跑到国外去了。”
“现金取了，收拾好行李私奔，还真有意思。”红藕思索着，微微冷笑。
小安大师却没心思管什么杨老板赵老板，就悄声对红藕道：“帮我想想，这个冒牌的‘前任’，和郝革卫说这些，目的何在？”
“应该是看不惯你，或者瞧不起你的人做的。”红藕嘴角隐现嘲讽，“除此之外，还真想不通对方的动机。这么做，最多让郝革卫轻视你，然后不配合，把调查给搞砸。不过你也不会那么蠢，所以，其实是毫无意义。”
“对方处心积虑，还冒充挂号信，就是为了恶心我？”庄小安很无语。秦大舅子说，郝革卫的上报信息他也刚收到。而实际上在上周，郝革卫就上报了，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不知经了什么人的手。
“你在局里有仇人吧。”红藕哼地一声。
“哦……”庄小安一眯眼。王八蛋李玄，没准是这货啊！这货现任职务不低，什么行动处处长，相当于特警，快反部队。三清派的徒子徒孙，也散布在情报部等部门，郝革卫的消息，是直接从总部转的，被截留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倒觉得，对方这种做法，倒像个女人、或者小孩子，在跟你闹别扭。”红藕一撇嘴，“没有实质影响。”
女人？小安大师不由一愣。一转眼，又想起了姬雪冰。不可能是她吧。就算她想，李玄也不至于这么配合，搞这种不伤筋动骨的路数。
要么，就是王八蛋李玄已经得手，为搏美人一笑，或者，是胜利者的炫耀了？
但下一秒，小安大师又把个人情绪抛到一边，就沉吟道：“我倒觉得，对方的目的，是想让我把事情搞砸。首先，我这个调查员身份，对方是改变不了的，所以只能从任务上动手脚。而郝革卫，是缝隙之一。假如搞砸了，是不是要借机处罚我？”
“有可能。”红藕道，“到时候，他们可以害死几个无辜群众，说是你做的。另外，就是对方是仙佛会的人，他们已经渗进了局里，要故布疑阵，不让你调查。但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如果这样，根本就不该打草惊蛇，事先向郝革卫说什么。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庄小安沉思不语，这他娘的“前任调查员”，也太神秘古怪。这么看来，仙佛会是非查不可，就看对方是什么路数吧。
两人咬一阵耳朵，直接向郝革卫告辞。哑巴老婆看了半天戏，听出什么李小娟，脸早变成了猪肝色，让这货慢慢解释去。
郝探员既然悔过，坦白从宽，梁子也就揭过了。下一步，自然是去石门镇，直探老巢。
出发前，小安大师又穿了一次，目标是那个眼镜青年，就见这货在公交车上，也回石门镇，身上倒没什么可疑物品，无线索可寻。
两人顺路买两个汉堡当午餐，下午两点，q7已到目的地。石门镇周边地域不小，下辖十几个自然村，人口一万多，观音寺就在牛背村旁的凤凰岭，众人皆知。
到了镇上，两人才知道所谓的观音寺香火旺，旺到什么程度。石门镇镇政府旁边，就有两个灰衣僧人坐在树荫下，面前摆个箱子，照样卍字符号，仙佛二字，侧面是“功德随缘”。然后过往行人就朝着和尚作揖行礼，再往箱子里塞钱。几百二十，多少不拘，两个和尚也丝毫不看功德箱，有人行礼，就念一声佛号，很是高深的样子。
捐钱的，除了普通民众，也有从镇政府出来的乡镇干部。尤其一个坐蓝鸟的，起码是个副镇长级别，夹着手包下车，径直就往箱子里塞了十张大钞，一边念念有词，看起来相当虔诚。
果然深入民心啊。小安大师下车，假装买矿泉水，就和路边杂货店老板攀谈几句，才知道今天是农历十五，每逢初一十五，观音寺的和尚就要出来，给群众发平安符。
人家坐在那，是念经祝祷，度众生灾厄，以及超度阴灵，化解怨气。至于功德箱，也不是和尚放的，人家行的是不捉金钱戒，纯属“热心居士”的自发行为。到时候也是由居士把钱送到寺里，塑金身，修殿宇。
镇政府门口，前几天才有人喝药，所以有关领导对观音寺此举是一百二十个拥护。“看见那两辆警车没？”杂货店老板煞有介事地道，“咱们付书记说了，要保护几位法师不受滋扰。”
庄小安拎着水往回走，就听这货又在背后喊：“小兄弟，观音寺很灵的，记住，一定要烧高香。”
“装神弄鬼。”车上红藕嗤之以鼻。
“先去看看再说。”庄小安一笑，踩油门出发。香火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穷乡僻壤的，路上车还不少，其中不乏外地牌照，显然都是来求观音保佑的了。求财求子求官，据说灵验得很，最重要的是，你要“烧高香”，一柱两万起，才显心诚。
这么看来，观音寺和其他和尚庙也没多大区别，发展信众，靠香火敛财，只是规矩更多，和尚更“清苦”，更像出家人一些。到底是不是一种营销手段也不好说，总之，人家香火这么旺，日进斗金，要再去搞犯罪活动，玩绑架，除非脑子进水差不多。
尤其是，这些和尚很“清苦”，搞了钱也没处用啊。
难怪郝革卫找不到证据，对方就是个正常寺庙，弘扬佛法算得了什么，这货纯粹是为了李小娟，私心作祟了。倒是那个冒牌调查员，才是可圈可点，令人疑惑万分。
又开半小时，车到牛背村，老远就能看见一个土丘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彩旗上斗大的字写着“观音法门，慈航真仙，佛渡有缘，仙福永享，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成群村民披红戴绿，似乎在搞什么仪式。(未完待续。。)
298 凌厉异能
“师傅，打听下，这是干啥？”庄小安摇下车窗，问一个骑电动车的路人。
“今天是大悲禅师念往生咒，超度怨灵，为国斋祭，求国泰民安的好日子！”路人显然是从镇上赶来的居士，口沫横飞，兴奋不已，“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运气好啊，赶上趟了。要是有缘，没准还能得到大悲禅师亲自开示，此后心想事成，升官发财不在话下啊！”
这货三十来岁，看打扮像是做小生意的，说未说完，就扭动车把手，一溜烟窜到前面去了。
“哥们……”庄小安根本招呼不住。前面小车把路都堵死了，都是排队去观音寺的。一条长龙通向小丘，彩旗最后方，隐约能看到寺庙一角，上方烟雾缭绕，烧得简直像失火一般。
庄小安又找了些路人询问，才把线索理得清楚。
大悲禅师平时不露面，偶尔会在初一十五，亲自主持水陆道场，以求国泰民安。
这场法事，从早上7点开始一直搞到现在，下午3点就要结束。而所谓的“有缘”，是每次大悲禅师都要选出一两个“善男信女”，点拨迷津，开示迷惑。选谁不一定，有可能是烧了高香的，也有可能就是普通村民。总之，以往是有人得了指点，赚了大钱，或者实现了愿望，传得有鼻子有眼，相当神奇。
比如旁边马背村的马某某，就是在三个月前听禅师指点，买股票赚了十几倍。还有怀上儿子的，升了官的，不一而足。
而这些披红戴绿的村民居士，也都是自发组织，为法事助兴。四里八乡的都来了。城里和外地的，很多是想求观音保佑，还有些是想凑到近处。说不定就交上狗屎运，得到大悲禅师的善缘。
当然，中午一顿素斋是观音寺免费提供，敞开任整，也吸引了很多吃白食和看热闹的闲人。总而言之，这阵仗是别想开车了，只能步行前进，办完事再回来。
“那就走。”红藕倒很干脆，拿出个口罩戴上，开门下车。
口罩也遮不住啊。庄小安扫一眼小妞的火辣身材。不由暗笑，就牵起小手，大步往前走。
这么光天化日，人堆熙攘，哥最怕的狙击枪肯定是没法用了，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不少成双结对的中年男女，小安大师又贴到红藕耳边，促狭一笑：“老婆，如果和尚要问。就说我们也是来求子的。”
“求你个鬼！”红藕没好气地横这货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好像喜欢哥这么叫她啊。玉镯子，公婆也见了。事实如此啊。不过嘛，名号前面还得加个数字。应该算第几房呢？是按入门先后，是按认识先后，还是按年龄排呢？
真是一桩快乐的烦恼啊！小安大师想得满心骚然蠢动。连正事也忘了，不觉就见人群更加水泄不通，观音寺外围已到。
所谓的凤凰岭。其实就是个小山丘，有些树，有些草，不过现在草也差不多踩平了。信徒居士人山人海，围拢着寺外一片足球场大的平地，看大悲禅师做法事。
水陆道场也不复杂，主要还是念经打坐，十八个灰衣僧人端坐蒲团，拿木鱼敲着，一边唱些“南无南无，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之类。敲一阵，就绕着场子转圈，继续念念有词。
而广场正中的位置，是一尊观世音像，一人高，汉白玉雕成，手拿羊脂玉净瓶，很是慈祥和蔼，供在神台上，应该是早上搬出来的。
而神台前还有一个蒲团，端坐一名四、五十岁，面白无须的和尚，一身月白僧衣，气度不凡，显然是大悲禅师了。
这位嘴皮微动，似乎在念咒，又似乎没有念，整个人也如后面的塑像一般纹丝不动。
“大悲禅师，当真是高人啊。”“是啊，好像从早上坐到现在，就没有动一下。”“禅功！一定是禅功！”周围新来的群众交头接耳。
红藕冷笑不语。庄小安也暗暗摇头，这营销工作，做得实在是到位了。不过这会儿对方未施法，看不出什么异能光芒，如果在修炼，倒是可以理解。没修炼的话，只能说对方心志坚毅，绝非常人。
“无聊！”红藕看了两分钟，很是不耐。
当然，人家大悲禅师是要坐到法事结束的，然后再和信众“结善缘”。都过大半天了，群众还在等候，可见虔诚心实在架不住。像是专门安排好，打发无聊一样，就有些居士模样的人，以中年妇女为主，在人堆里讲故事。
故事内容，不外是大悲禅师佛法精深，观世音菩萨给了他慈航法门，专门来人间救苦救难，帮人消灾祈福，说得是出神入化。而信众看到“禅功入静”的大悲禅师，也就点头不已，敬畏更甚。
这些套路，小安大师当然一看就懂。这位大悲禅师的僧衣，和后面的观音像一样是月白色，再加上面目和蔼，怎么看，都和塑像有五分相似。或者说，观音像就是照着大悲禅师的模样塑的。
再多看一阵，听着诵经声，就好像观音已经显化人间，变成了大悲禅师一般。
至于这些居士信众，也都是有安排的。不是“自发热心”，就是得了指示。几个故事的内容，应该只有大悲禅师和当事人知道，所以必然有人编段子，故意给居士讲了。然后再口耳相传，形成传奇。
上午在县城里，那灰衣和尚怎么说的？“施主如有缘，自然能见观世音菩萨”。这不就见到了？至于什么观音法门，慈航真仙，不就说大悲禅师是活菩萨吗。还有十八罗汉围着唱，暗示太明显了。
“走！”庄小安正在观察呢，又被红藕一扯。
“去哪？”
“有时候，我怀疑你真傻。”红藕白这货一眼，“住持和尚，居士帮手都在庙外。现在还有20分钟收场，内部空虚，正是好机会。”
“哦，我这不是在观察吗。”小安大师老脸发热。光顾着看人家的营销手段了。
两人不着痕迹地，慢慢走出人群，往寺庙后方走。这观音寺占地不小，起码十几亩。殿宇都像是近几年修的，看来还很新。
再走一截，到大红围墙第二个转角的地方，就没什么游客了。旁边是树林，五、六个居士摆张桌子，围坐在水泥路上聊天，胳膊还戴着“治安联防”字样的红箍。
“和尚也不傻。”庄小安朝红藕一笑。这条明显通往寺庙后门的路，人家早就堵上了。日进斗金的企业，没点防盗措施才怪。
“切。”红藕瞟他一眼，径直朝前走。
“两位，这边不开放。厕所往回走，左转。”居士有男有女，中年为主，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见两人过来，当即抬手招呼。
“大哥大姐，你们好。”红藕面带微笑，扯着庄小安走过去，“之前有位大师给了一张符，说我们与观音菩萨有缘。我们也不是很明白，想找寺里的大师解惑。但前面山门堵着，不知怎么进，就想绕道来看看。”
“你们再等等吧，3点之后法事做完，就可以找寺里大师了。”见两人气度不凡，几个居士态度倒挺好。
“哦，多谢。能不能先帮我们看看这符，”红藕说着，又拿出张符纸来，“和平时见过的不一样，那位大师也说，有缘之人才能得……”
几个居士对望一眼，笑了。
“小姑娘啊，”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寺里法师给的符，都是一样的。除非是大悲禅师给的。我们帮你看看。”
庄小安在一旁不动声色，心中暗笑。这丫头，拿出的根本就是“仙花玉女符”，据说最能迷惑人神智，乃是道家符箓一派的传承。只是光听传闻，没见过实际效果，这几个居士中了招后，也不知有什么丑态。
“嗯。”红藕甜笑着，正要把符展开。却听旁边响起个突兀声音：“什么符？给我看看。”
庄小安一眯眼，就见围墙拐角后钻出个灰衣僧人，对方似乎一直站在那守着，脚步也悄无声息，简直像隐身侠一样。
你妹的，还明暗双哨，有古怪！
不过，说僧人也不对，这货没剃度，理的是个板寸，说是头陀也不像，一张脸透出些戾气，看着很怪。
庄小安不动声色，红藕脸上却现出一丝欣喜来：“原来有大师在啊，那太好了。”
“延庆师父。”几个居士倒也不意外，纷纷打招呼。
“你们可问对人了。”中年居士又邀功一般道，“延庆师父可是大悲禅师的亲传弟子，佛法十分精深。”
这延庆皮笑肉不笑，目光在红藕身上打转，又瞟庄小安一眼，伸手来接符纸。
而红藕的手，也以肉眼难辨的动作轻轻一划，在掌心割出一条小口，将一缕血迹抹上仙花玉女符。
这丫头的心思一看就懂，放大招，管你是居士法师，一锅端了。距离也正好合适。
然而同一时间，延庆也是双目一缩，伸出右掌，向红藕疾速抓去。其掌心绽放而出的，竟是一道凌厉异能！(未完待续。。)
299 慈航真仙
一瞬间，延庆的手像是变成了虎爪熊掌，蒲扇般大，又像个大号锅盖，径直向着红藕的小手压去。
而对一旁的居士来说，一切都毫无异状，看不出变化，最多就是延庆法师动作大了一些。包括红藕自己，也丝毫不觉危险。
而庄小安看得分明，对方这股异能很是锋锐，裹在手掌边缘，仿佛厚背大刀，无论是砍是抓，都能把红藕给击伤。
小安大师不假思索，立刻运起雷法，上前一步。与此同时，红藕也察觉不对，一边就把手中符咒一放，迅疾退后。
两人的动作无比默契，红藕的烟波缥缈功运起，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激发的符咒抛出，小手错过一寸，堪堪躲过一抓，而庄小安也已欺近身侧，一掌搭向对方肩膀。就好像之前曾配合过一样，故意放符诱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延庆双目又是一凝，但并未露出什么畏缩之色，反而不闪不避，右掌径直抓向符咒。蒲扇般的凌厉异能，在半秒之内就握住了刚刚绽开的符咒，如捏飞虫，如土盖火，瞬间将其掐灭。
而同一时间，此人的左掌也迅速动作，两指腾起一道锋锐剑气，刺向庄小安肋下。
高手！
瞬间，小安大师也是一惊，这穷乡僻壤，一名不起眼的带发和尚，本领居然堪比徐斯鹰之流。不仅能中止符咒，还能隔空施放剑气，也不知是哪一派的异能，要暗算伤人，简直防不胜防。
红藕一个人肯定不敌，不过还好，哥在这里！
对于对方的攻击，小安大师完全无视，一滴雷法隔空放出。就听“啪”的一声，延庆手中的异能陡然熄灭，整个人也翻着白眼，抽搐倒地。
这货只是攻击力强，防御很弱嘛。庄小安念头一转，就见延庆“咣当”一声，把桌子扑翻在地，几个居士惊慌躲闪，一名中年妇女被压住了脚，一阵哎哟乱叫。
“你们、你们干什么？”“怎么打人呢？”几名居士此时才反应过来。急忙质问。有个妇女扯起嗓子，放声就喊：“来人——”
但是这一声，立刻也戛然而止，因为红藕已经疾速挥掌，砍在对方颈侧。另一名年轻些的妇女见机倒快，连滚带爬，就要往后跑。
事到如今，庄小安也没法客气了。既然大打出手，就只能尽数歼灭。以免走漏风声。总而言之，观音寺有黄标异能者出没，是板上钉钉的事，下一步就要呼叫组织支援。全力围剿了。
当下小安大师不假思索，上前两步，五分之一雷法隔空放出，把两个逃散的家伙放倒。这边红藕也已ko完成，居士队伍全灭。
只是周围没什么藏人的地方，一伙人不好处理。庄小安想了想。就干脆只逮延庆一个，对准这货再补一滴雷法，确保其昏迷。
“我们进去！”红藕抬腿要走。
这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小安大师连忙拉住：“抓个舌头就行了，守门的都这么猛，里面虚实不明，还是不要涉险的好。”
小安大师还有一句没说，哥又不傻，这种事没必要刚正面，等会儿穿越探查，更加简单快捷。
红藕稍一犹豫，就点点头。庄小安三下五除二，把延庆的僧袍给脱了，换上个中年居士的外套，罩上顶帽子，然后架着肩膀往回走。
红藕也上来扶另一边。这番情景，就像是两口子扶着“病人”，来求大悲禅师治病的。外面人群里小伙伴不少，绝对不起眼。
两人顺路再走一截，也能看到些香客了，只不过都在远处观望，似乎是不愿踏上这条通往庙后的水泥路。而且众人看向这边的眼神，都有些怪，似乎带着疑惑。
围墙拐角处，木鱼声、响钹声震天响，伴随着阵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念经声，开始由远而近。
糟糕！看到一群打着横幅的村民，抬着汉白玉观音像，披红戴绿地出现在视线中，庄小安和红藕对视一眼，都是无奈万分。
还是情报不明的问题，这条道应该是法事结束后，众人返回的路。一细想，好像也可以理解。观音寺正门的石阶又高又长，抬东西困难，后门水泥路可以通车，自然是比较平坦的。
所以，专门有居士在那守着，制止闲杂人等。而其他香客也知道，所以只是远观，而不敢冲撞了观音像。
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离3点还差10分钟，法事居然提前结束了。
见人群涌至，庄小安也只好硬着头皮，把延庆架到路边。对面居士村民的样子并未生疑，扫了两人几眼，就继续往前走。观音像由8个村民抬着，后面是横幅，横幅后面是拿香柱木鱼的居士队伍，再后面是灰衣僧人，而大悲禅师也坐在一架肩辇上，由8名和尚抬着，居高临下，闭着眼，似乎还在入定。
肩辇旁边，信徒正扎堆般围拢，一边诵着“观音法门、慈航真仙”，一边就伸手，齐齐去摸肩辇的木杠，似乎要沾上什么好运，又被些身强力壮的居士和尚死死拦住，不得近前。
有人哭，有人闹，还有些居士就拿着花瓣香粉，往人群中乱撒，儿臂粗的檀香熏得满天烟雾，几乎让人以为是佛国降临。
这排场，确实到位。以前香港明星到大陆开演唱会，也不过如此了。庄小安腹诽不已，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闹剧上演。
围墙这个转角，路边正好是一个石丘，正前方又被信众堵住，没处退，也没法躲。而且按进度，这会儿最前面抬塑像的村民，也差不多看到倒地的保安居士了。到时候还真是个瓮中捉鳖，插翅难飞的局面。
唯一侥幸的是，群众追星追得太热闹，一片混乱，只要等大悲禅师的肩辇通过，就可以趁机钻入人群，溜之大吉。
庄小安和红藕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人群已挤到面前。大悲禅师的肩辇，就在10米外，人浪汹涌，足以碾压一切。很多人就孜孜不倦地伸着手，朝着肩辇上喊：“大悲禅师，请发慈悲，帮帮我啊。”
“大悲禅师今天还没有开示人呢。”“怎么回事？”“禅师肯定要开示的。”“等进了庙门，就不好说了。”“要求，要诚心求。就是这个时候了！禅师见谁心诚。就会开示谁的。”“哦！大悲禅师！大悲禅师！”
信众七嘴八舌，一边给新人普及常识，一边朝着肩辇上，泥塑木雕般的禅师大喊。
显然，这也是观音寺营销策略的一部分，必须要“体现心诚”，才能得大师关注。
“走！”见肩辇又前进两米，庄小安对红藕一使眼色，两人架着延庆挤入人群。信众的注意力都在大悲禅师身上。倒是浑然不觉。
两人挤出三米，正奋力前进，人群忽然不动了。
前面的木鱼声、响钹声也是齐齐停下，就像听到什么号令一样。然后就有个带发的灰衣僧人排开人群。迅速奔来。
完蛋！小安大师心里顿时一跳。无疑，受伤居士被发现了。
群众纷纷安静下来，灰衣僧人已到了肩辇旁，对另一个身材肥壮的灰衣僧耳语。此人脸色变换。就伸手，往大悲禅师的蒲团边上敲了三下。
“你先走。”庄小安忙对红藕耳语。架着俘虏行动不便，但这丫头一个。趁着众人发呆的时候，怎么都能挤出去的。
“不。”红藕瞪他一眼。
“丫头，这可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我倒没事，就怕照顾不了你。你去开车接应我……还是算了。”小安大师正说着，忽然又眼神一眯，人堆外面，那个“见义勇为”的眼镜青年又出现了。
这货假装看大悲禅师，其实一直用余光在瞟红藕。也许，之前就被对方盯上了。
而在20米外，还有个灰衣僧人，手捻佛珠，似乎正垂目念经，不过相貌眼熟，正是在县城送符咒，说“观音保佑，遇难呈祥”的家伙。
这就说明，对方的确是冲着自己，尤其是红藕来的。大美女吸引的不止混混，还有和尚。这也可以解释，对方为什么不给其他人送符，而专门给自己两人。
吓走混混，是第一步，打个基础。第二步，则是眼镜青年跟踪，继续帮你“化解灾厄”，然后再引到观音寺来。而且这两货现在假装不认识一样，明显是欲盖弥彰，心中有鬼。
鸟人郝革卫，当真是个乌鸦嘴啊。庄小安心中暗骂，使个眼色，继续架着延庆往外走。红藕也发现了眼镜青年，不由捏起拳头，轻蔑一笑。
这会儿，当然是不能让丫头独自涉险了。实在不行，把俘虏一扔，运轻功跑路就是。谁敢追，哥就敢开枪！
摸摸怀中杀器，小安大师不由心头大定，群众再狂信，也不敢和国家对抗不是？等召来警力，一百个观音寺也平了。
但是两人往外挤，群众还在往里挤，尤其是后方不明真相的人群，见队伍停住，还以为是大悲禅师要“开示信众”，唯恐自己漏了奖，不要命地嚷嚷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一边使劲推搡。没几秒，所有人都堵在路上，动弹不得了。
而与此同时，肩辇上的大悲禅师也动了。就像一尊雕像，突然活了过来。又像粗壮和尚敲的那三下，开启了一道符咒，大悲禅师缓缓坐起。
对，就是坐起，他上半身纹丝不动，手还放在丹田位置，只用脚踝的力量，就改坐为站，整个人像一株植物破土生长，两秒之内，已站得青松般笔直。
与此同时，另一副面容也浮现在大悲禅师脸上。像是虚线的重影，像是幻觉，只是半秒，转瞬即逝，但是足够众人看到了。
那是一张观音的脸。
“甘露佛法，慈航真仙，慈航真仙。”人群肃静无声，只有几个居士在喃喃自语。
“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皆得解脱。今我为菩萨观其音声，使善男信女得福报，是为菩萨威神力故。”大悲禅师声音静如古井，右手竖于前胸，结施无畏印，同时就睁开双眼，环视众人。(未完待续。。)
300 连环杀招
看着这番动作，庄小安不禁暗暗皱眉。△￠四△￠五△￠中△￠文☆→，
这大悲禅师盘膝坐起的动作，倒并不神秘，瑜伽里面，貌似也有类似功夫。但奇怪的是，此人身上看不出什么异能光芒，现出那张若隐若现的观音脸时，也没有变化。
难道说，对方已到了某种精深境界，返璞归真不成？
但是强如盘空老和尚，也不至于这样啊。
不过，对方的弟子也这么猛……庄小安再瞟一眼昏迷的延庆，不由暗惊。这么说来，观音寺是个非常强悍的门派，而且，连22局都不知其存在。但对方又敢如此猖獗地公开活动，大肆敛财，到底是什么路数？或者，又一个三角教崛起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前任”……
庄小安越想，越是心惊肉跳，俘虏也别抓了，还是先撤，搬救兵来才对，一边就伸手入兜，准备给秦大舅子电话。
但下一秒，小安大师就知道坏了。那个“见义勇为”的眼镜青年，正在朝大悲禅师使眼色。
至于之前送符的和尚，仍在低头“念经”，不过双掌合十的方向，是对着自己和红藕的。
上方，大悲禅师居高临下，已把情景看了个通透，眼中射出一丝精光。
当然，就算没有外面的指点，庄小安和红藕也暴露了。群众都是一脸虔诚，要么就是呆滞震惊地抬头仰望，而这边一个眼珠乱转，一个面带冷笑。尤其两人还架着个“病人”，怎么看，都显得怪异，与那些来求救治病的完全不同。
挤是挤不出去了，庄小安念头急转，是否立刻暴起，踩着人头逃走。却见大悲禅师面带微笑，又朝下方合十作揖，“既说福报，今日便有善男信女，与观音菩萨有缘。贫僧愿以慈航法门，坐而论道，开迷津，结善果，显佛法无边昌盛。”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肩辇下面，一群灰衣和尚齐声诵道。
“大悲禅师要挑选有缘人了。”“是不是我啊？”“不知道谁这么好运。”人群顿时嗡嗡一片。
“今有善男子一名。”大悲禅师对杂音充耳不闻。信手朝人群外围一指。
“谁啊？”信众急忙扭头去看。庄小安也是一愣。因为大悲禅师指的，分明是眼镜青年。
“就是你，年轻人。”大悲禅师笑得很和蔼，“稍后请来禅房，贫僧有清茶待客。”
“哎呀！太好了！”眼镜青年手舞足蹈，一幅欣喜若狂的样子。
这货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并非对方的人？庄小安念头一闪，却见大悲禅师又把手指了过来：“还有此善男信女二人，可是来治病的？贫僧今日可请菩萨神威。使甘露佛法，为病人镶灾祈福。”
“哟！”“嘶——！”身旁众人倒抽冷气，一边就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两人。尤其是外围一些面带病容的，羡慕得眼都红了。
“他们运气好啊。”“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我们都等了一个月了，也没有得大师镶灾祈福。”“唉，这就是命啊。”“缘分不到，莫要强求。”
听着耳边废话。庄小安却是暗暗冷笑。他娘的还用说吗，眼镜青年就是对方的人，到时候一照面。不就证实了“有缘再见”？这王八蛋对红藕起了贼心，显然是要弄进庙里，打闷棍，下迷药了。
而且，对方是一伙异能者，使点手段，事情办完了，受害者多半还茫然不觉。推演其行迹，灰衣僧人和眼镜青年，明显是一明一暗，专门在县城里踩点的。只要看到合适对象，就上前搭讪，再跟随使诈，骗入老巢，然后就任其炮制了。
而看其熟练程度，之前肯定还有不少受害者。
漂亮的，有钱的，长得帅的，估计都是对方的猎物……失踪的富翁杨老板、赵老板，没想到郝革卫这鸟人的怀疑，竟然直指真相！这应该也属于一种狗屎运，灾祸嘴，难怪这货当年能立功，抓住三角教大长老呢。
庄小安思绪如电，目光再瞟，顿时又迎上了一道有些阴，有些垂涎的目光，来自送符的那个灰衣僧人。
你妹的啊！对方急忙转开目光，庄小安也悟了，后背不觉就渗出些冷汗。这帮王八蛋，看来是男女通吃的。怪不得这货当时不看红藕，还以为是得道高僧，其实是在看自己啊。
“走！”一瞬间，小安大师就下了决断，把俘虏延庆一扔，左手牵起红藕，右手探入怀中，就要鸣枪逃离。
这会儿，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要是这鸟毛的大悲禅师和盘空老和尚一个级别，怕是凶多吉少。趁着大庭广众，正好破脸动手。这货总不可能把群众都干掉吧。要进了庙里，才是真正的瓮中之鳖。
然而这边刚动，大悲禅师就注意到了。延庆才滑向地面，大悲禅师已一挥手，朝着人群喊道：“诸位善男信女，送他们上来！”
“哈哈！”“恭喜恭喜！”“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们有福了！”“快上去吧。”“沾沾你们的缘分。”“好啊好啊。”大悲禅师话音未落，庄小安耳边就响起一片祝贺声。而探入腋下，刚捏住枪柄的手也被人捉住了。
不止一只手，而是很多只。有咸猪手，妇女手，男人毛手。就像之前在摸肩辇的抬杠，要沾上些幸运佛法一样，群众齐齐涌动，如密密麻麻的蜈蚣腿，又像一条生产线上滚动的刷子，把两人往前推搡。每进一步，就要被摸上三把。
红藕花容失色，紧紧拉着庄小安，一手护在胸前。旁边已挤着几个中青年，几个人夹住庄小安，死死拽着他胳膊往前送，另一些就在红藕身上乱摸。
王八蛋啊！小安大师使劲挣扎，一边大骂不已。显然，这又是观音寺的规矩之一，“结缘”的善男信女，就“有幸”和大悲禅师一起坐肩辇。扛入寺内。眼镜青年也同样被人堆裹住，在一群妇女乱摸中前进，不过这货脸上是笑逐颜开，中大奖的兴高采烈。
再走两步，红藕已被挤到另一边了，两人牵着的手眼看要分开，庄小安也毛了，使劲挥肘，把身旁一名男人揍翻在地，手指再探。就握牢了枪柄。
只要一开枪，乌合之众都要退散！小安大师咬着牙，正要抽出手枪，忽然之间，就觉仙雷一闪。
危险一闪，生死警告，在丹田中急促亮起，蓝芒甚至耀上双眼，又如针扎头皮。让人瞬间惊醒。
在哪？
如心电感应，庄小安立刻就看到，半米之外的一截刀刃。那是把三棱刀，血槽很深。握在一个骨节粗大的男人手中。
只是，刀刃是倒握的，刚刚从袖子里滑出，正在准备着致命一击。袖子之上。是一张陌生面孔，三十来岁，堆着假笑的大众脸。额头边上有一道浅疤，用中分遮住。
不仅如此，在左侧，还有另一把三棱刀，村民打扮，帽子遮脸，但是精悍掩藏的男人，也是面带假笑，手形如蛇，即将弹出。
对，还有后方，那是一柄藏在鞋尖的剑，短匕首，按开了机括，不到10公分长，但是，是最阴，最歹毒的一击。对方的腿已经弹起，正向着自己裆下踢来！
而红藕身旁，也有一名精悍男子，一手抓着女孩胳膊，另一手是三棱刀，抵在她后腰，又似乎是很亲热一样，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红藕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三连绝杀，避无可避。一瞬间，庄小安寒毛倒竖，下身一阵阴冷。最多半秒，鞋尖短匕就要刺到。这一下，致残、昏厥，然后是致命两刀！
是谁和哥这么大的仇？如此地狠毒？而且早有蓄谋，有心算无心，谁又能想得到，一次查案，在穷乡僻壤，竟然就埋伏着杀手？
也或者说，自己其实一直在被监视中？但是，对方又如何这样神通广大，知道自己在这里？和观音寺，乃至郝革卫都是一伙？还是说红藕……
思绪如电飘过，此刻庄小安心中，忽然是异常的冷静。因为，命运之轮的银白光辉已经绽放，从腰后离体而出，仿佛化为一柄正义之剑，射向身后。
“嗖！”电光火石，零点一秒，就在庄小安蹬地发力的同时，银白光辉命中了杀手膝盖。
对方一声闷哼，上扬的绝杀一脚顿时垂下，整个人也失去平衡，就这么伸着腿一跤坐倒，鞋尖匕首，在庄小安裤腿边划出一条大口！
上帝保佑啊！一瞬间，小安大师的心也几乎跳出胸膛，这第一击，最为凶险隐蔽，也根本是躲不开的。但幸好命运之轮再次发威，只差5公分，哥就要断子绝孙了！
与此同时，两侧的杀手脸上，也现出了错愕之色，似乎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一击，自己人怎么突然就软了腿。
但是，两名杀手都是心志坚毅之辈，转眼就把情绪抛在脑后，三棱刀如毒蛇一般，左右夹击而来。
第一击不成，连环杀招就等于破了。庄小安冷笑，一边祭起雷法，左右施放。
这下是火力全开，绝不留手。每边五滴，确保击杀。就听“轰”的一下，两声巨响同时传出。两名杀手的身体，就像触到了高压电线，身上火光腾起，然后一头栽倒。
“呀！”“啊——！”“死人了！”“杀人啦！杀人啦！”周围群众一惊，看清两具焦尸，立刻就杀猪般嚎叫起来。然后就没命地往后挤，想要夺路而逃。
庄小安哪管人群，迅速转身，又是一滴雷法拍出，将正要起身的杀手拍晕。
“死人了！快跑！”再半秒，外围的人群也发现尸体了，顿时惊窜逃命，引发了更大恐慌。
“大家不要乱！”居士和尚嘶声大喊，但是没人理。
红藕呢？小安大师目光扫视人群，再伸手掏枪，想要亮出身份，震慑混乱。就这么片刻工夫，对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将她绑走吧？所以，只能是藏在人堆后面了。
但下一秒，庄小安的眼神又是一凝。人群中，那名精悍男子已架着红藕，到了肩辇前，朝几名灰衣和尚说着什么。而红藕显然昏迷了，两名和尚接过她，就往肩辇上一放。(未完待续。。)
301 同志饶命
王八蛋啊！小安大师怒气上头，就见那精悍男子往人群里一缩，不知钻哪里去了。∷四∷五∷中∷文∷，红藕身体软软的，也不知受了什么伤。倒是周围几个灰衣僧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
这帮货，就算不是一伙的，也脱不了关系！
庄小安急速上前，一边就掏出手枪，朝天抠动。
“砰、砰！”巨响传出，周围群众都是一呆，下意识地看过来，然后就爆发了一阵更大的恐慌，开始哭爹喊娘。
“都不许动！不许动！所有人趴下！趴下！我是警察！警方查案！再动开枪了！”庄小安使劲大喊，一边把警官证举在手里。
不得不说，国家机器的名头就是好使，终于有近处的群众看清了情况，慌忙抱头，往地上一趴。
人群现出空隙，庄小安目光锁定，就见之前挟持红藕的家伙弓着腰，在外围胡乱推搡，正要夺路而逃。
王八蛋还想跑？庄小安正要追过去，却见五米之外，三名灰衣僧人迅速接近。
三人也是像那延庆一样，板寸头，未剃度。利用人群掩护，动作鬼祟，明显是有轻功在身。
应该是这边刚掏枪，和尚就动了。
自己已经亮出身份，对方居然还敢下手，这看来是要灭口，猖狂到了一定程度！
庄小安暗暗冷笑，立刻运起雷法，迎面而上。
三名僧人动作极快，再两秒，已越众而出。三人带着假笑，却并未立即动手，一边就道：“警官同志你好。我们在办法事，也不知群众怎么就乱了，还请帮鄙寺一把。”
“别动！”庄小安举枪瞄准。这一下，更加看出对方的深浅了。绝对不像一般人。对警察有天然畏惧，而且直面枪口，也不当回事，心理素质很不一般。
“警官同志，我们没有恶意的。”三名僧人好像很无辜地举起手，“请你随我们到大悲禅师那边去，站在高处，才好指挥群众。而且您的朋友也在那边。”
“是啊，”另一名和尚也道，“刚才有个居士把她送来。说是被挤晕了，你快去看看吧。”
你妹的！哥信你们才有鬼了！对面三人眼神闪烁，虽然装出诚恳，但语气中那份吊儿郎当、满不在乎，是根本压不住的。
这就是异能者眼高于顶，由内而外的傲气！
庄小安只犹豫半秒，就说一声“好”，点头向前。
与此同时，三名和尚眼里也射出精光。似是得计。其中一人再凑近两步，就压低声音道：“警官同志，有件事想向你汇报……”
“哦？”庄小安故意装作倾听，余光一瞟。就见另外两人落后半步，到了身后。然后就十分隐蔽地，以指为剑，往前一捅。
还是杀招！
两名和尚和延庆一样。指上都带锋锐剑气，离体20公分，很像小说里说的六脉神剑之类。捅完之后。连凶器也找不到，相当的阴险。换成一般警察，肯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庄小安早有准备，当下烟波飘渺功全力运转，在间不容发之际留下一道残影，本尊已到了“汇报诱敌”的和尚身后。
“唰唰！”同一时间，两道手指剑气捅入残影，庄小安也反掌一把，将和尚推了过去。
就像刀切豆腐一样，没有声音。但是三个灰衣僧人已经脸色大变。被推过去的一个，是面色惨白，惊骇难名，因为剑气已入胸腹，生生地扎出了两个圆洞，只见血如泉涌。
而收势不及的两个家伙，也是张口结舌，面带恐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要捅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自己人。
但小安大师哪给对方时间思考，当下两滴雷法施放，左右击倒，同时整个人如大鸟般跃起，直扑肩辇上的大悲禅师。
要救红藕，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雷法！全部施放！
还有6滴，庄小安也发了狠，丹田中紫雾绽放，运入经脉，达到手掌，而命运之轮的银白光辉也同时绽放，汇集中间，成为最锋利的一处，对准了大悲禅师。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等级深浅，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刚正面了。这货应该是最强的一个，擒贼先擒王，只要老大灭了，下面的杂鱼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当然，如果不敌的话，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另一个选择是不管红藕，独自逃走，可惜小安大师做不出来。
零点一秒，毁灭般的威势就要发出。庄小安突然发现，大悲禅师的模样不对。
与狠厉、决然，或者任何的自信从容都无关，大悲禅师脸上，并不是一个高手的表情，而是面皮僵硬、发白，嘴皮哆嗦，似乎是感觉到对面“警官”的威胁，或者被三名和尚被击倒的场面吓坏了一般。
不仅是大悲禅师，下方的粗壮和尚，敲木鱼的僧众，也都神态各异，有目射仇恨的，有脸色恐慌的，但就是没人动，也没人敢冲上来。离得远一些的和尚，甚至就把木鱼一扔，掉头跑了。
难道说，观音寺就这几个能打的？
疑惑闪过的同时，庄小安就发现，大悲禅师倒了。
的确是倒，一屁股坐倒。似乎感觉到死亡威胁，吓软了腿，大悲禅师本能地以手遮脸，一边双眼紧闭，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的是：“投降，我投降，我认罪，警察同志饶命。”
与此同时，肩辇也垮了，下方和尚一哄而散，把大悲禅师掀翻在地。
手中雷法含而未发，庄小安眉头紧锁。这帮货到底怎么回事？说是黄标异能者团伙，居然如此不堪一击。难道是示敌以弱，还有杀招？但是看这树倒猢狲散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啊！
庄小安再看红藕，就见她身上倒没什么伤，被一颠之下也醒了，正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周围群众也不跑了，大伙看看大悲禅师，再看鼠窜的和尚，表情有呆滞、有惊诧，仿佛世界观彻底颠覆。
之前还居高临下，仿佛肉身菩萨一样的高僧法师，这会儿怎么就跌到了泥里，而且认罪求饶呢？
此刻，小安大师也懂了。大悲禅师，妥妥的就是个神棍、假货。这家伙身上，半分异能也无，盘膝坐起，只是简单的瑜伽。至于那副观音面容，其实是他手腕上的道具。那是枚改装过的投影手表。这货假装结印，袖子遮挡，投影就对准了面皮。而且是一闪即逝，虚虚实实，谁也没法看破。
大师还需炒作，神棍也要高科技啊。不过，弟子比师父还猛，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庄小安上前一步，正要揪住大悲禅师问话，丹田中，仙雷又是一闪。
危险警告！
在哪里？一瞬间，庄小安寒毛倒竖，但是面前并无异常，身后也没有人。大悲禅师魂不守舍，如丧考妣，并非什么装着炸弹的自爆人。只有远处，在身后一千米的空气中，有隐隐的破空声，被仙雷放大，仿佛就在耳边，如一声死亡尖啸。
狙击枪！
完了！同一时间，庄小安就知道躲不过去。周围并无遮掩，而且，对方的子弹已射出，比声音还快。此时，弹头至少已越过四分之三空间，在零点一秒内就要命中。哪怕有轻功在身，也差不多就是神经反应后，肌肉运动的最大速度。
这场埋伏，显然是预谋已久的连环绝杀。三名杀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三名和尚，而对方故意把红藕扔上肩辇，是为了诱自己上去，这个位置，高处显眼，又无人遮挡。
对，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大悲禅师跪了，肩辇垮了，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里。更可能，对方就是要趁着自己跳上肩辇，发出打击，新力未生的同时，射出致命一枪。
没想到，又中招了啊！
意识闪过，庄小安心中有万般无奈，万般不舍，都化作了平静。可惜这里不是海边，也没有苏菲在。
然而，就在庄小安闭目待死的时候，银白光辉又动了。
应该说，它本来就在掌心中，与雷法一起含而未放。此刻，一道呼啸的紫色光柱，在银色的尖峰带领下自动离体，又如一条怒龙，瞬间就到了身后。
“嗖！”似乎有声，其实无声。枪弹致命的轨迹，也同时被光芒盖住。力量扭曲空间，在半空给出了另一条通道，二十分之一秒内，狙击子弹已划出一个细不可查的弧，从庄小安身边擦过。
只差1厘米，灼热的气流，甚至在衣袖上擦出一条焦痕！
与此同时，就听“噗”的一声，前方大悲禅师的脑袋正中目标，顿时如西瓜般爆开。沾满血污的子弹动能不减，在寺院红墙上再发闷响，留下一个深深弹坑。
“啊——！”群众惊恐惨叫，再次炸锅。
掌握甘露佛法的慈航真仙，观音菩萨在人间的化身，一代高僧大德，怎么就死了呢？而且还是这样的突如其来，死状凄惨。一瞬间，更多信徒都呆了，有些年纪大的一口气没上来，径直就昏厥倒地。
而就在大悲禅师挂掉的同时，庄小安也化出两道残影，急速向前。银白光辉回到丹田，颜色黯淡，雷法也已用尽。幸好烟波飘渺功还在。
零点三秒内，庄小安迅速抱起红藕，紧接一个翻滚躲进人群。同时就听第二声枪响。(未完待续。。)
303 传奇人物
“哦……”鲁所顿时一惊，抛开手下独自上前。⊙四⊙五⊙中⊙文○
“我在省厅……”庄小安用衣服遮着警官证，翻给这货看，“注意保密，你懂的。”
“哎哟！庄处……”看清内容，鲁所顿时手足无措，就想敬礼。当然，这位爷名声何等响亮，之前就是卧底，上周还单挑了一批恐怖分子，简直是传奇。要不是上面派来的人，还真说不过去了。
“不说了，你们赶紧动手，抓捕涉事人员。尤其是观音寺这帮和尚，怀疑他们聚众不法，是邪教成员。刚才逃走的那辆路虎，车牌号是江bxxxx，也要马上追查。”小安大师把手一挥，很是威风地下令。
“是！”鲁所下意识地挺胸敬礼，心中不禁火热万分。今天的事，小安大师又送上天大功劳了啊。难怪，之前就觉得这群和尚神叨叨的，哪里不对劲。打击邪教，可是基本国策，没准再过不久，副所的所字就要变成局字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适合当警察。”见鲁所脸红筋胀，颠颠去指挥手下，红藕“哈”地一笑。
“开玩笑，哥是什么人。”庄小安哼两声，心情也豁然开朗。
对啊，刚才怎么就一时糊涂，没想起自己的身份呢。哥是什么人，22局调查员，大权在握的宫廷供奉，居然有王八蛋想杀哥，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挑衅国家尊严，与人民为敌。
龙飞搞的，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除了暗杀，还是暗杀。这王八绝对不敢公开做，因为祖师有令，“可堪大用”。所以，如果有人怀疑。龙飞也是绝不敢承认的。
而哥，也当然装作“不知内情”，利用组织资源展开调查，到时候，就要把王八蛋的爪牙悉数斩落！
“这位小安大师到底是……”乡警听了鲁所指示，又看看大师身边的佳人，面上闪过艳羡。
“做你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鲁所很威风地喝道。不过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面露钦佩羡慕。
大师这风度，这身份。这桃花运，不愧是传奇啊。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女神了！
越想，鲁所越是抓耳挠腮，喜不自胜。今天的经历，无疑是传奇故事上，更添的浓重一笔，而自己再次亲身参与，回去一吹。还不把市局那帮货羡慕死！
当然，小安大师是管不了鲁所这些心思的。县市两局警力陆续到达，其中不乏熟人，见了小安大师。少不得又嘘寒问暖一番。
观音寺僧众居士，除了少数逃遁，大部分落网，人民警察“英勇无畏”地进入寺内。起获大量现金，人民币、欧元，以及黄金玉器等。初步估计价值至少两亿。
此外，在大悲禅师的方丈室后有个秘室，曲径通幽，深入地下。里面有大量的迷药、手铐、性用具，还有两个被铁链拴着的**女人。
秘室由大悲禅师的两个亲信弟子打造，这二人原本是泥瓦匠出身，活计精细隐蔽，两三年来利用出家人身份，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妇女。
被捕僧众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而所谓的结缘开示，也都是双簧、演戏，再忽悠一批真正信进去了的居士，虚实结合，舆论造势，才打造了大悲禅师的“活菩萨”地位。
大悲禅师原来也不叫大悲禅师，本名张二狗，是网上追逃的诈骗犯。这货纠集一帮假和尚，摇身一变，居然就成了得道高僧，今年还当选县政协委员，与乡镇领导关系不错。
观音寺存在的目的，就是敛财、玩女人，一帮假和尚表面清苦，其实在东海省还有窝点，不时就脱下僧袍出去“云游”，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至于这伙人为何如此猖獗，最终目标又指向延庆等人。
落网的，当时在肩辇旁的粗壮和尚——两劳释放人员王福全，和大悲禅师——张二狗曾是狱友，此人的口供，基本能还原事实真相。据说，三年前某天，张二狗突然穿着袈裟来找他，说有一笔发财生意，吃香喝辣的营生，问他愿不愿意入伙。
这货当时正吃了上顿没下顿，见张二狗油光满面，出手阔绰，自然是点头不迭。随后，张二狗便向他介绍了延庆等四人。
这几个家伙都很年轻，和张二狗一样批袈裟，对外称是禅师的四大弟子。王福全起先不以为意，还自觉是两进宫的老江湖，嘴上不客气。谁知对方一亮手段，顿时把这货吓得尿了。
“他就伸出两根手指，往桌上一捅……我的个乖乖，那是木头啊，直接捅出个大洞。”王福全录口供到这里，仍是一脸余悸。
这货很快就知道，大悲禅师张二狗，也只是四名“弟子”的代理人。
出家人身份，县宗教局度牒，都是延庆等人一手操办，而对方主要是看中张二狗的口才，年龄也合适，就把他摆到面上。包括营销方案，推广计划，都是张二狗出主意，四大弟子拍板。四个人中，又以“延庆”为首。
据王福全交代，大悲禅师张二狗有次喝酒说漏了嘴，好像欠了延庆等人的债，有把柄在手，又害怕人家功夫厉害，不得不听令。至于具体细节，就谁也不知道了。
观音寺敛到的钱，大多数交给延庆，去向不明。至于祸害女人，也是四大弟子的主意。“有了新鲜的，都是他们喝头啖汤。”“这帮家伙好色如命，又有功夫在身，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受了胁迫啊！”王福全一边恨恨交代，一边又叫起撞天屈，仿佛自己是一名受害者。
当然，真正被迷惑，上了当的无辜受害者还是有，而且不少。一些中老年居士，包括年轻和尚在内，就是被张二狗“不修菩萨戒就下地狱”的话忽悠了，真信，信了进去。比如“过午不食”，劳苦修行。燃指“供佛”，散尽积蓄之类。
观音寺团伙覆灭，很多人其实都处于营养不良状态，但兀自不清醒，痴呆者有之，哭嚎大悲禅师身死者有之，找警方讨要说法者有之，上访者有之，俨如群魔乱舞。
此外，还有“拜佛”时。被延庆等人盯上，使了手段迷jian，事后不敢声张，不敢确定的。以及一些专程从外地跑来，为体验“清修”生活，主动献身给“禅师”的小资女青年。为当事人名誉考虑，就更不好统计了。
邪教害人哪！庄小安翻看卷宗，不由长叹。
延庆等四人，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猖狂万分。从今年开始，就不满足于在乡下骗钱，而把目标放到了县城。见哪家有钱，就直接实施绑架。富强面粉厂的查老板因为是信徒。又孝敬100万问卦金，才幸免于难，也达到了宣传目的。
至于失踪的皮鞋城杨老板和李小娟，就没这么好运了。杨老板被勒索提出所有存款。再和情妇一起被扔进秘室下方的深坑——一个天然溶洞。
警方派人下去的时候，李小娟已经挂了，幸好洞里有水。杨老板还剩一口气。不过人也糊涂了，以后能不能恢复还难说。
张二狗和四大弟子全部死亡，当真是死无对证，警方定性为“邪教团伙分赃不匀，内讧覆灭”，再把卷宗移交22局，由庄调查员亲自跟进。
对庄小安来说，事情当然没完，首先，延庆等四大弟子身份成迷。对方这种异能，隔空剑气，也不知是哪一派的功法，只有让秦大舅子查了。
功法管理，由俞锦儿所在的“系统部”负责，庄调查员是没有权限登入的。和影子局一样，明局的保密程度差不多。也是内部网络，专线u盾接入，不过没有erp系统，任务功德点之类，只有查询功能，主要和警方及安全部门的数据库联网，便于办案。
延庆等人并无案底，数据库里是查不到的。至于四人和龙飞的关系，也无法查明。
发射塔上那名狙击手，不知是被灭口，还是第一时间就坐飞机跑了，无法穿越侦查。至于开路虎逃掉的杀手，1小时后就被警方发现，但是已连车带人烧成了一堆炭，提取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说，死的是个替身，本人已经逃离，穿越侦查无效。
王八蛋啊！庄小安一边思索，一边暗骂不已。当然，龙飞要是会留下点什么线索，就不是王八，而是蠢猪了。
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22局里有龙飞的手下，影子局比明局权限高一些，不算稀奇。但是，那个神秘的，忽悠郝革卫的“前任”，是龙飞的人无疑。
此人的目的，也不在于诋毁造谣，而是更高明，到了心理战层面。
首先，对方非常清楚观音寺的情况，其次，也知道郝革卫没有证据，上报的是“可疑线索”，在捕风捉影。
而情报被截留的这段时间，已足够龙飞策划暗杀计划。
首先，把红藕派到身边，以确保准确定位。其次，把消息转给秦大舅子。然后秦大舅子又在北方办事，就把任务传达下来。并非查案，而是了解情况，做个简单调查。
换言之，可以查，可以不查。而对方这么一忽悠郝革卫，原本简单的情况，就有可能在郝探员的轻视和不配合下，变得复杂难名。
其次，“前任”也不可能想不到，郝革卫会坦白。疑云重重，说捣乱也不像，庄调查员必然好奇万分，想要查个究竟。自然就前往观音寺，自投罗网。
这几名杀手，应该一直跟踪着自己，就要找一个最合适，最稳妥的环境，确保击杀。而法事上人多拥挤，简直是天赐良机。
至于延庆等人，和龙飞倒不像一伙。首先，在红藕放符咒时，对方表情很意外，并不像认识哥的样子。后来三大弟子上来夹击，也像临时起意。如果之前，对方就和杀手一起动，哥未必能逃过此劫。
那么，狙击手击杀三人，就是故布疑阵了。
庄小安眼露寒芒，坐在老板桌后面思索着，忽然又悟了。龙飞王八蛋，当真是狡诈狠毒，阴险万分啊！
因为，那边有延庆等四个异能者，调查员挂掉的话，是“因公殉职”，到时候，现场状况肯定是“同归于尽”，谁也查不出毛病来。在太极派，虚凌曼是知道这货心思的，祖师没准也是知道的，哥要是被暗杀，除了龙飞之外，不做他人想。而“查案牺牲”，就赖不到他头上了。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小安大师嘬着牙花子发狠，又听敲门声响，红藕手拿几页文件走进来：“那个‘见义勇为’的家伙抓住了。”(未完待续。。)
304 寡人有疾
“哦？”庄小安急忙接过，内容是顺安市局发来的传真页，口供，以及释放记录。
越看，小安大师越是皱眉。眼镜青年名叫古亚鹏，是县里开古玩店的，在石门镇长大，本乡人。这货死不承认和观音寺的关系，只说从小学了些功夫，并不多高明，那天去看热闹，却不料被大悲禅师挑中，还很兴奋。
当时场面大乱，他也没看清什么，见到死人很害怕，就跑到乡下躲了一天，没想到，回家又发现有民警在蹲点，于是被送到了局里。
释放的理由，主要是证据不足。首先，大悲禅师等人已死，而王福全之类从犯也说，不认识这古亚鹏。而街面上“送符”的和尚“延参”，至今未找到。
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个古亚鹏说，他的师父是白鹤老人，一名退休高干。市局还没来得及查证，要求放人的电话就到了。
电话由省厅副厅长包国强亲自打来，说古亚鹏是他的小师弟，不可能是犯罪分子。市局这边顿时就不敢再说，立即释放。
这位包副厅长是省厅三号人物，负责纪律监察，前段时间的巡视组，就由包副厅长亲自带队，余威犹在。
至于市局发传真过来，当然就是两边都不好得罪，踢过皮球，让神仙斗法了。
“老弟啊，这事我们也不好办，你看……都是自己人，要不就算了？”庄小安还没看完文件。又接到米副局长电话。米局这会儿的态度，已经变成仰视了。宫廷供奉，大内密探。要强行施压拿人，局里也棘手。但人都已经放了，好话总要说几句。至于庄调查员是否不依不饶，要自己动手，就不关警方的事了。
“老哥啊，我明白你的难处。也只是怀疑，既然没证据。那就算了。”庄小安堆着笑，打发掉米局。不由暗暗皱眉。
这古亚鹏，其实很可疑，但居然是22局的关系户。这货的师父白鹤老人，本名敖旺。是青城派宗师，40年前，在局里也算重要人物，不过早就退了，现在是80多岁，颐养天年。
而包国强副厅长，也是白鹤老人的记名弟子，并非异能者，学了些拳脚功夫。没想到就和古亚鹏扯上香火之情。
关于白鹤老人的几页资料，是由影子局提供。此人在安全系统有不少徒子徒孙，自身功夫也硬。什么“擒龙功”、“控鹤拳”，门下登记异能者备案，赫然有古亚鹏大名。等级备注是“筑基”。
“青城派在明局，还是有一定势力的。”红藕道，“当年对越反击战，青城派有不少弟子牺牲。现在西南，尤其蜀中区域。也都是他们主管，算是国家奖励。目前青城派的掌门是魏无涯，任蜀中分局局长，兼西南行动司司长。”
“哦……”庄小安摸下巴。22局的情况，相当于是联邦制，三清派主导，收编了其他门派，然后再按势力划分，各自盘踞一方。原则上，还是尊重原有地盘。像寒山寺这种盘空老和尚自动放弃官位，门人也不守旧地、不搞封建传承的，倒是十分罕见。
总之，没有证据，倒是不好明着动这古亚鹏了。不过哥可以穿越侦查，土鸡瓦狗，也不怕他翻天。
观音寺案件，杀手不知所踪，死掉的家伙也没有案底。而在县宗教局，负责给“四大弟子”办出家度牒的那名科长也上吊自缢，更像是灭口，等于线索全断。
“观音寺这伙人，应该不是我们太极派的。”红藕道，“不过，也有可能是龙飞私下的力量。”
“嗯。”庄小安皱着眉。王八蛋藏得很深，本人不知躲在哪，手下也不知还有多少杀手。敌暗我明，形势很是不利。
目前的情况，只有尽量深居简出了。到陌生场所前，也要探查是否有危险。还好有强力洞察术在，昨天主要是没想到有埋伏，否则这帮杀手一个都跑不掉。
“我帮你写了份请假报告。”红藕又道，“说有危险，短时间内是不能外出查案了。”
“老婆真好。”看着红藕一副像在谈公事，其实很关心的样子，庄小安不由一乐。
虽说哥根本不需要保护，但顺风和尚得知，也是如临大敌，急忙就向俗家师兄耿兆通报，要帮助全力缉凶，同时呼叫寒山寺支援。炬深方丈对此十分重视，一队武僧已经出发，估计下午就能到南固。
按顺风和尚的意思，是要形成几层保护。出行至少五辆车，前呼后拥，和美国总统待遇媲美。凶手一天不抓住，一天不能放松。以后能面见小安大师的就寥寥数人，其他人一律不得放行。
不仅是安全考虑，还是营销手段，以强烈的神秘感和拉风排场，让人肃然起敬，未算先信。
对此，小安大师当然没意见，一切就交给华尔街精英了。也正好落得清闲，和红藕二人世界。
经过一次险险的生离死别，两人心迹已明，也不需矫情了，整个直如干柴烈火，一回南固，就继续车上未完成的“检查”。
红藕半推半就，小安大师是尽情享受角色扮演，除了最后那道关卡未破，其他该做的也都做了。通过亲密接触，两人关系更加水乳交融，难舍难分。红藕的意思，庄小安是明白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回云殿，而在此之前，至少还能好好恋一场。
而小安大师的策略，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把红藕吸收入“省厅重案处”，任庄处长的“私人助理”。
影子局的身份很隐蔽，玉山会所所有女孩，都是聘用而来，其实各有身份，有大学生，有职场白领。红藕也是档案完整，简历清白：亲生父母早逝，继承一笔遗产，在国外上了几年学，又回到祖国。
庄小安对秦大舅子汇报的是：这丫头是在玉山会所认识的，一见投缘，通过了解，可以肯定她和云典集团无关。但是她认识不少那里的工作人员，和云会长关系也不错，正好可以利用，维持良好关系，慢慢侦查。
对此，秦大舅子沉默了几秒，回答是“可以考虑”。第二天，就真从省厅寄来一份警官证，贴着红藕照片，本名‘萧小玉’，职务是处长助理。
档案上的假名，自然不如本名好听。唯一作用，只是让小安大师多了些情趣。称呼萧小玉的时候，红藕就有两分羞涩，气质也有变化，仿佛真是从国外回来，不谙世事的女学生。
比如现在，站在身边这位助理，就是“萧小玉”。听到“老婆”两字，脸上竟飞起一丝红晕。
这丫头，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了。庄小安感慨万分，如此佳人，当真是捡到了宝，一边贼笑着，把红藕拉到怀里。
“这会儿又没外人，别演了，和哥亲热亲热。”小安大师附耳说着，就觉女孩身体发软。
“庄、庄总，请，请你放尊重些。”“萧小玉”低声抗议。又像惧于上司“淫威”，娇躯微颤，简直是头小绵羊。
“我就不尊重，你能怎么办？报警？我们就是警察啊。”小安大师继续坏笑，一边伸出爪子，往丰润之上搓揉。
“你……”“萧小玉”似乎有些惊慌地，往办公室大门瞟一眼，一边就转过头来，眼神已经转冷，“你又生病了？”
“嗯，寡人有疾，疾在末端。”庄小安嘿嘿道。又变回来了。
“反复发作，割了吧。”红藕哧地一笑，眼神挑衅地，拿食指挑这货下巴，“做个手术，你还是有些潜力的。”
“再有潜力，也比不上你三分美啊。”小安大师浑身荡漾。
“痛还是痒？”红藕轻哼一声，明知故问。
“很难形容。”这回换成小安大师身体发软了，这样又鄙视、又厌恶、又好奇、又冷漠、又渴望、又挑衅、又危险的眼神，到底是多么复杂，多么让人迷惑，多么能挑起男人最强烈的征服欲。
也许，在闯过最后一关前，哥根本是无法征服她的。明明情根深种，她所做的却都像赏赐，随时在反抗你。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清泉和烈酒的混合，火焰与海水的交织，让你迅速没顶，迅速醉倒。
“说不清症状，没法帮你。”红藕轻蔑一笑，作势起身。
“别跑啊。”小安大师连忙拉住，“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什么？”剪水双瞳瞟过来。
“看……”小安大师双手放上皮带，正要使出最直接的调情手段，却听外面咚咚两声敲门，然后是永海的粗嗓门：“师叔，有人吵着要见你。”
“谁啊？”庄小安很恼火，一边使劲搂着红藕，不让她趁机逃跑。
“不认识，叫什么严毅。”永海道，“说给你带了消息，要亲自见面。还说一通报名字，你就知道。要不要赶走？”
严毅？庄小安皱眉，点开显示器，把屏幕切到监控画面。前台外，公务员造型的“助理”严毅正面带微笑坐着，似乎很有信心被接见。
你妹的！小安大师总觉得不喜欢这货，不过人家是组织派来的，也不好拒之门外。
“让他进来吧。”庄小安咳一声。
“是。”永海出去了。
屏幕上，永净给严毅搜身，确认无威胁，放人。
“小安大师，庄处，在你百忙之中还来打搅，实在过意不去。”严毅堆着笑进来，又似乎不在意地，瞄瞄旁边正襟危坐的红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上级让我带个指示。”(未完待续)
305 打搅好事
“什么指示？谁发的？”庄小安坐着不动，眼皮都不眨。
“是联勤处，具体谁发的不知道。”严毅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老板桌对面，又递过保密手机，“你看。”
庄小安顺手接过，看了几秒，不由暗暗皱眉：“上面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所以想要请庄处你指示啊。是不是一起配合一下。”严毅很谦虚地道。
小安大师眼珠乱转。他娘的，总觉得局里有古怪，这下果然又来了。
联勤处，全称是“外联勤务处”，是总局情报部的下属，其实就是和其他政府部门的配合部门，反贪、反腐、经济调查，各种有可能沾边，有可能出现异能者，但级别不高，不值得重点关注的杂事，都由联勤处负责。
比如郝革卫上报的线索，就由情报部先审，然后又按重要程度，分配给各处。另外还有“重大情治处”和“外事处”。总的来看，“重大情治处”权限最重，负责国内所有异能者情报搜集，是核心部门。外事处主要是在国外，相比国内，基础和资源都薄弱了不少。
而最弱的，就是联勤处，要不是这几年中央决心打虎，估计都没什么事干。因为一旦涉及到异能者，通常是重大事件，不痛不痒的很少。
22局是副部级单位，下属三大部（司），各省分局，以及和分局架构重合，按大区域划分的行动司。分局就不说了，起码有一半是各派的地头蛇，行动司也是同一帮人，专司武力镇压。
但这些人不是调查员，叫做“行动员”，作为异能者登记，由各地分局和门派管理。通常是弟子身份。换言之，又叫打手。
分局的存在，主要是象征意义，表示势力划分。行动司才是枪杆子，要动的话，必须有总局命令，并上报详情。出了问题，就拿人是问。
情报部的职责，主要是管理各地驻点探员，搜集情报。并无决定权和动手权，部门内的人，异能者也不多，很多是普通行政。但消息都要通过他们上传下达，相当于眼睛。
第二大司是系统司，负责人事和功法。俞锦儿的行政职务就在系统司，任门派管理处处长。这个司内，三清派也占了主导，很多年前。道德真人张古就是系统司的头头。系统司同样没有动手权，主要是登记异能者，招揽，接受申请。实施考察。
其考核的对象，也包括所有分局，监察其是否合格失职，有时还会秘密派出巡视员。在档案上记一笔。对分局来说，可以在地方做些灰色生意，大肆捞钱。但一旦被系统司盯上，怕就不是那么好脱身的了。换言之，系统司专职对内，掌握了监督大权。
与此相对应的，系统司另一个核心职能，是功法管理。有门派就有功法，都要备案。并且要整理归档，形成国家的异能者系统。最后又从中挑选一些基本易学的，循序渐进，传授给新入职人员。所以研究和开发，也是系统司的工作，洛婵就是系统司的研究员，常驻南固，有权对新入人员进行分级评价。
第三大司，就是调查司，外号“宫廷供奉司”。顾名思义，是所有调查员的管理部门。能力一般的异能者，或者无法通过考察的，进入情报司驻点。有门派的，就在分局行动司当打手。只有能力卓越，或者门派的重要弟子，才能成为调查员。
而且，调查员并非行政职务，是在职务之外的，包括头衔和权柄。可以在各地派驻，也可以在总局做管理。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佩枪，有生杀大权，兼管情治和行动，自在又拉风。
像俞锦儿和李玄，就既有职务，也有调查员身份。而调查员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能力忠诚缺一不可。小安大师展现了强大的“神算”能力，也没能成为调查员，还是在救了老丈人夏浩然后，才上达天听，阻力尽去，顺利上位的。
相对的，如果说行动员是后备队，那么调查员就是前锋。收到情报，立刻要上。在没有确凿消息前，组织是不会派援兵的，也无权调动分局行动司，遇到敌人很强的时候，就和送死无疑了。
并非只有学了功法才是异能者，一些自然觉醒的，往往深藏不露，有很强破坏力，未必是唤灵阶段的修士能对付。
这些年，虽然国家日益承平，牺牲的调查员也不在少数，再加国外势力渗透，死亡比例每年大概是在二十比一。数字看似不起眼，其实不低，能成为调查员的，一共不足200人，每省平均下来才几个。
像秦大舅子，说是高级调查员，江北分局副局长，其实手下就两名助理，在机场已经见过。
与自由相对，调查员也受三司管理，情报交三份，以交叉监督。尤其情报司，还有一项很大的权力，叫做“秘密情报”，所有局里的异能者，包括调查员在内，在接到情报司指示后，必须上报需要的信息。
这一条弹性很大，只要和当前任务无关的，不是保密的，都在汇报之列。
严毅手机里的指示，是“请严毅同志协助庄小安调查员，配合上级行动，共同开展调查。算卦公司需尽快开业，尽量吸引有关人士，掌握其资产情况并即时汇报云云”。
有这项指示不奇怪，和秦大舅子说的一样，“有关人士”，指官员富商，尤其是前者，主要配合中央的打虎工作。但他娘的不发给正牌调查员，而发给助理，就耐人寻味了。
言下之意，是对庄调查员的工作不放心，要由助理“协助”，“共同开展”，说白了，就是监视的意思。严助理的汇报权，还在调查员之上。
“这事要慎重，好好策划。”庄小安思考片刻，不动声色。
“好的。庄处，总之，我唯你马首是瞻，积极配合工作。”严毅堆着笑，点头，一边又装模作样地四下看：“还是庄处你高明，这边办公室都装修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呵呵。”庄小安干笑两声。“我这边还有些细节没准备好，等差不多了再通知你。”
“那好，我就不打搅了。”严毅起身，又朝红藕笑笑，“合作愉快。”
你妹啊！见这货走了，小安大师不由暗骂。
这家伙的意思，是态度很好地给你看指示，还征询意见，“是否一起配合”。当然。这纯属表面功夫，不配合就是违纪，随时要被参一本。
要再仔细想，这货就是摘桃子的意思么？算卦工作。既然不能避开他，那么搞俱乐部，收会员费之类，也就该见者有份了？
什么鸡毛的“合作愉快”。真以为自己是合伙人？问题是，哥凭啥要给这货分啊？
另外，这货到底从哪来的？以秦大舅子的级别都不清楚。说是上面的安排，也有可能是系统司，也有可能是调查司内务处。总之是必须接着了。
“我不喜欢这个人。”红藕在一旁道，“尤其他看我的眼神。”
“嗯。”庄小安眯眼。这王八蛋，对哥的女人也有兴趣啊，简直比苍蝇还恶心。
“他既然这么积极，你为什么不给他安排呢。”红藕冷笑，“会所总是要人的嘛。给他一个合适岗位，也就多发一份工资而已。”
“老婆有主意了？”见红藕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安大师不由精神一振。
“门岗。所有来人都要过他的眼，反正你又不露面，只是顾问，平时都是顺风接待。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再给他情报也没什么。”红藕微微一笑。
“对啊！”庄小安一拍大腿，“我又不是老板，管他个鸟。”
当然，俱乐部顺风和尚是法人，投资方又在开曼群岛，神仙也没法查，就算查到，还能和哥破脸不成？
上面的指示是“严毅协助庄小安，共同开展调查”，没说让和尚配合不是。人家寒山寺的产业，有耿兆师兄撑着，也说不到哥头上来。还分个毛啊。所以这货要“开展调查”，最合适的就是门岗了，搞搞迎来送往，点头哈腰的事。说不定干不了几天，这货就得活活憋屈死，主动提出辞职。
小安大师暗叫得计，一边就假装起身倒水，趁机抱住红藕。
“干什么你！”红藕使劲挣。
“有老婆参谋，各种难题迎刃而解啊。”小安大师腆着脸，“闲杂人等已退，咱们继续吧。”
“看来你真是病得不轻。”红藕冷笑。
“时刻需要你治疗。”小安大师浪笑，一边就伸过嘴筒，贼手也开始乱动。
“还是割了好……唔……”红藕挣扎不过，被这货堵住了嘴，不由浑身一颤。
这丫头，其实是敏感体质，而且越来越敏感了。小安大师暗笑得计，贼手更是肆无忌惮，就听美人娇喘声起。
“走……走开！放开我！”
“不放！”
“混蛋！”
“叮铃铃！”
小安大师正满心舒爽，出演霸道总裁，忽然又听电话响。
保密电话，来自秦大舅子。
“你干什么？先做正事！”这货有心不接，红藕却使劲挣扎，拼死不从，一边寒声警告。
等会儿再收拾你！小安大师悻悻抓起手机，就听秦怀懒洋洋地道：“庄调查员，这会儿方便吧？”
不方便！小安大师暗骂，还是道：“有事就说。”
“打搅你好事了？”秦怀打个哈哈，“有个消息，系统司那边，正准备对你展开调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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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切片检查
“什么？”庄小安顿时坐直了。
“没听错，就是调查，功法来历不明。”秦怀大摇其头，“我早就提醒过你。之前的烟波飘渺功，我是帮你糊过去了，但是这回，你实在太不明智。”
“别吵。瞒我没用，我也不想管。你昨天击杀两个杀手，用的是哪一派术法？或者说，是失传已久的雷法？”秦怀又道。
“我……”庄小安有心辩解，又一时语塞。你妹的啊，居然连雷法都说出来了。当时人堆遮挡，两个杀手瞬间被秒，并无人看清。之后自己又移动了位置，对这两个死人，就以被“三个和尚击杀”，“不明原因”之类糊弄过去了。
反正狙击枪没打这两个，自己也趁着警力未到，先去检查尸体，把凶器顺走。两个家伙没身份，没案底，现在还躺在冻库里，等着家属认尸呢。
最重要的是，顺安警方的卷宗是在哥这里啊，还没上报，系统司怎么就知道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自然觉醒的超能力，还是学来的功法？”秦怀继续问。
一旁红藕竖着耳朵，看看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忧色。
“自然觉醒的，和学来的功法有什么区别？”庄小安咽口唾沫。
“如果是自然觉醒，你就太强了。”秦怀冷笑，“首先，要到总部接受全面检查测试，然后重新评级。不过嘛。负责这一块的是李玄的师兄乐自然，你未必能过关。”
“怎么说？”
“测试，把你送到秘密研究基地。给你套一堆电线仪器，各种抽血化验，每个细胞都要查。这也就罢了，最怕的是‘效果不佳，测试延长’，假如你能过这关，还可以给你来个‘能力不可控’。作为危险分子打入大牢。”秦怀语气像是幸灾乐祸。
你妹啊！这不就是哥当初最担心的切片吗？小安大师越听，越是心头发凉。忍不住道：“至于这样吗？我是调查员，组织不管？”
“在加入时故意隐瞒能力，视为背叛。”秦怀道，“这可不是烟波飘渺功。造不成什么危害的。如果是自然觉醒，那你就是中国的x-men，必须要配合试验，说不定还能批量复制。总而言之，他们有的是花样折腾。到时候你承受不住，再骂几声反党反人民的言论，自然就成了危险分子。”
“那我没有退路了？”小安大师手心都捏出了汗。
“现在看来很难。”秦怀道，“或者说，你确实有师承。由门派出来背书。说明之前为什么隐瞒，另外到底是什么功法。这一点我就爱莫能助了。打电话就是提醒你，可以咬死是无名老丐教的。也别说什么自然觉醒。功法么，自己默写一套出来，管他能不能练成，先上交报备。最严重，也就是知情不报，撸去调查员身份。哪怕坐几年牢，也好过切片嘛。”
就是提醒造假么。还是大舅子好啊。庄小安嗓子发干，一边就由衷道：“秦哥，谢了。”
“不谢。”秦怀打个哈哈，“第二个人情，就算给你还了。以后有什么自己担着。”
“等等。”见秦怀要挂电话，庄小安忙又问，“系统司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人？”
“哦，对了，忘了说。”秦怀似乎才想起来，“今天一早，情报司收到一份光盘。是从高倍望远镜里拍出的录像，你立于人群，神威大发，一掌烧焦一个敌人，我看了都心有余悸。真要拼命，少有人是你对手啊。”
“拍出我的脸了？”庄小安使劲皱眉。高倍望远镜，不用说，肯定是龙飞手下，那名狙击手干的了。问题是，雷法大量施放的时候，不是能干扰拍摄画面吗。之前在清水湾别墅，还有飞车救老丈人，也都是同样情况。
“你也不傻嘛。”秦怀似乎在摇头，“录像不清楚，只能看到下手之人的身形像你。但是，随着光盘还有一叠照片，是你鬼鬼祟祟，从尸体上捏走凶器的动作。还是连拍快照。要不是你，何必欲盖弥彰呢？”
王八蛋！一瞬间，庄小安几乎把牙都咬碎。毫无疑问，当时还有龙飞的手下在，不动手，而是监视哥。说不定，当时击杀敌人时，也有远距离相机在拍。只是没拍出来而已。
这就是连环毒计！刺杀不成，也要引出哥的底细，再借刀杀人，由组织处置。
穿越能力，神秘高手相助，是一大破绽，虽然已从影子局糊弄过去，但龙飞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雷法又暴露了，必须想办法过这一关！
无名老丐，应该是个很好的借口，和之前给影子局交待的，有神秘高手相助也能对上号。
但应该说什么功法呢？没有师承，自然觉醒的雷法，说出去也没人信。至于秦大舅子说的造假，编套功法，哥也不熟悉啊。
“行了。你慢慢考虑。”见这货不吭声，秦怀又叹口气，“庄小安，你的秘密不少。比如你那个助理萧小玉……”
“萧小玉怎么了？”庄小安一愣。红藕也竖起耳朵。
“她的简历，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总的来看，和云典集团关系不浅。她没在你旁边吧？”秦怀道。
“没。”小安大师不动声色。
“要么是真的，要么就是云典集团施的美人计。”秦怀打个哈哈，“不过耿兆司长说，可以将计就计。对萧小玉，我们也没精力细查，你自己注意吧。”
“哦，明白。重要事情不会让她参与的。”庄小安假装心领神会。
“那就这样吧。再提醒你一句：离阿月远点。要是她出什么事。别怪我翻脸。”秦怀声音又肃然了。
靠，这都哪跟哪啊？小安大师满头黑线，忍不住道：“她让你说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你仇人太多。别连累了阿月！好自为之！”电话挂了。
小安大师看着手机，半晌不语。秦大舅子，当真是履行身份啊。电话一打，把哥的心情彻底搞坏了。
“你真的会雷法？”红藕看过来。
“怎么了？”见这丫头脸色忽然有些白，庄小安再次皱眉。
“据说，我也是听说，祖师。还有龙飞，一直在寻找失传的雷法。一门是玄元宝光雷术，另一个叫紫微雷霆术。只要能找到传承之人，奖励5000功德点……”红藕道。
这么厉害？庄小安不由暗惊。而且，连雷法名字都清楚。影子局同样有纪律。知情不报，等同背叛。当时没较真，但现在“雷法”现身，又落在王八蛋龙飞眼中，岂有不查之理？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同一时间，一旁的平板电脑上，消息响了。
消息来自于太极派erp系统，发件人是虚凌曼。
“庄小安。在2小时内务必将你的功法底细，在寒山寺之前的师承上报。”短短一句，下面附一张视频截图。是从高处远距离拍摄。人群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挥掌将另一个人拍翻。
仙子……这是保护哥啊。小安大师顿时悟了。“2小时”，“务必”，明显能看出其中的紧急，还有关切。
只要及时上报。就不怕龙飞。
“虚姐姐果然对你……”红藕看得清楚，表情有些复杂。是无奈，是服气，还有隐藏的幽怨。
“傻丫头。”突然之间，小安大师心情又好了，一边就伸手，去捏小妞的脸蛋。
“别碰我！”红藕却不领情，一把将这货甩开。
吃醋了！小安大师暗笑，这丫头，一直冷冷傲傲的，居然也有吃醋的时候。
这货顺势又搂住，贴在耳边道：“好了好了，乖，我也是苦中作乐，虚凌曼愿意帮忙，当然求之不得。”
“切！”红藕鄙视一笑，好像是在说“我信你才有鬼了”，又道：“才懒得理你，自己想想，该怎么交代。”
怎么交代？当然还是和明局一样交代。雷法，之前没有施展过，所以必须要找到借口。或者说，是从日本人那抢来的？那人傀功，不是宋朝就失传了吗，国内没人知道，是否可以利用，修改一番？
这一个坎，迟早都是要迈的，过了，以后就平安无事，雷法任用。庄小安急速思索，正要去开保险柜，拿清水花子给的功法，突然又听敲门声响。
“师弟。”是顺风和尚的声音。
“师兄快进来。”庄小安忙道。顺风和尚是高手，要改编功法，找他参详最合适了。
话音未落，顺丰和尚就急匆匆地进了门，看看庄小安，看看红藕，欲言又止。
“怎么了？”庄小安忙问。
“请萧助理回避。”顺风和尚表情肃然。
“哦。”红藕瞟一眼庄小安，起身往外走。
顺风和尚目送，关门，又走到窗边看一番，合上窗帘。
“师兄，你这是……”庄小安也不由紧张了。和尚这样子，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耿兆师兄来了。”顺风和尚走上两步，压低声音，又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人就在楼下，带了一封信给你。他说，只能你一个人看。”
“是什么？”庄小安皱眉接过。就见上面“顺风快递”四个字，胶带几层，外印火漆，封得严丝合缝。从手感看，像是一本书。
这位耿大司长，一直拽得二五八万的，不计香火情，这会儿怎么突然跑来了？而且不见面，先送信，是搞的哪一出？
“我也不知道。”顺风和尚说着，转身往外走，“你看完了，回个话，耿兆师兄还在等着。”
“回话？”庄小安又是一愣。
“师兄说，你看完就知道。”顺风和尚出去了。
什么啊？庄小安忍着疑惑，拿剪刀剪塑料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严丝合缝的塑料袋，此外还有一张信笺，上书两排苍劲有力的钢笔字：“庄小安师弟：按师父遗命，给你此物。与雷法来历有关。”下方是签名：耿兆。(未完待续)
307 玄元雷法
这是……
一瞬间，小安大师不由四处张望。盘空老和尚——便宜师父有这么猛？还是说，根本就没死，只是跑到“无尽虚空”去了，知道哥有难，又让耿兆帮忙？
但是，不至于啊。
这货急忙抄剪刀，打开第二层袋子。就见里面是一本书，年代久远，书页发黄，上书“焦痕烈掌”四个字，另外还有一页蝇头小楷，是老和尚手迹。
“焦痕烈掌，失传于清末，脱胎自道家雷法，又名玄元宝光雷法。雷法刚猛沛然，威势无铸，自唐宋起，向来是中华道门至高术法之一。”
“此外，道家有另一门紫微雷霆术，失传更早，自宋元时便不可考。其大中至正，诛邪灭魔，更胜过玄元宝光雷法。只叹不得一见。”
“以上两者，是贫僧在十五年前，初入无尽虚空时偶然窥得，不知原因，不知何来。虽见诸般恐怖幻象，却也见存希望。神灵仙佛，所在何处，生命虚空，何为真相，贫僧至今无法堪破，惟有一念明悟：邪魔并非不可胜，当有法可降。”
“故此，贫僧数年间探访天下，一无所获。便又行无相毗卢遮那，终于窥到线索，命我徒耿兆前往，从海外夺得原本。此乃命数使然，也即天赐降魔之术。只叹身已老朽，无法修行，留待有缘之人。”
“此本焦痕烈掌，已非纯正之道家玄元雷法。乃在传承之中，又演化兼修异教之术。修行时，须吸收烈火之气。锻打自身，痛苦不堪。而若有无量般若筑基，以佛法蔽心，与舍利同修，当可中和其酷烈异能，而达事半功倍之效。我徒耿兆已得小成。”
“庄小安，贫僧从虚空中窥知。你与道家雷法似有渊源，只是不敢肯定。你若能得无量般若。修行数年，可由耿兆传你焦痕烈掌。见此信时，你应已得知来龙去脉。若有大劫至，便可依此降魔。贫僧无愿。也不求佛门存续，只怜天下苍生！”
几百字的信到此结束，最后落款是“盘空”两字。而日期，正好是去世前一天。
庄小安仔细再看一遍信，不由深思。
盘空老和尚这便宜师父，在虚空中“窥看”到的东西当真不少。
首先，是将有大劫至，至于是什么，老和尚并未说清楚。但是，应该是那种让寒山寺都不存在的一劫。
其次，他是真正看到了哥。知道哥穿越时间长河的。甚至，能窥到“与道家雷法有渊源”。所以，除了传授无量般若外，还要传授焦痕烈掌——宝光雷法。有了这两样，才能确保“降魔”，度过“大劫”。甚至是“保护天下苍生”。
第三，老和尚深谋远虑。和炬深说一部分，和顺风说一部分，又和耿兆安排一部分。其原因，估计是为了保密，以免真相外泄，或者说，是怕“邪魔”得知。
整个过程，也是一环扣一环，如果当时没见到顺风，就没这些事，如果又没算出永悟下落，不能学到无量般若，也就没有焦痕烈掌什么事。就好像是打怪过关一样，结果都在老和尚预料中。
老和尚，到底还知道了什么啊？
至于耿兆，应该是看了老和尚这封信的。而且，也没有按照“修行无量般若后，再传焦痕烈掌”，而是直接给。这就说明，便宜师兄已经得知了系统司的调查，进一步推之，也看过了视频。他是“修得小成”的，这样，传承就清楚，可以交代了。
说“与雷法来历有关”，这就是专程前来相助啊！
“耿兆师兄在哪里？”庄小安把书信往怀里一揣，开门询问。
“师父对你期望很高。”耿大司长40多岁，近50，两鬓斑白，面带风霜，说话言简意赅，眉头也始终不舒展，整个一幅忧国忧民，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父恩泽犹在，小子有愧啊。”两人头一次单独密谈，又是上级领导，又是父辈年龄，虽然称一声师兄，小安大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确切地说，应该就是气场问题，这位太肃穆，太端正，而且有一种隐隐的威胁感，让人感觉像接近猛兽，不觉发毛。
这位耿兆师兄，手上至少有上百条人命，才能铺出这等杀气。似乎比恒如炬深两个和尚还强。
“修行时，有什么问题再说。”耿大司长说着就起身，准备告辞。
“师兄，吃了饭再走啊，也让小弟尽下地主之谊。”庄小安连忙挽留。
“不用，我还有事。”耿大司长很酷地一摆手，开门。
“师兄，我送你下楼。师弟，你留步吧。”顺风和尚候在外面，见状忙道，又向庄小安递个眼色。
“那师兄慢走。”庄小安只好道。这位的脾气，顺风早就提醒过了，当真是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对这些人之常态，吃喝玩乐的也不感兴趣。要不是功法重要，估计都不会亲自来的。
说是俗家弟子，比真正的和尚还难伺候啊。
庄小安感慨一阵，又开始回忆之前的对话。
耿大司长，当真是位高权重，身兼数职，不仅是情报司副司长，分管外事处，还是高级调查员，又兼西北区行动司司长。除了人事，动手权和情报权都占齐了，简直是跺跺脚，整个西部都能抖两下。
这位坐下第一句，也不谈工作，而是直接问，无量般若修到哪一步了。
对此，小安大师只能支吾，说才看了个开头。但耿大司长眼里不揉沙子，几句一问，就了解到这货压根没学的事实。
耿大司长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但沉默几秒，又长叹一声，说：“也随你吧。”然后就让自学焦痕烈掌。又说“功法会给局里备案”，再说一句“师父对你期望很高”，就起身告辞。所有对话扳着指头数，还不到十句。
貌似……是让人很失望啊。饶是小安大师脸皮之厚，此刻也不禁惭愧。盘空老和尚，便宜师父对自己当真是没话说的，给功法。又给人，整个是全盘托付。全力支持。而且是“顾怜天下”，给予降魔之法。
而耿大司长，也像是个面冷心热型，这么大老远地专程跑来。掩护哥过关，水都不喝一口就走。
哥不是不愿学，是没时间，没来得及学嘛。小安大师给自己找着借口，又看看茶几上未动的依云矿泉水，扭开一瓶，正喝着，就见顺风和尚回来了。
“小安师弟啊……”顺风和尚欲言又止。
“师兄有话请讲。”小安顿时心虚。和尚这表情，也和耿大司长有点像了。
“师弟啊。我本来不想说……”顺风和尚叹口气，“耿兆师兄刚才和我说了一句，‘看他的机缘吧’。师兄就这个性格。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是很关心你的。虽然不知道你们谈话内容，但他这样亲自见面，是很少的。好像你做了什么，让他很失望一样。”
“呵呵，也没什么。”庄小安干笑一声。“耿兆师兄是考校我功夫来了，感觉稀松平常。所以……”
“可是遇到什么难题？”顺风和尚很关心，“有什么尽管问我。无量般若功第一转并不难，学成第一层比丘境，第二层龙女境就很快了。你资质卓越，想来是一日千里的。”
“唉，不瞒师兄，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参详啊。”庄小安道。
“哦……”顺风和尚欲言又止，沉默两秒又道，“原来如此，耿兆师兄是知道师父遗命的，他对你期望很高。不过修炼一事，也急之不来，总要缘法到才行。”
“这样吧师弟，最近有什么事，让我们做就行。你抽空，先细读一遍娑婆境界诀，说不定就有所感悟了。”顺风和尚很是恳切地说着，就告辞出去。到了外面，却又低声一叹。
这是软刀子啊。
庄小安哪能不知和尚的殷切希望，光大佛门，无量轮转，可都要靠哥这位师弟了。从炬深到耿兆，还有恒如，都对窥看天机，洞察虚空万物的老和尚有种盲信。只要师父说的，选中的人，就不会错。但是这位师弟实在惫懒，又没法强迫，只能打感情牌了。
那就先看看吧。
小安大师关上门，把无量般若功第一转掏出来，再过一遍。
相关内容，刚刚抄录的时候就看过了。不过只抄了前两转，因为后面内容精深，不到境界，读之有害，暂时没有抄。盘空老和尚手书原本在炬深那，恒如也会，随时可学。
前面两转内容，倒没有什么欲练神功，挥刀自切，也没写练了就不行。开篇是一段唐僧译的“般若心经”，之后又是世尊说法，佛国如何如何。第五页才进入正题，是一幅画，下面配字：有善男子，信女人，得师开示，当可知比丘发愿之心，正果之坚，虔诚之乐。再下面，又是一段绕口咒语。什么怛罗啊哩之类的，像是梵语。
比丘是佛门用语，其实就是“乞士”，俗称“和尚”。佛家指年满二十岁，受过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人。图上也是这么个造型，一个光头和尚，端坐蒲团，手持莲蕾，垂目含笑，似乎无比自信，无比虔诚。
画虽寥寥几笔，但明显是大师风范，僧人动静结合，似坐非坐，似乎飘在蒲团上，让人一看之下，就忍不住再看，仿佛都要沉浸入其中的禅意。
据顺风和尚指点，这便是入门的第一步，先观想比丘，念起咒语，“当自己也如此僧一般，得闻佛国之妙，欢喜无限，生菩提心，发金刚愿。”
貌似不难啊。庄小安静下心，一边就念起咒语，又以意行之，仿佛自身就是那个和尚，双腿也下意识地盘起。
仿佛只是数秒，或者思维才转动几下，庄小安就觉恍恍惚惚，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周围环境有变化，像是图画上所绘的那间精舍，四周雾霭沉沉，不见阳光，外面又是砖瓦木屋，层层叠叠，也不知有多少。就像一座无比巨大，纯由禅室构成的城市。
但是，所有房屋都是没有墙的，就是这么一间连一间的精舍凉亭，其中，又有些影影绰绰的的人影，端坐不动，似乎也在修行。
空气中，不知是什么气息，像是檀香，又像是陈旧的老木，腐朽之后散发的味道，也没有半点声音，整个一片死寂。
难道说，哥又到了老和尚那种佛国了？庄小安疑惑万分，左右张望，就见远处人影都纹丝不动，就像只有自己还是活物，侧耳再听，唯一响动的，就是胸腔里的心跳声。
庄小安下意识地起身，往前走。拨开雾气，来到邻舍的凉亭前，只看一眼，就不禁呆立当场。(未完待续)
308 异度空间
面前是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一具干尸，盘膝而坐，光头，仿佛人肉雕塑，面容枯萎发黑，眼窝是两个深洞，牙齿呲出，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尸体上，披着的袈裟已经腐朽，不知死了多久，只是没有风，要是有的话，也许尸体就会立刻垮了。
但是，并不臭，只有那种类似檀香，年久蛀木的味道。尸体上，也不见腐烂痕迹，就像是一具木乃伊，慢慢失去水分，收缩成这样的蜡尸。
又或者，周围的雾就是原因，说是雾，更像粉尘，控制温度，吸收水分，让尸体变干。庄小安边想，一边左右张望，心中惊骇更甚。
数不尽的平地上，每个凉亭中，都盘坐一个雕塑般的人形，如果都是尸体……这是多大一间停尸房啊？
按照顺风和尚的说法，修炼无量般若功第一转，便能“见诸佛国，见灵山胜景，得菩提开示，以坚定愿心”。所见到的，都是美好事物，“可知佛法真实不虚”。
但问题是，哥看到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是功法出了岔子，还是什么？庄小安回想一遍修炼过程，并无异状。再一转念，顿时又惊了。
仙雷再次消失！
就像当时，被盘空老和尚带入“无相净土”时一样，命运之轮的光辉，人形脉络图，也都无影无踪，自己又变回了无力状态。
要怎么出去？
难道说。是哥在修炼时，有一个老和尚这样的高手偷袭，又施展了无相净土？还是说。是那个让老和尚深深忌惮、畏惧，又诡秘难测的邪魔在作祟？
“啪嚓！”下意识地，庄小安一把捏住了凉亭护栏，就听一声脆响，腐朽的木头断了。
紧接着，就是连锁反应，整个凉亭都倒了。庄小安急忙退后。就见瓦砾灰尘，如冰雹砸下。将那具干尸和尚埋在其中。
事到如今，只有走走看了。
再默念几遍太上无极，没有反应，庄小安只好定定神。继续前进。
还好，有中大招的经验在，这种幻象世界，应该是有操纵者，或者是有罩门的。找准地方，就能出去。之前，无相净土是利用了哥的渴望，生造出那番情景。这回又是什么，总不至于让仙子出现吧？
或者。凉亭中盘坐的一具尸体就是……
庄小安使劲甩脑袋，才将可怖的想象驱除。当然，可怕的场面没有成真。前面几个凉亭里，坐的都是干尸和尚，除了相貌不太一样，打坐姿势，表情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另一个不同之处，是尸体的干瘪程度有区别。有些时间很长，有些皮肤看着还有弹性。
都是尸体？都是尸体！
再走100米。庄小安不觉就有一种深陷梦魇，无法逃离的巨大恐怖感。无穷无尽的干尸，就这么成排坐着，是在打坐，还是在朝什么膜拜。所有建筑的外观，包括尸体的姿势，都是那种整齐划一，强迫症般的标准，又像一支成排阵列，正要接受检阅的军队。
周围还是一片死寂。
庄小安只觉自己要疯了，如果这只是一个恶梦，那实在太过恐怖。眼前场景一成不变，根本就没有头，好像自己是一条爬虫，误入了这停满尸体的异度空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活人，没有希望，一切都是死亡，连空气都早就死了。
而唯一能驱使自己前进的，是干尸的姿势。所有尸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也许在雾气深处，不知距离的某地，有造成这一切的答案。
又过一千米。
雾气也许有毒，也许就不是生灵该到的地方，庄小安大口喘气，只觉自己呼出的，也都是腐朽死气了。周围仍然没有变化，凉亭和干尸的方阵，四面不见尽头，仿佛汪洋大海。
还是歇会儿吧。
此刻，庄小安也麻木了，不管是大喊大叫，还是摧毁这些建筑，都没有任何回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所以急也没用，再想想，是哪里的问题，或者仅仅是一场恶梦？
就像吸多了死气，思维也开始缓慢。而就在庄小安发出绝望长叹，一屁股坐下的时候，身后某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响。
“沙”的一声，如老鼠在爬，又像布料摩擦，在死寂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庄小安猛然回头，就见三米外的亭子中，一具尸体在动。
像活过来的雕像，这具尸体的脑袋，竟然晃动了一下，手也微抬，牵动袈裟，发出声响。
诈尸？
庄小安定睛再看，顿时又心跳加速——居然是个活人！
一路看过了无数的死尸，都不愿再看了，但没想到，其中偏偏还真有活的！
此和尚，大概50来岁，面容虽然枯瘦如柴，但胸膛在起伏，明显有呼吸。只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难道是还魂尸？
不知不觉，庄小安已走到近处，仔细查看对方。果然，此人的袈裟并未腐朽，虽然旧了一点，盘坐的这座精舍凉亭，包括身下蒲团，都还算新，似乎放在这没几年。
对了，哥那座凉亭，好像也很新啊。庄小安皱眉思索，却见对面的和尚睁开了眼睛。
似乎是感觉到身前有人，又像是意外，和尚的面容上，立刻现出了无比的诧异，张口就问：“你是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在死寂中传出老远。
哥还想问呢。庄小安被吓了一跳，不由再仔细打量对方。没错，这货真是个活的。
“你到底是谁？为何不说话？”和尚满脸戒备。又道。只是手脚像生了根，并不站起。
“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庄小安心中升起希望。有活人就好办啊。总能问出点线索吧。
“这是哪里，你不知道？”和尚举目四顾，面上露出疑惑。
“你知道？那快告诉我。”庄小安忙道。
然而，和尚的表情像听什么意外事，又像闪过怜悯，摇头一叹：“你是何方众生，竟然有眼无珠。不懂细看么？”
看什么？庄小安满头雾水。就见和尚面色肃然，双掌合十作揖。一脸虔敬地道：“你看这灵山宝树、祥瑞金莲、仙花云雾，便知是西天胜境，神妙佛国。为何还明知故问？”
“你说，这是西天……”台词太惊悚。庄小安声音都颤了，不由再次瞪眼四顾。但周围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死气弥漫，哪有什么西天胜景。
“贫僧释观慧，已参妙法莲华多年，方能入得灵山，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到此。又不知何往？”和尚扬声喝问。
你妹的啊！庄小安真傻了，这和尚的气度模样，倒还真像什么有道高僧。问题是，他怎么就如睁眼瞎一般，看不见周围的情景呢？
“请问大师，那里是什么？”庄小安急中生智，一指十米外，隔壁凉亭里的尸体。
“那是一棵树。”叫“释观慧”的和尚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上生仙芝青苔。灵山常见。”
“那个呢？”庄小安心中骇异，又指另一侧的尸体。
“一棵草，草上生云雾，是为优婆昙草。”和尚有些不耐烦了，“你究竟是何人？”
“大师，你就没发现，这周围都是尸体？”庄小安脑中混乱，忍不住上前一步。场面如此之诡异，简直像疯人院中的对话。难道两人在不同位面，观看不同的事物？
还是说，这和尚根本就是幻境的一部分，是某个不怀好意的邪魔，专门蛊惑哥的？
“尸体？”和尚脸上，现出惊讶、茫然。又仿佛听到了当头棒喝，从幻想中突然苏醒一样，再往四周扫了一眼，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惨白。
这货看清了？庄小安也是一喜，却见和尚迅速地闭上眼睛，面皮颤抖着，又现出了鄙视、痛恨，和一种坚定无畏的决心。
“邪魔！你这邪魔！离我远点！”和尚嘴中吐出来的，是疾言厉色，“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邪魔幻化，想坏我清净佛心。我有如来威神加持，邪魔退避！”
“……初以离苦趣，业火未息，故藉如来名号，消灭业火，闻此宝胜如来佛名，即能灭尘劳之火也。业火既已停息，方离幽暗之处，乍睹光明之境，人天混聚，凡圣交参，不无惊怖之状。故次以离怖畏如来名号，令彼闻之，便得永离惊怖，常得安乐……”
见和尚突然发疯一般，使劲念起了佛经，庄小安又惊诧，又无语。这货到底怎么回事。也就是说，和尚之前看到的是“西天胜境”，但经过提醒，看到了尸体。但是，他认为这才是幻觉，告诉他真相的自己，反而成了邪魔。
“我说大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这的？”庄小安又问。
但是和尚却不回答，嘴皮迅速扇动，也不知念了多少段，很快，就像体会到佛法神妙一般，脸上现出了喜悦，表情也慢慢舒展，把身周一切“虚妄”置之脑后。
太邪门了！
庄小安暗骂一声。此刻也知道，自己是碰不到和尚的。刚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想让对方清醒些，却从上面交叠而过。
不仅是和尚，还有这座未腐朽的凉亭，也是无法触摸的。
和穿越状态，何等相似啊！庄小安心头一动。也是死物能碰，活物不行。难道说，仙雷正在运行？
然而念头刚转，庄小安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遥远的雾气中发出，似乎是蚊虫扇动翅膀，嗡嗡的声音，又像一阵尖细的桀桀怪笑，由远而近，到了头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