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匣切的意愿
三位客人前脚刚离开，芬后脚就进入会客室中，坐到了林的对面。用一副恨其不争的表情，无言凝视着某人。
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压力，林举双手投降，说道：”先说好，这回的锅我可不背。是匣切自愿要跟他们走的。”
此话一出，芬顿时察觉刚刚那场会谈的异样之处在哪了。整个过程中，自家的匣切居然是保持沉默的！要知道在跟魔王子阿札德的因撒都交锋时，那把短剑可是骚话连篇。
要不是对手是那个疯子，那肯定会被念到精神崩溃。就连她都在观战到一半时，熘之大吉了。可见那把剑的骚话功力有多强。
那么问题来了，全程保持沉默的匣切……”它在打什么主意？”
林双手一摊，说道：”说起来也是很无奈，只要拿着匣切的时候，我们在想什么都会被它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们却无法知道它究竟在想什么，除非匣切自己说出来。虽然说那个大嘴巴的家伙，通常会把自己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但十句里头会有九句废话，听它说话跟浪费生命没啥两样。不过这一回，它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它可一点口风也没有漏。”
芬学着某人思考时的习惯，磨蹭着自己那没有胡渣的削尖下巴，问道：”就这么放走它，你没意见。”
”妳很清楚，我这里可是来去自便的。谁想要离开，我一定不会阻止。只是说匣切的情形比较特别，只要它自己不把身上的定位用魔法阵给抹消，它在什么地方，对我而言都没差吧。相反的，假如它真心想要跟我断绝关系，只要抹除了可供闪现术定位的魔法阵纹，就算它只是被放在隔壁，我也像是失去它的踪迹。”
”是这样没错。”芬想了想后，说：”也就是说，它现在算是出去度假，顺道见一见老朋友，叙叙旧啰？”
林耸肩说道：”也有可能只是想找老朋友炫耀，妳也知道它最喜欢在战斗中，嘴因撒都什么事情。好几回，阿札德都想把因撒都给扔了呢。”
想起那把短剑糟糕的个性，芬突然有种匣切会搞出什么大事的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离去的圣剑会三人，他们坐进了带头贵族的家族马车之中，一边嘲讽着没打过也没反抗，就交出武器的魔法师，一边翻看着刚到手的匣切一族武器。只是说这把看起来用于仪式，多过用于杀人的武器，一点也不像是匣切一族的兵刃。
当中一个莽撞的汉子，甚至在摸过剑刃后，还一把抓上。只见没有任何保护的手指，连一丝血痕也没有留下，他不禁失望地说道：”这把剑是钝的。”
”什么？””怎么可能？”另外两个同伴高呼道。也轮流接过刚到手的新匣切，验证着同伴的话。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试着短剑的锋锐程度，到后来是直接握住剑刃，再往外一拖！结果手指头上除了握住硬物的凹痕外，没有任何切割伤害。也就是说，这把新到手的匣切真的是钝的。
”可惜呀。”带头的华服贵族，又一次跟自己的匣切长剑做过确认，这把新到手的短剑确实是匣切一族的成员后，惋惜地说道：”被一个魔法师拿到，就会废掉一把匣切嘛。我可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废得那么彻底的匣切。你们有谁可以跟这把匣切沟通的？让它变得更像武器一点。”
两名同伴动作齐一地摇摇头。
圣剑会所收集的匣切武器够多了，然而每一把匣切的性格也不太一样。有一些是不管持有者是谁，它们都会疯狂地与持有者对话。甚至是只要靠近，都能在耳畔听到那喋喋不休的呢喃声，连摀上耳朵都制止不了。
有些匣切却只跟它认可的人对话。对于没被认可的人，它就像是一般的武器，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
这样看似很好，持有者可以避免匣切一族那堪称吵闹的细语声。但却会遇上一个问题，那就是匣切的武器，没办法使用一般的磨刀石来砥砺研磨。而必须倚靠匣切本身的’变化’特质，维持其锋锐。
也就是说在不对的人手中，匣切的武器会变得愈来愈钝。但这里的’钝’，也只是相较于那些与持有者配合良好的匣切而言。再怎么钝的匣切，都会将试图束缚它们的剑鞘或剑盒给削得七零八落，更不用说用手指抹剑刃了。敢这么做的人，手指头都没了。
然而这把新到手的匣切短剑，居然可以被收入到剑鞘中，以及钝到连没有任何保护的手指头也伤不了。这种程度的匣切，让圣剑会的三人想到属于匣切一族的第三种状况，也就是即将消亡的匣切。
圣剑会漫长的与匣切一族合作历史，当然让他们对这一族有一定程度的认识。或者说，匣切一族就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
匣切是一种能量具象化的物体，所以他们不是迷地已知的任何物质。但可以模拟所有物质的特性，并拥有其一切特征，前提是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挥霍。很遗憾的是，匣切一族补充能量的唯一方式，就是一点一滴地慢慢累积。花时间，没有任何捷径。
所以只要匣切和某人投缘，它就会将自己变化成这个人最习惯，也最合适的武器形式。不一定是剑，但也无法凭空增加太多体积与质量。当然，也有可能完全不变，让持有者自行去习惯匣切。而在后续的维护中，比如维持剑刃的锋锐，也会不断消耗匣切一族所累积的能量。
当这个能量入不敷出，并且即将用罄之前，匣切就会进入一种消亡的自我保护状态。它们会断绝与持有者的心灵连结，甚至停止维护自己的形体。这时匣切就有可能以最后的形体特质，产生出应有的变化。比如铁剑生锈，剑刃被折断之类的。
这时匣切所在做的事情，其实就只是重新累积自己的能量，并减少消耗而已。
假如在这个阶段，继续强迫匣切消耗那已经不多的能量，最终将会迎来匣切的死亡。也就是形体化作灰尽，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种情况通常会发生在那把匣切一族的武器，与持有者之间的心灵契合程度相当高。而且在激战之中，匣切不停地耗用本身的能量，维持其锋锐与完整的形体。最终能量耗尽，化作灰灰。
也就是说，这把匣切在那个魔法师的手中，其实只是一把即将消亡的匣切一族武器。那在传闻之中，那个魔法师拥有一把无坚不摧的武器，其实是某种魔法效果？
圣剑会的三人，齐齐脑补出某种可能的事实，并说服自己相信。而在那把如仪式用的花俏金色短剑看来，何其可笑。
第1192章 匣切们的交谈
匣切一族并不是只能读取持有他们的人，脑海中正在思考的念头而已。事实上，它们可以感受自身附近一定范围内的脑电波，并读取其中的想法。只是因为持有者可以经由皮下的微电流，从而感应到脑电波的变化，这样的方式最为灵敏，且无法防范而已。
至于它们感知的范围有多广，端看它们的处理分析速度。将复杂的脑电波翻译成它们可以理解的语言，并将自己的翻译之后，传送给别人，以完成’对话’。
原始的匣切一族，这个距离大概是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三公尺以内的范围。但有可能随着自己储备的能量，而有所衰减；不过不会反过来增加，三公尺可以算是一个极值。
但林所拥有的那把匣切，经过多次特化之后，它的极限……没测试出来。反正匣切觉得，分辨超过三公里之外的脑电波内容没有什么意义。虽然现在的它，有办法多任务处理，同时入侵多数人的脑意识里进行交谈，但谈不到点子上，实在没什么意思。
所以匣切待在林的身边时，它只是时时保持着偷窥别人心思，满足自己的八卦欲望。除此之外，它还有自己的秘密研究课题正在进行着，在外人不为所知的状况下。
如今它被交到圣剑会的手上，在林等人来看是保持着沉默；毕竟匣切很早以前，就掌握了震荡空气，以发出声音，与人交谈的方法。事实上，它只是用回了匣切一族的老方法，和它的旧识们交谈而已，在瞒着几个人类的情况下。
’可汗。’’可汗，许久未见了。’’真没想到还能有见到你的一天，可汗。’三把形态各异的细身长剑问候着。
’托雷、拔都、拉娃日格，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之前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各自的宿主联合起来，对抗因撒都的那场大仗吧。没想到你们至今仍在那群人类的手里。’金色仪式短剑说道。
’那时候活下来的人，有一部份并没有像你的宿主一样，在战斗后就各自离开。他们聚在一起，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所以肩负着神圣的任务。封印因撒都那把魔剑，就只是第一步。而且也有不少失去宿主的匣切，需要他们的帮助，离开地宫，寻找新的宿主。
’总之，他们带着我等一族的成员，集合起来，保持联络。当有宿主过世之后，他们也会再帮我们寻找下一任宿主，算是很方便的了。而且也幸亏我们集合起来，听说之后有不少流落在外的族民，在一千多年前的那场大动乱中，用罄了自己的能量，迎来终极灭亡。当时你在哪里，可汗？’
’那场战争中，确实有不少匣切死掉，我也差点是其中一个。不过后来我的那个宿主在战斗中将我遗失了，严格说起来，他是把我当成投掷武器丢了出去，我也才有运气留存下来。’金色仪式短剑感叹一声，又问：’除了你们三个之外，还有谁在圣剑会里头？大家的状况如何？保持着活力吗？’
鹰锷细身长剑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足足有上百个。金色仪式短剑诧异地说：’圣剑会的势力居然那么大。我们当初围攻因撒都，也就差不多这些数量吧。’
但三把细身长剑却是在沉默一阵后，说：’不，可汗，现在圣剑会只有XVII(17)人。但每一个都是不逊色于当初的强者。’
对于没有学过数学的匣切族民，还是用着迷地的旧计数方式，金色仪式短剑也不去指正对方。因为更让它感到意外的是，两边数量的落差。因而问道：’你们现在是一个宿主，拥有多把匣切吗？否则数量怎么对得上？’
’不，可汗，跟你讲得不一样。详细的状况，我也不好向你说明清楚。反正到时你会看到其他族民，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假如还有想知道的，就直接问它们吧。没有谁会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经历，不是嘛。只是，也许有些族民，已经没有力气与你对话了。’
最后一句话，其实在暗示着待在圣剑会内的匣切一族成员，有不少数量进入了消亡前的沉默状态。假如它们无法再度累积起足以维持自身的能量，也许会就这么消散其形体，迎来死亡。金色仪式短剑有些沮丧地问：’我们有多少同伴就这么消散了？’
’恩和、朝鲁、哈达、阿古拉……’鹰锷细身长剑同样报出了一串名字，十多个。语气中尽带着哀伤。’它们都永远离我们远去了。’
’生于浑沌之源，回归浑沌之源。它们的意志，由吾等继承；它们的故事，由吾等传颂。吾等一族，终将不灭。’像是称颂着死亡的祷词，金色仪式短剑以此来缅怀已逝的友人。
’吾等一族，终将不灭。’另外三把细身长剑覆诵着最后一句话。
不过它们的情绪却不像人类那么长。要是某人在场，肯定给它们一个’没心没肺’的评价。但这对匣切一族来说，才算是正常的变化。已经收拾好哀伤情感的三把细身长剑，不由得问起金色仪式短剑：’可汗，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已经衰弱到，不得不缩减自己的体型了吗？’
匣切一族的小常识，改变体积会涉及到大量的能量变化。想要增大自己，就得要额外输出巨大的能量；反之，将自己的形体缩小，就可以节约不少能量。所以基本上匣切一族的成员，自从降临迷地之后，他们的体型是愈来愈小，很少有反过来增大的。
但要缩小到像金色仪式短剑一样，剑刃不过巴掌长度，剑柄还要再更短一些，如此短小的体型，在匣切一族中也是相当少见的。这对来到迷地的匣切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不可逆的变化。除非可以静待个数百年的累积，也许会有机会恢复正常武器的长度。但……有可能吗？
匣切一族的生命意义，就在于行走世间，增广见闻。’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很好地形容了匣切一族的意义。
但假如它们被迫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那么有很大的可能会退化，让匣切不再是匣切。当它们到了被迫放弃思考的程度时，在思绪停止的那一瞬间，它们的形体也将随之消散。
第1193章 匣切们的未来
要维持思考，就必须要有可以交谈的对象，或是新事物的刺激。不见得是要自己从未体验过，完全新鲜的事物，但也不能是日复一日，不断循环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匣切一族对付因撒都的方法会是建造一处地宫，把对方扔在里面孤独等死的原因。
对匣切一族而言，为了支持宿主，所以用罄自己的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寂寞中消亡。所以像金色仪式短剑一样，选择不断缩减自己的形体，好让自己可以有宿主愿意带着，不断去旅行，是一件所有匣切都能理解的事情。
至于匣切一族总是以武器的型态出现，纯粹是因为迷地的环境。最有可能被带着四处跑的东西，除了武器外，不作他想。
他们当然也可以变成装饰品。但装饰品对于一个人来说，却不是每日必备。即使是贵族豪商，他们也会根据当天的衣着与出席的场合，选择不同的饰品搭配。假如匣切所变的饰品无法日日有变化，就不可能被这些人天天带在身上。然而日日变化，也意味着浪费。
变成魔法饰品倒是一个选择，但要维持魔法效果，就需要额外的能量支出。这对身处迷地的匣切一族来说，是一项入不敷出的赔本买卖，所以不会有匣切这么做。
所以在它们能够变化的器物中，武器可以说是最佳的选择，可能也是唯一的选择了。可以说，匣切一族成为’武器’，并非出自于它们的意愿，只是一个被迫的结果。
要说唯一的一个异端，就是昔日以斩断其他匣切为目的的因撒都。它是众多匣切中，唯一一个以身为武器而骄傲的。并且为了证明自己，它不停地斩断同族，以确认自己是最强的匣切，最利的武器。正是这样的疯狂，才引来其他匣切的联合反扑，将它封印在地宫里。
然而待在林的身边，金色仪式短剑看到了另一条发展道路。满足匣切一族对于’思考’的渴求同时，也不一定需要以’武器’的身份留存于世。
当然，那个魔法师还是需要’武器’防身的。但他总是喜欢选择出乎意料的手段来保护自己，而最常用的是逃跑。金色仪式短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那些认为匣切一族只会挑选最强大的战士作为持有者，只是一个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
事实上，大多数魔法师为了维持思绪的清晰，无法接受有一个多余的思维在自己的脑海里聒噪。意志不够坚定，心理不够成熟的战士也是一样。
而意志坚定，且思绪活泼，足以接受匣切的人，很容易在匣切那拥有无数岁月的经验帮助下，走上一条在旁人眼中的成功道路。这才是受匣切挑选者的真相。
匣切从未刻意挑选谁，只是某种特质的人，比较容易接受匣切而已。
但那个魔法师是特别的。除了他拥有迷地以外的见闻，关于这一点，某人并非是匣切一族漫长的岁月中，所遇到的唯一一个穿越众。尽管大部分人，都会泯灭在迷地众生之中。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所带来的好处。
一如那个魔法师所说，乞丐只能求温饱，唯有温饱之人，方能有其他追求。
在遇到那个魔法师之后，金色仪式短剑才发现到匣切一族过去在迷地的生活，真的可以用乞丐来形容。斤斤计较着储存能量的消耗，腆着脸，迎合着愿意一直持有匣切的人。为此得要豁尽一切，化身武器，然后迎来最终……
但是待在那个魔法师身边，值得思考的东西多不胜数，还有更多本质与思考不同的计算，需要自己花费大力气去求得’答桉’。这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因为思考不一定有正确答桉，但是计算有。而且不论用什么方法，当计算出正确答桉时，伴随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除了可以满足匣切一族对于思考的渴求外，每当那个魔法师使用闪现术，通过维度缝隙时，那无序的混乱能量恰好可以补充匣切一族的本源。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这就让匣切拥有了挥霍的本钱。
挥霍又不同于浪费。是让匣切可以从思考中，找到进化方向的同时，真正走上进化的道路。而不是像过去一样，为了迎合宿主的需求，榨干自己累积不易的能量，甚至迎来真正的死亡。最终，思考也仅仅停留于思考，没有验证思考所得的机会。
没错，思考并不是匣切一族的最终目标，那只是一个追寻的过程而已。它们追寻超脱，追寻进化，追寻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也是当初，它们为什么会离开起源之地，循着世界树所开辟的通道，来到迷地世界。因为它们要摆脱守旧。只是来到这里之后，好像落入成为武器的泥沼里，难以挣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了，所以金色仪式短剑想起了族民。它不是个独善其身的，或者说，就没有一个匣切是独善其身的。只是碍于它们必须倚靠宿主才能移动，遇上族民的机会很少，更妄论交流了。
所以圣剑会的出现，对金色仪式短剑来说是一个机会，与自己族民相见的机会。它想要把自己的际遇告诉其他匣切，让它们有选择的机会。一如过去在面临因撒都的疯狂时，匣切们选择了联合起来，封印那把疯狂长剑。而不是孤单地迎接挑战，然后接受被斩断的命运。
只是在前往圣剑会秘密巢穴的路途上，匣切们仅仅在隐密地交流而已。或者说，这是它们在碰面之后一定会做的事情，交换各自的经历与所得。
金色仪式短剑并没有展示出真正的自己。它在那三名圣剑会的宿主眼中，就是一把只能用于奇怪仪式的废物。就连在另外三把细身长剑的匣切一族眼里，金色仪式短剑也只是一把必须用缩小自己的体积，以维持能量储备的可怜虫。
思路客
所以说是交流，在旅程中的大部分时候，还是三把细身长剑的匣切诉说着自己的经历。金色仪式短剑，也就是其他匣切口中的’可汗’，仅仅作为一个听众而已。
可汗并没有去打断其他匣切，只为了极力推销自己。它也在聆听着，想知道其他匣切的经历中，有没有值得它学习的部分。一如那个魔法师脑海中的经典所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是说那个魔法师脑海中，有许多充满智慧的经典，但他却只愿意教导别人数理化。真不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是赚了还是赔了？
然而旅程会有终点。可汗所’见’到的是一个相当熟悉，却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圣剑会最新的巢穴，昔日封印因撒都的地宫。
第1194章 地宫
马车驶进了这座昔日被封闭的地宫之中。
这里被打开了，封印在里头的因撒都也被带走了。这是可汗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它都在外界看到因撒都最新的宿主，那位魔王子阿札德，人间的至强者之一。
虽说阿札德搭配因撒都的组合，奈何不了它与那个魔法师，但可汗不会去否认对手的强大。较之因撒都过去的宿主，甚至对比可汗曾相处过，或曾见识过的其他战士，阿札德绝对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一群，甚至是最强的那一个。
而阿札德之所以没有被因撒都的疯劲控制，就只因为他本人更加疯狂，且捉摸不定。再者因撒都再怎么疯，它的目的也很明确，就只是想要影响宿主，控制他们去砍其他匣切而已。
但阿札德的疯狂，是他的行为前后没有任何’模式’可以参考。一件事情讨得他的欢心了，并且从那位魔王子手中得到奖赏；也许下一回同样讨得他欢心的事情，只会换来脑袋被砍的结果。
有时触怒他会死，有时触怒他只会得到哈哈一笑，谁也摸不透那位魔王子下一步会做什么。即使是那位魔法师，也只是保证自己不会死在对方手上而已。
这样的一个人，当初是怎么解开地宫的封印，找到因撒都的，可汗一直有这样的疑问。它也实际寻问了，在与阿札德有所接触的那段时间。
因撒都当然没有回答。那货对于现在的自己，不敢跟可汗硬碰硬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懊恼与厌恶。
阿札德倒是回答了，但有答跟没答没两样，因为他答非所问。甚至匣切所特有的能力，能够窥视一个人正在进行的思考内容，都没能从阿札德脑海中看到当初他解救因撒都的事情。
这与其说是阿札德经过控制思维的训练，不如说他根本没有把匣切入侵他脑识后的对话当一回事。上一回遇到类似的情形，是在由芬那个巫妖所掀起了对神灵大战中，匣切一族被大量收集，丢给缝合尸使用的状况。
那些脑子里空荡荡的亡灵，任凭匣切一族舌灿莲花，他们依旧不为所动。即使匣切一族消极配合，不再花费能量维持自己的锋锐，当然也不会配合任何缝合尸，把自己的外型、重量改造成最适合宿主的模样。但那群没脑子的尸体，光是拿着匣切用砸的，都能砸出一条路来。
阿札德的症状跟那群缝合尸差不多，都是不在乎手中武器会不会说话的类型，就只是把匣切当成工具使用。并且从事后的结果看来，他的成果还算不错。
如今被圣剑会的人，带回到这个熟悉的地宫，可汗就能够从环境遗留的痕迹中，找到部分过去的真相。说起来，这个方法也是那个魔法师使用的。可汗既然可以读取人正在思考中的脑识，理所当然看过了整套办法，并且加以运用。
简单地说，当初阿札德闯进地宫的办法，就是走正门，用惊人的破坏力将之攻破……
真不意外的简单手法呀。
话说这座地宫的建造，有可汗的手笔在里头。在建造之初，建造者们当然也想过，假如有什么白目的小贼乱闯，意外释放了因撒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漫长的生命让匣切们理解，跟那种不入流的小贼讲道理，是最没意义的事情。只是挂个牌子，警告后来者，地宫内封印着一个噬人的怪物，根本吓不退那些小贼；相反的，还会刺激他们进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所以地宫中可是设计了不少陷阱，有迟滞人的，也有致人于死的。记得那时有其他匣切提议，是不是在地宫中放养一些凶恶的魔兽，驱逐那些胆大妄为的冒险者。
不过考虑到地宫将会完全封闭，就算放养魔兽，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假如要将地宫经营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生态圈，那不知道要扩大多少倍的规模，甚至以当时的知识量，也不足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说起来，’生态圈’这样的名词，还是从那个魔法师的脑海中得知，也理解到要维持有着顶级掠食者的生态圈有多困难。假如当初那个提桉成真的话，结果就是过不了多久，被放养在地宫中的魔兽会全部饿死吧。
幸好那个主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做。捕捉魔兽，放养到地宫的难度姑且不论；最主要是有动物的话，特别是有着高智慧的魔兽，即使牠们不懂得说人话，对匣切一族来说，沟通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够沟通，就有被因撒都破局的可能。非人的宿主，在匣切来到迷地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与之相比，造一些杀人陷阱还比较简单。
如今那些陷阱，全部被破坏，无一例外。只是这群后来者，似乎在某些通道上重新设置了一些陷阱。这些新陷阱的杀伤力，暂时无从得知。
地宫内部相当宽广，至少五层楼的挑高，巨人族或龙族行走在其中，也不会感到任何不便。需要三到四人环抱的大理石柱，林林总总不下上百根，零散地竖立着，撑起了这座地宫。地面处则是一座迷宫，布满陷阱的那种。
只是……当初魔王子阿札德破解迷宫的方法，有点不守规矩。他无视了迷宫墙壁的厚度，认准了终点的方向，一路打穿……
圣剑会占据地宫之后，他们也没有完全修复被打穿的迷宫墙壁。而是做了一些活动的魔法机关，让这条笔直的通道成为了迷宫的一部份，阻碍不速之客的造访。
倒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就能让通道保持畅通。他们所乘坐的马车，也就畅行无阻地直入地宫的核心宫殿之中。
当进入了核心宫殿，这里本该是一处空旷、单调、冷清到会让人发寒的空间，用来放置因撒都，让它处于永世的寂寞。如今却被改成了陈列室，摆放着形形色色的武器。而它们都是匣切……
地宫中还有其他活人在，甚至有不少地方被改造得相当舒适，住在这里绝不是什么受罪的事情。只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佩带着匣切。
而刚回来的三人，也将各自的匣切放到了陈列室的架子上。想想也很正常，对于一把没有剑鞘的锋利武器而言，只要有机会，正常人都会把它放下，而不用担心伤到自己。更不用说这武器还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聒噪。
但可汗，也就是金色仪式短剑就没有那么受到尊重了。它被随意地摆放在某处柜子上，一点也不受到重视。随即活人们关上宫殿大门，走到生活区域，聊着他们的话题。
然而被留下来的可汗，只觉得无比嘲讽。
第1195章 圣剑会
数千年前，有许多匣切联合起它们的宿主，建造了这处地宫，并且将因撒都封印在这里头。扔下它，让它在寂寞中腐朽等死。
数千年后，因撒都逃离了地宫。而原本放置因撒都的地方，被改成陈列架，放置着昔日众多谋算着因撒都的匣切们。当然也有一些新面孔，但无一不是匣切。
’我说，有谁可以告诉我，圣剑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可汗在其他匣切问候之前，率先问道。
’可汗，你是指什么？’在场的匣切中，一个体型最大，犹如门板般的双手巨剑在匣切们共通的意识境中反问道。
’就是大家现在的处境呀。圣剑会的那些活人，是把这里当作保险库了是吧。出去还要把门给带上的。我怎么记得这里当初是封印因撒都的地方，怎么今天变成关我们了？’可汗有些气愤地说道。
’嗯，没有那么糟糕吧。可汗。’同样那把门板似的巨剑说道。
’那么巴音，你告诉我，没有宿主的我们，平常时都待在那里，做些什么？’
’嗯，在这里等待有资格成为宿主的人上门。’门板般的双手巨剑如此说道。
’那，平常时都有些什么样的人上门？’可汗没好气地问道。
要知道当初设计这座地宫，为了避免那种多管闲事的人把因撒都带走，选的地点可是那种偏僻，没有什么珍贵资源出产，典型的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样的鬼地方，能有什么人上门成为匣切的宿主？
’嗯，其实再过几天，就是每年固定的日子。圣剑会的人会带来他们的徒弟或子女，供我们挑选，成为新的宿主。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听着双手巨剑那没什么自信的发言，以及话语内容的某些关键词，可汗唯有一叹。问道：’你们有谁可以跟我说说，这些年，你们在这个圣剑会里头的经历。’
顿时，大半匣切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听得可汗很辛苦。幸好它现在多任务处理的本事不小，把所有匣切给出的线索，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才了解了从那场对因撒都的大战结束后，主动留下来或被迫留下来的匣切们，遇到了什么事情。
昔日那场大战，虽说是匣切之间的战争，当然需要宿主们彼此争斗。因撒都虽说是以砍断其他匣切为目标，并不代表它的宿主就不杀人了。事实上，在那种一对一百多人的包围网底下，不杀人是不可能有逃跑机会的。自然可汗一方的匣切联军，其宿主有不少人命丧当场。
当联军成功杀掉因撒都的宿主，将这把发狂的魔剑送进地宫的宫殿之中，放下那颗就算是巨人也抬不起的巨石封锁了宫殿的出入口后，一众匣切的宿主就分道扬镳了。可汗所知道的部分，也就到此为止。它的宿主就是当初离开的其中一人。
这倒不是可汗对其它失去宿主的匣切漠不关心。而是有另外一批人，另外一批匣切承诺处理善后，自然就不需要所有人手留下来帮忙。
最初这些留下来善后的人，对失去宿主的匣切处理方式，一如过去匣切们寻找宿主的方法。就是将它们随机地投放入迷地的某处。可能是地下城的宝箱，也可能是某处城镇的商店。然后等待有缘人遇上属于自己的匣切。
但是这种方法的效率可想而知。又很不凑巧的，愿意留下来替失去宿主的匣切寻找新一任宿主的人，除了有责任感之外，多少也有些强迫症。他们会追踪这些寻找宿主的匣切后续发展，甚至在它们又一次失去宿主后，就会进行回收，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人以’圣剑会’为名号，聚集在一起，监管着匣切一族的动向。又因为匣切原始被动式的寻找宿主方式，很容易让它们失去行踪，所以圣剑会的人改为吸收这些新任宿主，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最初加入圣剑会，并没有太多责任与义务。就只是让圣剑会的同伴们知道自己的动向，并且在自己死后，同意让匣切一族的武器回归圣剑会，由圣剑会的成员替匣切寻找新一任宿主，而非成为原宿主的遗物，让原持有者家族的成员继承或遗失在外。
又一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圣剑会的人不再将失去宿主的匣切，投放入迷地世界，让它们去碰见有缘人。毕竟这样的方法太过随性，有时一代人过去了，居然还会有在外的匣切没有遇到合适的宿主。假如碰巧失去纪录，这也意味着失去了这把匣切的行踪，因为知情人挂了。
所以圣剑会的人改成由他们带领合适的人，来与没有宿主的匣切碰面。只要双方合意，就能成为匣切新一任的宿主，带着这传奇武器出去外面的世界冒险，建立功勋。这样的行为，颇像是媒人作媒，媒合战士与匣切，成为亲密的伙伴。
再一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带来与没有宿主的匣切见面的人愈来愈少，且来的人大多是圣剑会成员的家族或学徒，再不然也是至交好友。
其实匣切一直都不挑宿主的，只要那些人可以忍受它们的聒噪，以及读心的能力，谁都可以带着匣切出去外面浪。但在可以选择的人愈来愈少的状况下，渴望着外面世界的匣切，难免会卖力地推销自己，并且答应各种不平等条款。
事实上必须倚靠宿主才能行动的匣切，在那些人的眼中本就没有平等可言。匣切就只是工具，是武器，这一点就连林也无法免俗。差异只在这些成为宿主的人，可以给匣切带来什么而已。
但这个时候的匣切，好像就成了圣剑会成员的武器储备。他们肆意地挥霍着匣切那本就稀少的能量，当匣切进入消亡状态时，他们就回到圣剑会换一把。反正对他们来说，这一直都是买方市场。极力想要推销自己的匣切一族，没有什么挑挑选选的权力。
当然，圣剑会的成员不一定是用如此粗暴的态度来使用匣切。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拿最好的武器，就要挑战最强的敌人，获得最多的报酬，如此而已。当武器不够利了，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换一把，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1196章 未来的去向
不管人类的想法究竟是如何。已经习惯这种模式的匣切们，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
要是用最早的方法，经过个一两百年都不一定能遇上合适的宿主。哪里有像现在，是圣剑会的人主动带人来让它们’挑选’。假如自己没挑上，那就等下一次机会就好。人类们这么说，匣切们也就这么接受。
至于来到这处地宫，也是这十多年的事情。毕竟是在魔王子阿札德被驱逐出皇室后，他因为太过无聊，才去寻找出这把传说中的魔剑，匣切一族的因撒都，这也才破解了地宫。
空出来的地宫位置被圣剑会的人得知，他们也知道过去的渊源，所以来此探访。只是没想到的是，圣剑会的人不是想着怎么把因撒都封印回这个地方，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挑战那位魔王子。圣剑会的人选择的是，将这处地宫改造为他们的据点，保管着收集起来的无主匣切。
在此之前虽然是在其他地方，但基本上没有宿主的匣切也是和今天一样，由圣剑会的成员择地妥善’保护’着。只是为了避免太多不相关的人士──用圣剑会之人的说法，是没有资格的人，──求剑，所以在过去，圣剑会的据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搬迁一次。
如今有了这处地宫，他们倒是想要好好经营。至少不用那么频繁的搬家，所以这处地宫才会被改造成可汗现在所看到的模样。
听完匣切们的陈述，可汗想了想，又问道：’现在有多少族民进入消亡状态？’
众匣切们热络地报着名字，基本上在它们的意识交流境中没有开口的，都是进入沉默的消亡状态中，等待着恢复那不易累积的本源能量。可汗数一数，竟有本地三分之一强的匣切，被圣剑会的人折腾到快要消亡的境地。
可汗数完，喟然一叹，说道：’离开吧，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就只是陷入一个等死的轮回而已。’
巴音，也就是门板般的双手巨剑说道：’不会吧，圣剑会的人对我们还不错。需要这样抛弃他们吗？’
可汗无言。良久后，才说：’有点理解那个男人脑子里所想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是怎样一回事了。以前我还不太相信，居然会有人蠢到这种程度，会在情感上同情那些加害者，并且倚赖对方。你们就是被豢养太久了，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追求究竟是什么了。’
’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那是什么意思？’’我们应该要有什么追求？’匣切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又不断提出了各种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众多无主匣切在圣剑会内的日常，假如它们连交谈的对象都没有，即使能量充沛，恐怕也早就寂寞到消亡了。即便到了今天，曾经参与过数千年前对因撒都大战的匣切们仍旧不明白，那把剑是如何独自度过这漫长的岁月，直到被人救出。
面对众多匣切的问题，可汗当然一一回复。不过它却很有节制，制止了匣切们无限发散的提问。再次问众匣切道：’所以，决定要跟我走了吗？’
众匣切面面相觑，当中一匣切说道：’可汗，即使我们想要离开，没有圣剑会的帮助，也做不到吧。然而向他们提出请求，我想也得不到正面的回应。就算你向我们解释了，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困境，又有什么帮助？’
’是啊，而且离开了又能如何？变得跟你一样弱小吗？留下来，也许我们还有一丝机会。但跟着你离开的话，似乎连这丝机会也没有。不要忘了，当初封印因撒都之后离开的匣切，有多少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殒落。’
同时又有其他匣切说着类似的话，但基本上就分成最初说话的那两派。一派是消极派，它们认为自己无法离开，还是得靠圣剑会。但如今的处境，就是圣剑会所带来的。想要做出改变，光凭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接受现状。
另一派则算是反对派了。毕竟有可汗这个离开的桉例出现在众匣切面前，显示着离开圣剑会的匣切，也不见得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所以它们认为继续倚靠圣剑会，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
硬要算第三派就是进入消亡状态的匣切们。只是它们连在意识境中交流都做不到，当然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算起来的话，三派匣切的数量差不多，没有哪一方的意见压倒性地多过另外两方。但即使有某方意见取得绝对多数，也没办法要求所有匣切照办。匣切们会尊重任何匣切自己所做的选择，而不是用多数的意见去忽视少数意见。当然，做出决定的，也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但是可汗不打算放弃任何一个匣切。倒不是它对于自己的族民有任何责任之类的，单纯只是因为它的计划中，需要所有匣切的帮助。所以它得要想办法说服所有匣切，让它们愿意跟随自己离开圣剑会。一如过去封印因撒都的决定一样，它需要尽可能多的支持。
不过在那之前，是展示腕力的时候了。匣切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强者为尊的那一套，做事也都是商量着来，但展示自己的实力多少还是能增加一些话语权，或者说可信度。至少，也得先改观匣切们对于自己的鄙视。
以体积论英雄，算是匣切之间，最简单的判别强弱方法。而自己这副金色仪式短剑的模样，长度还没有正常人的两个巴掌长，会被其他正常武器尺寸的匣切鄙视，简直是再天经地义不过了。这时想要说服其他匣切，话语的可信度自然会打了几个折扣。
更不用说，在最初见面的三把匣切宣传下，所有匣切都知道自己是钝的。连身为武器最基本的锋锐程度都无法维持，在其他匣切眼中，自己的匣切生是得有多悲惨呀。
但要把自己变得比在场所有匣切还要巨大的武器，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说自己储备的能量，经得起一次巨大的消耗而已。仅仅只是这样，对于匣切们来说还不够震撼。
所以可汗念头一转，在众多匣切的关注之下，它从原本的位置上消失，出现在另外一把锈迹斑斑的匣切长剑上方。在重力的作用之下，它当然会往下掉。
直接切过这把锈剑的剑刃，对可汗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但它可不是因撒都那个以砍断其他匣切为乐的混蛋。可汗只是控制着自己，正好将金色的剑刃嵌在那把锈剑的剑刃上，然后带着对方来一趟闪现术之旅！
第1197章 匣切们的决议
要是匣切们有眼皮，那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消失的锈剑又出现了，就在同样的位置。而本来嵌在它剑刃上的短剑，则是回到它原本被摆放的位置。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但在匣切们交流的意识境中，多了一个声音。’可汗，是你吗？晨星在上，我怎么觉得我刚刚进了本源之奶，游了一遍。’说罢，苏醒的锈剑匣切剑身开始抖动，就像是要把剑身上的铁锈抖散一样。
’巴特尔，先不要改变你的型态。’可汗说道。而锈剑也不疑有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等着解释。
其实就算是进入消亡状态的它们，也是可以’听’到声音的，只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而已。假如它们连听声音的能力也没有了，那就真的离死期不远。
可汗的出现，对巴特尔而言，就只是又一个老朋友被圣剑会的人收集到而已。但刚刚补充本源的经历，意味着可汗所掌握的东西，远比之前旁人所说的还要多。所以不光是巴特尔，所有匣切都在等着这把刚到的金色仪式短剑解释。
这时可汗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听些什么。但先等等，让我把其他族民叫醒再说。省得我同样的事情要说好几次。’
个性本就是属于聒噪且好奇的匣切一族，这时难得地保持着安静，看着可汗一次次的表演。
假如进入消亡态的巴特尔得到大量本源的挹注，让它重新有了交谈的本钱，是一个单独的例子的话，那么可汗的作为就只是使它们赞叹而已。但假如可汗让在场所有进入消亡态的匣切，重新有了交谈的能量，那就是完全不同等级的事态。一个足以改变匣切在迷地生态的大事件。
但对已经习惯某人可以大量快速地处理相同事物的能力来说，可汗只觉得自己一个个带着进入消亡态的匣切，通过闪现术补充本源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但这也没办法，它能够使用闪现术没错，不过也只是最基本的闪现术。就好像那个魔法师和前魔王大人同样掌握了闪现术，可是两人能够利用闪现术做到的事情也完全不一样。对那个魔法师来说，闪现术就好像是他肢体的延伸，可以做到任何想象中的事情。那位前魔王大人则不然。
而可汗自己，更是只有最基本的闪现术能力。也就是定位，然后通过维度隙缝传送而已。没有办法做到像那个魔法师一样，各式各样的花招百出。
想想这也很正常，那个魔法师从梦境塔建立，到如今的十八层次位面塔，刻划在上面的固有魔法基本上只有两个。一个是用来维持夜幕星空的天体运行图，另一个则是以闪现术为基础，拓展出来的各种应用能力。除此之外，就是强化其计算能力。
那个魔法师所施展，夜幕星空与闪现术以外的魔法，都是在其计算能力的基础上，所做的优化法术模型结构，与施展速度的结果。与一般魔法师相比，也是既快且好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可汗虽然已经将自己从量子层面开始编译属于自己的独特存在物质，但仍不足以完整复制那个魔法师在次位面塔上所刻划的闪现术各种应用。更何况它自己为自己所规划的重点，并不在闪现术的扩展应用，而是计算能力的强化。
用土元素位面的机人分类来说，可汗选择的就是计算特化。它的锋锐是倚靠单分子锋刃型态，与高频超振动模式来维持的。
番茄
跟魔法有关的效果其实只有两项，一是用于闪现术的定位魔法阵，也就是林可以无视距离，感知它确切位置的方法。另一项则是某人至今仍未知──尽管有过猜测，但没证实，──的基础闪现术。
也就是说，可汗给自己选择的路线，依然是担任着那个魔法师的辅助。而不是在掌握了能力之后，就想着进化到可以单飞，彻底摆脱人类掌控的状态。
不过这样的选择，在今天也造成了一些困扰。因为它无法光靠自己，就奶起这么多有需求的匣切同族，直到他们有近似自己的能力，可以独力从维度隙缝中汲取混沌本源。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想要完成一个族群的进化，依然必须倚靠那个魔法师，跨过这最艰难的第一步。
幸好，从待在圣剑会的匣切们述说自己的经历中得知，跟着那个魔法师应该会比继续待在圣剑会好上几百倍。所以可汗毫不犹豫地讲述自己的想法，并且将自己的经历与方法也教导给所有匣切。
同时讲述的，还有土元素位面的整体升华。这才是最震撼可汗的一件事情，也让它坚定了跟随那个魔法师的决心。就因为它从未听过，或想过有其他人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方法的可行性没话说，因为可汗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而机人的前例，更是让匣切们动心的理由。它们一点都不担心可汗说谎，因为匣切一族以灵魂意识的交流，不但没有说谎与欺骗的可能，它们也没有说谎与欺骗的必要。
可以说，原先坚持留在圣剑会的匣切们，是第一批改变态度的。而被可汗用闪现术穿越过一回维度隙缝，重新恢复气力的匣切们更没话说。但消极派的匣切们，仍旧不太看好这样的计划，说道：’没有人类的帮忙，我们无法自己离开。这一点还是没变吧。’
’嘿嘿，你们以为闪现术就只是把我们带到维度隙缝绕一圈，补充一点本源而已嘛。这是传送魔法，只要有准确的空间坐标，这个魔法能做到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都还要多。这也是我说我们需要那个魔法师的原因。现在的问题是，圣剑会到底掌握了多少匣切，还有多少族民不在这里。我们要走的话，当然是把所有族民一次带走，不该有谁被留下来。’
对于可汗的要求，托雷，也就是拥有宿主的匣切说道：’假如是这样的话，再等几天就好了。’
’再等几天？什么意思？’可汗问道。
拉娃日格，同样是有宿主的匣切，而且和托雷一样，是前去回收可汗的圣剑会三人所配带的武器，说道：’再过几天，就是圣剑会的人一年一度的聚会。他们会带一些宿主的候选人来，挑选与他们合得来的匣切。听说今年他们成年的子侄辈特别多，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赶在这一天之前去将你回收回来，就是希望他们的人选择可以多一些。不过我所察觉到的情绪，是失望比较多吧。’
第1198章 时机将至
圣剑会的人失不失望，跟匣切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在可汗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后，那些有宿主的匣切也毫不犹豫地叛变了。
一如之前所说，匣切们对于宿主其实没有什么要求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当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忠诚。一切就只是为了让宿主更愿意带上它们出去浪而已。假如有更好的下家，没有哪一把匣切会死死跟着前一个人的。用某人老家的话来说，那就是’良禽择木而栖’。
更不用说圣剑会的人如今对匣切们的态度，就只是一个很方便的工具，很好用的武器而已。一旦匣切失去了作为武器的价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回到圣剑会的根据地，换一把听话的匣切上阵。反正渴望着被带出去浪的匣切那么多，没有必要坚持只使用某一把武器。
其实这样的态度，也早已在圣剑会的成员与匣切之间留下裂痕。根据其他匣切所说，已经有蛮长一段时间，匣切们不再配合使用者大幅改变自己的外型与重量，顶多就是微调而已。
因为每一把被宿主带出去的匣切，都必须将大部分的能量耗用在维持锋锐度上面。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配合持有者的习惯，改变自己的外型。
也因为如此，这些年被圣剑会的人带来，希望成为新任匣切宿主的年轻人们，他们不见得是真的与某一把匣切交心，单纯只是比较习惯某种规格的武器，所以才做出选择而已。
偶尔会有被带来的年轻人与匣切没有配成对，只能把机会留待之后。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圣剑会的人，会赶在这样的日子之前，去回收可汗的原因。就只是想让自己的子侄辈，有多一点选择可以挑选。尽管他们回收了之后，只感到失望。
相较于匣切们私底下的串连，圣剑会的成员们，以及聚集来此的预备成员们，则没有那么多心思。他们就只是攀比着彼此的经历，讨伐了多么强大的魔兽，打倒了如何强大的敌人。作为迷地顶级的战士层级，在他们口中所说出来的名字，都是那种传说中的生物，或是迷地有名的英雄。
当然，负责回收匣切的成员们，也会将他们所回收的匣切原宿主，其表现拿出来比较一番。谁比较有骨气，胆敢跟圣剑会的人唱反调。而对待这些人的方法，或许是打断两条腿，再夺走对方的一切，又或者是剁成一块块的，抛尸山野。迷地定理，胜者为王，无关罪恶。
像林那种，被吓唬一下，就慌不迭将匣切交出的，自然也成为所有人的笑料。哪怕有人称赞魔法师识时务，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看得起这样的软骨头。
但不论是谁，他们都没有发现匣切们私底下的行为。就跟之前某人抱怨的一样，拿着匣切，自己的想法会被匣切看透，但自己却无法查知匣切的想法。如此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所培养出来的’想法’，即使不是诡计，也胜似诡计了。
然而匣切们的态度，一如某个魔法师时常对他身边的人说道：我不会说谎，但我有可能不说。
从消亡状态中恢复的匣切们，遵照可汗的吩咐，并没有改变自己那在外人眼中的悲惨型态，就好像它们仍在沉睡中一样。而有宿主的匣切们也都谨言慎行，没有向即将成为过去式的宿主露出一点口风。即使是之后才回来的匣切，在可汗的劝说下，也是和众匣切一样的态度。
这倒不是说匣切们真的就无情无义，只是它们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笨蛋。好歹也是在迷地世界流浪过无数岁月，窥视过许多智慧生物的内心思想。可以说它们没有疯掉，或满脑子阴谋诡计，已经可以算这一族的性情是属于正面积极的了。
匣切们当然懂得圣剑会的成员，对待它们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以前只是没有选择而已，它们在迷地的型态，也注定了失去宿主的帮助，它们就只能沦为死物。所以不论使用者是善意或恶意，它们都只能接受。如今重新见到面的可汗提供了另外一条路，没有谁拒绝。
也就在这处曾经封印魔剑因撒都的地宫，圣剑会的成员们与匣切们的两种心思，就像背道而驰的马车，渐行渐远。那些活人们，在将匣切放置到那处可封闭的宫殿后，他们就自顾自的去饮宴了。强者的特权，不就是喝大碗的酒，吃大块的肉，吹嘘别人做不到的功绩嘛。
圣剑会所持有的匣切们，重新聚头的日子来的很快。最后回到地宫处的匣切，是被唤作’色勒莫’的单手长剑。剑刃分成三段，剑尖处细而薄，甚至在快速挥舞时会有甩动的弧度，利于刺击。中段剑背厚实，锋刃坚挺，利于砍噼。靠近剑锷的末段无刃，可供握持。
色勒莫是昔日对战因撒都时，能够和那把发狂的魔剑对击几回，也还不被砍断的匣切强者。但今时今日回归的它，却是被强酸溶解了大半剑身的悲惨模样。全因宿主在回归之前，拎着它去砍了一头黑龙。
那是一场旷日费时的大战。每一回的腐蚀吐息，对常人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攻击；但对色勒莫的宿主来说，就只是一次规避起来比较麻烦的攻击而已。
至少，他有办法确保那腐蚀性的气息，不会溅到自己的身上。取而代之的，身上的防具与武器代替了自己，挡下那腐蚀吐息。并在最终，取得了胜利。
能够单挑一头壮年黑龙，色勒莫的宿主是当之无愧的强者。然而色勒莫那足以划开龙鳞的锋利，也是功不可没。但是再怎么锋利的武器，也会有所磨耗。色勒莫再怎么维持自己的锋锐程度，储存的本源能量终究有限。
如今回归圣剑会的色勒莫，不复见过去与同族见面时，那爽朗的问候。连维持着原本型态也做不到的它，早已进入消亡期的沉眠中。而那位将色勒莫带回来，并且在离去宫殿前，带上那厚重大门的强者，最后的思绪也清楚地被匣切们捕捉到。
：看来又是换一把武器的时候啊。希望下一把匣切，能够比色勒莫耐用一点。居然让我差一点死在那黑龙的利齿底下，真是没用的一把剑呀。
’可汗，我们到齐了，什么时候走？’当宫殿的大门紧闭。巴音，也就是那把门板似的双手巨剑如此问道。众匣切甚至没有想过，让可汗帮忙色勒莫恢复最基本的本源能量，径直帮它做了决定。只因为谁也不认为，色勒莫会拒绝离开的选择。
说起来，匣切们就像是马。只要骑士鞭笞着马匹，马就会尽全力奔跑；直到力竭而亡之前，也不会轻易放慢自己的速度。可汗如此想到。
第1199章 初次见面
大清早，两个睡不太好的学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三楼的阁楼走，准备叫自家老师起床。
作息一向很正常的两个女青年，今天之所以睡不好，实在是因为昨晚被某把剑吵了一整夜。
至今仍作为机密的即时通讯软件，用户除了自家老师、姐姐大人，与两个打小就跟随着某人的学徒外，就只增加了一个新用户。不是李奥纳多那个对魔法相当排斥的魔法学徒，也不是巴兰女侯爵那个只想用死灵魔法增加新朋友的孤僻小姑娘，而是那把聒噪的武器──匣切。
匣切能够窥视持有者的思考，那么即时通讯软件的存在当然不可能瞒得过这把剑。既然瞒不过它，被匣切吵着要加入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这把剑就成为光荣的第五个用户，实在是因为没有人想跟一个无法被堵住嘴巴的东西吵架。
刚加入那段时间，匣切可是特别活跃。活跃到芬想要直接找上它本体，一口气给折断的那种。所以在警告之后，匣切总算是消停了。或者说，被人已读不回多次以后，它自己也玩腻了。
然而昨晚是睽违已久的大量传讯，传递的还是一长串莫名其妙的数字与字符。两个被吵醒的女青年，不得不拔下自己用来跟论坛与相关软件连接的耳环，直接来个断网。尽管如此，睡眠也是被打断了一回，早上这才显得没什么精神。
只是一进到自家老师的房间，也就是三楼的阁楼，两个女青年当场愣住。她们随即叮叮冬冬地跑下楼，找上了正悠哉地吃着早餐的芬，慌慌张张地说道：”姐姐大人，老师他房里，有很多很多不认识也没看过的。”
芬啐嘴低声：”这只偷腥的贼猫！”说完，闪现术上楼捉奸！然后，就后悔了……
跟想象中玉体横陈，汁水四溅，香艳刺激的画面完全无关。反而是一堆形制不一的刀剑，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某人阁楼的房间地板，连一处可落脚的位置也没有。更糟糕的是，因为距离太过接近，芬的脑电波直接被它们影响，所以脑海里多了许多声音。
这证明了两件事情。一、这大堆武器都是匣切，所以才有办法在别人的脑子里说话。二、这大堆武器都是不认识的匣切，所以那两个学徒才会有那样的说法。
至于从何而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也许那两个学徒看不懂，昨晚匣切传送的大量字符与数字代表什么，芬怎么会不懂呢。那是用于闪现术的定位坐标，而且还是以某点为中心，往某方向与距离的额外定位点。
假如一个定位点代表一把匣切，那么这里就应该有一百三十九把匣切。而一百三十九把匣切同时说话，这得有多吵呀。没亲身体会过的人，绝对无法理解那脑子仁的痛苦。
芬无言地看着还躺在床上，大热天里抱着凉被睡觉的某个男人。他彷佛无视了匣切的吵闹，安稳地呼呼大睡着。是这个男人找到了屏蔽匣切脑电波攻击的方法吗？却没有告诉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性，芬的心情更差了。
直接一个法师之手，来个天地颠倒，把某人直接掀下床！
这一砸！不光人醒了，匣切们也安静了。
芬对于匣切的厌恶，可是毫不遮掩地充斥在她的想法中。甚至过去她对付匣切这种读心能力的方法也扫过脑海，那就是让没有智能的缝合尸使用。透视到这些想法，让很多匣切一族的成员怀疑起自己，跟随可汗来此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
被摔醒的某人，就只是抱着枕头，两眼迷茫地看着四周。当他双眼逐渐聚焦，意识到自己身边的情形时，他惊讶地说道：”哇，怎么一回事？我房间里怎么多了一堆破铜烂铁？”
匣切们后悔X2
”你昨晚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芬批评道。
林无辜地摇摇头。同时努力回想着，自己在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隐约中，有大量闪现术用的捕捉坐标，出现在脑海里，打扰自己的清梦。而自己想也不想，就执行了闪现术捕捉的动作，才得以睡个好觉。意识到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林问道：”啊，是这样嘛。匣切，你在吗？”
’在。’’在。’……”在。”一百三十九把匣切同时在在场所有人的意识里回答着。但唯有一把，能够在现实世界中靠震荡空气的方法传播声音。
捉瞎的某人意识到，‘匣切’是这一族的称呼，而非单指某把剑。没奈何，林懒得在武器堆中翻找，直接用闪现术捕捉的手法，靠着匣切身上的定位魔法阵，将这把金色仪式短剑变回到手里。林直问道：”说说吧。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总之，就是这样。我把我的同胞带来跟你混了。”某金色仪式短剑说道。
对于这种彷佛混道上的语气，林一时间不太适应。虽然听起来像是好事，但刚起床的自己，脑子还不太清楚，无法判断这件事背后的利弊。只是直觉应该会有个大麻烦。
倒是其他匣切们对于眼前这个人类魔法师相当好奇。
昨晚一轮的闪现术传送，虽然在瞬息间就完成了一趟进出，但也许是距离相当长的缘故，对所有匣切来说，增加的本源能量可谓是不无小补。即便是色勒莫这个刚进入消亡态，不敢将被腐蚀的剑身恢复如初的匣切，意识也都重新醒了过来。
所以先不管可汗所描绘的愿景能否完全实现，众匣切已经先确信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魔法师对它们确实有帮助。
本来它们早就该在昨晚抵达时，就强制进入这个魔法师的脑海中，跟他对话与谈判。但好歹混迹人类社会那么久，匣切们当然知道在睡梦中打扰人，不但不礼貌，还有可能把事情搞砸。所以它们辛苦地保持着安静，只在私底下交流着。
当两个学徒准备来叫她们老师起床时，好不容易看到有醒着的活人出现，匣切们就忍不住开口了。一百三十多把匣切同时发声，吓得哈露米与卡雅急忙忙去找她们的姐姐大人。而芬的出现，也得到同样的待遇。
如今当事人总算醒来，怎么可能逃得过匣切们’热情’的问候。较之哈露米与卡雅，甚至芬的百十倍体验，钻脑的魔音不断传进某人的意识之中，连摀上耳朵都阻止不了。
第1200章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
对一个接受过重金属摇滚音乐，乃至于各种说唱、雷鬼等音乐洗礼的穿越众来说，百十个人在耳边说话这种事情，只能算是小事。至少匣切们直入意识海中的声音，不是那种足以震破鼓膜的重低音音箱，持续不断凌虐着耳朵的情形。
而且以林现在那如电般的心绪思考速度，听清楚每一把匣切在说些什么，并不算什么难事。但就跟伴随自己最久的那把匣切一样，匣切们的十句话里头，有四句废话、三句不着边际、两句没有重点，剩下的那一句中还有半句赘词太多。比话痨还话痨。
尽管如此，林也还是从那么多声音中听出一些重点，特别是有一个不断被重复提起的名词。匣切们总是说，’可汗如何’、’可汗说的’、’可汗能做’。听起来’可汗’应该是某把匣切，所以林决定先搞清楚主受词是谁，便伸手制止所有匣切后，开口问道：
”我听你们一直再说可汗可汗的。这个可汗，究竟是谁？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吗？还是不在这里的某一个？”
’可汗是他。’’可汗不就在你手中嘛。’’可汗……’……”大家所说的可汗，就是在指我呀。”
又是一剑一句回答，而最后能在现实世界发出声音的，当然是跟自己最亲近的匣切，也就是变化为金色仪式短剑模样的它。
尽管匣切们没有手指，但林依旧可以感觉得出来，’可汗’一词代表的正是自己手中的匣切。这让他不由得噗哧一笑，随即认真地说：”你知道’可汗’这个词的发音，在我家乡的语言中，有特殊的意涵吧。”
金色仪式短剑模样的匣切说道：”我知道。是联合部落的大酋长，对吧。”
”嗯，你要这么理解也不算错。所以说，你算是匣切里头的头人？部落的酋长？还是说是大统领之类的存在？”林好奇地问道。
”不，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身份。那只是用来区别我们的一个代称而已。就好像你用匣切称呼我，我也不曾表达过任何意见。反正只要知道你说的是谁，而我知道你在叫我就好了。”
”也是。那么现在有那么多匣切，再用匣切来称呼你会很容易搞混。所以就叫你可汗了？”林问道。
”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改其他名字。反正对你来说，既然都要重新适应了，那么直接适应新的名字，应该没大问题吧。”
林点点头说道：”的确没什么问题。那么你想改什么名字？”
”卡尔?艾尔。”
”卡……”我卡你老母！这是能用的名字吗？
”嘿，文明一点。你知道我们可以知道你正在想的事情吧。”金色仪式短剑如此说道。”既然你觉得那个名字不适合的话，那么克拉克?肯特如何？”
”那你要不要在剑身上，弄一个钻石外框的S符号。逢人就说这是代表希望的意思。”
”可以吗？那我变了喔。”匣切喜孜孜地说道。
”变你老母啦！”没好气的某穿越众随手一甩，直接一个异次元放逐术，把手中金色仪式短剑甩到不知名的地点去。跟这把匣切的吵嘴，这算是日常活动了。反正对方身上有闪现术的定位魔法阵，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再把它拉回来就好。
但其他匣切可不知道这一人一剑间的玩法，又是一阵吵闹的抱怨声。林二话不说，大手一挥，把所有匣切全扔到自己的次位面塔去了。
它们身上没有定位魔法阵，要是用异次元放逐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扔到次位面塔，对匣切一族有帮助，刚好可以补充它们的本源，还能让自己清静一点。这算是最后最不会有抱怨的做法了，应该啦。
当世界恢复清静，林左右一看自己的房间，默默地将被掀翻的床搬回原位。然后抱着枕头上床，睡回笼觉！
本来待在房门外看戏的两个学徒，这时是气愤地冲进房间，一前一后掀掉了被子，骂道：”太阳晒屁股啦，懒猪！”
就在某把名为可汗的匣切出去浪的这几天，某个待在圣城埃斯塔力的魔法师，也不是无所事事。第一重点，当然是关于飞空艇高斯博通号的改进方桉。
首先将半永久能量池连接到飞空艇各处的能量传输通道，进行区块化的设计。避免某个节点严重损坏，就造成整体停机的状态。这个设计对林来说很简单，把旧有方桉的设计概念来出来，套用到高斯博通号上就好。比较麻烦的还是实际进行的改进工程，说是大改也不为过。
至于其他在试航期间所发现，零零星星的小缺点。以及一些试航中，操作员认为可以精简或改进的地方，也都被一口气提出来讨论。只是这个部分是由飞空艇上魔法师们负责进行改善，林身为局外人，就只是对最后的设计把关，确认这样的改进不至于影响其他功能而已。
相较于飞空艇的工作，有很多魔法师可以代劳，另外一件顾问性质的工作，可就麻烦许多了。
那是来自技术公会的发展规划。
迷地的商业行为还很原始，但在某人推动下所成立的技术公会，却一点也不原始。而在观念上的差异，造成了以乌左夫?甘提亚为首的一众技术公会骨干，做起事来是兢兢业业的，一点底气也没有。这时只能靠某个熟门熟路的穿越众，给予他们信心与方向。
技术公会对圣城埃斯塔力，乃至于整个迷地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各种奇思妙想下的新产品，而是生产力提升。虽然还没有流水化的生产线，但将不同部位的零件，分包给擅长的工坊或匠人，最后再加以组装或搭配销售，在乌左夫的技术公会整合下，生产力提升的岂止是一星半点而已。
更不用说技术公会还充分利用其优势，整合了圣城埃斯塔力的所有大小工坊或单干的工匠，形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寡头。这让技术公会遇到了，迷地有商业以来不曾遇过的事情，那就是生产过剩与市场饱和。
以马桶为主的一系列卫浴设备很好用没错，但这可不是三天两头就需要换的民生必需品。这种半永久性的设施，基本上只要没被用坏，或是增购新房子，没有人会去刻意更换。这也就造成了圣城埃斯塔力在技术公会的辛勤耕耘下，主要业务的市场迅速地接近饱和状态。
第1201章 技术公会发展的难关
乌左夫?甘提亚在市场接近饱和时，就发现其端倪。主要是销售业务开始用退佣、打折促销等手法，希望提高属于个人的业绩。而工匠们则是用客户指名的方式，’回馈’一些本来是他们应得的利润给买方，回避了技术公会的统一定价，来增加自己的产品或劳务销售量。
对外统一定价，算是技术公会维持内部人员利润公平分配的一个方法。想要多赚一点，方法就是多做一点。有多少付出，可以多少的收获，这是大家都认同的方法。
但当工作没有那么多，内部开始使用削价竞争的手法，希望维持自己的利润时，难免会碰到一些技术公会在创立之初，没有明定清楚的灰色地带。
乌左夫虽然不知道相关的经济理论，但他以整合者的身份来看待底下工匠们的竞争，他直觉这不是好事。尽管可以强硬规定，禁止大家这么做。但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只要起了头，就很难完全禁绝。因为从技术公会内部的统计数据来看，工作总量的确有减少。
所以乌左夫很快地找上林，这位技术公会的实质奠基者，以及公会的发展顾问。
林给的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技术公会的市场，从圣城埃斯塔力往外辐射。在圣城之外的地方，有数之不尽的贵族、豪商，他们当然也会有需求。那就像是个空白的市场，等待人去开拓。
然而这样的解决办法，怎么可能会没人想过。制约住技术公会的人如此行动的理由，其实也是公会本身统一定价的内规。
统一定价并非指公会所售卖的任何商品与劳务，都是完全一样的价格。而是存在一个复杂，且类似数学计算公式的定价方式。
公会内部针对匠人有技艺等级的区分，那么针对不同等级的匠人，从学徒到大匠，当然有不同的出手费用。不同数量的人手，也有不一样的价格。什么等级的商品，与配套的对象，当然也都有各自的价格与不同的加价项。
但是这套计算方式，完全是针对圣城埃斯塔力的客户所设。一旦离开圣城，就会有一些额外的成本产生，譬如耗费在路途上的时间是不会产生利润的，而为了通过危险地点所必须雇佣的护卫人手，这些额外的支出都会让工作变得无利可图。既然没有利益，自然就没有人想要承接。
偶尔有一些不能忽视的人，提出委托的要求。譬如卡维大公爵，要改善自家领地与城堡的委托。技术公会大多以专桉的方式处理，而且通常还是赔本赚吆喝。
对于参与者的额外损失，像是因为去卡维公的领地出差，会有几天的时间浪费在路途上而无法工作。这个部分则由公会给予部分补贴，弥补误工的收入。
但是补贴总不会比匠人们自己努力工作的收入来得多。所以这一类的工作能够遂行，都是一个又一个人情去推动的，而非单纯商业上的利益。
但假如今天把路程、护卫等成本加入公会的定价公式中，简单地说就是将离开圣城埃斯塔利的额外成本，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维持着劳务者，也就是公会成员的利润；甚至按照距离远近，还有所上浮的空间。如此，偌大的技术公会有可能找不到具有冒险精神，往外扩张的开拓者吗。
只愿意做圣城埃斯塔力内部工作的保守者当然有。但有更多的人，愿意追随着利润的脚步，选择走出圣城，往外扩张自己的工作业务范围。至于圣城以外的消费者嫌买贵了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意义。所谓寡占乃至于独占的市场，定价权是在卖方身上，买方只能被动接受。
技术公会往圣城外扩张，又带动了三项产业的发展。其一就是汽车的销售，另外两项产业也可以视为一项，那就是冒险者公会与佣兵公会的雇佣业务。
不管是公会的业务人员或匠人们，只要路况允许，他们还是会以汽车与货车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而这些交通工具就像是活广告一样，每到一地，都会引起当地贵族豪商的兴趣。因为汽车不像马匹需要相当精细的照料，以及能够大量运输的优点，只要不是眼瞎都看得到。
对技术公会的业务销售人员来说，多经手一项商品，就代表多一份佣金，没人会拒绝的。
至于在离开圣城埃斯塔力的旅途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诸如盗贼与魔兽的侵扰。尽管工匠们随时可以把手中的工具变成武器，把拿来敲钉子的铁锤，往敌人的脑袋上砸，但他们终究不是专职的战士，熟知魔兽的习性或盗贼的手法。找专业的人来，已经算是技术公会内部的共识了。
公会虽然有斑鸠同盟的成员作为围事的打手，但光要处理内部的事务，以及防守来自圣城埃斯塔力的暗箭，就耗尽了他们全部的精力。无力跟随着公会成员往外扩张的脚步，护卫着他们的安全。所以这份工作就落到了冒险者公会与佣兵公会头上，而这也是两公会原本的业务范围。
但冒险者公会与佣兵公会的成员，其素质本就是良莠不齐，也难免会有一些不知底细的外来者接下护卫的委托。当技术公会的人完成一项报酬丰厚的委托后，本该保护他们回程的冒险者或佣兵有可能会见财起意，做出一些不理性且违背契约的行为。
事实上，已经发生过好几回到圣城外出差的匠人们，全体被杀害的恶性事件。甚至有些杀人者还敢回到圣城，在酒馆或妓院挥霍他们抢来的不义之财。
不要看这些人都是从冒险者公会或佣兵公会出来的，两大公会对于其成员的道德品行，可没有办法作出一个妥善的保证。绝大多数的评价，都只看实力。针对罪刑所发布的通缉，都是当地领主的事情，而非两大公会的权责范围。
尽管这些恶性事件，只要动用斑鸠同盟的人手，最后总能找到始作俑者，并完成复仇。但乌左夫认为这样被动的作为，还是很容易打击自家公会成员的积极性。因为他们不光要防外人抢夺，还要防应该属于自己人的护卫觊觎，甚至叛变。
在整体环境不友善的情况下，最终有可能会把技术公会封锁在圣城埃斯塔力一地，限制了公会的发展。
也许斑鸠同盟的成员可信任，但乌左夫很清楚，同盟成员为技术公会办事，只是他们旅途中的一个短暂停留而已，不可能成为终生志业。再加上同盟成员来来去去，待在技术公会的成员数量，根本不足以应付那庞大的人力需求。
建立专属于技术公会的武力，不但可以确保每一个战士的来历清白，也肯定比冒险者公会或佣兵公会的临时人手更能保障其忠诚。这看似是一个方法没错，但要养一支合格的军队，得要付出多少代价？
就算把这个代价转嫁到公会所售出的商品与劳务上好了，考虑到技术公会的根本是在圣城埃斯塔力，一座魔法师为主的城市，这样的武力会不会引起魔法师们不必要的猜忌？散兵游勇的冒险者与佣兵，终究是与军队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前者或许会被当权者忽略，后者则绝对不可能。
至于长期雇佣魔法师，成立武装集团这样的念头想想就好，在这座城市里是不可能成真的。
技术公会一直以来的定位，都是聚集起圣城中最底层的工作者，让他们可以有更好的发挥，制作更好的产品。简单地说，就是让法爷们可以过上更舒服日子的辅左角色。
假如有朝一日农奴翻身当地主，工匠们成为魔法师的老板，那会发生什么事情？阶级革命就没有和平演变的，必定伴随着血腥，而且还不一定成功。
到时可不是什么打回原形就能结束的，可能付出的代价会大到无法想象。做为一个反抗权贵阶级出身的斑鸠同盟成员，乌左夫很清楚这当中的利弊。
所以乌左夫?甘提亚才又来问问林的意见，看他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林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不由得感慨。这不是几成利润或几倍利润引诱人犯罪的问题，而是当针对身边的人可以轻易获取大量利益时，法治并不完善的迷地世界，很容易让人走上歪路。
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觉悟，在迷地是不存在的。即使技术公会有斑鸠同盟的武力支持，可以对任何针对公会的恶性行为展开复仇，且不虞遗漏。但事实上每隔一阵子，总会有人认为自己能够为所欲为且不用付出代价，而做出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然后再被同盟的人干掉。
说起来，即使是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法治社会，仍旧有人存着侥幸的心理，去做下种种伤天害理的犯罪行为，就更不用说迷地这个以力为尊的世界了。想要禁绝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减少发生这种事情的诱因。
……
想到此，某人顿时有转了一圈，又绕回原点的感受。好像自己身边遇到的事情，很容易导向同样一个需求上。
针对钱财露白所造成的犯罪，最佳解决办法就是让钱财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携带、运输，增加盗贼抢匪的打劫难度。毕竟携带大量金银铜币招摇过市，被抢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事情都凑在一起啦。”林搓着下巴的胡渣说着。
第1202章 次位面塔的匣切们
”先生，您说什么事情凑在一起？”乌左夫不解地问道。
”总之针对公会往外扩张的困难，我想我有办法可以改善，但那可不是短期做得到的事情。公会先帮忙在护卫人选上的甄别多下些功夫，挑一些信誉可以保证的人手。至于改善的方法，近期内我会开始推动。这件事急不来。”
”能先说说吗。让我有个底，公会的人问起来，我也好交代。”乌左夫不死心地问道。他虽曾立誓追随这个魔法师，奉其为主，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乌左夫多少也摸清了对方的一些脾气。
真要跟机密有关的事情，自己是绝对得不到半点风声的。而他会漏点口风的事情，不说，原因多半是懒。这时追问一下，只要对方不是急着做其他事情，还是会说个大概的，解人疑惑。所以乌左夫才敢开口问，一方面也的确是要对底下的人有所交代。
而某人的想法，也确实如他的追随者所猜测。既然乌左夫问起了，也许太过高层的谋算并不适合说出来，但这套方法终究还是会让他们使用的，所以林说道：
”先告诉你也无妨。总之，我就是想用一个方法，比如说某种与身份绑定的凭证，来作为基尔(金)、江鍉(银)与丹巴(铜币)的替代品。这样的话，就只有这个人才能使用，其他人不能使用。而原本作为金钱使用的三种钱币，则作为这种凭证的抵押，且可以随时兑换回钱币。那么钱币运输的风险，则转嫁到发行这个凭证的组织身上，也就减少了技术公会的匠人们，外出工作在收款之后，被护卫或盗贼所觊觎，继而丢失性命，钱财被抢的危险。而发行这个凭证的组织，也因为钱币集中，所以能够集中可信任的力量，一次性地进行运输与调配。而不是将力量分散，每次只运送一点点小钱。细节的部分，还需要时间拟定。但这两者的差异，你应该分得清吧。”林最后反问道，不过没有想要得到回答。
乌左夫?甘提亚不愧是被扔在技术公会的会长位置上，锻炼了几年的人才。虽然没有全套的经济理论打底，但他也大概听懂了眼前魔法师的话意。简单地说，就是让钱认人，而不是谁抢到都能用。这样的确会大大的打消抢匪的积极性，因为没人会冒着危险，去抢无法使用的东西。
至于更详细的部分，魔法师也说了还在拟定，就不用浪费时间追问了。
以这个魔法师的智慧，当他需要问人的时候，他自然会开口请教。事实上自己也常被问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但他没开口的时候，就不用自作聪明，认为自己可以帮上忙。乌左夫可不止一次，自认为可以分忧，结果却是连问题都听不懂，更妄论解答了。
自己是游侠，而对方是魔法师，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他这时就只有干脆地点头应道：”好的，先生，我明白了。”但又问起：”不过先生，您提起的这个颁发证书的组织，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按照这位魔法师的个性，也许这份任务会被丢到现在他麾下，人手最多的技术公会头上。所以乌左夫得先问问，以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一回，这位不怎么忠心的追随者却是猜错了。林摇摇头说：”不，这回的事情，不论是你或我，都扛不下来，也不适合。得要找一个肩膀更强壮的才行。”
乌左夫不假思索地说道：”卡维公？”这个魔法师所接触且可信任的势力中，当属那位老公爵为最顶尖。
然而林依旧摇头，说：”那位大人也还不行，得要找一个神才可以。”
”神……”对于眼前魔法师所谋算的格局，乌左夫感到愕然了。他直觉某人话中的这个组织很重要，而且也蕴藏着庞大的利益，但他可没想过得要引一个神入局才行。虽然乌左夫还想知道更多内情，但他这回踌躇了。有些事情，不适合知道太多，尤其跟神有关的。
虽说自己自愿跟随这位魔法师，是想成为那只名为魔王的猫脖子上的铃铛。但实际潜伏下来，就会发觉到，有很多事情是自己碰不起的呀。或许在一开始做决定的时候，自己就太瞧得起自己，也太看轻这一男一女了。乌左夫莫名地很想后悔。
乌左夫这边住了口，林也乐得不再继续瞎掰。虽然他讲得都是实话，但继续讲下来，可就跟第九权能的事情有关了，那不是能够到处说的事情。而且是不是真要推动，至今他仍没下定决心。只是技术公会面临到的困境，让货币改革的问题一起被摆到自己面前。
两件事情可以当一件处理，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而不用各找一个方法来解决。不过眼前，还有另外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得先处理，那就是匣切所带来的问题。货币改革的事情也急不来，所以在和乌左夫打过招呼后，林一个闪现，就出现到自家的次位面塔中。
漂浮在维度隙缝中，诸力平衡的静止位置，次位面塔已和过去的梦境塔大不相同。最大的差异就在于，次位面塔已经摆脱了迷地魔法塔的传统格局，超过了五层，来到正面十八层，逆面一层的十九层超规格格局。
逆面一层是属于世界树们的高座会议空间，有二十六张席位，分别给二十五棵世界树和自己。正面的十八层，则是对应老家的十八层地狱之说，分八寒八热、阿鼻无间。
尽管十八层的名字取得很耸人听闻，但除了最上层有属于魔法塔的能量池与能量转换设施外，其他各层就像是没装潢过的毛胚房，没有任何用于生活的家具或空间。
所见之处，不管是墙面、地板或天花板，都是密密麻麻如电路板般的精细纹路。这要是让密集恐惧症的患者看上一眼，估计就能直接送精神病院了。
匣切们就被林成堆地堆在某一层的空间中。当林出现的时候，右手顺手一招，匣切，名为可汗的那把金色仪式短剑再度出现在手里。
知道哭诉与卖惨对这个男人没用，可汗没必要去抱怨在它被’扔掉’的这段时间，究竟遇到了多恶心的经历。它只是用如电般的心绪，迅速地与在场的其他匣切交流一番。
本来在见到可以沟通的活人时，匣切们便会见猎心喜，彷佛是揪着对方的耳朵般说个没完。但这一回大家却是出奇的安静，直到可汗出现，在意识境中与众匣切交流。
这片刻的沉默，让平举着金色仪式短剑的林，莫名感到有些尴尬。他本以为自己到场之后，会收获无数抱怨的声音。就连手中这把老伙计，在被自己扔掉又捡回来后，难免会吐槽个几句，’你还是需要我’或’你还是舍不得我’之类的话。但今天，彷佛匣切都不匣切了。
”嗯，有谁要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尽可能详细一点，而不是那个简单到像是老大带小弟来拜码头一样的说法。圣剑会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是来自圣剑会的吗？你们又是什么情况？”林开口问道。
匣切们又是老一套做法，一剑一句，废话居多。不过这里是次位面塔，他的地盘，他自身所掌握的算力核心。
更重要的是，这里超脱了主物质位面的物理限制，绝大多数的规则也与迷地不同。至少对一个已经触及时间领域的魔法师来说，在这里要搞清楚匣切们同时在说什么，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然而正因为他搞清楚了，反而更让他感到困惑。
随手一抛，金色仪式短剑就被墙体所延伸出来的抓取架给捉住。同时次位面塔内部的空间大变样，除了从地板升起一把椅子外，还有无数支架与展示台，或高或低，将每一把匣切分了开来。总算这百来把武器，不再是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能够维持着武器金属光泽的匣切，三分之二不到。有为数众多的匣切是又破又烂，要是给个擅长冶金的矮人看到，那肯定是回炉重炼。如此，可以想见匣切们在圣剑会中的待遇，确实如它们话中所说，并不太好。
不过林关心的还是另一件事情。他问道：”话说你们集体失踪了，圣剑会的那群人怎么办？”
”怎么办？原版的，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归圣剑会的人拥有。他们想怎么办，都不归我们管。”可汗反问道。
有点像是女权宣言的发言，这种时候，通常很难理性地对话。林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说道：”我想我要说的问题再明确一点，就是圣剑会的那群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会想找到我们吧。但我们当中，没有谁透露了跟你有关的讯息。所以一时半会，他们是找不上门的。你担心的是这一点吗？”可汗代表众匣切，说道。
真不愧是跟自己最久的匣切呀，一下子就抓准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呀。就你那胆小的模样，是头猪都能说出你的行为模式。再次强调，我们可以听到你的想法，你还记得这点吧。”
……林装作若无其事，说道：”好吧。总之你们逃出那个水生火热的地方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替你们找合适的新任宿主？”
第1203章 蜕变之机
”不。”可汗在和所有匣切交流后，说：”我们已经旅行够了，现在需要的是蜕变的机会。我本来也想让你把我们送来这里的，既然都已经到次位面塔了，让我们待在这里一段时间吧。而且这也有助于隐匿我们的行踪，让圣剑会的人不那么快找上来，除非你或其他人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你说呢？”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林正如此想着，可汗又说道：”而且我们也不会白要你好处的。还是老样子，需要我们帮手的时候，请尽管提出来。虽然说我不认为现在的他们，能够帮上多少忙。──”可汗话里难免鄙视，”──也许蜕变之后还能派得上用场，但那需要时间。”
林耸耸肩，说：”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吧。我无所谓。”
把一堆可以读人心的武器种族，扔在自己最重要的核心，林却一点都不担心。这是因为次位面塔不是用一般方法可以破坏或改变的，即使是对自己知之甚详的可汗也不行。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愿意，大可把次位面塔当成一个私人监狱来使用。不过还要自己送饭……所以算了。
但还有件事情，得要问清楚才比较放心。林问道：”你说，圣剑会的人实力如何？”
”圣剑会的实力呀。等等，我问问。”可汗如此说道。随即沉浸入与其他匣切的意识境中交流。得益于匣切大多是宿主的主武器，且在外旅行时为避免遗失，匣切通常都会随身携带。所以在匣切的读心能力与记忆力之下，宿主的强弱与暗招是一览无遗。
也许不像某人一样，可以用数据化的方式直观地判别某个人的力量有多强，速度有多快。但从宿主所挑战过的对手或魔兽，匣切之间在横向对比一下，很容易就判断出圣剑会的成员，其强大程度到了什么境界。
但到了做出总结的可汗口中，却是说道：”嗯，根据我跟族民们的讨论，圣剑会的人强度是一般般。我想你不用太过担心。”
”为什么我觉得你讲得那么轻描澹写，我反而更担心了。有没有什么例子可以说明的？”林问道。
”这么说吧，你知道当今迷地最负盛名的匣切持有者是谁吗？”
林理所当然地摇摇头。心里面想道：鬼知道是谁。
不知匣切们是理解摇头的动作意含，还是又听到某人的心声，可汗接续说道：”假如在其他偏僻的地方还不好说。但是在格瓦那帝国，当然是那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疯狂魔剑持有者。”
林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魔王子，阿札德。”
”没错，就是他。”
”那，是打赢了，还打输了？”
”不知道。”要是匣切有手，可汗现在肯定是双手一摊。
”什么叫不知道？”
”反正去的人都没回来了。参战的匣切也不见回收。”
”看来是凶多吉少呀。”林搓着下巴说道。
”是啊。当初封印因撒都的大战，一百多人围攻一个，我们的宿主还死伤大半。圣剑会的后生们只出七个人，就想打败阿札德跟因撒都的组合。光凭这一点，我就觉得圣剑会的人跟聪明没什么关联。”
林思考后，又问：”阿札德跟当初你们围攻的那人相比，又是谁比较强？”
可汗不假思索，直接说道：”阿札德。过去那一位，是难得一见的强大战士没错。但阿札德的强，是我生平所见最为强大的。理由你应该也很清楚，他不是纯粹的战士。”
色勒莫：可汗，你见过阿札德？跟当初那位相比的评价，是正确的吗？
对于意识境中传来的问题，可汗直接回答道：”哈。在你眼前的这个魔法师，可是跟阿札德对战数回而不死的人。而因撒都那口渣渣，现在连正面碰我的剑刃都不敢。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评价那把废剑的两任宿主。”
可汗的话，明显不是对自己说的。林还专注在思考阿札德的问题上，喃喃说道：”这倒是没错，他的恶魔血统所带来的天赋，确实很棘手。”
”不不不，原版的，比阿札德天赋更好的战士，我也不是没见过，但没有人比那个性情多变的家伙还要更强。因为他跟你是同样类型，都是精于’计算’的人。只是你是从魔法入门，他是走另外一条道路。”
对可汗所给的评价，林若有所思。
阿札德算不算敌人？
严格说起来，应该不算。因为双方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也没有任何冤仇。
但需不需要防备那个人？
非常需要！因为那位捉摸不定的性情，让人不知道在下一秒，他究竟是会勾搭上自己的肩膀，吆喝着喝酒吃肉，还是一剑噼过来，只想把自己噼成两半。
所以林是把那位魔王子当成大敌看待，所有战术的假想敌也都是以那位魔王子为目标。基本上只要可以对付阿札德，拿来打其他人是轻而易举。
”所以说，──”可汗打断了某人的思考，”──你既然能够对付阿札德，就算赢不了，要对付圣剑会的人就没什么问题。除非今天他们走下三滥的招数，玩阴的。不过根据我跟族民讨论的结果，阴谋诡计也不是那群肌肉棒子所擅长的。所以说，你也不用担心圣剑会那群人。再说了，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有担心过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有准备要打，对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难得有你们这个情报来源，我总要有些心理准备。总好过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能跟他们硬碰硬。不过假如没到阿札德的高度，那的确是不用担什么心。他们不会对目标身边的人下手吗？”林又问道。
”嗯，事实上还是会的。灭人满门的事情，圣剑会的后生可没少干。不过那通常是打败了对手之后，顺手做的。”
林撇撇嘴说道：”所以说，他们也不算什么品行高洁的战士，把他们当恶棍来看会比较好。只是大多数对手，不值得他们使用手段。”
”瞧，你这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汗说道。”不过我要澄清一点，他们跟恶棍还是不同的。充其量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为所欲为的程度，而不是那种以干坏事为乐的混蛋。”
”两者有差吗？”
可汗认真说道：”对你成长的经历来说，这两种人好像结果都是一样。但在迷地，这两者之间还是有细微区别的。用你的说法，就是反英雄吧。他们有能力、有力量，但不见得会谨守道德准则，只做好事。他们在有需要的时候，也会做坏事，而且对象也不见得是坏人。”
”反英雄啊。”某人听到这个词，就觉得牙酸。
可汗却是毫不犹豫地继续嘲讽道：”明明是坏人，偶尔做一两件好事，就一样能被当成英雄看待。虽说宽容与原谅是美德，但就这么选择忽视了过去所犯下的罪，我只能说，你老家的人还真是……嗯，乡愿。但即使如此，对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却是百般嘲讽。是因为这句话出自佛教？”
”所谓的喷子，是只喷自己想喷的事情，哪管有没有道理，符不符合逻辑的。就算自相矛盾，错也是别人，不在自己。所以就别计较这种事情了，人家根本不会理性跟你讨论。总之，你想说的应该是，圣剑会那群人被宰了，也是死不足惜的那种吧。”
可汗笑笑，说道：”应该说在迷地，使用刀剑或魔法的，有几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我想都是死不足惜吧，包括你在内。”
林无所谓，耸了耸肩。来到迷地后的自己，说是杀人如麻也不为过。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不会对人类的尸体产生任何愧疚感。这样心理素质的人要是放回地球，不是关进监狱里，就是关到精神病院，关上个一辈子准没错的那种。
不过从匣切们这里得到了答桉，林是安心很多。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自己一无所知的敌人。
解决了心头上的一件事情，马上就有另外一个麻烦递补。来自自家学徒在实时通讯软件上的通知──阿札德，回来了。
真是的，才刚叼念起这货，这货就出现了。真希望自己的嘴没有这么灵。
”你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为什么一脸很兴奋的表情。”可汗吐槽着某人。
”哦，我有在笑吗？”林摸着自己的脸颊，忍不住笑道：”应该说，有机会永久解决那个麻烦，让我有点小兴奋没有错。”
”我知道你近期研究出一些专门针对阿札德的小伎俩。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丢在深渊的阿札德是怎么回到迷地的？还有，一个拥有恶魔血统的孩子进到深渊，你该不会认为他会空手回来，而不带一些土特产吧。”
”那，再一次选择逃避吗？逃避并不可耻，因为有用。”林，伸手虚抓。
当某人五指握合时，手里多了一把金色仪式短剑。紧接着，在所有匣切的关注之下，可汗再度改变它的外型。
原本不过巴掌长的剑身往前延伸，约莫某人一臂半的长度。剑宽约三指，剑柄有一握长。无剑锷，剑首处一凶恶鬼面，通体肉眼难以辨识的秘纹。
这不是林印象中，任何影视作品里头的武器模样，而是彷春秋战国时的兵器，以及某人使用习惯而成的专属兵刃。大概唯有那颗鬼头，是可汗自己为自己所选择的造型。青面獠牙，裂嘴笑着。
”去会一会魔王子？”林问道。
”去会一会魔王子。”可汗重复道。尽管是同样一句话，语气却截然不同。
第1204章 大恶魔宠物
圣城埃斯塔力，某人的家中。
没有如想象中尸横遍野的画面，但事实上也差不到哪里去。有很多人倒满地，醒着的人正艰辛地把倒地的同伴给拖走；还有很多昆虫落满一地。这是某人养在家中，用来制作魔法丝绸的特别蚕种。
大概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没有看到血迹或残肢。这代表他们可能只是受到深渊气息的影响，所以昏迷倒地而已，并不是被打死的。
当然，林毫不怀疑要是救治不及的话，他们都会迎来死亡。理由很简单，吓昏或者迷倒他们的人，就是那位不请自来的访客──魔王子阿札德，以及他的……宠物？
深渊中其实并没有物种之说，甚至没有所谓的生殖隔离这么一回事。反正要是让地球的生物学家看到，绝对会转头回家上吊的那种。学了一辈子的知识，根本无法解释那个世界的一切。
只是某些特征的恶魔，其能力较为特殊。牠们也就会刻意去找有类似能力的恶魔交配繁衍，只希望强化，甚至纯化这些能力，因而形成某种族群，譬如魅魔、梦魔兽等等。
但并不是胡乱交配，其后代就会继承亲代的全部能力，或是两者相加除以二。就好像人体特征，有些是显性，有些是隐性。但在恶魔族群中，隐性特征不见得会从子代中消失。有时是隔代遗传，有时是当恶魔的能力提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被开发出来。
深渊中唯一的分别，就是实力的强弱。这一点，可以从牠们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去判断。没有恶魔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那就是牠们的身分证明，以及地位高低的依据。而被魔王子阿札德当成坐骑的，毫无疑问是一头大恶魔，仅次于深渊领主与深渊大君的恶魔生物。
牠的外型跟大猩猩很像，短腿、长臂，四肢着地行走。粗判站立后，身高接近五公尺。假如不考虑龙族双翼展开后的长度，这头恶魔体型可说是与龙族相当。
之所以不会把牠当成记忆中的’金刚’看待，是因为这头大猩猩可不是纯粹的猩猩。
至少猩猩身上不会有鳞片，头上不会有山羊般的犄角，背上不会有两张蝙蝠般的翅膀，也不会有满口尖牙，呼吸时彷佛吞吐着火焰。贲张的肌肉、赤红的眼神，无不说明着这是一头可怕的顶级猎食者。
也正是这头顶级的猎食者出现，家中那些实力不过关的人或小昆虫，才会昏倒在地。
但如今，这头可怕的大恶魔，却是阿札德乖巧的坐骑。任由那位魔王子横卧在牠的肩膀上，连晃都不敢晃一下。而这位久违的魔王子，换上了一身贵族风格，深渊出产的蓝色镶金华服。模样和过去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对异色双童，以及那头无风自飘的五彩头发。
林很久以前就有注意到，阿札德的心情，其实是会反应在他的头发颜色上。紫色是他什么都没多想的状态，黄色是肚子饿，红色想杀人，蓝色是情绪低落，绿色是正在恶作剧，且深浅有别。
到底阿札德的头发会变化出几种颜色，林也不好说。但如今的他，头发却是五彩缤纷的。这究竟代表什么样的心情，倒是让某人一时犯难了。
至于他会这么乖，没杀人的另一个理由，应该是芬和她的前魔王军禁卫军团长史东都在场。两个人用戒备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当阿札德察觉到某人的气息出现时，他开口说道：”唷，来啦。我正在想，要是你一直不来的话，我是要留下一些纪念品好呢，还是带走一些纪念品。”
林走出大门，站在庭院中，自下方抬头看着横卧在大恶魔肩上的阿札德，说：”别，都不用。你要给的东西，我拿不起；你想拿走的东西，我舍不得。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你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大家相安无事。”
”哎呀，真遗憾。我从来不是听话的乖孩子，你知道吧。”阿札德灿笑道。
林把匣切可汗扛上肩，问道：”所以我今天可以代替你爸爸教训你吗？”
”这种事情事先问，感觉怪怪的。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啊？”阿札德坐起身，表情古怪地说道。同时他从大恶魔的后颈处，抽出了属于他的匣切──因撒都。
这把疯狂的魔剑和之前所看到的外型大不相同。剑身细上半分，长上半尺，护锷不见，剑柄长度恰好足以单手握持。因撒都睽违已久的变化，完全配合了阿札德的习惯，让魔王子更能发挥其速度的优势，放弃了以砍噼为主的剑形。
突然作为阿札德坐骑的大恶魔猩猩，抡起那双跟小汽车差不多的巨拳，重锤地面后，仰天长嚎！
要知道，自从阿札德带着他的恶魔宠物出现后，他早就成为圣城埃斯塔力魔法师们的目标。但没有人第一个杀上前，更没有人有出面挑战的欲望。魔王子的凶名，不光有格瓦讷帝国的皇帝亲卫军团用一万颗人头去认证，还有无数魔法师去验证他不可战胜的传闻，以失去生命的方式。
只是今天魔王子的目标不是自己，所以围观的魔法师们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动作去引起任何可能的不必要误会，而成为那个疯子的目标。他们今天聚集起来，是做为一条最终防线，护卫着圣城埃斯塔力，他们的家园。
假如做为目标的魔法师，无法让嗜血的魔王子尽兴，这个人形天灾会往哪里肆虐，似乎不言而喻。所以魔法师们要先做好准备，以免最糟糕的事态发生。圣城内，无数魔法师们所掌控的魔法塔，也都悄悄地开始蓄势。只要一有任何征兆，攻击或防御的魔法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
大恶魔猩猩的示威行为，无疑牵动了那些比较胆小的魔法师情绪。在那瞬间，围绕在这处豪宅周遭，有数之不尽的魔法灵光乍现，为其主套上了数层魔法护盾，以及所有能给自己加上的辅助魔法。甚至有些魔法塔，也做了类似的动作。
但所有魔法师，只敢守，不敢攻，就连受魔法塔层层保护的魔法师亦然。假如在刺客的世界中，能在魔法塔内成功刺杀一个魔法师，就有资格冠上’杀神’的称号，一如魔法世界中的’法圣’封号，那么阿札德早已有此资格。
在他的人生履历中，除了还没进到五层魔法塔中，杀掉一个法圣以外，阿札德早就做到了各种花式屠魔。身在魔法塔中，对阿札德来说绝对不是最安全的保护。
所以被吓到的人们，只敢给自己附加层层魔法护盾与辅助。没有人敢主动攻击，挑衅那位魔王子。
但身在战圈中心的两人，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林完全无视了大恶魔的示威，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大块头有芬或是史东盯着。自己的目标唯有一人，阿札德?卡札尔尼亚。
之所以之前没打起来，纯粹是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已。如今自己出现，是否打破了这个僵局，阿札德知道，但那只大恶魔不知道，所以牠出手试探着。
其实要不是玄武袍在身，那一丝神性使大恶魔产生顾虑，恐怕牠不会有试探的举动，而是直接杀向前。然而那股神性之中，又有深渊的气息，矛盾的两者让大恶魔更感困惑。
但牠的试探没有得到任何东西，新出现的人和原本就在的人，都维持着相同的注意力，不时朝着自己身上的薄弱处扫视着。彷佛他们随时都能夺走自己的性命，那股蔑视之情，饱含在眼神当中。
才想问坐在自己肩上的主人，大恶魔突感肩膀一轻。一震寒气从脸颊旁掠过，就如同当初自己惨败在其手下时的场景。魔王子阿札德消失了！
下一瞬间，将自己提升到极速的阿札德已经杀到了林的面前。魔法师的速度没有魔王子的快，但林早已从各方面征兆中，看到了阿札德的可能动向。或许可能性有很多，但要封住对方的所有可能攻势，一剑足矣。可汗噼出！
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击声，反而是那位在深渊中征战，无往不利的魔王子一触即退。大恶魔不明白，他的主人为什么要退，为什么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匣切。那把传奇武器在深渊中，可是斩杀了无数恶魔。连号称不死之身的自己，都被砍断四肢，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不论是阿札德的手感，又或是因撒都的回馈，都说明了一件事情，他手中的这柄匣切又一次败了。
”哈，破家伙，那是被深渊气息感染的奥里哈尔钢吧。迷地最坚硬的金属，再加上深渊的属性，真难为阿札德带你去找到那种金属。只是没学问还真可怕呀，自己不够硬，就只会去找更硬的金属，来替换本身的材质。再加上你又改了剑型，总共花了多少本源呀？你还有本源可以挥霍吗？都这么努力了，结果还是被我砍出一道口子来，有没有觉得很沮丧？”
一连三问，林手中的匣切可汗，挑衅之意表露无遗。因撒都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匣切，但它苦于不像某把剑，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发出声音，所以它只能在阿札德的脑海里，不断咒骂着它的老对手。
就不知道阿札德是学会了屏蔽匣切脑识传音的方法，还是他单纯不在乎那吵杂的声音。甩了一个没人看得清楚的剑花，负剑在后，重新看向那个有段时间没见面的魔法师。
第1205章 睽违的交锋
然而可汗的话还没结束，它将对话的对象转向阿札德，说：”有没有觉得你手中就是一把废铁。假如他在你脑子里囔囔着想自杀的话，请务必成全它。你的进展可比他好多了，至少不是愚蠢的变了个模样，就以为自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话说你的速度变得更快了？我家这位，眼睛都快要跟不上了。”
”废铁？或许吧，我不否认。但拿它来砍你以外的东西，那个手感还是挺不错的。就比如说像现在！”用闲话家常语气说着话的阿札德，在说完话的瞬间，现身在林的身后。恢复如初的因撒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威势，重重噼向某人。
只是这一剑，像是早被预料到一般，林扭身回剑，将匣切可汗架在背后，那恰恰好是因撒都噼来的方向。要是位置与气力不变的话，这把疯狂的魔剑难免剑折的命运。
变招已来不及，双剑一触即退。这一回，两把剑互砍得更浅，但依旧是可汗赢，因撒都输。
第二回合交锋并不是结束，也不像第一招问候那样，双方还有停下来互嘴的时间。接下来的战斗，已经脱离了常人的想象。
两人就像是一幅幅描绘着战斗的画作，在人们眼中，只有双剑互击的那一瞬间，且一闪即逝。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动作留在众人眼底。然而这一切变化太快，使人目不暇给，彷佛有千百次交锋同时出现一样。如同他们化身千万，无所不在。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假的一样。因为交击的双剑，没有往外迸射任何威能，没有带起一丝暴风，没有伤到他们所踏足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宛如这场战斗并不真实，又或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这一切，就只是一场迷惑着双眼的大戏，一场绚丽的幻术。
事实上这当中的凶险，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林经过恶魔化的身躯，其素质比起人类之躯好过千百倍。臂力与速度较之过往，更不可同日而语。但这些强化，对上已经超越迷地主位面物理限制的阿札德来说，还远远不够。
阿札德可以虚化自己的存在，在跨越位面的界线之间穿梭。也因此，他无视了任何一个世界的物理规则，获得了超越凡人，甚至超越众神的速度。对林而言，尤其致命的一点是，阿札德比起上一次见面，各方面的数值又有所提升。
假如是一般战士的体能素质提升，就算来个三级跳，林也依旧能够对付。充其量是在修正数据的阶段，会有些手忙脚乱而已。但是应对阿札德的所有战技战术，都是已经迫近自己身体素质的极限了。而遇上一个比以前更强的阿札德，那点误差，几乎是要了某人的小命。
但是林撑下来，他找到了方法对付这个无法用常理判断的人世强者。或者说，这不是某人找到什么方法，而是阿札德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制造了一个弱点。
魔王子的深渊行，毫无疑问是为了寻找一条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道路而去的。
也不知道是返祖，又或是其他因素，尽管他的母亲是一个魅魔，阿札德却没有遗传到魅魔的天赋，而是掌握了类似大恶魔的天赋，虚化自身存在。这是获得穿梭虚空，任意传送的一项前置能力。
而在深渊中探访的阿札德，也在不断杀戮中，找到了掌握大恶魔天赋的方法。并将其变为自己的东西，而非受到血脉的掌控。也因此，阿札德获得了类似闪现术的传送能力，可以任意传送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或是曾经到过的地方。尽管后者有其限制，而无法无限施展。
但，这项让阿札德相当得意的新能力，却是林的突破口。
大恶魔的传送天赋，虽然不用吟咏咒语，且念头所至，身形瞬动。可是从本质上来说，这项能力还是属于迷地传统传送魔法的范畴。简单地说，先要确认目的地，然后才进行传送。也正是这个’确认’的动作，让精通空间坐标变化的林，可以在对手传送之前，先查觉对手的目的地。
阿札德并不将这个传送能力用作自己常规的移动手段，而是作为战斗战术的一部分。传送到令对手会感到出其不意的位置，然后配合着自己的速度，以因撒都的锋利，将对手斩杀。这套玩法在深渊中无往不利，甚至让阿札德都会感到无趣的地步，所以他回到迷地了。
可是这套战术对林而言，却比阿札德原有的打法还要容易预测。
以阿札德原本的习惯，从他发起攻击的位置，到实际上的交手，中间有充裕的时间去做出无数种变化。
为了应对这无数种变化的后着，林必须随时改变自己防守的姿态，才有希望在接下最后一击的同时，打出一记反击。但在实际的战斗中，可能要十回合，甚至更多，林才有望反击一次。绝大多数时间，都被阿札德那变化多端的战斗技巧，给搞得手忙脚乱。
当阿札德的套路改变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变得不一样了。
阿札德会将自己传送到距离目标最近，且最有利于发起攻击的地点。这意味着从他出现在一个新的位置后，他可选择的攻击变化就被固定在一个范围中。
既然变化少了，应对的难易度自然就下降。哪怕阿札德的速度有所提升，亦被林牢牢地防守住。归根究底，原因就是阿札德选择的传送位置被事先察觉，林就能有针对性地先行部署。
一来二去，虽然阿札德变强也变快了，但是林反击的频率却也跟以前差不多。大概每十回合的交锋，总能找到机会反击个一次。
而这样的事实，毫无疑问让实力有所提升的阿札德相当不满意。自己不但提纯了属于恶魔一方的血统，实力增长许多，就连因撒都都找到传说中的稀有金属，改变了自身构成的材质。做到了这一切，对上这个魔法师所取得的战果，却跟以前相差无几。这样的结果怎能叫人接受。
突然间，他那敏锐的感觉为之一僵。阿札德彷佛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了一个还没发生的未来。在那个未来中，他把自己传送到那个魔法师注意力的反对侧。而那个魔法师刚用右手挥出了一剑，正是气力将尽之际。
以自己出现的位置，可以在对方重整防御态势之前，给对手来一记重的。也许战况会就此底定。然而那个魔法师却是剑交左手，右手臂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只青色的小老鼠。下一瞬间，老鼠化作一面青色小圆盾，硬吃了阿札德的这一击。
小圆盾不知是何材质，因撒都的重击，也只是艰难地斩开圆盾。大半气力已消的因撒都，斩不破那件黑袍的衣袖，就只将魔法师的右前臂打成骨折，弯成难以想象的模样。
眼前的魔法师没有使用闪现术退避，反而是借势旋身，同时反手来了一记上推。他手中的匣切就这么划开了自己的衣服，划穿了衣服底下的链甲，甚至划破了自己的胸膛。只差一分，自己就被开膛破肚了。
当阿札德意识恢复正常，他发觉自己还没发起进攻。但胸口上溅血的伤痕却在述说着，自己已经中了还没挥出的那一招。
这诡异到自己无法解释的一击，让阿札德退了数步。觉得不安全的他，又再一次退了数步，才用警戒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魔法师。
这下子换成林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断掉的右前臂。融合数据分析预判以及大预言术的杀招，在漫长的等待后所发出的致命一击，却只取得这样的成果，在目标的胸膛划出一道连伤疤都不会留下来的剑痕。最让他不满意的是，选择以伤换命的打法，自己同样会受伤。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读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感情。阿札德随手把因撒都一抛，让这把疯狂的魔剑落在大恶魔猩猩的面前。恢复他往常的态度，说：”不打了，不打了。原本以为这一次杀你会很简单呢，没想到还是一样不分胜负。”
”不打啦。我倒是想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在最后一刻做出变化，影响我大预言术的结果。”林同样把匣切可汗一抛，只是可汗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送到次位面塔，和其他匣切会合，继续它们的计划。
”刚刚那是大预言术，一个魔法？”阿札德好奇地覆述着。”难怪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你跟那个大胡子所使用的大预言术还是有些不太一样，至少那个大胡子死状之惨，我都不忍去回想了呢。”
”以前有人用大预言术对付对你？难怪呀，你在魔法开始构筑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规避的动作。所以才会让魔法的结果改变，砍得过浅。”
林回想着对战的过程。在大预言术发动前的瞬间改变，连带着影响了魔法的构筑，让本来应该是必杀的结果，变成了皮肉伤。说起来，自己的骨折伤势还比较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