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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不及先生     汉室风云录txt下载     汉室风云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三虎相聚谋破大司马曹咎

    小标题:刘邦未予韩信停止击齐之令,成皋城外三虎相聚谋破楚司马

    一个是右丞相,一个是御史大夫,这都是刘邦追加的名号,以示其身份尊贵,可震慑各路之将。

    韩信更是拜为相国,名义上比萧何还尊。

    对于齐地,刘邦对郦食其凭借一张嘴拿下齐地,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刘邦很确定如果没有兵马压境,投降从汉有点难。

    再说梁地,则使卢绾、刘贾继续袭扰,面对即将到来的项羽,一定要坚守住,与彭越相保。

    汉三年九月,秋风愈加冰寒,成皋城外红色的旗帜飘扬,如天边的火云,却未曾给城外秋风下的五人多添一份温暖。

    这五人分别是吕泽、张良、陈平、姬信。

    五人不久前收到刘邦复取成皋、荥阳的命令,对于这个王令该如何实行,黥布和韩王姬信主动向吕泽发出请示。

    虽然黥布的衣食住行和刘邦一样,但他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刘邦不在,荥阳一带的指挥者就是吕泽。

    吕泽身边的两个谋士,张良和陈平更是了不得,一个是刘邦信赖的兵师,一个是刘邦信赖的护军中尉。

    皆是重量级人物,虽然他黥布和姬信皆是王,但此时此刻需收敛王者之气,以将之身份相应吕泽的统一指挥。

    张良一个能担当帝王之师的人,他在对付由楚大司马曹咎、翟王董翳、塞王司马欣坐镇的楚军,想出的办法有些匪夷所思。

    认为强攻不易,成皋有天险,容易挫伤汉军士气,当以水战,借助寒水来战楚军。

    这个想法吕泽称奇,韩王姬信觉得此计难做,因为成皋的地形不易用水,而且取水的话只有东边的汜水可用。

    地势西高东低,引水困难。

    黥布则第一时间明白张良的意思,“成信侯之意,可是诱敌渡汜水,过半而击。”

    张良点头,“良,正是此意。”

    韩王姬信恍然大悟,才明白张良之意当挑战楚军,诱楚军渡汜水,以水辅助击之。

    不必行水利工程,只需激将楚军渡汜水而击,然后借助水的力量必可大破。

    吕泽、黥布、韩王姬信这三位皆是身经百战之人,对于渡水一半出击的有利条件是清清楚楚。

    吾在岸,敌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岸上,且岸上之兵初登岸立足不稳,队伍不成阵型,

    己方可以逸待劳,此有利之一;岸上敌人兵力只有一半,等于削弱分割地方兵力,大有分而歼之的意思。

    如果敌军登岸者尚少,便出击,会使得敌军退回,不能有效击敌,如果登岸者过多将失去有利条件,反而给敌军以绝后路而自勇的气势。

    故而吕泽、黥布、姬信这三位皆知军队渡河时要注意的一点,那就是一定要派先遣部队提前登岸,为后续大军渡河做好接应工作,以防止敌军趁立足不稳而突袭。

    善于用兵者皆能巧妙的利用地形,此所谓地利,如水流、山塬、峡谷等等,用好抵得上十万大军。

    黥布立刻想到曹咎那数万楚军,渡河一半出击,楚军兵力锐减一半,如同翻倍兵力击敌。

    黥布道,“曹咎乃楚大司马,又有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辅佐,诱其渡河而战不易……”

    方法是好方法,但实行起来相当不易,黥布率先说出不易,韩王姬信表示同感。

    吕泽心中则是稳如磐石,他觉得此刻身旁的配备已经超越对面的曹咎,曹咎有二王(塞王、翟王)相助,他亦有二王(九江王、韩王)相助,

    而且从汉之王还有兵,从楚二王兵力上就差很多。

    除此之外,吕泽身旁还有两个高级谋士,皆是常伴刘邦身边的重臣,完全可碾压曹咎。

    吕泽现在的职务有点像大司马,代替刘邦行驶权利,他将眸光看向张良,向其寻求具体意见。

    张良看着陈平笑道,“激将诱敌之计,想必护军中尉已胸有成竹。”

    找到曹咎的软肋,激怒曹咎,令其怒而渡汜水而击,这种剑走偏锋的奇谋,张良自知此乃陈平所长。

    陈平道,“平,当仁不让,激诱楚曹咎,吾来思之。”

    自奚涓在反间计除掉范增时死去,陈平推行暗战赖以仰仗的就只有陈胥、王吸、薛欧等人。

    陈胥这位入汉即为将军之人,如今以右司马的身份协助陈平调动汉国中各地中高级将领,以利于暗战,这王吸、薛欧就是他征调而来。

    前面提过,王吸和薛欧曾率近十万大军东出武关,迎太公和吕雉,未成功,后受命曾率巴蜀之士,近二十万从南路击彭城;

    本是建立不朽奇功的机会,可惜在彭城大战中兵力损失过半,自此地位一落千丈。

    加上王吸和薛欧皆是从起丰,自丰就开始跟着刘邦反秦,可回来发生的丰邑叛乱让刘邦对丰邑子弟有芥蒂。

    故而在彭城大战失利后,刘邦就不再怎么重用王吸和薛欧。

    于是二人便来到陈平身边,协助陈平搞暗战,在与奚涓等将搞反间计,取得不小的成绩可惜奚涓因此而死。

    不过因此王吸和薛欧也知道陈平的手段和计谋是多么逆天,也愿意继续跟着陈平来兼做暗战。

    现在二人手里有些人马,虽不多,但足以完成非常危险且有挑战性的工作。

    在刘邦和项羽争天下时,刘邦的特色就开始展现,麾下人才济济,什么人才都能找到。

    人才多样的同时,刘邦也开始花重金注重培养人才能力的多重可能性。

    于是刘邦麾下诸将群臣有个特点,只要有能力绝不吝啬爵位和要职,只要能干就可以兼任。

    王吸和薛欧除领兵和楚军作战外,就兼任暗战的工作。

    在奚涓为汉献身最终除掉范增后,他组建的月影卫则由薛欧接替。

    薛欧主动向陈平建议,派遣训练有素的月影卫潜入楚军,去打探曹咎等主将的优缺点,短板,甚至彼此之间的矛盾。

    王吸则直接率领暗武卒,各个身穿绝技,身穿重甲依旧能长途奔袭,随时防备突发意外情况后,能阻击敌军。

    可以说陈平这支暗影军共有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暗影尉,直接受刘邦、陈平领导,皆是很早就为将军级别的人物,既忠心又有能力;

    一部分则是月影卫,专门负责暗杀和搜集情报的奇士,皆是从赤侠中精挑细选而来,不仅各个武艺高强,还擅长追踪等刺探之术。

    另一部分则是暗武卒,这些勇士各个精壮,身穿重甲能长途奔袭而不气喘,负责执行歼灭任务,扫除一切阻止暗影行动的障碍。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郦食其入临淄劝齐却后有韩信

    小标题:汉细查楚之三雄欲取成皋,郦食其入临淄劝齐却后有韩信

    暗影军由这三部分组成,可以说相当厉害,不亚于韩信明攻,搞乱楚军上层君臣,使得楚内乱而不能集中精力对付汉,皆拜其所赐。

    如果说韩信是兵家怪才,百战百胜,灌婴则是兵家骑才,天生骑兵将才,使得威震天下的楚骑走向下坡路;

    那么陈平则是暗流奇才,这支暗影军所立之功不亚于韩信、曹参、灌婴等诸侯之功。

    张良对汉庭的各方暗流了如指掌,虽然天下未定,但汉国之内已经形成各种小势力。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常年在一起作战就会产生情感,就会有小团体,所谓结党营私不过是一个怪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于陈平这股力量,张良也是暗自佩服,吕泽询问其计,张良轻飘飘的扔给陈平。

    陈平与王吸、薛欧、陈胥等人商议,对于找寻曹咎的缺点,进行高难度的探查。

    薛欧请命,陈平便命其不惜重金探查曹咎、司马欣、董翳之间的关系,董翳曾为章邯手下,有将才,司马欣不足为虑,

    但此人曾作为章邯的长史善于调配粮草辎重,是曹咎的好助手。

    首先要掌握的是曹咎的痛处,软肋,其次是三人之间的关系。

    薛欧给陈平的回复是曹咎此人最讨厌别人怀疑他的能力,依靠救项梁之恩方才获得大司马之位。

    陈平获知曹咎一些秘密,还有楚军高级将领之间的微妙关系,立刻与张良、吕泽、黥布、韩王姬信商议如何破楚。

    陈平道,“曹咎,此人和项梁年龄相仿,在西楚位据大司马之职,常常被拿来与另外两位大司马龙且、周殷做对比。

    龙且独立引兵,于淮南立功,周殷为大司马一直主持南方军政,皆有功。唯独曹咎不见其攻城略地之功,故而常有非议。

    如以此做文章,可激怒曹咎,诱敌出战。”

    张良补充道,“汜水岸边设台,可每日辱骂其短处、痛处,必定怒而出击,半渡击之,可破。”

    黥布和韩王姬信觉得此计甚好,为能顺利实施,韩王信埋伏在汜水东岸的草丛内,黥布则率军扮做渔民设伏于汜水之芦苇中。

    成皋城内莺歌燕舞,项羽东击彭越后,曹咎听从项羽命令坚壁不出,料定项羽来回将需月余,无事可做,便将成皋内原本属于汉的酒食全部赏赐楚将,每日饮酒度日。

    既然是坚守不出,料定汉即便来战,短时间休想攻破城池,于是一边命人严密监视城外汉军动向,一边和董翳、司马欣二人饮酒打发时间。

    每日练兵之事,曹咎皆交予其麾下都尉。

    司马欣曾为章邯麾下长史,相当于后世的秘书长或幕僚长,所长一目了然,曹咎却让他每日与其饮酒。

    司马欣没有怨责曹咎,或许是项羽对司马欣的忠心有所动摇,故而以曹咎为主将,只是让司马欣为长史;却不是将兵长史。

    这么一个能手等于是摆设,其次是董翳,此人在大秦时代曾为都尉,是仅次于将军的人物,而且还是特地列出来的都尉,辅佐当年的章邯。

    数十万大军,上将军下有很多都尉,淡淡列出董翳,足见其人有将才,可惜曹咎没有将防守的具体执行之事交给他。

    降汉再从楚,项羽对他们有所疑心,这点董翳有点无奈,但自知从汉又叛汉,已无退路,只好作为曹咎的助手,陪其渡过这慢慢长夜。

    数日之间皆无事,静等项羽归来,但兵事嗅觉较为敏锐的董翳嗅到一丝丝危险。

    东方曙白之际,董翳自行查看防备军务,遥望汜水东岸忽有人来人往,不知何为。

    急命人打探方知汉军在造高台,这让董翳心中疑惑不已,楚司马建议董翳立刻与曹咎商议以防汉军突然袭击,或者出什么幺蛾子。

    董翳自知曹咎之能,昔日乃蕲县狱掾,有勇有谋,但思虑过甚,反而有些优柔寡断。

    曹咎此人还是有谋略的,在得知项梁被抓后,立刻判断出此人需救,写书给栎阳狱掾司马欣,救下项梁,借此有恩项氏,封侯,拜大司马。

    可是此人有个特点,思虑过于谨慎,过于小心,如果现在告知曹咎,恐怕会是曹咎彻夜难眠,反而不好。

    董翳便决定先找司马欣,将汜水东岸汉军的情况告知司马欣,先与之商议。

    司马欣道,“吾已遣斥候探查,乃设台,不知有何用。”

    两人皆不知汉军究竟做什么,数日后两人震惊,汉军居然设台辱骂楚将曹咎。

    不仅如此,为能让汜水西岸的楚军听到,汉军数高台上齐声大喊。

    第一日骂曹咎胆小,必不敢出战,曹咎只是微笑视之,但司马欣能看出曹咎心中有怒气,于是纾解道,“大司马,此乃汉军激将法,不可入耳,更不可入心。”

    第二日,陈平又增加嗓门洪亮之士卒数量,由二五百主统一指挥喊骂。

    曹咎独命勇士探查,“今日所骂为何?”

    勇士迟疑未敢答,曹咎催促,勇士方言,“所辱骂者乃大司马乃无主见之人,非为良将之人,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如为司马欣、董翳皆不会做缩头乌龟……”

    这次辱骂曹咎无能,根本不是将才,还不如司马欣、董翳勇敢。

    曹咎刚刚得知消息,司马欣、董翳就来安慰,亦是怕曹咎一怒而出击,被人辱骂终究不是愉悦之事。

    曹咎笑道,“汉军激将耳,咎岂能中计,咎非气量狭小之人,任其去骂,咎不在意。”

    第三日,曹咎又召见数名勇士,询问所骂何物,这次不是骂而是羞辱,说曹咎做不得主将之事,竟对司马欣、董翳言听计从。

    曹咎不悦,亲临城外,闻之,反而哈哈大笑,“如此就想诱我,做梦耳。”

    ……

    汉四年十月,前204年十月(相当于后世的十一月),一场大雪突兀而来,使天地陷入白茫茫一片,寒风肆虐。

    风雪之冷未曾止住兵戈,梁地、齐地、河南地三处战场炽热不减。

    话说韩信、张耳被刘邦抽调军队后,令张耳向北收兵备赵地,命韩信收赵兵未发者击齐。

    收兵训练非一日之功,待刘邦增调曹参、灌婴相助韩信后,韩信这才率军入齐地。

    未渡平原,但郦食其轻装而行,速度自然比韩信快很多,已早韩信十数日入齐,劝齐王、齐相。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郦食其巧舌立奇功 韩信进退将两难

    小标题:郦食其三寸舌说下齐王立奇功,韩信将十数万众击齐恐空归

    临淄王宫内,一人立如岩松,目如火矩般盯着郦食其,郦食其只是笑眯眯的回应。

    这人正是齐相田横,他身侧的乃是齐王田广,用一种平和而带刺芒的眼神看着郦食其。

    郦食其不卑不亢,开口道,“齐王可知天下之所归乎?”

    田广摇头,他已经无法知晓天下究竟归汉还是归楚,昔日项羽很厉害大败刘邦,以为要归楚。

    对于与楚的仇怨不知该何去何从,却发现韩逐一扫平西魏、代、赵还有燕,如今只剩下他齐、临江国、衡山国。

    田广摇头,“不知。”

    田横始终没说话,静静的听着,看着田广和郦食其二人对话。

    郦食其继续说道,“王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可存而有也,如不知天下之所归,即齐国未可保也……”

    大家皆是明白人,不用拐弯抹角,言至于此,田广似乎能猜到郦食其下面的话,直接开口问道,“天下何所归?(天下最终归于谁)”

    郦食其对曰:“归汉。”

    大殿上侍女拨弄着燎炉,使得火变得更旺,室内温暖如春。

    田广质疑道,“先生何以言之?”

    郦食其在来时路上已经于心中反复斟酌百遍,侃侃而道,“汉王与项王勠力西面击秦,约先入咸阳(关中)者王之,汉王先入咸阳,项王负约不许汉王王之汉中。

    项王迁杀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击三素,出关而责问义帝之处,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

    降城即以侯其将(守城之将降者封侯),得赂即以分其土(攻城略地者可分其土),与天下同其利,豪英贤才皆乐为之用(愿意效劳)。

    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

    项羽有倍约之名,杀义帝之负;於(于)人之功无所记,於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为人刻印,刓(圆钝无棱角,拿在手里把玩的棱角变圆钝)而不能授;

    攻城得赂,积而不能赏(屡立战功而不赏赐)……”

    郦食其言之于此,田广眉宇中有一丝不耐烦,这是在比对项羽和刘邦的优缺点,但相国田横闻而不言,他也只能听着。

    郦食其加快语速道,“天下畔之,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故天下之土归于汉,可坐而策也。

    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涉西河之外(塞地);破西魏(河水之北的魏豹,又称北魏,重点指河东),举三十二城;援上党之兵,下井陉,诛成安君,此蚩尤之兵(蚩尤兵神勇,常百战百胜,被黄帝和其他部落联合才击败),非人之力也,天之福也。

    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大行之阪,距蜚狐之口,天下后服者如西魏、代、赵先亡矣,先从者如燕而存……”

    言之于此,田横终于开口打断,“本相听闻成皋、荥阳已归楚,位列三公之人皆命丧于守城中,先生所言未免过矣。”

    郦食其对答如流,“敖仓仍在汉将把控之中,成皋、荥阳之间有韩王、九江王、吕将军虎视,汉王又引兵临河,随时可南北夫击,且项王陷于梁地,能守几何,不过眨眼之间耳。”

    田横闻言,没再说话,但田广脸色微变,郦食其所说的虏魏、破赵、代,定燕皆为事实,从汉之燕存,不服者赵、代、魏皆亡,这的确听起来很邪门。

    或许真的如郦食其所说非人力所为,乃天之福,示意郦食其继续说下去。

    辨士靠的是一张嘴加上一定的战略眼光,郦食其自认为乃末代纵横之士,待天下一统,还能游说何人。

    抓住机会,当好好忽悠一番,郦食其继续说道,“王疾(快点)先从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从汉王,危亡可立而待也。”

    最后一句郦食其说的很坚定,没有丝毫的怀疑和犹豫,摆在齐王和齐相面前只有两条路,从汉而保,不从则如赵、魏一样灭国。

    田广很自然的将眸光看向田横,那眼神不言而喻。

    好不容易复齐,岂忍见其覆灭。

    田横道,“汉使一路颠簸劳苦,请至传舍休息,吾与大王商议一番。”

    说服人最忌讳的就是咄咄逼人,郦食其已经从二人的眼神中看到此事可成,只需静待即可。

    面对能一张嘴下七十余城的大功将成,郦食其依旧显得很镇定。

    田广与田横商议,“汉将韩信将数十万师已抵平原,虽未渡,然其有广武君李左车、范阳辨士蒯彻辅佐,麾下猛将如云,以相国之见,田解、华毋伤将兵能守几何?”

    田横陷入思虑,在不久前韩信听从李左车的建议,先遣周勃等将下曲逆以震慑燕,而后遣辨士奉咫尺之书入燕,燕王臧茶降,不仅投降还遣燕相率将南下助刘邦。

    随后韩信入齐地,继续李左车的计策,遗使向齐宣告,按照李左车的计策,燕国已降,只有孤齐难鸣,必从风而服(如风吹草地一样,纷纷向一边倒),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何计矣。

    然而此计对于弱燕可行,对于敢和楚霸王抗衡的齐来说,不好使。

    田横得知后立刻遣将军田解和车骑将军华毋伤将二十万众(十余万,号称二十万)塞历城,以距韩信军。

    为防止汉军设疑兵于历下而分兵绕远路从临淄之北,渡济水袭击临淄,特命田吸驻守千乘,以备全临淄之北。

    如此南面有楚,西塞历下,北有田吸守千乘,东边则是大海,田横料定汉欲下临淄,不扒一层皮休想。

    欲岁月破齐,做梦。

    只要长期拖住韩信,韩信粮草不济,必为齐虏。

    防备之事,田横自认已经很完备,可听到郦食其分析韩信的厉害,心中升起一股忐忑之意。

    田横自问和魏豹、陈馀相比,自己又能强多少,是否一定可以挡住韩信的步伐。

    如今魏、代、赵、燕皆定,可谓河北(黄河之北)皆归汉,楚汉强弱已经发生变化,明眼人皆能看清楚,他田横怎能不知。

    田横思虑良久,“今汉彊楚弱,天下归汉,的确乃大势所趋,可考虑遣使与汉约平。”

    田广道,“相国所言,正合寡人意。”

    随后田广对官者道,“传寡人令,立刻设宴款待汉使。”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郦生三寸舌下齐 韩信深思何所从

    小标题:郦生纵酒庆奇功,韩信皱眉思进退

    酒香四溢,莺歌燕舞,郦食其满脸醉笑,心里更是乐开花。

    成功,居然真的凭借一张嘴说下齐国七十余城,此奇功绝对能比苏秦张仪。

    韩信将兵数万,岁余不过破赵五十余城,此功足以和大将军韩信相比,这种奇功让郦食其内心极有成就感。

    男人活一世,除却温饱就是成家立业,在立业当中最重要的就是获得成就感。

    此刻郦食其很满足,齐王款待,齐相相陪,一起纵酒高歌,人生快哉。

    郦食其道,“齐王睿智,社稷得保,可喜可贺。”

    田广那锐利的眼神总想看穿这位老者,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东西。

    田广和田横已经派出使者西行,欲与汉约和,可田广总觉得这老者的笑透着一股坏意。

    田广以敬重长者礼仪给郦食其敬酒,“先生不远千里来存吾大齐,寡人无以为报,唯有美酒、美食犒芳,请先生尽情饮。”

    人逢喜事精神爽,郦食其本身又很喜欢饮酒,大功之下,郦食其于是就多饮几杯。

    酒欢之中,众人尚不知齐使者靠近韩信军后是什么结果。

    田横多留一个心眼,派出数名使者,分两路,一路向西,去见刘邦;一路直奔西北方向的历城。

    历城外韩信率十余万大军,正在谋划如何克城。

    中军大帐内,相国韩信、谋士李左车、右丞相曹参、御史大夫灌婴四位核心人物率诸将商议。

    除却曹参、灌婴麾下直属将领外,直属韩信且能入账的则为丁复、孔聚、陈贺、傅宽、宣虎、高邑等将,

    经过一番讨论,韩信命骑将傅宽从曹参对付齐将田解,灌婴战齐国车骑将军华毋伤,韩信率中路大军一部分主攻城,一部分防备北面漯阴城军和南面的祝阿城军,

    让历城号称二十万大军看似威势慑人,实则成为孤军,并欲使丁复率军绕到历城之后,意在切断退路和后援。

    在韩信的整个布局中不打算寻找各地驻军一一击破,而是吸引他们过来援助,然后一网打尽,随后定可一马平川,直击临淄。

    历成中的田解和华毋伤则早已提前进行布置,将历城附近通往临淄的要道封锁,可谓将这号称二十万大军分置在历城附近的数城之处,

    兵力虽然显得分散,却布置的密不透风。

    田解和华毋伤自认韩信想过历城远比攻打井陉要难,却忽然看到田广比较宠信的郎中作为使者前来宣告欲与汉平。

    “大王欲罢兵从汉?”田解有点不太相信,华毋伤更是用一种怀疑的神态看使者。

    使者再次重申,“汉王遣广野君使齐,约连齐归汉。”

    田解追问道,“相国可同意?”

    使者道,“此乃相国与大王共同决策,更赏赐数十车羊、酒,与汉同庆。”

    不仅从汉,还准备放下戈矛,端起酒肉与汉军同乐。

    田解和华毋伤不能违背王令,于是下令各要塞处战将归历城罢兵备,欲同乐。

    田解更是派出士卒护卫使者入汉营,向韩信宣告言和。

    齐使离开后,韩信陷入沉思,先前他听从李左车的建议,遣使告齐,欲使齐从汉南下击楚,结果直接等来号称二十万的大军,拒绝从汉。

    如今怎么突然间因为郦食其入齐就改变注意?

    不明所以,韩信找来李左车,以师礼之,“仆尊从足下计,使宣言者东告齐,齐王不服,遣将调军塞历城,今郦生入齐,齐降,仆何所从?”

    这事让韩信有点迷惑,既然汉王明明下诏令他击齐,怎么又遣郦食其使齐,这让十余万兄弟何以自处……

    李左车看出韩信的疑惑,“於汉王,唯有下齐之意,不分劝降或兵取,如汉王未曾有诏止戈,或为假意诱降,以待时机,如汉王之诏已在途中,此乃辨士窃功也

    如未有将军虏魏,破赵,定燕,广野君何以说齐王?”

    韩信询问道,“进与止,仆该当如何?”

    李左车道,“如奉咫尺之书降燕,既已降,可令齐军合兵击楚即可,如不愿从将军击楚,此降从有诈,且齐人多诈,愿将军多征询麾下之见,谨慎处之。”

    汉王与项羽的确很不同,对于项羽而言不服就打,刘邦则优先考虑的是劝降,能不打就不打,在西征路上就是如此。

    同样在魏豹反叛后,刘邦首先想的还是遣郦食其劝降,劝不降才派遣韩信去攻魏,至此韩信开启战神崛起之路。

    在此刻的刘邦看来,他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项羽。

    在没有干倒项羽前,其他的能和气就和气,能劝降就劝降,不费一兵一卒能拿下者,刘邦毫不吝啬的给予封爵赐地的赏赐。

    思虑此层意思,韩信觉得刘邦遣郦食其劝降如同劝魏豹一样,只是第一步,劝不降,会全仰仗他韩信来攻下齐地;

    可现在情况是已劝降,那么从先后上来说,齐地似乎没他韩信什么事。

    李左车离开后,韩信又征询诸将的意见,尤其是征询丁复、陈贺、孔聚三人的意见。

    此三人一致认为既然齐地已降,攻之不义,然汉王未曾下令止兵,违令反而会留下隐患,建议韩信合齐兵南下击楚,以弥补击齐无功。

    韩信知道麾下诸将的心思,他自己凭借虏魏、破赵、代足以封侯,甚至博得一个小王做做,

    可跟着韩信的诸将却不同,失去攻齐立功的机会,也是一种憾事。

    韩信摒退诸将,独自一人思考,许久后决定下令止戈,欲连齐南下击楚。

    跃跃欲试的士卒听闻罢兵,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一人听闻眉头一拧,“止戈,谬矣,齐人多诈,复背汉则获罪,非兵略而不有。”

    这人觉得兵戈之中出城池,打下的才是最牢固的,于是这人急匆匆求见韩信。

    栾说进见韩信,见其依旧在思虑齐地之事,开口道,“将军,齐辩士蒯彻谒见。”

    韩信对人才是非常的敬重,于是道,“速请,置酒彘。”

    蒯彻(齐鲁人善礼)见礼毕,道,“将军止戈,窃以为谬矣。”

    韩信微惊,至今很少有人能一语令其微惊。

    韩信道,“先生何意,愿闻其详。”

    范阳辨士蒯彻道,“将军受诏击齐,而汉王独发间使下齐,可有诏而令将军止乎?”

    韩信默然片刻,“未曾有诏。”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蒯彻之言定韩信击齐之心

    小标题:蒯彻之言劝定韩信心,诸将立业欲进一步而击齐

    蒯彻继续道,“既无诏,何以得毋行也(为啥不进击)。且郦生一儒士,伏轼而入齐,掉三寸之舌,下齐七十余城,将军将数万众,岁余乃下赵五十余,为将数岁,反不如一坚儒之功乎?”

    闻言,韩信默然许久,眼神明灭不定。

    蒯彻追言道,“况齐人多诈,似从汉之魏王豹忽然反汉,其罪必在将军未击也,人心本思变,汉王岂会怪郦生三寸之舌。”

    韩信下意识点头道,“然也,为将者不尊王命,乃大忌,传吾令,速召诸将议事。”

    诸将齐聚,李左车为韩信提出一个避免隐患的策略,以兵事使郦食其离临淄入汉营,再进行攻击,如此可保郦食其一命。

    此举虽然可能会引起齐王和齐相的警惕,但可杜绝其后的隐患,如因此使郦食其丧命,其弟郦商一部必然不荣韩信。

    郦食其又是汉王刘邦比较欣赏的纵横辨士,也会在刘邦心里留下一记。

    蒯彻则认为两国交涉不斩来使,齐王不会如此做,如果此时使郦食其离开临淄,必然会使齐王有所察觉。

    田解和华毋伤,尤其是车骑将军华毋伤警觉性非常高,一旦其有所察觉,突袭难成。

    韩信又询问曹参和灌婴,二人也认为机不可失,但愿郦食其能如献陈留之计时,能将自己藏的安全。

    一个里监门看似微不足道,但往往他可以决定城池的得失,郦食其当时利用此便可躲一劫,但今日未必。

    曹参和灌婴受韩信节制,尤其是曹参从名义上更是韩信的副手,自击魏开始就受其调遣。

    从职位上,韩信拜为相国,曹参为右丞相,除萧何外,相国之下就是右丞相,这比搭配也说明击齐时曹参的地位。

    灌婴不同是暂受节制,需要时他随时要受刘邦的调遣,去击他处,曹参不同,就是调给韩信攻略诸侯的。

    因为二人的不同,灌婴更敢说话,将军之令不得不从,但若说句话,赞成李左车的意见,拖,拖到郦食其离开。

    收戈矛与齐士卒同饮,以迷惑历城守将,待郦食其离开临淄,立刻袭击,可保全广野君。

    韩信听从李左车和灌婴的建议,假意解甲收戈,以待郦食其离临淄。

    奇怪的是一连三天郦食其都没离开临淄,和齐王、相畅饮,待汉王回使。

    有护卫郦食其的汉骑士询问道,“先生,大功已成,为何不返还?”

    郦食其道,“吾闻韩信军滞历城下,未有南下之意,恐有人怂恿韩信出击,致使汉王不义,吾在临淄,其不敢轻举妄动。”

    郦食其在默默等韩信离开,希望对方能意会,韩信亦在默默等郦食其离开。

    三日后,蒯彻又见韩信,“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将军,夜长梦多,久必生变。”

    左等右等不见郦食其离开,这么下去,再过几日必定没如今懈怠,初闻非战从和是松懈的。

    如果齐王突然下令南下击楚响应汉,再出击就是师出无名,虽然现在也是无名,但也可来个未有王令下诏止戈的理由。

    如果齐国军队动身南下,刘邦一定会下诏给他韩信,合兵南下,当真失去机会。

    左右皆有不妥,不如全力平定齐国,如李左车所言,定齐后可立万世之业,虽未明说,韩信也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让他韩信脱离楚汉之外,自立门户,麾下诸将中又不少皆想出将入相,韩信如不更进一步,难也。

    故而韩信一步步定诸侯,见张耳欲为王复国,其他跟着张耳的水涨船高,这些跟着韩信的将领心思也在活动。

    为更进一步,立世代之业,也有使韩信更进一步的念头,只是时机还没成熟。

    话说刘邦为全力击楚,稳定赵地,在夺取张耳、韩信军后,一方面欲立张耳为赵王稳定赵地,使其北益收赵兵,备守赵地。

    一方面,升迁韩信使其击齐。

    当时张耳和韩信破赵后,楚派奇兵救赵,韩信和张耳往来救赵,韩信知张耳有复国之念,便助其实现,向刘邦请立张耳为赵王。

    之所以会这么做,乃是李左车效仿范增,新立赵王,师出有名而镇抚赵地,故而有请立张耳为赵王一说。

    当时的韩信欲伐燕,李左车为其献计,其中一条有案甲休兵,镇赵抚其孤,如何做到,请立张耳为赵王。

    韩信从其计,刘邦和张耳的关系不错,便同意,也是需要张耳来稳定赵地。

    不过当时刘邦和韩信共破赵王歇后,忙着南下对付楚,因为项羽要亲征,必须坐镇,故而只是口头答应并未正式立。

    在刘邦再次入赵地夺二人军后,刘邦将此事提了一下,也算是夺其军的补充,韩信升官,张耳则为王。

    或许是刘邦同意张耳为赵王,刺激到某些将领,故而从韩信击齐的这些人,多赞成韩信击齐。

    只要汉王没有下诏停止,就继续打。

    高邑、孔聚、陈贺等为代表的诸将皆言时不我待,催促韩信尽快下令出击。

    韩信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却也是一个深思熟虑顾全大局之人。

    此时此刻韩信不再犹豫,他从一个怀才不遇的落魄之人走到今天相当不容易,欲在汉王麾下建立大功业,不铤而走险难说。

    韩信是个智者,他已感觉到诸将急于攻击齐地的背后深意,但他更知道汉王刘邦之志,汉得天下后,他韩信能为王吗?

    秦末大乱,韩信忍受胯下之辱为何,还是陈胜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将之位他在看在眼里。

    那么为王之念,韩信自然是想过的,开玩笑,当王谁不想,只是在项氏那里屡屡受挫不得志,这念头自然成为苦涩的味道。

    如今不同,不破不立,韩信于是道,“传吾将令,全军饱餐早睡,黎明之际,出击。”

    星辰渐渐隐去,天空渐白,率领楼烦兵绕到历城后面的丁复已经完成各个要道的毁坏和封锁。

    高邑和孔聚二人伏兵在南门,陈贺伏兵在东门。

    曹参、傅宽两人准备正面攻击齐军大营,欲擒田解,灌婴率郎中骑兵为先锋。

    得知韩信下达进攻命令时,灌婴作为车骑大将率先命校尉李必率周定等将突击齐军大营。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少年劝动项王 齐军历下兵败

    小标题:十三岁少年谏劝项王,韩信突袭历下不保

    齐地暗流涌动,梁地也是风起云涌,话说汉三年九月项羽命曹咎驻守成皋,自信十五日必回。

    在击下陈留后,项羽就遇到顽强的抵抗,陈留一日才打下,可外黄却打数日方下,项羽愤怒,愤怒吃里扒外的,“传寡人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按照指令到某个地方)城东。”

    此令一出,全城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愤,反年满十五岁以上者皆不安。

    父老、子弟皆去找外黄令求助,认为项羽欲坑杀外黄城内十五岁以上者。

    外黄令却道,“外黄已降,项王岂会再杀人,定为征兵耳。”

    外黄令不太相信项羽会对投降的人下手,但有人相信,早早有人将城东挖坑的事情告知。

    这下外黄令惊慌,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慌的是自己的儿子也在十五岁以上,难道也要杀。

    项羽屠城的事情,他听说过,吓得浑身哆嗦,立刻召集宾客、舍人等商议该怎么办。

    诸人皆不知该如何劝项羽,更担心触怒项羽被当场斩杀。

    某舍人回到家心中有事闷闷不乐,其儿见到询问。这名舍人觉得小孩子家不必过问大人之事。

    这名舍人庆幸自己儿子才十三岁,不在项羽即将坑杀的人之列,故而看着儿子自语道,“往日翁父希望儿快快长大,今日倒欢喜未曾加冠。”

    项羽来攻外黄,这十三岁的少年自然知晓,对于全城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到城东,他明显感觉此乃欲坑之。

    如今翁父如此,这名少年立刻推断出究竟发生何事,再三催问其父,才证实自己的想法。

    其父敦促他这几天就不要出门,免得被抓过去。

    待其父离开后,这名十三岁的少年左思右想,觉得必须要阻止此事的发生,但大人们都不靠谱,没一个敢向项羽进言。

    只能靠自己,少年出城,自称已过十五,得以见项王,“大王,此举乃误楚。”

    项羽冷冷看着少年,坑杀之前听他们说说话,未尝不可。

    这少年虽然十三岁但个头不像是孩子,项羽耐着性子听其讲话,“彭越以兵彊劫外黄,外黄恐,故暂且降,日夜盼大王回救。大王至,又皆阬(坑)之,百姓岂有归心?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

    盼大王归,盼来阬杀,无一城愿降,如此别说十五日,月余也难定梁地,如此天下局势必然朝着不利楚的方向发展。

    项羽之所以计划在十五日内返回,就是觉得刘邦率兵南下,曹咎不一定能抗住。

    稍微思虑,项羽从其言,乃赦外黄当阬者。

    其余降彭越城池闻之皆争下项羽,一路东至睢阳,顺利不少……

    历城内,车骑将军华毋伤正常纵马巡视,觉察出异样,汉军饮酒庆祝的样子总觉得在作假。

    华毋伤找田解商量,认为当汉军突然袭击。

    田解道,“毋伤兄是否太过谨慎,齐与汉和,怎会突袭盟友?”

    华毋伤道,“既如此,韩信为何不约齐南下,饮酒滞留数日。”

    田解还想解释什么,汉兵的突袭为其做解答。

    汉骑兵突然袭击,在毫无防备之下,汉骑直入粮仓之处,所挡者皆被杀,速度之快,奔袭之准,简直如训练的齐士归寨一般。

    与汉约和时,这条道早有汉斥候悄悄走过,甚至将每个地方的布防都了然于胸。

    校尉李必、骑将周定如同归寨的齐将,轻车熟路的杀到粮仓,一路收割人头。

    粮仓的火光立刻让华毋伤感到愤怒,也让田解怒不可止。

    作为田姓,他是被齐相田横看重的齐将,与车骑将军华毋伤一起驻守历城,深受齐王和齐相的信重。

    即便汉军不受诺言,突然袭击,田解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保护齐国尊严的时候已到。

    齐人多变,今日反楚,明日又反汉,对他们而言,应对变数,习以为常,田解也认为齐和汉不一定能一直和睦。

    只是没想到反目为这么快,快的田解没有准备。

    华毋伤道,“末将立刻去救粮仓。”

    田解却对华毋伤道,“为时已晚,速率骑兵击韩信中军,只要擒得韩信贼子,此难可解。”

    华毋伤也知汉军奇袭必有准备,舍救而直击汉军,的确是个好办法,立刻率骑兵不顾营地大乱,出击汉军。

    田解则疾命千人将迅速阻止齐军,进行有效抵抗。

    不得不说田解沙场老将,他也曾跟着田横、田荣打过叛军田都、田假、田安等王,老道的战场经验使得毫无防备的齐军,迅速拉起一道防线。

    可田解遇到的是曹参、傅宽二将配合出击,刚刚组织起的队形,立刻被打算。

    傅宽率骑兵不断分割包抄,曹参率车步兵进行分割后的逐步消灭。

    齐受、杜得臣率一路,戚鳃、朱濞率一路,毛泽率一路,弩将秦同、室中同则相应曹参进行远距离射杀。

    田解看着刚刚被组织起来的齐军又被打算,而且又逐一被吃掉的危险,觉得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向临淄撤退,同时快马飞报临淄。

    田解下令撤,其裨将询问大军如撤车骑将军华毋伤怎么办。

    田解道,“能为二十万大军后撤争取良机,亦算为齐国捐躯。”

    华毋伤不知道在他离开营地去绕道反突袭汉军时,田解开始率兵撤退,他更没想到突袭不成反遇强敌。

    遇到灌婴,灌婴亲率右校尉骆甲、郎中骑将单宁在一处小土路前等候。

    华毋伤见前方忽然出现汉骑,知道中埋伏,立刻欲走,早有密集的箭矢从左右射来。

    后退之路却被右校尉骆甲堵住,前后夹击,华毋伤见齐轻车骑损失惨重,知道突袭不成只能拼力突围。

    华毋伤大喊,“吾等中计,齐国勇士,随本将杀出去。”

    华毋伤舞动齐戟一路杀回,所过之处,汉郎中骑居然无法阻挡,忽遇持秦戟的骆甲,两人大战二十回合,难分胜负。

    无法突围,华毋伤有些着急,后面的灌婴则在郎中骑王翳、杨喜的陪同下向华毋伤杀来。

    灌婴一杆蚕丝枪与华毋伤的齐戟站在一起。

    华毋伤先前已经战的浑身冒汗,力量渐渐不支,终被灌婴一枪刺于马下,郎中骑王翳、杨喜趁机将其俘虏。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郦食其之死并非韩信使然

    小标题:福祸相依郦食其遭烹杀,韩信定临淄齐王将相分走各地

    俘虏车骑将军华毋伤后,齐轻车骑无心再战,或四下逃散,或下马投降。

    灌婴率军击破华毋伤军,其卒更是俘虏华毋伤,曹参、傅宽合力击破田解主力;

    韩信亲率一军顺利拔下历城。

    韩信下令军队不做修整,继续追击齐军,不给齐军喘息之机。

    田解战败的消息,迅速向临淄传递。

    临淄王宫内依旧喜庆洋洋,郦食其和齐王依旧在畅饮,这是第三日,今日之后郦食其就准备离开。

    齐王田广道,“先生不再多留几日否?”

    郦食其道,“外臣伏轼而来,已逗留数日,当归报汉王。”

    田广和田横不再挽留,也准备送郦食其离开,却突见一齐甲士匆匆奔至殿外,“大王,汉军突然袭击,已下历城,田将军尽力组织抵抗,奈何……”话未说话此甲士直接晕倒。

    这消息直接震慑住三人。

    什么情况,说好的和平相处呢!

    当啷!郦食其手里的酒爵落地,酒水洒落一地,“韩信害吾!”

    这句话郦食其说的很轻,但随后变的很冷静,像是一下悟到什么。

    韩信敢这么做,恐怕不是一时兴起,或许下齐之事刘邦才刚刚知道,刘邦的诏令或许还没到韩信的大营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韩信击齐没有错,这本身就是刘邦下达的命令,

    只是韩信害自己死在齐国,可转念一想又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劝降后立刻离开,不在此与齐王纵酒,即便下齐,他亦无忧。

    刘邦令韩信击齐,郦食其是知道的,明明知道还来到齐国,这本身就是和韩信的击齐矛盾,这像是自己向矛尖上撞。

    齐王两眼喷火的看着郦食其,田横更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郦食其。

    田广自被田横立为齐王,岁余成长不少,他第一反映还是退敌,对郦食其道,“汝能止汉军,寡人活汝;不然,寡人将亨汝!”

    没有人愿意死,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还是烹杀,这滋味不好受。

    不过郦食其心情很复杂,上次犯错,刘邦原谅,还重用他,这次出使总算不负所托,可惜又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因为自己齐地再出现问题,那么自己也无颜再见刘邦,郦食其说道,“举大事不细谨,盛德不辞让(有大德之人不怕别人责备)。而公不为若更言(我不会再为你游说韩信)!”

    郦食其的态度很坚决,这让田广更加认为这是郦食其卖齐,怪不得急着回去。

    田横也觉得这是郦食其迷惑齐国,令他们疏于防范,进而谋取齐国,如果不是这样,韩信却不可能那么容易破历下。

    田横就是这么认为的,他对自己的能力目前还是很自信的。

    广场上群臣围观,一口巨大的铜鼎摆在中央,鼎下燃烧着木材,鼎内咕咕冒着热气。

    “寡人再问一句,汝劝止兵戈,汝可免烹。”齐王田广道。

    郦食其依然如此,不改口,毅然决然的向沸水之鼎走去。

    烹杀郦食其,这是彻底和汉决裂,反正韩信的兵马很快就到临淄,再与汉和是不可能的。

    以临淄之兵马是无法抵御的,田广、田横立刻招来守相田光及诸将商议,紧急之下,诸将、相达成一致,那就是立刻离开临淄。

    离开可以,但去哪里,这是一个问题。

    田广道,“韩信将到,何处自安?”

    田横听取诸将意见后,道,“大王无忧,韩信兵虽盛,却非三头六臂,胶东有田既率数万兵马,大王可东走高密,与田既互为特角。

    臣走博、赢之间,守相田光可走城阳;

    如此田吸战临淄郡,臣战济北,大王稳坐胶东,速使使楚,以请救兵,定可使韩信疲于奔走,野无所掠,待其粮草耗尽,可复齐城池。”

    田广道,“然也,事不宜迟,速离临淄。”

    韩信率数十万大军兵临临淄城下,临淄城已是一座空城,韩信未用兵而入临淄,派高邑驻守,使斥候刺探齐王将相逃至何处。

    数日后,临淄以及周围城池皆定,丁复也掌握到齐王将相的动向,亲自向韩信报齐王及将相俄动向,“将军,齐王东走高密,齐相、守相东南向,欲走博阳、城阳一带。”

    为获得精准的情报,丁复遣善骑射的楼烦骑士,四面追击逃军,抓到活到后逼问,有的则混入其中进行打听。

    只要敢想,获得军情的方式成千上万,为验证军情的真实性,不只询问一个俘虏,最后一环则是靠多名斥候交叉判断,不同斥候负责打探,综合判断而出。

    韩信得知后,又和预判进行对比,其实在韩信准备进攻历城时,已经做过详细的分析,对破历下后,临淄的反映,以及齐王、相的退路都进行过预判。

    韩信立刻下令,命灌婴追击齐相田横,曹参率军北渡济水,逐一还定胶东郡,攻略著、漯阴、平原、鬲、卢等城池。

    陈贺、孔聚等将率先东追齐王田广。

    话说在灌婴军俘虎华毋伤,曹参大败田解后,可以继续平定济北郡,使得临淄郡失去屏障。

    不过韩信、李左车皆认为临淄城未必好攻克,恐将是一场恶战,这才让曹参、灌婴随韩信一起攻临淄,

    谁知田广和田横直接放弃临淄,选择分散而走。

    这种情况,韩信倒是没料到,和攻赵、魏不同。

    韩信攻魏时,魏豹迎击,韩信攻赵时,赵王歇固守襄国,与刘邦合兵后才以兵力的绝对优势拿下。

    历城破,号称二十万的齐军被击败,齐王和相国居然不固守临淄。

    齐王和相国居然将大部分兵力用在历城、千乘等地,临淄的驻军反而很少,这让韩信有点意外。

    其实齐王田广和齐相国田横想过固守临淄以牵制韩信兵力,然后调回各地的驻军,合围汉军于临淄城下,但很快又否定这个想法。

    历城二十万(十余万,号称二十万)大军被打散,临淄城没有足够的兵力抵抗韩信,恐怕撑不到援军至,城已破。

    韩信能攻破井陉,大破赵军绝不是侥幸,如果最大的屏障已破,只能分走各地,分散汉军的兵力,

    使其无法集中兵力对付田宗之人,无论是齐王,还是相国,亦或是守相,都能减少压力,这才决定奔走。

    韩信欲击齐,早与李左车等智士、能将谋划强力破之,即便分兵而走,韩信心中也早已做好打算,一个也别想走。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昔日的执戟郎让项羽大感头疼

    小标题:灌婴引兵追击生得齐守相,项羽震惊遣龙且北上救齐

    话说灌婴受韩信之命,率郎中车骑追击齐相国田横,走至一分叉处,不知该追向何处。

    周定亲自询问,得知田横走右侧小路,灌婴认真思虑后,恐田横有诈,故意为之,而追向左边路。

    路越来越荒凉,没有夯实的大路,皆是荒草遮蔽的土路,好在此时乃寒冬时分,天寒地冻,松软的土路倒也冻的结识,可走车马。

    一路追击,诸将以为走错路,建议灌婴分兵回去,两路追击,灌婴也在考虑中,却忽见马蹄印。

    灌婴下令郎中骑全力追击,只见前方有一支人马,正是齐兵,紫色的旗帜上有一个田字。

    既然是田字,必定是田室之人,回报后,灌婴命单宁和丁礼直击,周定、戴野绕道从前面渡劫。

    李必和骆甲随灌婴伺机而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跑着越跑越没劲,追着越追越有力!

    前后夹击,这支逃遁的齐军大败,周定擒一骑将逼问得知这一路非田横而乃田光。

    田光见骑兵大败,独自下马走草丛,欲脱身,

    李必和骆甲本协助灌婴指挥作战,灌婴见齐军欲走,便率二人亲自截杀,生得守相田光。

    不战而走并非是错,明知不抵,不寻找他路,那是自掘坟墓,错就错在田光欲走城阳途中却遇到灌婴。

    灌婴何须人也,善骑射,又精通人情世故,颇懂得利用人心做文章,是个低配版的韩信,还有大秦时代就精于骑兵的校尉李必、骆甲辅佐;可谓中等骑兵,二流步兵遇到灌婴那就是倒霉。

    田光所引骑兵自然不是最优秀的,这不太情愿的让给田横和田广,谁让他只是一个守相,人家是相国,是齐王。

    俘虏田光,带到灌婴面前,灌婴道,“齐相田横何在?”

    田光很孤傲,田氏里带有孤傲,使得他不愿说话。

    自秦始皇横扫请侯,只剩下齐国时,那时候的田氏觉得为时已晚,但依旧很硬气,不愿投降,

    虽然最后兵临城下时还是投降,不过这种崛的脾气倒是养成。

    灌婴道,“既如此,无用,溺死即可。”

    灌婴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感情和犹豫,原本还一脸孤傲的田光立刻动容,一脸谄笑道,“勿杀吾,吾知间道。”

    “可截杀田横之道否?”骆甲询问道。

    田光点点头,灌婴当机立断,命戴野引兵先随田光走小道,最后再押回临淄。

    生得田光,杀之可惜,不杀有隐患,只有将其押回临淄,由临淄城的汉军看守。

    不看守起来,一旦闹事,以田氏的号召力,响应者还是不少的,是个隐患。

    灌婴率郎中骑兵由田光帐下的一名向导官,从小道直逼嬴县。

    历下城兵败后,田横之所以选择从临淄走至博、嬴之间,乃是因为二十万大军于历城兵败,大多溃散在济北郡。

    田横至此就是要重新聚集这些被打散的兵马,想着如同当年田荣兵败被杀,其散兵由田横收集,并策动齐人进行反楚,最后在城阳与项羽对峙,挽为难于将倾。

    项羽虽强却无法攻破城阳,最终田横复齐,立田荣之子田广为齐王,重新建立齐国。

    田横就是想着还可以再造当年的辉煌,令齐人在博阳一带反汉。

    可田横一路逃来,却忽略一个问题,当年他能成功那是因为刘邦率诸侯兵攻入彭城,项羽不得不回救,如今情况却不同。

    一路走来,田横没有看到汉军毁烧齐地城池的情况,齐人并不怨汉,反而听到韩信的一个个举措。

    田横感叹,“韩信要亡吾田氏大齐,非项羽可比也。”

    项羽灭掉田荣后的所作所为,反而是助田横迅速拉起一支队伍,一支有着强烈反楚愿望的齐军,可韩信没有给田横这样的机会。

    田横没有深思韩信这支战无不胜军队的背后是什么。

    韩信能定赵,可是和破赵不同,能定赵,使其不反叛四起,这是需要一定策略的,这正是听取李左车的意见,镇赵抚其孤,又欲立张耳为赵王,

    有个待上岗的赵王在,赵地稳定起来更加稳妥,没有如项羽那般肆意妄为。

    如今攻入齐地,韩信奉行的依旧是李左车的策略,甚至比对待赵还要好。

    除李左车外,蒯彻亦不断为韩信出谋划策,尤其是蒯彻与诸将往来之后,他谏言的策略多有王者之风,故而一路打到临淄,没有多少复反者。

    汉军入临淄后,更是控制牢固,慰劳临淄城人,甚至有宽仁之策落在临淄城。

    这么一来,临淄城反而很拥戴韩信。

    这些举措,灌婴和曹参都看在眼里,隐隐觉察出背后不同寻常的涌动。

    此举乃称王之心隐现!穷时有口饭即可,富裕时则渐渐不同。

    灌婴觉得这样做有点夺汉王刘邦的仁德,非赞汉王,乃言赞韩信,但将在外,有些已经无法管束。

    不过灌婴倒是感到这种策略的便利,灌婴率军一路追击,没有遇到齐人临时组织的意外之军,反而很顺。

    攻入齐地,还能得到齐地人的支持,这个比打下临淄城还难,这其中的策略多是齐人辨士蒯彻所献。

    论对齐地的了解,李左车自然不如蒯彻。

    反过来,对赵地的了解,蒯彻自然无法和李左车比。

    灌婴在掩护下顺利至嬴县城,可谓是前后脚的功夫,田横亦率轻车骑一路奔至嬴县城,准备在城内稍作休息,再向博阳赶路,

    突然遭遇李必、骆甲两名校尉亲率郎中骑杀来。

    汉乘胜而追,兵力众多,田横败走临淄,士气低落,兵力弱,一击既破。

    情况紧急,田横麾下的骑将进谏,请命入嬴城抗汉兵,削弱汉士气,再寻机走(败走,败退之意)博阳。

    折损数名骑将,未能挡住灌婴杀向田横,田横见难入城,临时改变策略,弃下将军甲胄,扮骑士遁走。

    就在焦灼之际,嬴县城内的齐兵出,接应这支军入嬴城,灌婴等将不知田横已走,围困嬴县。

    寒冬十月,韩信破齐,这股令齐国宗室倍感的寒意如北风一样迅速传到梁地,项羽闻之震惊。

    项羽心中对这个曾经身旁的执戟郎不是刮目相看,而是疑惑,他在疑感曾经的郎中未见其奇,怎么就能虏魏、破赵,降燕,再破齐,这让项羽疑感。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诋毁之言利胜强弓硬弩

    小标题:项羽心急欲疾定梁地还,汉击以言辞之利强于弓弩

    更为疑惑的是手下的何将可单独与韩信抗衡,因为齐已破,楚彻底被孤立,完全被汉的势力包围。

    淮南还剩两国,都不会来助,即便来也是不堪一击,如今的项羽才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头疼,分身乏术!

    如今在项羽身旁的,还能委以重任的唯有龙且。

    项羽对龙且道,“韩信破齐,楚甚危,将军可为我北击韩信否?”

    龙且自认素知韩信,道,“大王,臣不请自来,正欲北上救齐,齐使已至睢阳,欲求大王发兵助齐击汉,臣愿前往破韩信,解楚项背之危。”

    龙且也知西楚面临覆灭的危险,如今西楚将三面和汉作战。

    梁地之乱逼得项羽不得不回击彭越,荥阳一带又牵制大司马曹咎,如今又不得不救齐,当真危机,龙且自请击齐。

    项羽麾下已经无将可派,龙且也知非他不可,昔日他和韩信有过交流,也天天能看到这个站在帐外的执戟郎,如今是时候会会这位昔日之人。

    不到万不得已,项羽也不会派遣龙且救齐,否则项羽身旁暂时就无可谋攻之臣。

    定梁地,项羽完全不担心,完全靠他项羽一人之力即可,可西征刘邦,他觉得会很孤独。

    项羽的心有些触动,这是他第一次龙且出征,当年在打章邯时,项羽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任命龙且为北征大将,有收兵调兵之大权,项羽亲自目送龙且离开睢阳,

    龙且一路经砀县、萧县、彭城,途中不断收集各地驻兵,在彭城筹集粮草后,一路向东,沿着沂水过琅琊郡。

    再沿水流东北向,疾援高密,与齐王广合兵,距韩信。

    在送走龙且后,项羽内心直觉有一种发慌的感觉,多年的用兵经验告诉他要尽快定梁地,尽快西回,西边可能会有乱子。

    刘邦有能力闹出很大的乱子,项羽只是不知究竟荥阳和成皋哪里会给他这种心脏突突的感觉。

    齐地、梁地大乱时,成皋的汉军恰好已经激将曹咎数日。

    汉四年十月(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比寒风还令人感到寒意的是汉军的羞辱之言。

    众口铄金,这流言蜚语的力量可诛心。

    汉军对驻守成皋的曹咎,采用的就是诛心,每日羞辱谩骂的主题还不同,起初是挑战,见挑战不成,开始换着主题羞辱。

    从将兵能力到人品,贬的一无是处,从汜水之东,羞辱到成皋之下;甚至拿曹咎和项羽的私关系进行放大。

    能令人生气的除却咒骂父母外,就是对人自身能力的攻击,拿对方的身体缺陷取消,尤其是对能力的羞辱,是最不能令人忍受的。

    认认真真坐半天,对方一句什么玩意,便能令人大动肝火,如果再加上一句,汝非有此天赋,不合适矣。

    这种伤害就是最大的!

    在第五日,陈平撰写的羞辱词开始最后的发酵和升华,说曹咎其实就一中涓的料,根本做不得大司马,

    不过是因为有恩于项氏而已,其实董翳和司马欣二人皆比曹咎适合当大司马。

    到第六日,再一次拔高,说曹咎就一狱掾的料,不配在此。

    这种羞辱即便再沉稳的人也难以受得了,故而司马欣和董翳每隔一日就来谒见曹咎,怕曹咎一怒而出击。

    司马欣劝慰道,“大司马,此乃汉激将之法也,坚壁不战,汉无奈吾等。”

    曹咎哈哈直笑,“吾曹咎岂是心胸狭窄之人,汉卒唾液吐干,亦无用。”

    过一两日董翳亦来劝慰,“成皋乃天险,汉非军城下,而驻扎汜水之东,此乃非攻城之举,未有下城信念耳。”

    曹咎依旧笑呵呵,“汉知不能下城,故诱楚出击,此乃诱计,汉小瞧于我。”

    一来二去,曹咎都是无动于衷,司马欣和董翳便稍稍安心,可没想到接下来城外的汉军将谩骂的矛头又指向他们。

    这下司马欣和董翳才知道忍耐不已,更加敬佩曹咎。

    可在第六日,曹咎大怒,言是可忍孰不可忍,司马欣和董翳却没有阻止,没有劝慰。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曹咎怒而引兵渡汜水击汉

    小标题:曹咎一怒引兵渡汜水,吕泽张良谋划欲分而食之

    曹咎大怒,立刻下令渡汜水击汉军。

    楚军出壁垒,欲击汉,司马欣依旧担忧,恐楚兵渡半时汉突袭,致使立足不稳而遭败。

    董翳只好宽慰司马欣,也宽慰自己,“纵汉有所备,以楚之彪悍,加上吾等组合,难道还惧汉军乎?”

    司马欣道,“吾闻汉王依旧在河北,河南战场乃有吕泽、张良、黥布、姬信等,文有张良,武有黥布、姬信,心中担忧。”

    曹咎欲击,二人最终还是要遵从,但恐汉分兵击之,于是和曹咎商榷前军将为何人,又是何人留守成皋。

    司马欣道,“楚受阻于巩、洛之间,多因陈平、黥布、姬信、郭亭等,如渡汜水与汉久战不下,黥布复击成皋,危矣。”

    黥布的能力,曹咎也是明了的,他手里一旦有兵就不得了,还有那陈平,曾受项羽器重,任命为都尉,也是个有奇谋之人;

    曹咎自认不如,成皋现在是他的根据地,于是道,“翟王如留守成皋,咎无忧,只要坚守不出,黥布无兵难以强克。”

    坚守不出的道理,其实曹咎也知晓,以成皋之险可阻挡十万大军,想攻下来相当不易。

    故而曹咎使董翳留守,董翳的用兵能力曹咎是信得过,毕竟他曾为章邯麾下唯一能封王的都尉。

    董翳的能力要比司马欣略强,司马欣在处理复杂的军务,替将军稳定后方是把能手。

    司马欣曾为长史,而且还是一个可领兵的长史,的确是章邯的好助手。

    董翳道,“大司马放心,有董翳在,黥布休想复取成皋。”

    安排好后方稳固,曹咎便下令准备渡汜水作战,做好一切准备事宜,先命司马欣去筹集船只。

    士卒们准备渡河前的准备,由于天寒,水面上将更冷,各自为自己准备御寒之物。

    汜水上有些地方已经结出薄薄的一层冰,但不足以承受人马渡河,故而还需要几辆船只开道,清理薄冰。

    汜水西岸的动静,东岸立刻察觉,比北风刮的还快。

    一直在奉行激将曹咎的张良、吕泽立刻觉察到,首先就是王陵向吕泽报,“吕将军,楚司马曹咎终于安耐不住。”

    吕泽大喜道,“善。”

    随后吕泽转身看向张良,“先生,可愿随吾一起前往观战。”

    张良点头,与吕泽乘坐战车迅速向汜水东岸的瞭望台观看。

    顶着寒风,吕泽和张良、王陵三人观察,只见楚军的旗帜在汜水西岸绵延开来,船只更是多如蜂。

    看许久,张良却建议吕泽丢弃搭建的高台,向汜水岸的下游走,将楚军吸引到更加有力灭敌的地形。

    “丢弃营寨,是否显得胆怯?”王陵有些不太赞成,既然敢羞辱曹咎,就该勇于与之对战。

    张良道,“渡半而击,胜算更大,但此地渡口较大,一次性登岸兵力较多,恐不利击破。”

    吕泽点头,“吾赞同先生之言,当如何?”

    张良的意思是曹咎有条不絮的渡军,对汉击破楚军不利,当留一部分兵马继续羞辱喊骂在此,摆开阵势迎击,如楚急登岸出击,可遁走引先渡者入圈套。

    吕泽则命王陵和雍齿负责继续在原地伏击楚军,命蛊逢、冯无择在令一小渡口设伏兵。

    汜水西边的曹咎和司马欣也在商榷该如何渡兵,如果分批渡汜水,一旦汉趁楚士卒半渡而击之,很危险。

    一是渡过去的东岸兵力减半,汉可以兵力优势压倒性出击,二是刚渡过去,立足未稳,难于与以逸待劳的汉兵相抗衡。

    如果拉开阵线,全部渡过,这可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之所以选先渡一半就是要先探路,一旦这部分兵马立足脚跟后续就有保障。

    曹咎和司马欣思考许久,决定全部上船至汜水之上,多带着一些强攻硬弩,还有投石机。

    如果汉军摆开阵势迎击楚军,楚军就在汜水中战,先不上岸,待大破缺口后,再登岸。

    话说吕泽下达命令后,王陵和雍齿摆开阵势迎战,结果曹咎浩浩荡荡而来,没有立刻登岸,而是远距离进行射击。

    由于箭羽的数量有限,只射击数次,接着便是投石,由于石块的沉重,自然也不会太多。

    可这一次次的射击和投石却让王陵和雍齿率领的军队受到不小的挫伤。

    再看船只上的楚军,各个稳如平地,登岸却不散乱,而是非常有序的登岸,先登岸的是弓箭手,在前面掩护,随后是盾牌手和长矛手。

    没有想象中的立足不稳,队不成形,而是五人为足一起登岸。

    首先登岸的是司马欣,司马欣率一半的士卒准备先登岸,随后才是楚国大司马曹咎率另一半快速登岸。

    虽然全部在水中,但上岸还是有先后,只是先后之间的距离短很多。

    这船只竟然是简易改造过,船只是横着靠岸,然后用宽大的木板接岸,一次性可五人同时登岸。

    于是上岸的楚卒竟然不乱,这让王陵和雍齿有些发懵,觉得这和情况不一样,当全力阻击。

    登岸的情况,吕泽和张良自然都看到,吕泽也主张改变原来的策略,张良才知道他们并未能彻底理解他的策略。

    张良再次解释,“无论楚军是否有序登岸,第一次迎击皆是一个诱饵,当将敌军引到伏击地点,然后围困,同时吕将军亲率大军阻止后半楚军上岸,待上岸兵力覆灭,再陈船追击。”

    由于汉军有意夺回成皋,故而张良早建议吕泽、王陵也准备船只,如果曹咎不中计,只能渡汜水强行攻击,如今既然楚军渡汜水来击,反而可作为追击的利器。

    彻底明白张良之意后,吕泽这才果断下令王陵、雍齿撤退。

    话说司马欣率一半军先渡,发现汉士卒畏惧楚军,战半个时辰汉怯而走,于是命士卒火速向汜水上的曹咎回报。

    曹咎得知,果断命司马欣追击敢骂自己的汉军,一定要狠狠的打。

    司马欣在岸边留有千人左右接应曹咎,其余人全部追击王陵、雍齿,结果兵马刚走,吕泽亲率大军杀来。

    待曹咎督促兵马登岸与司马欣回合,皆见汉军突然杀来,红色的潮水完全淹没黑色的楚军。

    无论怎么突击,司马欣都无法突破,才知道中计,曹咎登岸后,司马欣红着眼道,“汉军有备,难以突破,吾军被拦腰截断!”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曹咎兵败自杀 项羽祸不单行

    小标题:曹咎兵败塞王欣失命,燕相率军南下助汉王

    听闻楚军刚登岸的一半被围困,这等于分而击之,曹咎怒,下令突围者重伤。

    吕泽命朱轸、戎赐出击,朱轸率一支骑兵,亲自持青铜长矛往来阻击楚军上岸。

    戎赐则率长戈士卒,组成方阵死死的咬住楚军,曹咎不得突围。

    曹咎的心随着战斗的继续,心越来越凉,只到得知又有两支汉军从南北方向夹击而来,他的心揪揪的痛。

    司马欣对曹咎说,“汉军回兵,恐楚之半队皆入汉之虎口也。”

    此言一出,曹咎只觉得天旋地转。

    泥水之风吹走曹咎的黑色战袍,吹的曹咎胡须飘飘,也吹裂他的脸。

    寒风夹杂着水腥味、血腥味,曹咎能嗅到士卒死亡前的恐惧。

    汉军回击,说明他曹咎所带的士卒有一半已经战死。

    汉兵合军,兵力大盛,突围变得更加不可能,只有退回。

    想到这,曹咎给司马欣下令,使其率军回成皋。

    曹咎自觉无颜再见项羽,违抗命令,大败于汉军,致使楚国的货赂尽失,不愿再回成皋。

    即便回,曹咎也知道无法守住,兵力已损失过半。

    曹咎望向东边,“大王,臣有愧大王信重,臣有罪!”

    言毕,自刎于汜水之岸,曹咎的自尽给司马欣很大的触动。

    主将一死,即便等到项羽回来,恐怕也是会被项羽问斩。

    这么大的责任总有个人来顶。

    投降汉军?刘邦是不可能饶恕他的!

    他司马欣作为塞王投降刘邦后,刘邦还是非常礼遇的,可是司马欣的反叛使得汉军在彭城大战中损失惨重,小命差点玩完。

    刘邦对其那是恨之入骨,投汉恐怕会被烹杀,

    可等待项羽回归,那也是背锅而死,思来想去,只有一死。

    至少现在怎么死,可以自己选择,司马欣遂拔剑自刎。

    司马欣和曹咎的自刎,令剩余的楚军彻底失去斗志,弃械投降,所有的货赂自然全部便宜汉军。

    大破楚军后,吕泽将消息第一时间向河北小修武南的刘邦飞报。

    此时的刘邦正在进餐,热气腾腾的炖羊肉下肚,使得刘邦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畅快。

    接连战败的寒意也好很多。

    就在此时中涓石奋从外面谒见,“大王,有消息。”

    刘邦一边饮汤,一边开口道,“报来。”

    石奋道,“韩信破齐,广野君郦食其已遭烹杀。”

    前半句,刘邦眉色一喜,打下齐国意义重大,自此汉必胜楚。

    可后面的一句话令刘邦吐出刚饮下的汤,身子弹起,“郦生遭烹杀?”

    石奋点点头,“广野君说下齐王,然韩信突然袭破齐军,齐王烹杀郦食其。”

    刘邦神色复杂,“韩信,竟不等寡人思虑周全再击乎?竟不向寡人请示。”

    或许是飞马的速度不够快,等到刘邦得知郦食其下齐时,已经和韩信破齐的捷报时间走到一起。

    郦食其在说服齐王后,没有及时汇报,等到纵酒之后,才想起来,而且走的路线恰恰是韩信大战后出现混乱的地方,

    于是这时间居然很巧妙的叠在一起,前后脚相差不多。

    刘邦闻之,五味杂陈。

    刘邦遣郦食其使齐,本就没抱有希望,所以郦食其去齐国后,刘邦没有立刻给韩信下达停止的命令。

    韩信打下齐国,汉国对齐的掌控将更加牢固,但刘邦内心却没有一丝欢喜,反而有一丝丝隐忧。

    韩信太强,连下魏、赵、代、燕、齐,河北的诸侯被韩信一扫而空。

    这种盖世奇功该如何赏赐,封侯恐怕不足以彰显其功,跟着韩信的那些将领恐怕也会有想法。

    他刘邦在这里和项羽对峙,接连吃败仗,韩信却一路凯歌,这军心恐怕会向韩信那里倾斜。

    如今韩信已经是相国,在大汉国的诸侯里,他算是走到顶端,再走就是他的位置。

    刘邦的心思尚未从复杂中走出,忽闻寨外马蹄声脆,而且听声音不像是数百,刘邦眉头一皱。

    出大帐,尚未开口询问,便见郑忠快速走来,“大王,好消息。”

    刘邦那紧锁的眉宇缓缓松开,“可是成皋之报乎?”

    郑忠道,“燕军至……燕相亲率燕军来助大王。”

    这个消息让刘邦脸上的酒窝迷人笑出现,“快,请进大帐来。”

    刘邦在小修武南驻扎后,已经建立其幕府,说是大帐其实和房屋差不多。

    燕王臧荼遣燕相昭涉掉尾率燕军终于南下助汉而来。

    昭涉掉尾作为燕国的贵族后裔,早就听闻汉王的诸多事迹,如今见汉王气度不凡,甚是恭敬。

    刘邦也见昭涉掉尾相貌非庸俗之人,身子看似不够笔直,却隐隐蓄养力量,仿佛即将起跳的猿类,充满着爆发力,

    那双眸子更是灵动中透着坚毅,眼神如刀一样坚韧,乃一文武全才的良将。

    刘邦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如能收为汉用,日后可借助其控制燕地,甚是礼遇之。

    燕相昭涉掉尾正欲介绍两员战将,又有飞马来报。

    总说祸不单行,但喜事也会成双,在得知韩信破齐,燕相南下相助后,又有一事让刘邦心情大好。

    “大王,汉大破楚军于汜水上,楚大司马曹咎与塞王司马欣自刎。”快马飞报的消息最终借着石奋的嘴道出。

    郑忠立刻道,“大王,曹咎大败自杀,复取成皋时机已到。”

    刘邦也觉得时机成熟,曹咎大败而死,楚军再也没有能力阻止刘邦回成皋,至少在项羽回来前。

    不过刘邦有个特点,那就是当太顺利的时候总会想想是不是哪里有遗漏,

    是否考虑不够全面,他的对手皆不笨,问道,“目前成皋尚在楚军掌控否?”

    石奋道,“据来报,尚有翟王董翳在留守。”

    刘邦沉思片刻,“传令全军,渡河取成皋。”

    石奋唱诺,欲将命令传达全军。

    此时的昭涉掉尾突然开口道,“汉王,外臣率军初至,尚未建功,请击。”

    昭涉掉尾的这波操作,让燕将温疥和燕都尉翟盱感到惊讶。

    这二人奉命南下也只是例行公事,但看昭涉掉尾这架势似乎时真心助汉,甚至是有点归汉的意思。

    这是燕将温疥第一次看到刘邦,观其相貌,思其言行,知臧荼不及刘邦十之有一,更在心中判定汉王将得天下,跟着汉王干,一定会比在臧荼麾下有前途。

    人各有志,温疥想封侯拜相,那么在燕国是不可能,只有跟着汉击楚方可。

    最主要的是温疥料定,将来刘邦得天下,那些项羽所封之王,一定会遭殃,轻则丢爵,重则丢命。

    都尉翟盱曾为燕令,因为识时务,及时投靠臧荼,拜为都尉,但他还想更进一步,否则也不会选择从燕相南下,留在燕地即可。

    见燕相此举,又观刘邦此人,知晓今日选择将决定未来命运。

    只是二人心里虽有此打算,但实际上尚未心定,欲观望一下,谁知燕相立刻请战,这令二人惊讶。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二美人耻笑相约 反助薄姬登台

    小标题:刘邦引兵渡河复取成皋,二美耻笑反助汉王怜薄姬

    不过惊讶之中也充满着期待,温疥和翟盱皆力挺燕相昭涉掉尾请战。

    刘邦便同意请战,使燕军先渡河水,向成皋开路。

    命张说、程黑、华寄三将南下经卷县再向西会成皋,使刘交、沛嘉、申屠嘉、三人经怀县、广武向成皋会和。

    刘交一路旨在经过广武时,远眺荥阳,以牵制荥阳东的钟离眛,结果是钟离眛根本没有动,坚守荥阳。

    其实在曹咎渡河大战汉军而兵败时,想过回守成皋,使钟离眛来援,但一想如此防御体系将被破坏,而且根本来不及而作罢。

    军队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同于一个人,可以轻装前行。

    钟离眛知晓汉军从荥阳北过,却没有动,虽然汉军是偃旗息鼓,静悄悄的,但楚军的斥候肯定是四方查探,不可能毫无察觉。

    坚守岗位,不离开,这是钟离眛精明的地方,也是项羽之所以将荥阳交给钟离眛,还是有点眼光的。

    荥阳和成皋,项羽一个交给钟离眛,一个交给曹咎,非曹咎比钟离眛弱,而是汉军实在太强。

    汉军一路开到成皋之下,刘邦随后至,吕泽、张良等也赶到成皋之下会合。

    面对汉军的汇聚,成皋的楚军是非常的惊恐,曹咎拉出去的主力都被灭掉,这点兵马还怎么守成皋。

    故而楚军中有人劝董翳投降刘邦,董翳内心一阵的纠结。

    董翳的落差很大,从秦将到为王,以为人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也非常的感恩项羽的分封。

    可为王没多久就被刘邦从都城赶出来,但好在刘邦还算礼遇。

    可终究没有自己为王的舒服,直到彭城大战的爆发,董翳觉得还是楚国强大,天下终究是项羽的,跟着项羽可能还可复国,跟着刘邦为王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刘邦也曾说,如能劝下关外诸侯从者,依旧可裂土为王。

    当时的董翳也信以为真,后来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这样立功的机会。

    汉出关时,韩地交给姬信,河南地交给张耳等劝降,根本轮不到他。

    河内地同样也是汉将出马平定,他董翳的为王在汉国已经不可能。

    董翳便毫不犹豫的再次从楚,与司马欣跟着曹咎守成皋。

    成皋有天险,兵马也不少,谁知却发生这种事情。

    董翳不愿做反复之人,想必刘邦也不会允许他这种反复之人。

    董翳那迷雾般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清澈,很坚定,然后对楚军的一校尉道,“开城投降,若先告汉王,翳随后亲自请罪。”

    成皋是幸运的,基本没有遭受大的攻伐,项羽也是在刘邦和汉将逐渐离开后,才轻易拔得,并没对其强攻,也没屠城。

    成皋里的人很幸运,听闻汉王归,皆喜,列队迎接汉王复取成皋,刘邦没有一丝轻松,而是在城外等待董翳的投降,久而不见其来降。

    燕将温疥请入城寻董翳,刘邦同意。

    对于这个曾经的秦将,刘邦没有多少的选择,能为己用,留之,不能则杀之。

    不杀之,则有被杀的危险。

    三灶香的时间,温疥回报,未曾见到董翳,或已出城。

    刘邦身旁的吕泽提议他可以遣剑客搜捕或者直接刺杀。

    刘邦微微一笑,“随风去也,失虎牙之虎,亦无患,不必赶尽杀绝。”

    自为汉王后,刘邦的举动很特别,有时很绝情,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比如对待曹无伤这种叛徒,有时也会宽仁,对待降王,甚至是反复侍主之人,也是能委以重任,比如曾侍奉过数代之主的叔孙通。

    刘邦再次入成皋,同时下令命驻守巩县的黥布和韩王姬信入成皋会合。

    败荥阳,伤成皋,远走河北,入韩信、张耳壁垒才算获得安全感。

    心里的疲惫在回成皋的这一刻,彻底得到释放。

    刘邦命人准备酒食让吕泽、张良、夏侯婴、刘交等以及燕军将领好好报餐一顿,睡个好觉,翌日再好好谋划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等黥布、姬信、陈平等人到来的时间段,刘邦来到成皋后宫台上,这里有的是温柔乡,再大的创伤和疲惫到这里可暂时忘却。

    刘邦是个很懂得张弛的人,连续的紧绷和挫伤,在这里刘邦不是寻欢作乐,而是暂时释放压力,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继续积蓄心劲。

    管夫人和赵子儿二人相陪,这二人倒是损能琢磨刘邦的心思,不问政事,只说雪月,两人的柔情倒是令刘邦的心渐渐变的很静。

    人只有静的时候才能胜慧。

    忽一日刘邦醒来,向窗台走去,只听得有美妙之音绕梁,轻声轻语,声音悦耳动听,但内容如果听清楚却令人有些心酸。

    “管姊,那薄姬曾言富贵勿相忘,恰似其已富贵耳,此言戏言岂能当真。”

    “然也,昔日住魏王宫,未见其相互扶持也。”

    “此乃戏言,竟当真,可笑。”赵子儿那妖媚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如非吾二人引汉王入织室,岂能诏内后宫,其姿色唯有织室出众耳。”

    “可不,在后宫,其姿色岂能入汉王之眼,明知无姿色侍奉君王,言有相约,岂不可笑。”

    二人一唱一和,隐隐约约向刘邦传来,刘邦刚睡醒,

    不过今天的他有点特别。

    一般的小事,刘邦是不会太在意的,可是今天他没有关心齐地的战况如何,梁地的战况如何,也没有想荥阳如何夺回,今天就想说说家长里短。

    刘邦道,“二位美姬,何事如此可乐,可与寡人同乐乎?”

    “大王,万福。”管夫人行礼道。

    “大王,万福。”赵子儿非常小鸟依人的冲着刘邦撒娇。

    管夫人和赵子儿眼神相交,又快速离开,稍微停顿后,二人便具以实相告刘邦。

    言毕,赵子儿又追加一句,“同入后宫,富贵不同,此乃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岂是人言可为,大王,薄姬之言可笑否?”

    刘邦闻之,心下惨然,暗道,“苟富贵勿相忘,乃人间至真之情,不助,反笑,人心使然否?”

    刘邦不知道是在间自己,还是在问苍天,带着这种心情刘邦到前殿与群臣诸将议事,待结束时已是入夜,竟突然飘起鹅毛大雪。

    回到后宫,宦者(寺人)道,“大王,今夜管夫人侍寝?”

    刘邦摇摇头,宦者又道,“吾立刻去通禀赵美人,准备侍寝。”

    刘邦叫住官者道,“且慢,薄姬所居何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薄姬清静无为待时机

    小标题:薄昭慕石奋激励薄姬寻侍寝,薄姬清静无为反见汉王

    薄姬?这话让寺人(多以阉人充任的近侍小臣)有点发懵,心想这后宫内有叫薄姬的吗?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汉王面前,他一个寺人很容易被其他的人换掉。

    汉王虽然宽厚,但寺人间的争宠还是有的,他们这些寺人很小就开始在后宫内侍候主子。

    还没见过如刘邦这么宽仁的王,不过他们很少见过刘邦发怒,那是因为他们很少能参与到前殿来。

    没机会参政。

    前殿的一些杂活,传递信息等,一般是由中涓、舍人、谒者等,言归正传,这名寺人发愣。

    后面听候差遣的侍女中有一人立刻提醒,“织室中薄姬。”

    这名寺人很感激的看一眼这侍女,立刻道,“大王稍后,奴立刻去令薄姬洗漱以待大王。”

    刘邦点点头,今日听到管夫人和赵子儿之言,才想起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女子。

    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入织室中,见其有姿色,诏内后宫,岁馀不得幸,自汉二月九月虏魏,至今约一岁俩月(汉二年润九月)。

    长时间刘邦都是和戚姬在一起,别说是薄姬,即便是吕雉,他只是模糊的记得早年的容颜,如今是何模样,难以想象。

    刘邦思绪飘飞,后宫内有一处角落却是喜气洋洋。

    “大王要来?”一身随意打扮的薄姬有些诧异,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

    由于长时间不得幸,薄姬早已放弃如何亲近刘邦,早年还想着如何博取富贵,但久而久之,薄姬心灰意冷,不再奢望。

    其弟薄昭常来看薄姬,不断鼓励和催促其姊想办法获得侍寝的机会,即便不能生个一儿半女,但只要能侍寝,获得一个名分,就能使得薄家踏入政治舞台。

    在这点上薄昭常常羡慕石奋,其因为其姊石姬而为中涓,能受书谒(递送名帖,相当于后世的简历,传达君王之意)。

    这个职位看似不大,但却至关重要,非亲信之人而不用。

    不仅如此,石奋其家还能徙入长安中戚里,皆以姊为美人故也。

    现在的薄昭没有任何官职,他曾经想着靠自己在汉国谋个一官半职,随时时间的退役,他越加觉得凭一己之力谋求职务好难。

    刘邦身边的能人实在太多,这个时候薄昭就把谋求仕途之路放在其姊薄姬身上。

    天天盼着薄姬能得到刘邦的宠幸,从而获得一个名分,他薄昭也能因此如石奋那样从一个中涓开始做起。

    人总是要有个事情做,更希望因此能拜托贫穷走上富贵,那么他就想法去打通后宫的寺人,希望寺人能常在刘邦说说薄姬的好话。

    无奈刘邦很少能激起这位魏豹后宫的姬妾,随后薄昭能拿出的钱财越来越少。

    其姊不得宠,就没有赏赐和收入,就越穷,越穷越交不起小费,就越无人给薄姬在刘邦面前说几句。

    这似乎是个死循环,久而久之,连寺人都忘记有薄姬这个人,薄姬没有因此颓废,反而开始学着看书。

    在这期间王宫内的一些竹简渐渐被薄姬通读,其他姬妾在学习歌舞,在学习烹饪美食,薄姬则读书。

    久而久之,薄姬爱上老庄的思想,守静无为,清心寡欲,让薄姬在心灵上找到知己。

    后宫的寂寥生活似乎一下见到光,薄姬的性情开始向清静无为、顺应天道、逍遥齐物的道家思想趋近。

    见其姊如此无为,每天清心寡欲,薄昭更加着急,为此常劝薄姬勿读无用之书,被薄姬狠狠的批评一番,令薄昭每日读《道德经》《逍遥游》等。

    故而这种氛围也使得薄姬居住之处,上下皆轻松无比,没有勾心斗角的烦恼,于是侍女和寺人(皆是落魄无主之人)也对薄姬没有敬畏之心,但真的很喜欢薄姬。

    如今听闻刘邦要来,这些侍女和寺人忙的团团转。

    “玫瑰花,再采几朵玫瑰。”侍女得知汉王来,欲为正在沐浴的薄姬多弄些玫瑰花瓣。

    玫瑰花自汉朝就已经有,在《西京杂记》中曾有记载。

    “不必,不必那么惊慌。”薄姬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厅中的侍女却慌着布置满厅花香,“桂花,快找桂花。”

    “熏香,快,熏香。”

    “快取丝绢蝉衣。”

    薄姬没想到刘邦会突然驾临,也恰好在沐浴,随着薄姬那沉静的气场,侍女和寺人不再那么慌乱。

    有侍女此刻想的是为薄姬找那套丝绢蝉衣,以半透明的蝉衣透露出薄姬曼妙的身躯,欲助薄姬完成好事。

    可慌乱的侍女却忽略一个事实,此刻正是汉四年冬十月(后世的十一月),天已经微微凉。

    河南宫(河南之地的宫殿总称)成皋台,不像淮南那么暖,已经凉意四起,穿丝绢蝉衣那是有点冷的。

    故而一寺人率先反应过来,“增加燎炉,多加炭,务必温暖如春。”

    话说刘邦欲去薄姬处下榻,寺人跑去早早准备迎驾,却迟迟不见归来,刘邦等不及便自行向前。

    刘邦虽不知薄姬住在何处,但后宫并不大,总共就三四个姬妾,避开管夫人和赵子儿的方向,想必就是薄姬所在的方向。

    抬步间忽闻桂花香飘来,心神一醉,不自觉寻找花香之处。

    桂花只有南方才有,此处闻得桂花香,刘邦惊奇,抬脚进门,手忙脚乱的侍女和寺人完全愣住。

    有的侍女脸有怒色,心想什么人突然闯入进来,不过看其相貌却有不俗,未敢出言训斥。

    如果是寻常男子闯入,侍女早就大喊大叫,不过能进后宫的人自然不是寻常人,也只有那个卢绾。

    很快有人认出汉王刘邦来,立刻行礼,这下众人才知眼前的人就是汉王刘邦。

    刘邦示意众人不必行礼,各忙事情,他突然来兴致,想独自去看看现在的薄姬在做什么。

    那名先前通知薄姬的寺人立刻明白刘邦的意思,便给刘邦指,顺着指向发现薄姬正在沐浴。

    刘邦独自转过屏风,便闻得一股玫瑰香,还夹杂着女子的体香。

    心旷神怡,这种感觉刘邦还是头一次。

    “赤桂,蝉衣何在?”一道甜而不腻,柔中带刚的声音自绢帘后传出。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薄姬华丽转变受封美人

    小标题:薄姬华丽转变受封美人,降将王襄为部下着想涉险立功

    喊一声,无人应,薄姬又喊一声,“小桂。”

    直接喊侍女的最后一字,声音还是那么甜,但柔中之刚增加。

    透过轻纱,只见其项背如皓月皎洁,水珠如颗颗珍珠一般发亮,

    薄姬伸出手,终于有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递上去。

    接过衣服,薄姬出浴,下一刻薄姬脸上浮现一缕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大王,妾身不知是大王……”

    刘邦道,“不必拘礼。”

    看着薄姬曼妙的身姿,刘邦道,“居然还记得寡人。”

    薄姬笑道,“大王龙颜,令人过目难忘。”

    既然薄姬知道刘邦是来做什么的,也就没再拘礼,伸出苍白般的玉手拉着刘邦向床榻走去。

    借着跳动的青铜灯,刘邦第一次仔细观察薄姬,只见其双眸如皎月,眉如山黛,

    口如樱桃,体态端庄,步履轻盈,一颦一笑,透着一股恬静。

    在灯光下,显得薄姬白里透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刘邦非常认真的欣赏眼前这种美,美不可亵玩,但却可赏。

    至床榻上,薄姬道,“昨暮夜,妾梦苍龙据吾腹。”

    梦往往是一种征兆,不管后世相不相信,它就是一种透着神秘色彩,令人深研不倦的现象。

    刘邦的父亲曾讲过他小时出生的情况,就是其母亲梦与神龙相遇,才有他今日的不凡。

    刘邦道,“此乃贵徵(征兆)也,吾为女(你)遂成之。(这是显贵的征兆,我来为你成全了吧。)”

    来到这里,本来刘邦本来就是要宠幸薄姬的,不过虽然是这种打算,但刘邦也要看心情,如果在这里薄姬没能留住自己,那也只能去临时改变主意,去管夫人和赵子儿那。

    如今见薄姬此夜甚美,又有此贵徵之梦,于是刘邦决定留下。

    云雨之后,旭日东升,朝霞之光散落窗前。

    窗前站着一人,正是昨夜留宿的刘邦,他盯着前方尚未开花的梅花树出神。

    “大王,亲睡过头,赎罪。”薄姬起身后,欲为刘邦上斗篷。

    刘邦道,“寡人,封女(你)为美人,有此名分,可在后宫立足。”

    言毕,刘邦就离开,之后薄姬情况如何,是否如预言那般,留到以后再讲。

    话说刘邦急着走,是因为他要和群臣、诸将商榷,如何进展下一步。

    最关心的还是西楚的北方,齐地的状况,虽然韩信破齐,但也得知项羽遣龙且率二十万(号称)楚军助齐。

    韩信能否挡住,他的几员爱将是否能安全返回,诸如曹参、傅宽、灌婴等,这都是刘邦比较担心的。

    汉四年十月的齐地,寒风没有挡住汉军踏定齐地的步伐,曹参一路北渡济水,连下著县、漯阴,向东拔平原(漯阴之西,河水(黄河)之东)。

    平原此城,比较独特,值得提一句,齐王田荣就是在平原被平原人杀掉。

    敢杀齐王田荣的,除却带头人和田荣有不共戴天之仇(杀田荣者在前770者有记录),就是平原人很彪悍,也很敢为自己发声。

    拿平原并不顺利,但曹参渐渐深得韩信的用兵要领,仅仅一条攻心已经被曹参运用的轻车熟路。

    先攻心,后终拔平原,随后沿着河水一路向北,又攻克鬲县。

    在打鬲县时,曹参也渐渐学到刘邦的用人之道,虽是皮毛,却已经为攻城略地起到很大的作用,那就是充分提拔在攻略魏地安邑时俘虏的降将王襄。

    拔下鬲县时,王襄立下不小的功。

    如此济北郡中,济水之北的城池基本被曹参扫平。

    为将数年的曹参,已经练就较为精准的测算,绝不走弯路,减少不必要的路程。

    军队的形成,不必一人的旅行,多行一天就要耗费一天的粮食,这绝不好玩。

    尤其在天原来越寒之际,连野兔都准备冬眠,找食物就相当的困难,粮食更不能浪费一粒。

    为此著、漯阴、平原、鬲四个济水之北要塞之城,按照既定路线拿下后,立刻决定南渡济水,准备平定济北郡的济水之南城池。

    曹参站在济水北岸,看着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心中感慨,也更加赞赏韩信的兵略能力,也略感安慰的是济水之北的攻略提前完成。

    按照曹参的预计,扫平济北郡的北部,需要月余的时间,没想到著、漯阴、平原、鬲四座城池,不到半月就拿下,于是其余城池望风而降。

    在汉四年的十月中旬,曹参挥师南下,直逼紧挨济水南岸建造的卢县城。

    每回决策都对,难,顺利连克数城后,还能保持清晰而准确的判断,少之又少。

    连攻数日未能拿下,反而折损比较大,接受齐受的建议,暂停攻击。

    此时又是王襄决定用诱降之计,助曹参克城,曹参起初不同意,觉得如此太过冒险,按照齐受的建议,

    只要断其水源,封锁所有要道,必定能困死卢县城,从而不战而下,令卢县令负荆请罪。

    下卢县无非是困的时间长久不能定而已,早晚之事。

    王襄所率乃本部人马,为西魏的降兵,他想多给他们立些功劳,他听说曾经的魏将张说跟在刘邦身边作战,如今已经是司马。

    司马,这可是汉军第一此任命的司马,这种待遇比他这个降将好太多,

    自己前途可能到头,但不能苦手下的弟兄,故而王襄坚持认为可里应外合。

    只要给他足够的金、玉,王襄相信不仅能令卢县令解除警戒,或许还能悄悄打开城门。

    曹参这才同意王襄前去,王襄进去后,没有直接去找卢县令,而是将比县令低的官和吏(诸如县丞、县尉、主吏掾、令史、狱掾、文无害、仓吏等)都一一用金玉搞定。

    即便是卢县的妻妾也都开始王襄的说客,说道卢县令。

    气的卢县令怒道,“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

    卢县令之妻回道,“公有远见,殊不知历下兵败,齐王生死不明,公欲令妻儿随齐王葬身乎?自私,愚忠!”

    骂的是毫不客气,骂的卢县令不敢回家。

    卢县令询问身边群吏,其主吏掾道,“城中兵马粮草,多于济水之北著、漯阴、平原、鬲等城乎?”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韩信调兵遣将欲战齐楚联军

    小标题:韩信调兵遣将欲战齐楚联军,群策群力欲借冬水克敌

    卢县令默然摇头,主吏掾又道,“可见汉军坑杀降卒,羞辱降将?”

    卢县令道,“未见,既如此,如诸吏所言,开城投降。”

    曹参一直在等王襄的讯息,相信他可以策动内乱,直到徬晚未见王襄,齐受请战。

    犹豫之间却见城门大开,王襄出来,却带着卢县令的头颅,以及众官吏归降。

    原来是同意投降的卢县令又后悔,恐投降后被仇家诛杀,欲杀王襄,卢县令舍人告知王襄。

    如此王襄先下手为强,直接杀掉被孤立的县令,众群吏没想到王襄阳会如此干净利索,说杀就杀,竟看似无准备。

    一些未服者,曹参命戚鳃率军扫平,卢县拿下,稍作休整,曹参准备向东南方向的博阳(今泰安南)进发。

    在济北郡,卢县是曹参扫平济水之南的第一战,接下来就是比较难打的博阳,在尚未进发之前,一名走小道的汉传令使带来一个命令,

    大将军韩信命其回援,从韩信东击齐王干高密。

    未能迅速到达,特挑选齐人出身的传令使者,善骑射,纵马狂奔。

    与此同时,灌婴在围困嬴县,听闻田横已走向博阳,欲追,恰亦闻传令使者之言,速速向韩信靠拢。

    灌婴放弃追击田横此功,率军穿过临淄郡,直奔胶东。

    灌婴这支军乃车骑居多,尤其是郎中骑,故而追击速度较快,这才将追击田横的重任交给御史大夫(此官职只是军中一个头衔,以示灌婴的身份,可威慑诸骑将)灌婴。

    田横此人不同其他官吏,就是因为此人齐国得以复立,他若不死,还会立他人为王,齐地将不得安宁,会如同项羽陷于齐地而出不来一样。

    项羽虽能击破田荣,直到田荣死去,但却没能阻止田横的叛齐,使得项羽陷于齐地的泥沼,无法拔出,故而韩信命灌婴率威震天下的汉铁骑追击。

    密水,波涛滚滚,虽然海风自北向南不断吹来,这股寒流未能将密水冻结。

    不过清晨时分,一些薄薄的冰层还是会有的,待旭日东升,才变成冰渣,最后消失无踪。

    韩信站在密水西岸遥望高密,心中思虑破敌之策,那凝重的眼神闪现一丝难以觉察的喜色。

    栾说道,“大将军,御史大夫灌婴到。”

    闻得此言,韩信这才回过神,“立刻升帐。”

    灌婴见到韩信,未用军礼见礼,而是以三公平级的身份,开口道,“韩相国,灌婴率郎中骑赶到。”

    韩信也知道灌婴只是刘邦暂调给自己节制,非直属之将,与曹参略有不同。

    不过韩信也听闻御史大夫周苛被项羽烹杀后,刘邦及时做调整,为稳定教仓的周昌,拜其为御史大夫,授三公之印。

    周昌才是真正的大汉国的御史大夫,当时项羽围困荥阳,在敖仓的周昌很想率兵去援助但遵从刘邦之令,没有擅离职守,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堂兄被项羽烹杀,心里五味杂陈,恨、悔、无奈等情绪不断袭击周昌。

    刘邦很能体会人失去亲人的感觉,先是拜周昌为御史大夫,后是提高周苛之子周成的职位。

    话说韩信当时在略赵,也是深为欣赏周勃的将兵能力,本想着有周勃、灌婴跟从自己去击齐即可,但当时的刘邦没有准许,而是再调曹参从韩信,并迁曹参为右丞相辅佐韩信。

    周勃则被刘邦调回敖仓,继续与周昌坚守敖仓。

    敖仓之地太重要,这点刘邦非常坚信,中间只动摇过一次,那就是刘邦准备南下复取成皋、荥阳时,想调周勃离开敖仓从自己击楚,甚至放弃荥阳、成皋,退兵巩、洛之间,

    后经郦食其的极力劝说,才作罢,也是这一次劝说,郦食其竟走向未路。

    刘邦的安排,让韩信心中感到一丝丝敬佩和暖心,周勃和曹参相比将兵能力不相上下,但二人性格不同,安排曹参从韩信,而调周勃回守敖仓。

    这安排看似无关紧要,但让韩信能感觉到一丝谨慎,曹参此人能力不弱,但心思又深不可测,既暖心其能力的辅佐,又谨慎这双“刘邦”的眼睛。

    入齐之后,经蒯彻的提醒,韩信才意识到曹参和周勃的区别,举的最生动的例子,那就是周勃、灌婴等谗言陈平,但曹参没有参与。

    这一点让韩信对曹参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和对灌婴不同。

    灌婴的御史大夫只是一个头街,并没有印绶,但既然灌婴如此称呼自己,他也回道,“灌御史,欲击齐王与龙且,可有良策?”

    龙且是西楚中所剩唯一一个能得项羽信任且能独挡一面的大将,

    用兵之才不弱,欲破齐,灌婴觉得需使龙且和齐王广剥离,分而食之。

    灌婴请引兵击龙且,调离他们,如同做买卖,要防止自己的竞争对手做垄断。

    韩信思虑后,没有立刻同意灌婴的主张,随后问广武君李左车。

    李左车道,“待曹将军至,同议,破齐楚联军,环环相扣,需知诸将心思。”

    数日后,曹参才风尘仆仆赶来,稍作休息,便参与议事之中。

    大帐内,简易燎炉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阵阵暖意飘散,

    韩信、曹参、灌婴、李左车、蒯彻、傅宽、高邑、宣虎等诸将吏在大帐里,各自靠齐酒取暖。

    之前很少有存在感的高邑开口道,“高密城依水而建,城高水险,强夺不可取,如灌御史所言,当分而食之。”

    韩信询问曹参,是否有计。

    曹参却岔开话题,实然说道,“以十万之众战齐楚联军,兵力不占优势,参想起大将军背水之战。”

    水,利用水战,似乎是韩信比较擅长的,曹参的提醒,使傅宽、宣虎异口同声的相应,“可诱楚渡河击汉,待半渡而击,可破楚。”

    随后高邑、冷耳、孙赤、卫无择、徐厉等皆同意诱敌半渡而击。

    不过李左车却不这么认为,“密水之险,可用,然诱敌西击,不易,且联军渡半,难以一击而溃。”

    韩信道,“信亦乃如此之意,可用密水阻击齐楚之军,如能擒杀楚将龙且,其军必散,先生可详言于诸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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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风云录介绍:
两汉数百年,除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还有多少英雄故事淹没在历史长卷里,让我们一起挖掘出来,来不及先生感谢每个打开这本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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