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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魔法师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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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魔法师全文阅读

1.海盗与海商

    “嗤~!”

    锋利的弯刀切开脖颈,坚硬的颈骨在刀刃面前脆弱的就像块状草茎,一颗好大的头颅,带着惊恐与不可思议砸落在了甲板上。

    无头尸身抽搐着,脖颈就像一座廉价的喷泉,断断续续的溅起小股血浆。

    这本是一个万里无云,阳光暖照的美好天气,很适合海钓,也很适合来个慵懒的午觉。

    但此时这群东神赐帝国的商人们,只能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挤在甲板上,惊恐的望着那具尸体。

    这是一艘老旧的战船,船体上的涂层一块块剥落翘起,就像炒裂开的栗子皮儿。船头的小型撞角上,布满了大量战斗痕迹,看样子经常使用。

    往日里别说进入这艘战船了,就连多看一眼这种破烂货都是抬举它了。

    可现在他们不得不双手抱头,没有一点尊严的拥簇在一起,就像一群穿着华丽衣衫的牲口。

    尸体停止抽搐了,汩汩流淌的鲜血浸湿了几名跪在前排的战士裤管,亚麻色的裤管吸饱了鲜血,显得暗沉。

    手持利刃的高大海盗迎风而立,狞笑望着这群东神赐帝国的商人们。

    如果在陆地上碰到这群人,他得跟个猴子一样行礼,乖巧的叫一声‘老爷’。

    可现在呢?这里是海洋,这里是自由区域,拳头是唯一说话的理由。

    甩掉刀刃上的鲜血,踢开那具无头尸体,高大海盗走到了人群前。

    近距离观赏,海盗更满足了。

    看看呀,这群衣冠楚楚,穿金戴银的海商们,他们肥腻的脸蛋上,此时比那些扑了粉的海娼还要苍白。

    往昔拿下巴看人,此时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海盗打量着人群,简单的脑回路正思考着是不是再杀一个解解恨。突兀的,一个颤抖,但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你说过的..只要我们交出财物,就不杀我们的...”

    这是一名身材成球,脸蛋子成碗的胖子,声音抖得很厉害,但还是问出来了。

    几名同伴讶异的望着胖子,实在没想到这个胆小的家伙居然敢在此时质问海盗?

    闻言,那高大海盗湛蓝的眼珠动了动,一脸苦恼的说道:“哦?我好像是这么说过来着...”一边说着,还拿着刀背刮了刮锃亮的头皮。

    看着高大海盗表演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周围几名海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笑的肆无忌惮,笑的几名海商心肝乱颤,呼吸好似都要停止了一样。

    垂下刀锋,高大海盗的表演结束了,他冷冽的声音止住了笑声:“那是你们投降前的条件,谁让这几个家伙反抗呢?只能怪你们自己倒霉了。”

    听到海盗说出理由,其中几名海商顿时把恶毒的目光落在了几名战士身上,正是他们拼死想要反抗才落得现在这样。

    即使没有回头,几名战士也感到了那股发自灵魂的恶毒诅咒。

    这些海商们连正眼都不敢看一眼海盗,对待自己的战士们,却能恶毒无比,这就是强大帝国最阴暗,最龌蹉的一个腐烂点儿。

    这群海商们利用腐朽帝制获利,敢于顶撞和忤逆他们的都会死去。但当他们遇到无法攻克的外敌时,就会表现出懦弱和无底线来。

    这次海盗遭遇,就是最真实的一个案例。

    谁也没有想到,在东神赐帝国的海域内,能碰到操着达尼斯大陆北方口音的海盗。

    那感觉就像在家门口,碰到了一群外国人打劫自己。

    高大海盗说完,就那么静静看着这群低声诅咒对方的海商们。

    过了片刻,好像对这种互相诅咒的声音厌烦了,喜怒无常的高大海盗陡然扬起刀刃,狠狠劈了下去。

    “啊~!!!!!”

    一声惨嚎,一名战士的手臂被砍了下来。

    他瞪圆了满是血丝的眼珠,声嘶力竭的惨叫着。即使有绳索捆绑,也无法阻止他的翻滚。

    高大海盗亮出大白牙,冷飕飕的笑道:“你们看,我可没有杀他,对吧?”

    刀刃叉子一样下扎,刺入断臂,扬手一甩,断臂就落入了海商中间,引起了一阵尖叫和骚乱。

    “但他自己活不下去,可就不怪我了。”

    高大海盗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再次引起了海盗们的哄笑声。

    恶魔一样的行径,刺激着这群娇生惯养的海商们。

    断臂不知被谁踢了出来,他们在海盗们的哄笑声中再次簇拥在一起,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感到彼此的一点温度。

    “好了,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高大海盗晃了晃脖子,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仍在了甲板上。

    “谁能宰了这两人,我就饶了你们。”

    一脚踩在那名断臂战士的头上,高大海盗上扬着面孔,微微俯视着这群海商们。

    脚下那名战士面如金纸,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大量失血让他嘴唇青紫,不甘的眼神凝望着人群,好似在控诉他们为何见死不救。

    高大海盗的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名敢于质问自己的胖子身上。

    周围海商好似也想起了这名‘勇敢’的胖子,视线也齐齐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着周围的视线,海提斯缩了缩身子,好像要把他那肥大的身躯藏在人群里一样。

    高大海盗收回视线,脚下用力,那名濒死的战士脑壳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没有人吗?”

    海盗不太满意,没有看到同族相煎的戏码,让他有些失望。

    这几名战士毕竟是拼死反抗者,退一步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商队护卫,而是跟商队一样的旅客。

    因为战况不利,他们才加入了战斗,说起来他们好像跟那个胖子是一起上船的?

    沉默中,那名断臂战士死去了,高大海盗也没兴趣等下去了。

    一脚踢开尸体,高大海盗正要迈步,还是那个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起来。

    “我..我来!!”

    声音依然有些颤,连带着海提斯的面部肥肉都跟着一抖一抖的,可他还是坚定的站了出来。

    腿发软,让他的步伐看起来有些踉跄,但还是走出了人群。

    扶着船沿呼吸了几下,海提斯弯腰捡起了匕首。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眼神也很挣扎...

    海盗们没有催促,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

    片刻后,海提斯咬紧牙关,在海商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到了两名战士身后...

2.缘由

    众人分明看到,海提斯脸上那两嘟噜肥肉,因为紧绷而不再颤抖。

    海提斯站在战士身后,手拿匕首,一阵踌躇。

    东神赐帝国的旅客,误以为海提斯正在遭受良心的谴责,正在道德的海洋中挣扎着摇摆不定。

    但是,天天生活在刀光剑影滔天巨浪中的海盗,却一眼就看透了海提斯的本质。

    这个胆小的胖子,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海盗大汉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看好喽……”

    一把薅住一名战士的头发,膝盖先前死死顶住战士的后背,将战士的脖子尽可能地拉长。

    长刀架在战士的脖子上,无视战士眼神中的哀求和绝望,笑呵呵地对着海提斯说道:“手脚同时用力,完全控制住这个家伙,刀放到这里……对,就是这样……用力……”

    那轻声细语的口气,就像是东神赐帝国智慧馆中的学者,在教授学徒如何解剖一只青蛙。

    一道血剑激射,将甲板上铺满血腥,汇同到原有的赭红色中,不分彼此。

    “道格拉斯,你这个混蛋,你就不能看着点……这件皮甲是我上个月才抢来的……”

    一名海盗一边大叫,一边厌恶地擦去皮甲上沾染的血腥,无聊的海盗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海盗大汉无奈地耸耸肩,放开手中战士的头发,任凭他无力地倒在甲板上,任凭粘稠的血液四处流淌。

    笑声渐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海提斯。

    上步,一把薅住战士的头发,为了防止打滑,竟然还挽了个节。

    抬腿,用膝盖死死顶住战士的后背。

    战士的脖子被拉得老长,在明媚的阳光下,海提斯可以看到战士脖子上青筋暴跳,就像是一条蜿蜒而丑陋的蛇。

    将匕首搭在战士的脖子上,锋利的匕首在海提斯的颤抖下也抖动起来,几乎放上去的一瞬间,战士的脖子上就被划破,一滴鲜血流出,混合着战士的汗水,在脖子上留下一条清晰而又刺目的痕迹。

    被控制住的战士死死盯着海提斯,眼神中,是不甘,是怨怼。

    “真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战士费尽力气,留下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句话。

    “你是看不到了……当初你们抓我的时候……你没有想到现在吧……”

    海提斯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眼神中,狠戾,一闪而过。

    匕首拉动,缓慢而又坚定的划过战士的脖颈,鲜血淋淋而下,待掠过那条蜿蜒的蛇,浓稠而又黯淡的血液喷涌而出。

    东神赐帝国的商旅,全部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缓慢拉动的匕首,在战士的脖颈上留下一条恐怖而又血腥的伤口。

    这个海提斯竟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左手拼命的拉动下,让伤口在变得更加巨大,众人仿佛听到了一种撕裂的声音!

    就连以杀人为乐的海盗,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绵绵团团的海提斯,真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坚定而残忍!

    “哇……”

    终于有人受不了海提斯所制造的血腥,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

    海提斯紧抓着匕首,狠狠一拉,一道光华掠过所有人的心头。

    鲜血喷洒,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战士倒了下去,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让整个甲板上为之一静。

    海提斯的脸上溅上了几滴鲜血,正随着腮帮子上那两嘟噜肥肉不停颤抖,第一次杀人的经历,让他紧闭上双眼,不敢再看死去的战士。

    商旅们全傻了。

    在海盗的教导下,海提斯竟然真的一刀杀死了同行的战士,除了开头结束时候的慌乱,海提斯在杀人的时候,居然有种令人动容的坚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惊呼声响起。

    睁眼,只见一柄长刀呼啸而来。

    海提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这才堪堪躲过了偷袭而来的长刀。

    “你说过不杀我们的……”海提斯喊得撕心裂肺。

    “我是说杀掉‘两个’,才会饶了你们……你杀了几个?”海盗大汉一点也没有耍赖皮的羞愧,反倒是兴趣盎然地拎着长刀,满甲板追杀着海提斯。

    其他海盗仿佛早就这个这个家伙会食言,全都嘻嘻哈哈地看着他追杀海提斯。

    只不过现在的喧闹中,多出了一种做作的意味,无论是追击在海提斯身后的大汉,还是哈哈大笑的海盗们,都在用自己夸张的动作和笑声,竭力掩饰自己眼底最深处的惊讶和惶恐。

    出乎意料。

    满身肥肉的海提斯,竟然表现出和他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虽然动作看起来并不好看,但是每一次都能轻松自如地躲过海盗大汉的长刀。

    而且……躲避得还很……幽默。

    明明长刀离他两英尺远,海提斯愣能一个鹞子翻身扑到在甲板上。不但如此,海提斯在躲避的时候还咿咿呀呀的大喊,仿佛海盗大汉放出了传说中的斗气剑芒,隔空就能打得海提斯凄惨无比。

    这是……耍胖猴呢!?

    很多海盗已经乐得肚子疼,倒在甲板上打滚,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家伙,居然给海提斯喊起好来。

    一时之间,叫好声,欢笑声,海提斯夸张的叫喊声,充斥着整条海盗船,就算君士坦丁堡圣诞日的广场上,都没有这么热闹。

    东神赐帝国商旅,面面相觑。

    “够了!”

    一声断喝,截断了海盗们的快乐。

    一位中年人出现在海盗船尾楼上,正气愤地看着甲板上的一切。

    硕大的鹰钩鼻子破坏了他脸上的平衡,让这位中年人看起来,显得有些阴冷。

    事实上,自从中年人一出现,所有闹腾的海盗全部消停了下来,就连海盗大汉,也停下了追击海提斯的脚步。

    “这里是爱琴海,还是东神赐帝国的领海!你们叫得这么大声……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海盗么!?怕东神赐帝国的海军找不到你们么!?”

    鹰钩鼻子环视了一眼甲板上的水手,所有人都低头不敢和他对视,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海盗大汉。

    “怎么回事?”

    海盗大汉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鹰钩鼻子厌恶地看了看甲板上逐渐凝固的血浆,又看了看海提斯和那群瑟瑟发抖的东神赐帝国的商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要轰走烦人的苍蝇。

    “尽快处理了……还有……把甲板冲洗干净……”

    说罢,转身,就要回船舱。

    “等等……”

    海提斯说话了。

    “不要杀我……我知道附近的海图,我懂航海,我会用六分仪……我可以给你们做向导……”

    “你怎么会懂航海的?”海提斯的话让鹰钩鼻子来了兴趣。

    “我是君士坦丁堡智慧馆的学徒,学过航海……我还在那里还见过这里的航海图……另外……”海提斯指了指船头翘起的龙骨,“你们需要一个向导……”

    仿佛知道现在的这个机会是他最后生的希望,海提斯言语急切,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证明自己的作用。

    鹰钩鼻子仔细看了看海提斯,黑发黑眼,一看就是东神赐帝国的本地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也说明这个家伙肯定没有从事过什么体力劳动,也许真的是智慧馆中的学徒呢……

    最关键的是,海提斯随手指向的龙骨,更是说明这个海提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艘海盗的秘密……

    “把他留下……”

    鹰钩鼻子的话,让海提斯长长出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海盗大汉,发现他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转身看向那些商旅,海提斯咬了咬牙,一指挤成一团的东神赐帝国的商旅,大声说道:“放开他们,我就给你做向导……”

    商旅们面面相觑。

    面对着残忍的海盗,竟然还在为自己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寻求着万分之一逃生的希望。

    这还是刚才残杀战士的那个海提斯么!?

    鹰钩鼻子被气乐了,还真没有见过这样得寸进尺的海提斯。

    “把他们都扔到海里,是死是活,就看真神的选择了……至于你……”鹰钩鼻子看着海提斯,冷冷一笑,“我并不一定需要一个向导……也许你的体型,更适合做一个划桨的奴隶……”

    打开舱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大海的腥臭,人体的汗臭,木头的腐臭,还有好多海提斯分辨不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直熏得海提斯头晕眼花,恨不得直接吐出来。

    “进去!”

    海盗飞起一脚,把海提斯踹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口高声大喊:

    “老恰里,来新人了,注意别弄死喽,尾楼的那位老爷好像有用……”

    “好咧……”

    海提斯被熏得实在受不了了,亮晶晶的泪花就在眼窝里面打转,根本没有注意身边对话的内容,只觉得有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后背传来一股大力,自己二百三十磅的身体就腾空而起。

    迷迷糊糊地被扔在一块长条木板上,刚刚转身,一张凶恶的大脸就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

    “小子,给我听清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用,到了这里,就要好好听话!卖力!干活!才能有你一口饭吃!别给我惹麻烦!听到没有!?”

    “是是是……”

    海提斯赶紧没口子地答应,才让被叫做“老恰里”的海盗放过了他。

    海提斯坐下之后,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艘中型商船改造成的海盗船,虽然在改造的过程中,细心的海盗,特意参照达尼斯大陆南部海域的造船风格,为商船增加了甲板,采用了三角形的风帆,但是海提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出处。

    海盗的改装,虽然让这艘商船看起来更像一艘行走在地中海的内夫型船,但是海盗们的改装根本更改不了商船的主体结构。

    海提斯知道,这艘海盗船应该是来自达尼斯大陆的北部海域,因为,船身的制作方法,采用的是非常典型的搭接法。

    “比陆地更广阔的,是海洋……”

    “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

    “比天空更广阔的,是真神的胸怀……”

    这是达尼斯大陆上民众耳闻能详的小诗,不去谈它的宗教色彩,仅仅第一句,就告诉了人们,在达尼斯大陆周围,是广阔到无垠的大海。

    事实上,达尼斯大陆除了最东端的君士坦丁堡区域和魔族大陆接壤之外,四周全部被一片汪洋包围。

    千年以来,达尼斯大陆上的人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这片汪洋的探索,北方的北海,波罗的海,西方的大西洋,南方的地中海,爱琴海,全部留下过达尼斯大陆先祖光辉的足迹。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千年的发展,达尼斯大陆南北两方,在造船的技术上,也发展出很多迥然不同的技术来。

    而船身用搭接法制作,就是达尼斯大陆北部比较流行也比较独特的造船工艺,这种工艺,和达尼斯南部的平接法完全不同。

    另外,海盗船船头高高跷起的龙骨,是一种典型的达尼斯北部海域造船风格。

    海提斯也是基于这两点,一眼看出了这艘海盗船的出处。

    不过,即使看出来这艘海盗船的家乡在哪里,对改善海提斯现在的处境,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七八十名奴隶,拥挤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忍受着熏人的恶臭,坐在木板上卖力却麻木的划动木桨,张狂而凶恶的看守老恰里,无一都在告诉海提斯,现在真不是研究南北造船技术区别的好时间。

    海提斯轻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抚摸着自己肚子上像轮胎一样白花花的肥肉,忧郁而沧桑。

    “这几天……能吃饱饭么……”

    “吃饱饭?别做梦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说话的是海提斯身边的大汉,光头,全身肌肉虬结,暴力特征相当明显。

    “快拿着,用力划……”

    大汉向里面又坐了坐,将手中的船桨的木柄递给海提斯。

    “老恰里正在看你,不想挨鞭子就快点……”

    海提斯一想到老恰里手中的鞭子掠过自己的后背,把细皮嫩肉瞬间变成皮开肉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赶紧接过船桨开始卖力地划动。

    刚想对大汉道谢,没想到身后传来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继而就是老恰里愤然的大骂声,“尼玛,怎么又死了一个?我早就应该打死你……该死的真神,为什么让我来看守这帮蠢猪……”。

    “别回头……”

    大汉压低声音对海提斯说道:“隔上三天五天就会死上一个奴隶……不是饿死的就是累死的,还有病死的,反正这里有七八十人,死了以后往海水里面一扔,既干净还省事……”

    “……小心点,老恰里这个时候最容易迁怒别人,刚出发的时候,就有一个小伙子控制不住自己对死人的恐惧,没完没了地大声哭闹,结果被老恰里活活打死了……”

    大汉的神情平静而淡然,说到死人的时候,平静得就像再说今天的晚饭。

    海提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阵心惊胆战。

    大汉也看出海提斯心有余悸,出声安慰道:“没事,习惯了就好了,要相信自己能够挺过去……起码……”大汉看了看海提斯的体型,“你比别人能多抗些日子……”

    海提斯当时就哭了,有这么安慰人的么!?

    “对了,我叫古特列夫……”大汉轻轻说道。

    “海提斯……”

    “海提斯?东神赐帝国人?”大汉问海提斯。

    海提斯点点头,海提斯这个名字是东神赐帝国中最为常见的名字,十个男孩子里面就能有两个叫这个名字的。

    “你呢?”海提斯问古特列夫。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我是维京人的后裔……”大汉很是痛快,直接给出了答案,海提斯还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在说自己出身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骄傲。

    另外,古特列夫的来历,也坐实了海提斯的猜测,要知道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是在达尼斯大陆的最北端,直线距离甚至超过了波罗的海,至少海提斯就没有听说过,爱琴海的海盗或者商人能够抵达那么远的地方。

    “那你……”海提斯想问问这个家伙怎么会被抓到海盗船上。

    海提斯留意到在古特列夫的脚边也捆着禁止斗气运行的禁魔铁链,再加上他孔武有力的造型,一看就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这样的战士又怎么会被海盗抓住呢?

    “这是真神的引领……”古特列夫低声喃喃,眼神中意味难明。

    听到这种回答,海提斯瞬间就幽怨了。

    虽然海提斯出生在东神赐帝国,本身也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东正教教徒,但是天天和智慧馆里面的老家伙们泡在一起,让他所谓的信仰并不坚定,最重要的是,海提斯实在理解不了那些宗教人士的狂热。

    好吧,换一个话题,也是海提斯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嗯……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刚刚还沉浸在对真神的虔诚和狂热之中,古特列夫被海提斯一个问题就拉回了世俗的世界。

    看了海提斯一眼,发现这个海提斯正在歪着脑袋天真好奇的看着自己,那种期待的眼神,都让古特列夫不好意思告诉他答案。

    “没准……这得看老恰里的心情,不过,我估计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事实上,我最长两天一夜的时间,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海提斯听着古特列夫的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僵,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到了最后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白面大包子一样。

    “另外,对海盗们提供的食物,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幻想……”古特列夫继续打击海提斯,“咱们只有面包和肉干……”

    “那还不错啊……”海提斯迷糊了。

    “不错?”古特列夫一晒,“面包是最粗糙的黑面包,基本上都发霉了……至于肉干……制作的时候没有调料,风干的时候没有清理,集中堆放在一起,这么长的航行时间,肉干不是和面包一样发霉就是被海水泡了……”

    “当初我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差点吐出来……要不是我猛喝了一大口水,那天的饭就算糟蹋了……不过,我也一口就喝掉了自己一天的清水供应量……”古特列夫无限落寞地回忆道,然后不怀好意地看着海提斯:“我保证你吃第一口就再也不想吃第二口,当然,这是在你吃第一口还没有吐出来的情况下……”

    海提斯听着就想吐!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阵沉默,只有木浆不断拍击着海水的声音,不断提醒海提斯,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海盗船的划桨奴隶而已,还是七八十分之一。

    “你能来,我很高兴……”古特列夫突然凑过来对海提斯说道,“至少有人帮忙了……”说完之后向前努了努嘴。

    海提斯向前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的木板上全是坐着三个人一同划动巨大的船桨,只有他和古特列夫是两个人划桨。

    这不是逼着海提斯多干活么!?

    海提斯满脸悲愤地看见,在古特列夫的绑在脚上的禁魔铁链不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顿时感觉这个维京人面目可憎。

    自己纯粹是吃挂落了!

    古特列夫的斗气虽然被禁,但是长期的锻炼,让这个维京人肯定有用一膀子远超常人的力气,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独自一人划动三个平常人才能划动的木桨。

    可是,这对海提斯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和古特列夫坐到了一起,肯定要承担更多的劳动!

    这让以奸懒馋滑为毕生追求的海提斯,心里相当不平衡。

    怪不得这个家伙在刚才这么热情呢!

    想到自己要在这种恶臭的环境中,从事比旁人更多的劳动,时不时还要挨上一鞭子,最重要的是还不管饱饭,而且还没有足量的清水,海提斯顿时对自己以后的人生失去了希望。

    “匡……”

    舱门被踢开,明亮的光线让海提斯眯起了双眼。

    一个声音在大喊:

    “老恰里!刚才我送过来的那个海提斯呢?尾楼的贵族老爷要见他……”

    维托看着自己的午餐,一点食欲都没有。

    永远不变的鳕鱼,用叶子已经泛黄的蔬菜做成的莎拉,劣质的葡萄酒,白面包,果酱,黄油,还有两个干瘪的苹果,仅此而已。

    这些东西虽然是海盗船上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午餐了,但是,这样的午餐,在维托的眼里,甚至比不上家族里面一条狗的伙食。

    对一名骄傲的贝吕克家族成员,这绝对不是维托?贝吕克需要的午餐!

    贝吕克家族,五百年前成为贵族,三百年前在波罗的海南岸以自己的名字建造城市,二百年前组织周边十三座沿海城池的统治家族,组成汉萨同盟,并且带领着汉萨同盟走过了二百年的风风雨雨。

    现在的汉萨同盟已经是拥有七十三个成员城市的大型商业联盟,几乎垄断了整个达尼斯大陆北方的海上贸易。

    这一切,都是因为光荣的贝吕克家族!

    如果在波罗的海沿岸的城市中,有人胆敢用这样粗鄙的食物招待维托的话,维托肯定会让他知道藐视“贝吕克”这个光辉名字的后果!

    即使维托仅仅是贝吕克上代族长的私生子,但是身为贝吕克家族成员的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玩弄死一个男爵,甚至一个子爵!

    记得就有那么一个倒霉的子爵,在一场酒会上,不但当面拒绝了维托用了三天时间才考虑成熟的交易提议,并且大醉自后对维托的提议大肆抨击,甚至还以“私生子”这样的理由嘲讽维托的不自量力。

3.背着

    这就犯了维托的忌讳。

    贝吕克家族的私生子,自负的维托,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和这位倒霉子爵的生意伙伴进行洽谈,就全面封锁了他的生意,让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货物在港口的仓库中落满尘土,最后不得不以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转手卖给了维托。

    从那件事情之后,达尼斯大陆北方的海上贸易中,再也没有了那位子爵的任何消息。

    这就是汉萨同盟在达尼斯大陆北方沿海的权势,或者说,这就是贝吕克家族的权势!

    提起“私生子”这个词汇,维托蔚然一声长叹。

    正是由于这个身份,自己名义上的大哥,贝吕克家族的当代族长,汉萨同盟的实际领导者奥特?贝吕克,才把这么秘密而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这也是维托不得不远渡重洋坐着海盗船来到爱琴海的根源。

    穿过大半个神圣帝国,在黑海沿岸和哈吉尔海盗团的一个小分队汇合,按照内夫型帆船的样子改装海盗船,穿过黑海,绕过君士坦丁堡,再穿过爱琴海,前往目的地。

    这一路上,枯燥而单调的旅途,把维托推到了爆发的边缘,而同行的海盗,更是直接引爆了维托的所有负面情绪。

    粗鲁,愚蠢,野蛮,几乎所有维托能够想到的*都可以放到这些海盗身上,他们甚至比维托的评价还要不堪。

    维托真不知道,光荣而又强大的贝吕克家族,为什么会暗地里和哈吉尔海盗团,保持着隐蔽又良好的关系。

    在维托看来,这些哈吉尔海盗团的家伙,应该全部被吊死在港口的立柱上!

    白天,在甲板上,精力过剩的海盗总会相互攻击,每一次战斗之后,甲板上总是留下他们肮脏的血液,而且声音特别大,让维托根本不能集中精力看书,虽然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携带的无聊小说。

    晚上,一群海盗猥琐地凑在一起,荤段子从来不离口,哪怕是说过一百次的笑话,也会有人张开大嘴露出他们满口的黄牙,维托甚至怀疑,这帮家伙恐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刷牙”这个词汇。

    最让维托难以忍受的是,这些哈吉尔海盗团的海盗们,仿佛天生对劫掠和杀戮拥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虽然这帮家伙在维托随行的贝吕克家族侍卫的强大震慑之下,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维托也知道他们憋到了一定的程度。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今天早晨的这种情况。

    在维托看来,冒着被东神赐帝国发现的危险,悬挂起海盗旗,劫掠一条完全又弱小商人组成的商船,根本就是愚蠢的表现,而且还是愚不可及!

    与其说这帮海盗是为了劫掠财宝才杀人,不如说他们是为了劫掠而劫掠,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要不然的话,海盗的水手队长怎么会追不上一个二百多磅的海提斯,恐怕在海盗的观念中,追击的过程,更多是一种娱乐的过程。

    对于这样的状况,维托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下令,加快前进的速度,只要尽快离开爱琴海,即使东神赐帝国发现了海盗过境,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好在,维托所在的海盗船,只要冲过了前面的岛屿,就算进入地中海的海域了,算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后天就能远离东神赐帝国的领海了。

    不过,有个问题,摆在了维托的面前,让他原本就不大的食欲完全消散。

    放下刀叉,展开海图,维托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个海提斯呢?怎么还不来?”

    “已经到了,怕影响您进餐,就让他在门口等着呢……”

    “带进来。”

    “是!”

    海提斯被侍卫带进船舱,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桌子上的食物吸引,亮晶晶的口水就挂在嘴角,而海提斯却完全不自知。

    “想吃么?”

    银质的餐叉挑起一块鳕鱼,被烤至金黄的鳕鱼,对海提斯拥有着致命的诱惑。

    海提斯本能地点点头,嘴角的口水像是瀑布一样汹涌而下。

    “回答我几个问题,它就是你的了……”

    维托的承诺,让海提斯顿时感觉,维托的鹰钩鼻子,是那么的亲切可人外焦里嫩美味无边。

    “先过来看海图……”

    鄙夷的神采在眼神中一闪而过,维托在餐桌上展开了海图。

    “这个岛是本次航线的标志点……但是,这里,还有这里,为什么用虚线来表示,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海岛周边有什么危险么?”

    “哦,这里啊……”

    海提斯拿出了十分之一左右的注意力,放到了海图之上。

    “这个海岛叫做克里特岛,算是东神赐帝国的西部海上商路的西大门……在克里特岛北侧海域中,有很多暗礁,虽然表面上和其他的地方看起来一样,但是对商船的损害会很大……不过,克里特岛的南侧海域的水文条件很好……只要从南侧通过绕过克里特岛,就没有问题了……”

    海提斯看了看海图旁边的烤鳕鱼,又看了看维托的鹰钩鼻子,顿了一下又说道:

    “您的这幅海图应该很古老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海盗王时代的海图……在东神赐帝国的新型海图,早就把这个岛屿的情况标注出来了……”

    维托点了点头,又问了海提斯几个问题,然后满意地说道:“行了,带下去吧……”

    海提斯没动,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维托,直到侍卫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海提斯依旧满脸不甘和不舍地站在原地。

    维托哑然失笑,抓起一个干瘪的苹果,扔了过去。

    “好好表现,也许你下一次就能吃到烤鳕鱼了呢……哈哈哈……”

    维托仿佛对自己突然之间表现出来的幽默很满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海提斯捡起甲板上的苹果,自己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幽怨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本该属于他的烤鳕鱼,一眼,两眼,三眼……就被强壮的侍卫推出了船舱之外。

    “传令下去,绕行海盗的南侧,加快速度,尽快脱离东神赐帝国的领海……”

    侍卫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心一横,对维托说道:

    “大人……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维托看着这位从贝吕克家族给自己配置的忠心侍卫,又想起了海提斯离开时幽怨的眼神和嘴角的口水,笑着摇了摇头,自负地说道:

    “不用了,直接传令吧……这样的海提斯,我还不信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侍卫默默转身。

    从贝吕克家族就开始跟随着维托,侍卫对这位贝吕克家族的私生子很是了解,也许是因为私生子的关系,让维托在极度自卑之后变得的极度自负,尤其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今天自己出言劝阻之后,维托还能风轻云淡地跟自己说话,说明这位贝吕克家族的成员心情还不错。

    侍卫可不想因为自己无谓的担心让维托老爷心情变差,他清晰地记得,这艘海盗船的大副,就是因为质疑维托的决定,而被这位自备而又自负的贵族老爷剁碎了喂鱼,才让维托在有意和无意之中,在这艘海盗船上树立了说一不二的权威。

    一切听他的就好,自己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好了,侍卫无奈的想道。

    时间不长,海盗船在维托的命令下加速,向着克里特岛的南侧行驶,准备绕行过去。

    突然,船身一震,紧接着又是一震,再然后竟然震动得如同敲击战鼓一般密集。

    维托在侍卫玩味的目光中脸色大变。

    “尼玛……上当了……”

    ……分割……

    海提斯的计划成功了!

    第一步,在海盗大汉疯狂的叫嚣下,杀了宗教裁判所的战士,不但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消失于宗教裁判所的视线之内,还通过这种方式取信了海盗。

    第二步,抛出自己智慧馆学徒的身份,又强调了自己对爱琴海的了解,成功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让海盗留下他的一条性命。

    虽然因为出言为商旅们求生,让自己的处境,从一个“有用的向导”变成了一个“划桨的奴隶”,但是看到一个个商旅在满怀感激之中被推下海盗船,海提斯觉得这一切,很值。

    第三步,在海盗统领鹰钩鼻子的询问下,故意说错了克里特岛暗礁的位置,诱使海盗船驶向暗礁群,并且让海盗船在暗礁丛中触礁。

    在海提斯勤学苦练很多年的伪装下,让海盗们都误以为,这个绵绵宣宣的海提斯是那么贪生怕死没出息,让海盗们都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当海盗船在和暗礁碰撞中,船身的震动吸引了所有海盗注意力的时候,海提斯拿出了他逃生计划中最为关键的杀手锏魔法!

    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声响起,翻滚着细碎浪花的海水中,竟然升起了星星点点的蓝色魔法能量,随着海提斯双手玄奥变幻的手势,迅速地集中在海提斯面前。

    二级水系魔法水箭!

    海提斯身旁的古特列夫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个白白嫩嫩的海提斯,竟然还是一位魔法师!?

    “轰!”

    水箭激射,船身洞开!

    海提斯鱼跃而起,以一种和自己体型完全不想匹配的敏捷,直奔船身大洞而去!

    只要投身海水之中,以海提斯的水性,必将逃出生天!

    但是,海提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情。

    当海提斯窜向船身大洞的时候,身边的古特列夫鱼跃而起,一把抱住海提斯,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把自己绑在了海提斯身上。

    身高接近八英尺的古特列夫,体重最少二百磅,让海提斯一钻到水里,就迅速下沉。

    海提斯的水性很好。

    七岁的时候,母亲早亡,海提斯就被那个贵为海军副将的老爹带到海军战船上,每天都会被那个无良的老家伙一脚踹到海里,在爱琴海温暖而平和的海水中,和鱼虾为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七年,就算海提斯想自己不会游泳都不可能。

    事实上,海提斯的水性,在东神赐帝国的海军系统里面,都算是一个佼佼者。

    在无风无浪的海面上,仅仅依靠着下半身的踩水,就能让自己的上半截身子全部露出水面,这样的水性,不知道羡慕死多少海军士兵。

    海提斯还是一位水系魔法师。

    海提斯的魔法天赋很好,甚至惊动了东神赐帝国的宫廷魔法师,通过军部向海提斯的老爹传话,“任由孩子自行发展,不得过多干涉海提斯在魔法道路上的探索……”

    据说,那位强大的宫廷魔法师还私下里说过,如果海提斯能够在三年之内自行突破三级魔法师,他将收海提斯为关门弟子!

    十四岁的时候就被老爹轰下战船,只不过跟随着家庭魔法师学习了一年多的时间,良好的魔法天赋,让海提斯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一名二级水系魔法师。

    水性好,又是水系魔法师,这就是海提斯在投身海水之后,能够迅速远离海盗船的最大底气所在。

    海提斯能逃,却一直没有逃跑。

    在遭遇海盗的时候,海提斯实在不忍心七八名同船的商旅全部丧生在海盗的屠刀之下。

    在被扔到底层船舱中成为一个划桨奴隶的时候,海提斯根本没有把握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海盗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现在,阻挠海提斯逃跑的所有牵绊,全部都不成问题了!

    一切,也一如构想一般在发展……

    除了背着该死的古特列夫!

    身体迅速下沉,一脑袋磕在暗礁之上,要不是身在水中,海提斯肯定破口大骂。

    古特列夫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海提斯,将自己将近二百磅的体重全部压在海提斯身上。

    海提斯无奈地发现,古特列夫在生与死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要超出了自己天生的神力,海提斯就差点被他给勒死。

    摇摇头,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这个大个子一起逃命。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海提斯一头扎进了暗礁丛中。

    克里特岛南侧沿岸的海域,之所以被东神赐帝国在海图上明确地标出不适宜航行,就是因为这里的暗礁实在是太多了,即使经验最老道的水手,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船,能够顺利地航行过这一片暗礁群。

    船过不去,不代表人过不去。

    虽然海提斯是个海提斯,而且还背着足足二百磅的古特列夫,但是海提斯在水中的灵活和速度,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速度奇快。

    双脚一蹬,双手一划,一个极富韵律的停顿之后,海提斯就从水中蹿出老大一截,只会带动礁石丛中的海草微微晃动。

    变向灵活。

    明明就要撞上眼前的礁石了,信手一挥,一道水流激射而出,海提斯背着古特列夫差之毫厘地躲开礁石。

4.绝对不行

    二级魔法师对水流的操控,和海提斯原本就出色的水*夫结合起来,让海提斯整个人就像是在这里生活过多年的游鱼一样,轻松而惬意地接近着克里特岛,无惊无险。

    接近海岛沿岸,顺利上岛,当离开海水的一瞬间,海提斯才真切的感受到,二百磅的体重到底是什么一个概念。

    一个过肩摔,海提斯没好气地将古特列夫扔在沙滩上,这才发现,这个大个子早就被憋得晕了过去。

    我说到了后来怎么那么老实呢?

    海提斯一屁股坐到沙滩上,饥饿和疲惫像是海水一样,迅速把他淹没。

    一双手轻轻抚在自己肚子上,满是怜惜地将砂砾打扫干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在爱情海明媚的阳光中,泛起一圈圈如同海浪一般的波动。

    迷迷糊糊之中,想到这十来天发生的一幕一幕,海提斯幽幽得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都把我累瘦了呢……”

    脑袋重重地砸在克里特岛南岸柔软的沙滩上,海提斯累得睡了过去……

    ……分割……

    睡梦中,海提斯正在和小寡妇玛丽诺亚修长白嫩的大腿作斗争。

    玛丽诺亚的浴袍,轻柔地垂下,划过她如丝绸一般的肌肤,落在修长白嫩的双腿旁边,莲步轻移,走向海提斯……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浴室之外传来,吵得海提斯心烦意乱。

    在爱情海明媚的阳光中,海提斯嘟囔着翻了个身,双手捂住耳朵准备继续,却发现玛丽诺亚走到了自己面前,用那双修长白嫩的大腿,正按照“叮叮当当”地节奏不断踹着自己。

    气得海提斯一骨碌身爬了起来。

    能不生气么!?

    那可是玛丽诺亚啊!

    海提斯一脸悲愤!

    提起这个玛丽诺亚,半个君士坦丁堡的流氓们都会齐齐地咽下口水,绝对是艳名远播。

    而最让海提斯对玛丽诺亚爱恨交加的是,这个小娘们在发现自己偷看她洗澡的时候,竟然还会抛上一个媚眼,故意将自己修长的腿抬出浴桶,让海提斯看个真真切切。

    那个时候,刚刚十六岁的海提斯……豪无意外地,鼻血长流。

    从那以后,海提斯决定,一定要用自己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玛丽诺亚,直到把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寡妇看得羞愧不可,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那将近一磅的鼻血。

    而海提斯第一次巧遇自己的启蒙导师,智慧馆的馆长提图斯,也是在小寡妇玛丽诺亚的浴室之外。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海提斯吃过午饭,揉着自己滚圆滚圆的肚子,吊儿郎当地行走在君士坦丁堡宽阔的街道上,准备去城东,偷看小寡妇玛丽诺亚洗澡。

    海提斯轻车熟路地接近玛丽诺亚的卧室,正流着口水准备大饱眼福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猥琐的身影。

    动作比自己轻灵,隐藏比自己隐蔽,最让海提斯受不了的是,这个老家伙选取的地点,竟然比自己选取的地点视野还要开阔。

    海提斯脑海中顿是出现一个假设,如果自己在那个位置的话,岂不是……一览无余!

    海提斯顿时高山仰止,这个猥琐的身影绝对是流氓界的前辈,混子界的楷模,绝对是需要膜拜的对象!

    “这是一个技术活……”

    这是海提斯抱着朝圣的心态,向老流氓请教的时候,提图斯对海提斯说过的第一句话。

    什么光线的折射,视觉的死角,什么房屋的结构,观察点的选取,还要注意空气的流动和气味的伪装,提图斯一套长篇大论下来,把海提斯说得一愣一愣的。

    “全看到就好么?不是!隐而不漏,媚而不透,那才叫诱惑!再加上身处下风口,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地闻到一丝丝的体香,耳朵听着清水划过身体的响动,视觉,味觉,听觉,三位一体的立体享受……那才是迷醉啊……”

    “至于你……”

    提图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眼神中的鄙视,彻底刺痛了海提斯年轻而又脆弱的内心。

    就这样,海提斯一头扎进了君士坦丁堡的智慧馆,完全迷失在知识的海洋之中!

    海提斯生性中的贪婪,在这一刻猛烈而又持久地爆发!

    对知识的贪婪,让海提斯完全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甚至有好几次提图斯关于实战演练一下顺便放松放松的提议,都被海提斯抛之脑后置之不理。

    而智慧馆里面诸多各个领域的学者们,在不知道海提斯根本目的的情况下,对这个废寝忘食的海提斯,表现出难以想象的宽容和优待,在对海提斯的帮助上,甚至有一些纵容的姿态,不但对海提斯提出的幼稚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还耐心地为海提斯制作出大量的学习计划,让海提斯在知识的海洋中,拥有一条艰辛而又明确的道路。

    海提斯大为感动。

    自幼失母,在席尔巴特老拳的教育下度过了漫长时间的海提斯,第一次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关怀和善意,不但毫无保留的教授,而且还有提图斯这样为老不尊的家伙,为自己制定切实可行的偷看方案,这让海提斯毫无犹豫地将智慧馆当做了自己的家,把智慧馆里这些老头,当做了自己生命中最为亲近的人。

    海提斯虽然善于花言巧语,但是他不会把真正的感动放在嘴边上,而是能够为了一个老学者布置的课题,不眠不休地用最短的时间去攻克,只为老学者满意而欣慰的笑容。

    到了最后,海提斯甚至忘却了自己来到智慧馆中最根本的目的。

    当海提斯把智慧馆中老学者布置的学习计划完成的七七八八的时候,这个家伙才意识到,自己足足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踏出过智慧馆一步了,更别提什么偷看玛丽诺亚了。

    两年中,海提斯不知道多少次都在期望,自己在睡梦中,能够好好和玛丽诺亚亲近亲近。

    但让海提斯失望的是,自己虽然经常做梦,但是全部都是什么三角函数,什么流体力学在航海中的应用,什么达尼斯大陆各种元素的属性表,甚至还有提图斯新近研发出来的天象仪,就是没有玛丽诺亚那可人的身影。

    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梦见了!

    梦见虽然梦见了,就在美梦中,玛丽诺亚准备主动和海提斯亲近亲近的时候……一切全被“叮叮当当”的声音搅黄了!

    这样的事情,能不让海提斯恼火么!?

    在海提斯刚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停止了,古特列夫用不知道冲那里找来的坚硬石块,已经凿开了脚上的禁魔铁链,正在准备给自己的脸上涂抹维京人特有的黑红两色油彩。

    海提斯瞬间好奇了,这样的油彩,在海水的浸泡中竟然不褪色,而且还保持着粘稠的状态。

    古特列夫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吓得海提斯一哆嗦。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海提斯无奈地摆摆手。

    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倒想不救来着,行么!?

    大个子抱得那么紧,自己要是不救他,恐怕就得被他勒死了。

    不过海提斯这点比较好,他虽然可能胆小,可能怕事,但是从来不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过多地表达他的愤慨。

    智慧馆的馆长,自己的启蒙老师提图斯,曾经说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最重要的还是,向前看……”

    海提斯深以为然。

    当然,海提斯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的语境,当时是他和提图斯第一次相遇,偷看玛丽诺亚未果之后,老流氓才对自己说的,同时海提斯也选择性地忽略了提图斯后面的话:“智慧馆里面有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八十二了找了个二十八的,要不……咱们上那看看去……向前看么……”

    救了就是救了,邀功的事情,海提斯做不出来。

    古特列夫当然不知道海提斯在想什么,继续说话,不过他下面的话,让海提斯的眼神变了。

    “……维京人讲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既然你救了我,按照我们那里的传统,我要跟随你十年,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古特列夫的话,让海提斯一阵沉默。

    身高足足七英尺,体重足足二百磅的古特列夫,即使坐在沙滩之上,也给海提斯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一颗光头在爱琴海明媚的阳光中闪闪发亮,浑身虬结的肌肉,再加上脸上维京人特有的黑红两色油彩,让海提斯甚至不敢直视这个大个子。

    黑色的油彩涂满了眼圈周围,还有两条从眼睛下面蜿蜒向下直到嘴角,鬓角周围全是红色,浓郁得像血一样。

    红的浓郁,黑的深沉,让海提斯想起了圣索菲亚教堂镶嵌画中的魔鬼。

    这样一个暴力特征明显的“小弟”,带在身边,绝对是一种拉风的事情。

    但是海提斯一想到要带着古特列夫,去偷看君士坦丁堡中大姑娘小媳妇洗澡,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开玩笑么!?

    带着这么个暴力特征明显的大个子,自己以后还怎么去偷看玛丽诺亚!?

    还十年!?

    让他把风,还是站在自己的身后吓唬别人!?

    那不成了横行乡里的地痞了么!?

    这是对流氓这种讲究技术的职业的最大侮辱!

    绝对不行!

    不过海提斯在出言拒绝之前,恍恍惚惚想起来,在听智慧馆中老学者谈起大陆风俗的时候,好像还真说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确实有这样的传统。

    据说,恩主如果拒绝了维京战士十年跟随的要求,维京战士必须以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坚决!

    看着五大三粗的古特列夫,想起在克里特岛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海提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传统中的“死亡”的,到底是指维京战士的死亡,还是指……恩主的死亡。

    说实话,海提斯还真不愿意用自己二百三十磅的体重,去赌古特列夫的传统是什么。

    在古特列夫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海提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故作镇定地说道:“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身边就是大海,又有海提斯这个在水里和在陆地上表现完全不同的奇葩存在,吃饭的问题实在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让海提斯略感诧异,或者说惊喜的是,大个子古特列夫烤鱼的手艺还真不错。

    海提斯一边吞着烤鱼,一边“丝丝”抽着凉气含糊不清地跟大个子聊天。

    “古特列夫?”

    “古特列夫?罗伊布洛克!”

    海提斯知道,一个维京人把自己的全名告诉自己,绝对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海提斯虽然听到“罗伊布洛克”这个姓氏感觉有点耳熟,但是现在的他,真正关心的是,怎么才能打消古特列夫跟随自己的念头。

    “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

    海提斯看着古特列夫七英尺的身高,差点把鱼骨头一块咽下去。

    “是的,海提斯大哥,我的生日是在冬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我正是在十七岁生日那天离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

    “哦……哦,哦……那……你是怎么被海盗抓到的?”

    “按照我们的传统,我要在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挑战维京人的英灵塔,我在前往基辅罗斯的时候被海盗们抓到了,也许他们看我力气大,就没有杀我,而是让我去划桨了……事实上,海盗船上很多划桨的奴隶都是他们抓的,有斯拉夫人,也有希腊人,好像维京人就我一个……”

    海提斯点点头,维京人的这个传统,他也听老学者说过,十八岁之后挑战英灵塔,在第几层失败就可以在自己的右臂上悬挂几个臂环,宣告自己成人的同时,也证明自己的强大和英勇。

    至于维京人的英灵塔,为什么会设置在以斯拉夫人种为主的基辅罗斯境内,老学者当时没说,海提斯也不知道。

    海提斯同样不知道的是,维京人这种还处于刀耕火种的原始族群,怎么会拥有那么多的传统,而且所有维京人还对这样的传统,执行得不遗余力,动不动就以死亡为终结,这一点实在让海提斯理解不了。

    “海提斯大哥……”古特列夫一边翻转着烤鱼,一边满是好奇地问海提斯:“您是怎么回事……我是说,您是怎么出海的,是做商旅么?又是怎么被海盗抓住的?”

    “还不是因为提图斯那个老流氓!”

    海提斯一提起这个,就没个好气……

    那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智慧馆中沉寂了足足两年的海提斯,在老流氓提图斯的提点下,仔细考虑了有关观察点,路线,玛丽诺亚洗澡时候的习惯,洗澡房屋的结构等等各方面参数,最终敲定了偷看的实际行动方案。

    前期调研,计划部署,实际操作,海提斯历时二十一天,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5.这是什么情况?

    那天是礼拜日,按照玛丽诺亚平常的习惯,肯定会在圣索菲亚教堂完成礼拜之后,回到家里好好地洗上一个澡,而这个时候,就是海提斯的行动时间。

    一想到老流氓提图斯说过的,视觉嗅觉听觉三位一体的迷醉型偷看,海提斯就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口水。

    好在海提斯虽然出生在东神赐帝国,在出生的第七天也接受了神圣的洗礼,成为了东正教中一名的真神教教徒,但是海提斯的信仰并不坚定,尤其是在智慧馆中接受了很多生物学天文学地理学知识的教导后,海提斯的信仰基础也开始动摇。

    要不然的话,在礼拜的时候琢磨什么“视觉嗅觉听觉”,还假借着“三位一体”的神圣名义,估计真神都得从十字架上蹿下来,砍死这个满心亵渎的海提斯。

    对海提斯来说,形式更强于实际的礼拜刚刚一结束,海提斯撒腿就跑,竟然比玛丽诺亚更早到达了她的住处。

    事后,每当海提斯想到自己奔跑时欢快的样子,总是感觉当时的自己,完全处于一种上赶着作死的状态。

    刚刚到达门外,两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从天而降。

    以海提斯的天生神力和半调子魔法水平,只不过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

    以海提斯多年在君士坦丁堡捣乱之后挨揍的经验来看,这两个家伙绝对四级以上的斗气水平。

    海提斯欲哭无泪,难道在自己潜心修行的这段时间里面,小寡妇玛丽诺亚已经找到了相好的,而且一找还是俩!?

    好汉不吃眼前亏!

    海提斯咬牙切齿地对两个大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位大哥要是有兴趣,马上就去君士坦丁堡最高档的红灯区乐呵乐呵,一切费用自有小弟包办,就当小弟给两位大哥赔罪了……”

    两个大汉听完,面色铁青地摁住海提斯又是一顿胖揍,打得海提斯心中暗骂,“这两个家伙‘二打一’,还都对小寡妇挺死心塌地啊……下手真狠啊……”

    海提斯一边挨揍,一边看着自己费尽心力才搞出来的观察点欲哭无泪,看来自己和小寡妇玛丽诺亚是有缘无分了,这地方以后也不能来了……实在是太疼了……

    就在海提斯胡思乱想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汉一句问话,问得海提斯小眼一眯,将眼神中的锋芒全部掩盖住。

    “你是不是叫海提斯?是不是智慧馆馆长提图斯的弟子?”

    海提斯脑海中闪过提图斯猥亵而又下作的笑容,想起老流氓耳提面命自己如何才能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行动方案,想起他审核自己行动计划之后那种“后继有人”的欣慰笑容……

    海提斯斩钉截铁义正词严大义凛然地说道:

    “不是!”

    “不是你是谁!?带走!”

    海提斯欲盖弥彰的小伎俩,瞬间就被两位三级战士识破,只不过两位战士谁也没有注意到,海提斯悄悄将出鞘的匕首塞了回去,同时也散去了已经准备好的默发魔法……

    出乎意料,海提斯被两位战士直接带上了一艘出海的商船,海提斯傻眼了。

    本打算,确定了到底是谁准备对付提图斯就马上逃脱,谁想到这两个家伙,一言不发就准备带着自己出海。

    海提斯眼泪长流,你们到底是要对付提图斯,还是要对付我啊!?

    不过,海提斯也通过他们简单的言语,确定了这两个家伙的身份说实话,海提斯宁愿自己不知道他们来自,宗教裁判所!

    海提斯瞬间就幽怨了。

    提图斯你个老流氓,你是把皇后睡了,还是把牧首的私生女给睡了?怎么可能惹得宗教裁判所上门!?

    海提斯就没有听说过,谁让宗教裁判所的人带走了,还能用自己的双脚走回家的!

    对于那种宗教疯子的聚集地,海提斯向来有多远躲多远,因为海提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海军副将之子”这个不大不小的纨绔身份,小打小闹还行,要是真招惹到宗教裁判所,绝对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宗教裁判所一直对着真神教之外的异端下手,根本不会理会海提斯这种偷看个小寡妇洗澡就能流一磅鼻血的小混混。

    海提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纯粹的宗教机构,怎么会把矛头指向提图斯那个老流氓,但是海提斯清楚地明白一件事,自己这次脑子抽风,代替提图斯受过,绝对是摊上大事了!

    果然,跟谁都不打招呼,直接坐船出海,以海提斯对爱琴海的熟悉程度,只不过瞄上一眼就知道商船的航行方向是地中海,而且更让海提斯心里没底的是,这两个家伙明明来自能够让小儿止啼的宗教裁判所,但是一直藏头露尾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种种迹象让海提斯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天生胆小的海提斯一直在寻找着逃跑的机会,他相信,只要让他跳进海里,别说是两个四级战士,就是二十个四级战士,也不可能在爱琴海中将自己抓住。

    但是,这两个家伙看管的太严了,恨不得海提斯上个厕所都得跟着,事实上,自从海提斯上船之后,就没有走出过船舱门几次。

    海提斯有点真急了。

    难道真的是礼拜时候对真神不敬的惩罚!?给点机会好不好!?

    也许真神感觉海提斯还不是不可救药,竟然真的安排机会了。

    一支海盗船劫掠了海提斯所在的商船!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海提斯有意无意地隐去了自己在海盗船上杀人的细节。

    自己虽然力争不让古特列夫跟随自己,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希望实在是渺茫,如果真摆脱不了这个维京人的大个子,海提斯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宗教裁判所战士的鲜血,海提斯还想着回到君士坦丁堡,继续自己偷看玛丽诺亚的混子生活呢……

    一个是参见英灵塔试炼维京大个子,却被海盗俘虏。

    一个是迷迷糊糊替老师受过的海提斯,却发现自己圆润肥厚的肩膀,也扛不起老流氓提图斯惹下的滔天事端。

    海提斯和古特列夫,在海盗的屠刀下劫后余生的两个倒霉蛋,一提起自己悲催的经历,都陷入了无限的唏嘘之中。

    到最后,还是心宽体胖的海提斯,当先缓了过来。

    举起手中的烤鱼,海提斯对着古特列夫笑了笑。

    “鱼,烤得不错……”

    “我们那里,东边是波罗的海,西边是北海,鱼是我们的主食……”

    “那你怎么不会游泳?”

    “我……其实,我会……可是,我一到水里就不敢动……”古特列夫在海提斯玩味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才说实话,“我是火属性斗气……我父亲说,我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游泳了……”

    古特列夫的话,让海提斯一阵无语。

    达尼斯大陆上面的人类,在和魔族超过千年的战争中,对魔法师,战士,骑士,甚至教会的神术师,在等级的划分上,都有着明确的规定。

    按照修为的高低,达尼斯大陆将战斗职业者的等级,划分为一到十共十个等级。

    修为等级,主要强调的是战斗职业者,关于战斗能量比如魔核,比如斗气的积累。

    而按照攻击力的强弱,又划分出一百个等级。

    攻击力等级,主要强调的是战斗职业者,关于战斗能量的运用。

    以海提斯为例,二级魔法师,说明海提斯在魔核的积累上,已经超越了二级魔法师的门槛,但是还没有达到三级魔法师的水平。

    但是海提斯的攻击力,是要看海提斯对魔法的运用。

    事实上,在达尼斯大陆,有很多低级修为的魔法师,在日积月累的锻炼下,能够释放出高级魔法师才能熟练运用的中高级魔法。

    同样,也有很多养尊处优的高级魔法师,空有一身强大的魔法修为,却释放不出强力的攻击魔法,在战斗中,逐步沦为无足轻重的角色。

    而修为达到十级,又能熟练使用攻击力超过八十五级的战斗职业者,有一个特殊的称号功勋强者。

    “站在达尼斯大陆人类战斗力巅峰的强者,有资格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以自己最为骄傲的功勋称号……这样独一无二的称号,是达尼斯大陆上所有人对强者的尊重!”

    当教会的第一任教皇圣?约翰,将“开启者”称号颁布给大魔法师梅林的时候,曾经这样对“功勋强者”做出评价。

    在达尼斯大陆上,随着和魔族之间争斗的激烈程度的升级,无论是斗气还是魔法,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属性的划分,就是这种进步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里程碑。

    除了最为基础的地,水,火,风,光明,黑暗六个属性,空间,植物,冰,雷等等属性,也被人类挖掘出来。

    随着对属性研究的深入,很多原本神秘的时间,也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为什么火属性的修炼者,脾气更为暴躁,为什么冰属性的修炼者更冷静,为什么黑暗属性的修炼者讨厌耀眼的阳光……

    这样问题的答案,一一浮出了水面。

    而属性之间的关系,即属性之间的相生相克的研究,更是在百年前在达尼斯大陆悄然兴起。

    光明和黑暗天生相对,地属性的修炼者特别反感风属性的修炼者……等等已经被研究出来的属性相生相克的成果中,水火两种属性之间的对立,更是被研究了个通透。

    古特列夫天生的火属性斗气,当然不喜欢水多的环境,理论上说,对于-大海这样的环境,古特列夫最好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海提斯看着古特列夫一脸的无奈和委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属性相克这种事情,谁都没有办法,要是古特列夫能够晋级七级以上战士,将火属性斗气和自身完全结合起来,也许这个大个子还能够学会游泳,要不然的话,没戏。

    看着古特列夫羞愧地低下了头,海提斯突然感觉,这样的事实,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好像有些太残酷了。

    拍了拍大个子的肩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海提斯继续转移话题。

    “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要做一个强大的战士,我要像先祖一样,做一个纵横四海的海盗!”

    古特列夫猛然抬头,两眼放光,吓了海提斯一哆嗦。

    等等……啥?海盗!?一个不会游泳的海盗!?

    海提斯看着古特列夫坚定的眼神,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没注意口水混合着嘴里的鱼肉一起咽了下去,噎得海提斯半天没喘上气来。

    尼玛……这孩子脑子有病,不能聊了!

    站起身形,海提斯目视前方,根本不搭理古特列夫光荣而伟大的梦想。

    “吃饱了,去北边!”

    克里特岛是一个大型岛屿,虽然海提斯在跟着老爹巡海的时候到达过这里,但是还真没有深入过这个岛屿。

    据海提斯那个无良的老爹说,克里特岛虽然把守着东神赐帝国水上航路的西大门,但是这里的水文条件并不理想,南侧海域暗礁丛生,北侧海域虽然没有暗礁,但是没有深水港口,根本停靠不了中型以上的战船。

    况且据勘察报告来看,克里特岛除了石头就是大树,实在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而东神赐帝国的大部分国力全部消耗在和魔族的争斗中,实在没有精力开发这个毫无珍贵特产的大型岛屿。

    就这样,这个大型岛屿虽然隶属着东神赐帝国,但是一直处于一种荒凉的状态中,很多东神赐帝国的平通居民,甚至不知道克里特岛的名字。

    海提斯带着古特列夫一路向北,准备在克里特岛北岸选定一个地点,用岛中央参天的大树制作一艘小船,先离开克里特岛才是正事,什么海盗不海盗,什么跟随不跟随,那都是以后的事。

    当海提斯钻出岛屿中央的森林,站在森林的边缘,俯视克里特岛北岸的时候,顿时被眼前的嘈杂惊了个目瞪口呆。

    一个身穿绿色旅人长袍的家伙泡在前面,二十多个持弓提剑的战士追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还在喝骂。

    “站住!”

    “快!”

    “别让他跑了!还没有异端能从宗教裁判所的手里逃脱呢……”

    “放箭!生死不论!”

    海提斯和古特列夫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又是宗教裁判所!?

    绿袍旅人看到了海提斯两人,一转头就像他们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帮帮忙……”

    海提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古特列夫顿时一声暴喝。

    “好嘞!”

    这个时候,大个子古特列夫表现出与其三级战士完全匹配的敏捷,在海提斯手忙脚乱地拦阻下,迅速从地上捡起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想都没想就扔了过去,正中一名追兵的脑袋。

6.演得不够好?

    “哎呦……”

    “还有同伙!我说他怎么在这里逃跑呢,原来是有人接应!”

    “维京人!那是维京人,只有他们才在脸上涂抹黑红两色油彩!”

    “维京人!?那就是海盗了!?”

    “管他什么人!敢跟咱们作对的,都是异端!以真神的名义,消灭所有异端!”

    “杀!”

    海提斯听着对方三言两语就确定了自己和古特列夫的敌对身份,一阵阵眼前发黑,再看古特列夫,整一块石头接一块石头,扔得正起劲呢。

    “按照我们的传统,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们的传统中,也不允许人多欺负人少!”

    “该死的传统!!”

    海提斯一声暴喝,一时间悲愤得想死!

    快若奔马,灵如脱兔。

    绿袍旅者奔跑的时候,就给海提斯这样的感觉,这个家伙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还相当灵活。

    也许是追击在他身后的那些战士,不想看到绿袍与海提斯两人汇合,在追击中纷纷拉弓搭箭,一时间箭如飞蝗。

    绿袍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根本不回头,就可以在快速奔跑之中差之毫厘地躲避背后射来的羽箭,任凭二十多把战弓指着他,绿袍竟然快速接近了海提斯和古特列夫。

    古特列夫一阵大呼小叫,挥动手臂扔出石块的那种兴奋劲,让海提斯误以为这个大个子得了疯牛病。

    怪不得达尼斯大陆上的人们都说,维京是天生的战斗种族,一到战斗的时候,根本不用动员,维京人完全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兴奋支持到战斗的结束,无论多长时间。

    但是海提斯古特列夫那股子兴奋劲就想骂街,搞清楚情况再出手好不好!?那个绿袍是干什么的知道不?!这种情况怎么就动上手了!?

    就在海提斯还在纠结的时候,绿袍已经跑到了眼前。

    “帮我顶会……几分钟就好……”

    “凭啥!?”

    海提斯彻底爆发了。

    一声断喝之后,一支羽箭擦着海提斯的鼻尖掠过,吓得海提斯二百三十磅的肥肉一同颤抖。

    再看追击而来的二十多名战士,已经呼喊咆哮地冲了过来。

    绿袍嘿嘿一乐,“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海提斯那叫一个憋屈。

    海提斯那叫一个憋屈!

    有心高喊“别误会”,“我们不是一伙的”,可是他也知道,就宗教裁判所的那帮子宗教疯子,绝对不会听信自己的解释,即使自己不抵抗,他们砍起自己这身肥肉来,也绝对不会手软。

    这才叫,上了贼船,就下不去!

    在误会和生存之中,海提斯的选择很简单。

    一阵咬牙切齿的魔法咒语之后,海提斯一挥手,五道水箭,激射而出!

    “哈……水系魔法……还水箭……”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宗教裁判所的二十多名战士,即使身处战斗之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所周知,水系魔法在元素系的魔法之中,绝对是攻击力最为孱弱的一个魔法系别,这个系别的魔法,真正的长处在于加持和辅助。

    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低级魔法中更为突出,水系魔法在三十级以下的魔法中,仅有一个攻击魔法,而且还只是一个十八级攻击魔法水箭,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水系魔法攻击力,是多么的孱弱。

    事实上,水系魔法师在等级升高了以后,能够使用的强力攻击魔法也少得可怜,这也使他们在战斗之中,永远都是辅助型战斗人员,而不是像火系魔法师那样,成为一个强攻型的战斗人员。

    而水系魔法师,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冠以了“辅助魔法师”的称号。

    而水系攻击魔法水箭的十八级是个什么概念,那就是在三级战士激发斗气之后,只要集中斗气防御,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一个只会使用水箭的低级水系魔法师,妄想用水箭,阻挡超过二十名三级战士的攻击,怎么不会让宗教裁判所的战士,油生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别笑了!保持弓箭的压制,快速冲锋!那个异端已经跑进森林了!”

    虽然宗教裁判所的指挥官,也很瞧不起只会使用水箭的海提斯,但是身处战斗之中的他,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他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是那个跑进森林的绿袍异端,而不是这个低级的水系魔法师。

    “集中斗气正面防御,别阴沟里面翻了船……”

    指挥官的命令,又引来战士们一阵哄笑。

    确实,在这样的战斗中,谁要是被水箭射伤,估计回了宗教裁判所,都得让同僚们嘲笑致死。

    海提斯在战士们的嘲笑声中,憋得满脸通红,仿佛是上了牛脾气的任性小孩一样,只顾着释放水箭,根本不理会战士们的嘲笑。

    大个子古特列夫早就扔下了手中的石块,从地上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杈,在为海提斯拨打攒射而来的羽箭。

    水箭释放得越来越快,释放得也越来越多,就连宗教裁判所的指挥官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起来面面宣宣的海提斯,绝对是自己见过的水系魔法师中,使用水箭最为娴熟的一个,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能有哪位水洗魔法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释放出这么多的水箭,他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水箭攻击力孱弱的现实。

    宗教裁判所的战士们,已经完全放弃了躲避,只是将斗气集中在自己正前方进行防御。

    密集的水箭,看起来来势汹汹,但是一碰到斗气的防御屏障,就迅速变成一滩清水,流入到战士脚下的沙滩中。

    这样的情况还在持续,虽然海提斯大量而又密集的水箭攒射,让战士们的速度有所减慢,但是对战士们毫无威胁的水箭,注定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也许下一分钟,战士们就可以突破海提斯的水箭封锁,直接冲到海提斯面前,让他这个水系魔法师,体会一下战士们手中刀剑的锋利。

    但是,这样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因为狡诈的海提斯,绝对比谁都爱惜自己那一身二百三十磅的肥肉,他才不会给敌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呢!

    在十五岁的时候,海提斯就能够利用二级以下的水系魔法进行有机地组合,构建出来的魔法陷阱,甚至能把自己的家庭魔法教师搞一个灰头土脸。

    在那以后的日子中,海提斯更是依靠着这手阴险狡诈而又匪夷所思的手段,横行了君士坦丁堡足足三年的时间,让人一提起“海提斯”的大名,无一不恨得咬牙切齿。

    年少轻狂时候用来恶作剧的手段,今天,海提斯要用它,来杀人!

    双手动作变幻,海提斯甚至不用吟唱魔法咒语,就释放出水洗魔法师最为基本的魔法控水!

    克里特岛北岸干燥的沙滩上,早就留下了诸多水箭所化成的清水,在海提斯的魔法作用下,迅速向一个区域集中,并且在海提斯的控制下,带动或粗糙和细腻的沙粒,高速旋转!

    所有刚才还在嘲笑海提斯的战士,全部深陷其中!

    海提斯冷冷一笑,念动咒语,一道道水箭,从高速旋转的漩涡中,拔地而起!

    宗教裁判所的战士,在海提斯念动咒语的时候,还习惯性的将斗气防御集中到正面,这一下,顿时损失惨重!

    以大量水箭阻挡战士们的前进,表面看起来是海提斯无可奈何,实际上海提斯真正的目的,是在短时间内改变沙滩中的含水量。

    之后一道魔法等级不超过十级的控水,就能营造出四十级土系魔法“流沙陷阱”的效果。

    等到宗教裁判所的战士们还妄想着用斗气防御苟延残喘的时候,海提斯才显露出计划中真正锋利的爪牙!

    一道道拔地而起的水箭,带着死神的微笑,隐蔽而又快速地刺穿战士们的身体,喷洒的血水滴落到流沙之后,和清水混合到一起,让再次冲天而起的水箭,带有一丝丝的血红。

    海提斯还在偶尔补射着水箭,让所有身陷流沙的战士,有种首尾不得兼顾的感觉。

    你护脑袋,我就打屁股……

    你护屁股,我就打脑袋……

    谁说十八级的魔法,就杀不了人!?

    宗教裁判所二十几名战士,就在海提斯这种近似玩闹和无赖的打法下,纷纷倒地不起。

    等到森林中轰轰巨响,出现了两个高大的树人之后,这些战士,已经彻底崩溃!

    身高超过十五英尺,头颅四肢一应俱全。

    脸盆大小的眼睛,不经意间的转动,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粗壮的大腿甚至超过了海提斯的腰围,虽然行动略显笨拙,但是每一步落下,都会跨越长长的距离,让这两个树人行动得没有想象得那么迟缓。

    长长的手臂违反正常的比例,甚至能够垂到地面上,没有人怀疑,这样的粗壮而又粗粝的手臂论起来,该拥有如何强大的破坏力!

    那个将海提斯和古特列夫拖入战斗的绿袍旅人,轻巧地站在巨大树人的肩膀上,正在吟唱着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指引着树人前进的方向。

    宗教裁判所的战士们,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三名受伤较轻的战士,在指挥官的带领下,不顾倒地的同伴,艰难的跋涉出流沙的区域,头也不回,向北就跑!

    海提斯顿时大急!

    参与战斗本就是迫于无奈,真要是让这些宗教裁判所的战士跑了,就算自己说自己不是那个绿袍异端的同伙,估计也没人信了!

    在宗教裁判所的追杀下,到时候别说自己是海军副将的儿子,就是东神赐帝国皇帝的儿子,都没用!

    在释放出第一道水箭的时候,海提斯就已经想明白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克里特岛上,将见过自己的所有战士全部杀人灭口。

    这样的话,才能保证自己的身份不被泄露,海提斯还想着以自己不大不小的纨绔身份,继续在君士坦丁堡偷看玛丽诺亚洗澡呢!

    自己一头扎进智慧馆,足不出户地学习两年时间,可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异端”,被宗教裁判所和信理部追击得满大陆逃亡!

    眼看着指挥官带着三名战士,向北岸逃跑,海提斯为了自己以后光荣而又伟大的“流氓事业”,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以一个海提斯绝对不应该有的速度和敏捷,穿过流沙区域,顺手抄起一把长刀,就追了过去。

    古特列夫被海提斯咬牙切齿的样子,吓了一跳,硬生生地没敢动地方,瞪着眼看着海提斯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接近逃跑的战士。

    大个子的脑袋有点不够使,海提斯大哥不是魔法师么,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还有,他拿刀干什么!?魔法师不应该用魔法来战斗么!?还有,一个对四个……海提斯大哥,行么?

    果然,在指挥官发现只有海提斯一个人追了过来,自己最为忌惮的树人,还有那个傻乎乎的维京大个子都没动地方,立刻带着三名战士进行了一个反冲锋。

    海提斯看着那四个战士,一个个都恨不得生吃了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路哭爹喊娘地跑过了流沙区域,才发现对方根本没上当,不由得狠狠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只得目视着对方战船的风帆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低声嘟囔:

    “难道,我刚才演得不够好?”

    繁星璀璨,无风。

    爱琴海清澈的海水,轻柔地拍击着克里特岛的北岸,极富节奏的声音远远传来,带来一种静谧的韵律。

    但是这种让人心态平和的韵律,根本化解不了三个人之间的尴尬,即使海提斯,古特列夫和那个绿袍旅者,围坐在同一个篝火旁边。

    海提斯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接应,什么样的原因,也改变不了海提斯屠杀了十九名宗教裁判所战士,帮助绿袍“异端”逃出升天的事实,更为严重的是,还有四个漏网之鱼逃出了克里特岛。

    海提斯知道自己距离自己理想的“混子生活”越来越远,甚至非常有可能面临着宗教裁判所无休无止的追杀。

    海提斯简直难以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为了不在火刑柱上被烧死而每天东躲西藏么?这样的事情,仅仅是想想,就能让海提斯恨不得哭出来。

    对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海提斯恨不得剁碎了以后再踩上几脚。

    要不是看到绿袍旅者召唤出来的树人,实在高大威猛得不像话,海提斯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没心没肺的古特列夫,倒是很想跟这个家伙聊聊,不过看到海提斯面对着烤鱼,也把他那张绵绵团团的胖脸绷得一片铁青,还记得自己“十年跟随”誓言的古特列夫,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7.占卜

    而那位绿袍旅者,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老神在在地坐在篝火旁边,时不时地提醒一下烤鱼该翻面了。

    看着这个家伙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海提斯给气乐了。

    蔚然一声长叹,海提斯收拾心情。

    与其在这里生闷气,还真不如好好合计合计以后怎么办。

    “你是谁?”

    海提斯一句话,让绿袍旅者一跃而起,看来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直就在等待着这个双方和解的契机。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绿色长袍,在漫天的星斗下,绿袍旅者玩了一个不列颠帝国贵族的脱帽礼,只不过手中无帽,仅仅右手在空中旋转,怎么看怎么别扭。

    “亲爱的两位朋友,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卡尔?西尔维斯特,凯尔特人中最具天赋,也是最有才华的吟游诗人,我曾探寻过阿尔卑斯的山巅,我曾深入过波涛汹涌的大海……甚至在遥远的不列颠帝国,都留下过我的足迹……”

    “我的理想,就是用我自己的双脚,踏遍达尼斯大陆的山山水水,用美丽的文字,记录这个时代整个人类的荣光,用最为优美的歌声,将这一切,传唱给整个世界……”

    古特列夫看着卡尔疯疯癫癫的样子,一顿嘿嘿傻笑,即使不擅长用脑子思考的他,也在吟游诗人一张嘴的时候,跟海提斯一起确定了:这个家伙,绝对是个话唠!

    海提斯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打断了吟游诗人自我陶醉的臆想,直接问道:“行了,异端,说说你是怎么惹上宗教裁判所的?”

    海提斯加重语气的“异端”两个字,迅速把吟游诗人卡尔,带回了现实的世界。

    卡尔苦着脸,一屁股做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到海提斯的眼前。

    “还不是因为它……”

    海提斯的眼神一缩。

    这件东西,在达尼斯大陆上,绝对是家喻户晓,事实上,自从真神历一千零伍拾伍年第一套面世以来,即使达尼斯大陆最偏远的农场,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也能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门徒塔罗牌!

    真神历一千零五十五年,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占星师梅林,应当时教皇格里高利三世的要求,根据人类的历史,在星象的指引下,制作出了第一套门徒塔罗牌。

    门徒塔罗牌制作的根本目的,按照教会的官方说法:

    “以此,祭奠人类第一纪元中的先贤!”

    “以此,激励人类第二纪元中的勇士!”

    “以此,引领人类第三纪元的到来!”

    梅林也曾经说过:“将大奥义牌,献给人类第一纪元,将小奥义牌留给挣扎在第二纪元中的人类……当大奥义牌的三张预言牌一一实现,当小奥义牌中的牌面,被第二纪元中的人类补齐,当愚者踏上‘遗失的圣城’耶路撒冷的土地,人类的第三纪元,便回到来!”

    全套门徒塔罗牌共计七十八张,分为大奥义牌二十二张,小奥义牌五十六张。

    每十年,根据实际情况,从新发行一套。

    二十二张大奥义牌,除了零号“愚者”和三张预言牌之外,全部以人类第一纪元中,对人类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人物为原型,像三号牌“教皇”圣?约翰,四号牌“皇帝”凯撒大帝,十一号牌“正义”宗教裁判所第一任巨头奥尔特加,全部是达尼斯大陆上耳闻能详的人物。

    五十六张小奥义牌,分为魔法杖,宝剑,圣杯,金币四种花色,每种花色都是十四张,共计五十六张。

    格里高利三世曾经说过:

    “让魔法杖印证魔法的辉煌,将十四张魔法杖牌留给魔法世界的功勋强者……”

    “让宝剑宣扬斗气的强大,将十四张宝剑牌留给斗气世界中的功勋强者……”

    “让圣杯是我们铭记真神的伟大和仁慈,将十四张圣杯牌留给教会……”

    “让金币划分达尼斯大陆的强盛,将十四张金币牌留给世俗世界……”

    魔法杖牌和宝剑牌上,刻画的全部是魔法或者斗气领域的功勋强者,而且只有对魔法或者斗气有突出贡献的功勋强者,才能有资格将自己的形象,永远地留在门徒塔罗牌上。

    事实上,直到已经门徒塔罗牌发行了二百多年的今天,魔法杖牌和宝剑牌上,还有足足七个空位。

    这让修炼魔法和斗气的强者们趋之若鹜,无一不以自己形象刻画在门徒塔罗牌上而为毕生的追求。

    而圣杯牌和金币牌,以每十年为一个周期更换一回。

    圣杯牌上面全是教会的重要人物。

    金币牌上面则是大陆排名为前十四位的国家和大势力。

    这样的一套门徒塔罗牌拿在手里,不但可以轻而易举地认识到人类的历史,还能体会到斗气和魔法的发展历程,最重要的是,可以清楚的把握住人类的现在局势。

    海提斯熟知门徒塔罗牌,倒不是因为官方给出的无数溢美之词,而是因为这门徒塔罗牌,同时也是一种占卜工具。

    在君士坦丁堡的时候,海提斯就经常看到,有人神神秘秘地走进占卜师的小屋,在一段时间之后,或兴奋,或沮丧地走出来,这给了当时天天无所事事的海提斯一个相当大的诱惑。

    海提斯也曾经好奇的走进去,但是被占星师很负责任地告知:如果是第一次占卜,最好是找一套没有用过的新牌,这样的占卜才是最准确的。

    就这样,海提斯对门徒塔罗牌印象深刻而念念不忘。

    但是,门徒塔罗牌的一切,和吟游诗人卡尔被追杀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门徒塔罗牌,又被新研发出来定位异端的功能?

    “我就是倒霉……”吟游诗人颓然说道。

    从塔罗牌中随便翻了翻,挑出一张,递给海提斯。

    “这是今年年初的新牌,这张是新上牌的人物……”

    海提斯拿过来一看,是圣杯三号牌,上面的人物果然没见过,轻轻地念出了牌面下方的名字:

    “马丁?路德……教会的大人物?”

    “屁咧!什么教会的大人物,就是法兰克帝国的一个普通神甫!”

    海提斯迷糊了。

    圣杯牌的数字,是按照在教会中的重要程度进行排列的,一号肯定是当代教皇,二号是东神赐帝国的牧首,海提斯清楚地记得,上一套塔罗牌中的圣杯三号,是宗教裁判所的当代巨头,怎么这套新牌会使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神甫做三号呢?

    “我倒霉就倒在他身上了……”

    卡尔一提起这个马丁?路德,还愤愤不平。

    “我刚开始拿到的时候,也感觉奇怪,但是门徒塔罗牌,一直是由居住在阿尔卑斯山巅的占星师负责重新排列,就是为了保持公正,那就说明,这个老家伙,绝对在教会中仅次于教皇和牧首的存在……”

    “我千方百计地打听,才搞清楚,原来这个老家伙撰写了一个什么《九十五纲条》的文章,好像对教会的触动挺大……”

    “你们也知道,我们凯尔特人里面,信奉真神的人并不多……说实话,我也看不懂那个什么《九十五纲条》……当时我就想,既然这个老家伙能够成为圣杯三号,肯定挺厉害的……”

    “所以……”卡尔眨了眨眼,对着海提斯和古特列夫,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就编了一曲歌谣,歌颂这个老家伙……”

    说到这里,卡尔一脸悲催的大喊:

    “你们也知道,吟游诗人也要吃饭啊……”

    “你们也知道,吟游诗人的诗歌中,很多都有夸张的成分啊……”

    “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小小的吟游诗人,怎么会知道他们教会里面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去……”

    “停!”

    海提斯打断了卡尔的抱怨。

    “然后呢?”

    “然后?然后宗教裁判所就找上了我,说我宣扬异端学说……然后从法兰克帝国一直追杀我到威尼斯同盟……然后带我上船,要带我去宗教裁判所……他们要烧死我!”

    “要不是遭遇了风暴,让战船偏离了航线……要不是我激灵,已找到机会就跳船逃跑……要不是遇上了两位大哥……我就成了一把灰了!”

    卡尔越说越来气,到了最后激动得不行,抄起海提斯手里的塔罗牌,就要撕。

    “等等!”

    海提斯拦住了卡尔。

    “你说……这是新牌?”

    “是咧……”

    “你用它给人占卜过没有?”

    “还没咧……”

    “听说,用新牌进行占卜,特别准确……”

    “是咧……”

    “给我占卜一下!”海提斯说得两眼冒光,“我一直都想占卜,就是找不到新牌……我等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快……快……”

    卡尔很是无奈。

    作为一个四处漂泊的吟游诗人,除了能够写出优美的诗篇,将它吟唱四方之外,占卜,当然也是卡尔的一项非常重要的谋生技能。

    尤其海提斯以一己之力,击溃了追捕自己的宗教裁判所战士,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让卡尔难以拒绝。

    但是,占卜的要求,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知道自己刚刚讲述完自己悲惨的经历,海提斯和古特列夫这两个家伙,竟然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哪怕仅仅出于礼貌,虚情假意地说上一句也好啊。

    卡尔看着海提斯满怀期待的大胖脸,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头。

    “好吧……占卜……”

    从背包中拿出占卜用的天鹅绒桌布,仔细地铺在沙滩之上,将七十八张塔罗牌洗好,平铺在天鹅绒上。

    卡尔先是神情肃穆地念诵了一段祷词,才对海提斯说道:“从塔罗牌中抽出四张,按照顺序递给我……”

    海提斯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

    一听到卡尔的命令,海提斯迅速从塔罗牌中抽出四张,那毛手毛脚的样子,看得卡尔一阵头疼。

    “先把第一张给我……”

    第一张牌。

    七英寸长,四英寸宽的牌面很清晰,一个背包的小男孩,在明媚的阳光中欢快地走向前,却没有看到面前正是一道悬崖。

    牌面下方,一个简单的拉丁数字,一个拉丁字母写就的词汇。

    海提斯占卜的第一张塔罗牌:大奥义牌,零号,愚者,正位。

    看到这张牌,卡尔的眼神一缩。

    一直看热闹的古特列夫,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翻转烤鱼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海提斯。

    海提斯一脸迷糊地看着卡尔,根本没有看到身后古特列夫的异样。

    “海提斯,你……是第一次占卜?”

    卡尔稍稍缓了缓神,再一次问了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问题。

    “是啊,怎么了?”海提斯一如既往的迷糊。

    “没事……呵呵……没事……咱们继续……”

    无论是负责占卜的卡尔,还是神色大变的古特列夫,谁也没有告诉海提斯一个事实:在门徒塔罗牌被制作出来的二百多年的历史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占卜的时候,能够第一张就抽出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愚者!

    从来没有占卜过的海提斯,也根本不知道,教会关于这种现象的解释是:“所有生活在第二纪元中的人类,都在等待着‘愚者’的降临,等待着‘愚者’带领他们走向人类的第三纪元……”

    顺从地将第二张塔罗牌交给卡尔,海提斯的脸上,依旧是迷迷糊糊。

    第二张牌。

    一位身穿最普通教袍的老者,虔诚的跪在地面上,一手一支金属杯,正在向面前的金属杯中倾倒着杯中的圣水。

    小奥义牌,圣杯三号,马丁?路德,倒位。

    古特列夫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将初见‘愚者’的激动,完全掩盖在自己维京人满是油彩的面孔之下。

    卡尔的脸色,却变得相当精彩,仿佛是一种兴奋,又仿佛是一种压抑,又或者说,是一种对夙愿达成兴奋的死死压抑,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微颤抖:“第三张是什么……给我……”

    海提斯意外的看了卡尔一眼,实在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难道他看到圣杯三号的马丁?路德,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怨气么?轻轻耸了耸肩,将第三张牌递了过去。

    第三张牌。

    牌面海蓝色的背景下一片混沌,不同于‘愚者’的背影,也不同于所有拥有人物形象牌的正脸,这张牌上什么都没有。

    小奥义牌,魔法杖十四号,无人物,正位。

    卡尔惊讶地看了一眼海提斯,依旧是那个迷迷糊糊绵绵团团的海提斯,但是卡尔看待海提斯的眼神全变了,完全是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拜。

    “请把第四张也给我……”

    卡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敬语。

    第四张牌。

    一名巨汉站立船头,头顶粗壮山羊角,背后羽翼遮大海,脸上涂满黑红两色油彩,让他看起来凶恶而神秘。

8.暴起

    大奥义牌,十五号,恶魔,正位。

    看到这张牌,古特列夫顿时就不淡定了,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海盗王!?”

    “不错,大奥义牌的十五号恶魔,正是以拉格纳?罗斯布洛克为人物原型的……”

    卡尔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海提斯手中的最后一张塔罗牌。

    按照门徒塔罗牌的制作规则,二十二张大奥义牌,除了零号愚者和三张预言牌,全部是以人类第一纪元中的人物为原型,。

    比如真神教的第一人教皇,圣?约翰,达尼斯大陆当之无愧的最强帝国神祠帝国的第一任帝王,凯撒大帝,再比如真神教历史上的日月星三贤者,再比如魔法奥义的开启者,大魔法师师梅林,再比如斗气秘密的探索者,大骑士罗兰……

    这些这些上牌的人物,无一不是对人类历史的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是,在二十二张大奥义牌中,同样有两名对人类历史进程其关键作用的‘反面人物’。

    一位是十三号‘死神’,这张塔罗牌是以魔族魔王大流士为原型,他的上牌理由是,攻破耶路撒冷,让人类失去了“永远的圣城”。

    而另一位,就是海提斯抽到的这张牌,十五号“恶魔”。

    十五号‘恶魔’是以‘海盗王’拉格纳?罗斯布洛克为人物原型,他的上牌理由按照真神教和占星师联合发表的声明

    “纵横四海,为人类留下了最为宝贵地航海线路,促进了整个人类的经济发展,同时,也是由于拉格纳不遗余力的劫掠,极大地破坏了神祠帝国的军事基础和经济基础,间接的促使神祠帝国,在魔族无休无止的攻击中,分裂成东神祠帝国和西神赐帝国……”

    事实上,‘海盗王’拉格纳?罗斯布洛克,是二十二张大奥义牌中,最饱受争议的人物。

    崇拜他的人,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他辩护,并且将拉格纳在真神历七百一十三年制定的《海盗法典》拿出来说事,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正是由于《海盗法典》的编纂,才从行为上规范了海盗的劫掠,使得更多的人,在海盗的屠刀下逃生。

    而诋毁他的人,诋毁起来更是不遗余力,什么“天杀的海盗都应该吊死在港口的大门上”,什么“即使留下了人类最早的航海文字记录,也改变不了拉格纳维京人粗鲁的本质”……

    这样的口水仗足足打了二百多年,即使到了今天,很多人提起‘海盗王’来,还会争吵到大打出手。

    但是拉格纳的形象,就像他‘海盗王’的身份一样,任凭后人如何争论,依旧我行我素地牢牢占据着门徒塔罗牌十五位‘恶魔’的位置。

    吟游诗人卡尔,神情复杂地结果海提斯手中所有的塔罗牌,在天鹅绒桌布上,按照顺序摆出了一个简易的十字架。

    ‘愚者’为上。

    圣杯三号马丁?路德,魔法杖十四号,分列左右。

    ‘恶魔’在最下面。

    海提斯放轻了呼吸,紧紧盯着吟游诗人卡尔,对自己的第一次占卜的结果很是期待。

    就连大个子古特列夫都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等着吟游诗人对这诡异而又神秘牌面的解读。

    “沿着‘恶魔’曾经的足迹前行,‘愚者’注定要在危险中欢快地颠覆整个世界……”

    卡尔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让这本就玄之又玄的话语,变得更加难以琢磨。

    海提斯根本就没听懂。

    这是个啥!?

    卡尔一阵无语,他知道这些占卜词的份量,他也知道,这样的占卜词如果流传出去,必将在达尼斯大陆掀起轩然大波。

    同时卡尔也知道,这样注定能让很多人动容的占卜词,面对着一张懵懵懂懂地大胖脸,必然失去它原有的威力。

    “你说明白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说得是我么?”

    果然,海提斯一句话,就让卡尔怀疑,刚才的四张塔罗牌,是不是这个海提斯亲自抽出来的。

    无奈地看看海提斯,有无奈地看看古特列夫,发现大个子维京人的眼神中,同样是挥之不去的无奈。

    “这样吧……海提斯,你想问什么?”

    “这个……”海提斯挠了挠脑袋,然后一脸憨厚地说道,“要不……就问问最近的运程吧……”

    卡尔强忍着骂街的冲动,抬头仔细看了看天空中的繁星,又低头看看天鹅绒之上的塔罗牌,很是欣慰地说道:

    “海提斯,根据牌面和星象,你最近……要倒霉……”

    “啥!?”

    海提斯不干了!

    一个挺身从沙滩上跳起来,挥动着两条圆滚滚的胳膊,声色激动地大喊:“凭啥!?为啥!?我怎么会倒霉!?”

    仿佛是觉得仅仅挥动双手,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愤慨,海提斯迈开双腿,围着卡尔开始走动。

    “就凭这几张破牌!?画得花里胡哨的,根本看不懂,就能让我倒霉!?”

    “什么星象!?天上的星星去年就这样,天天都没事,就今天看看,就能看出我要倒霉来!?”

    “你肯定是骗我!我知道你们的伎俩,先说我要倒霉把我吓唬住,然后让我给你钱什么的……你做梦!我才不信你呢!”

    海提斯越说越激动,行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渐渐远离了卡尔和古特列夫。

    “你不是说我要倒霉么!?来,我就在这,你让我倒个霉,我看看……”

    “啊……”

    海提斯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大叫一声,就失去了踪影。

    卡尔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只听得地底下幽幽出来一声呼喊,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救命……”

    地面出现一个大洞,幽深不知几许,海提斯哭爹喊娘的呼救声,就是冲大洞中传出来的。

    古特列夫一看就急了,不理会卡尔的欲言又止,直接跳了下去。

    卡尔摇了摇头,也跟着古特列夫一起,追寻着海提斯哭爹喊娘的救命声,也跳进了大洞。

    古特列夫和卡尔,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刚刚脚踏实地,在卡尔释放的碧绿色魔法光芒的照耀下,看清了洞穴中的一切,顿时目瞪口呆。

    蛇!

    全是蛇!

    地面上满是蛇身的残骸,一眼望去,最少有几十条,最大的头颅粗细,最小的,也粗得像婴儿手臂一般。

    而海提斯,正跪倒在地上,一手摁住一条拳头粗细的蛇,另一只手举起石头,死命地向蛇头位置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蛇头早就被海提斯砸得面目全非,在海提斯不依不饶的砸击下,不断地汁水四溅,溅到地面上,溅到其他的蛇尸上,溅到海提斯的身上……溅到古特列夫和卡尔的脚边!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卡尔和古特列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

    再看海提斯,还不依不饶的砸着,直到手中的石头和地面发出相击的声音,也没有停手。

    卡尔接着昏暗的魔法光芒,这才看清,海提斯眼神涣散,面露癫狂,嘴里还在乎无意识的呓语着:“让你们吓唬我……让你们吓唬我……”

    卡尔顿时满脑袋黑线。

    这个海提斯……这是……被吓坏了……

    有心上前,但是看到海提斯手中石块那黑漆漆的血迹,卡尔有点犯怵,示意古特列夫上前,没有想到这个维京大个子,把脑袋摇得更拨楞鼓一样。

    开玩笑么!?

    这个时候上去,要是癫狂的海提斯不分敌我,给自己一下子,自己上哪说理去!?

    两个人就在眉来眼去之中,静静地看着海提斯继续发疯,听着他没完没了地絮叨:“让你们吓唬我……让你们吓唬我……”

    突然,海提斯仰天一声大喝:“救命……”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一般!

    古特列夫和卡尔,顿时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地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海提斯。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别怕,别怕,海提斯大哥,我们在这里……”

    海提斯散乱的焦距慢慢汇集到一起,看着古特列夫那黑红两色油彩涂抹的脸庞,顿时就哭了出来。

    “你咋才来捏!?”

    海提斯一时不查掉进了深洞,才彻底理解了卡尔所说的“你要倒霉”是什么意思。

    群蛇环绕!

    一双双昏黄的眼球,中间裂开竖立的瞳仁,透出无限的冰冷!

    海提斯当时就吓哭了!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唤求救,却没有得打预想中的回应。

    海提斯当然不知道古特列夫和卡尔在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就在一群蛇的中间!

    海提斯的精神崩溃了!

    在达尼斯大陆,一般人精神崩溃会有很多不同的表现,有的人浑身酸软无力倒在地上,有的人哇哇大叫如痴如魔……

    而海提斯,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类型狗急跳墙!

    顺手抄起一块石头,海提斯一边高喊着“救命”,一边向正前方的大蛇冲了过去!

    根本不理会其他大蛇,海提斯对着正对面昏黄眼球就砸了过去!

    一下砸不死就两下,两下砸不死就三下……

    海提斯一边颤抖着身上二百三十磅的肥肉,一边不依不饶地砸着眼前的大蛇。

    蛇洞之中顿时就炸了营。

    大蛇纷纷暴起,全部扑向海提斯。

    虽然海提斯精神崩溃,完全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之中,但是多年在军旅中锻炼出来的武技,就像铭刻在海提斯体内的本能一样,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肩膀上的肥肉一缩一涨,不但躲过了大蛇的侵袭,还将大蛇远远地顶飞。

    屁股毫无征兆地向左一扭,虽然没有完全躲开大蛇的蛇吻,却也将伤害控制到了最低。

    在躲避大蛇攻击的时候,海提斯的手也没有闲着。

    手中石头不依不饶地砸向大蛇的头颅,如果海提斯身边有人的话,绝对会惊愕地发现,海提斯轮动手臂的动作,竟然抡出了残影!

    只不过很短的时间,海提斯就将正面的大蛇砸倒在地!

    转过身,海提斯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大喊一声“救命”,又冲了上来。

    就这样,海提斯凭借着手中的石头,一边撕心裂肺地高喊着“救命”,一边面露疯狂地砸击着大蛇。

    到古特列夫和卡尔终于跳进蛇洞的时候,海提斯竟然已经将所有大蛇全部砸死了!

    古特列夫看着海提斯浑身上下全是血迹,不由得吓了一跳。

    “海提斯大哥,您……您没事吧?”

    “我……”

    完全清醒过来的海提斯,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顿时心酸不已,这得吃多少牛排才能把这些血补回来啊?

    “疼……”

    海提斯说完这个字,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眼泪一直在眼圈里面打转。

    “哪疼?”

    古特列夫顿时不淡定了,言语急切,完全是处于一片诚心。

    海提斯任由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在脸庞滑落,无奈地摸摸脑袋,又摸摸肚子,最后又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屁股,这才一脸迷糊地说道:“好像……哪也不疼……”

    古特列夫顿时无语了。

    卡尔却急了。

    “不疼!?怎么会不疼呢!?”

    卡尔看得真切,海提斯在勇斗群蛇的时候,身上最少有七八十道伤痕,虽然都是没有伤筋动骨的皮外伤,但是怎么会不疼呢!?

    顺手拿起一条相对完整的大蛇尸体,仔细地看了看蛇口,卡尔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海提斯,你身上的伤口都不疼!?是不是有种肿胀酸麻的感觉?”

    “呃……”海提斯仔细地感觉了一下,“别的没有,就是有点麻……”

    卡尔看着海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海提斯,你应该是中毒了!?”

    “毒!?”

    海提斯和古特列夫同时惊呼,不同的是,古特列夫只不过语带惊讶,而海提斯完全是撕心裂肺。

    卡尔看着海提斯眼神又有涣散的趋势,赶紧说道:

    “海提斯,你别担心!虽然我没有见过这样的蛇这有可能是克里特岛的特产我仔细观察过了,这些蛇的毒囊已经退化的很厉害了,即使有毒,毒性也不会太强!而且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这种毒素是毒性最为轻微的麻痹毒素,而不是最让人头疼的神经性毒素……你让毒蛇咬了几十口,还没有毒发身亡,就是明证……”

    海提斯听了前面还好,听到后面“毒发身亡”四个字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卡尔赶紧说:“别担心!别担心!我有办法!你来看……”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海提斯看得格外仔细。

    只见卡尔接下腰间的布袋,掏出了一粒种子……

9.有风

    圆润饱满,颜色艳丽。

    即使在昏暗的魔法光芒的照耀下,海提斯两个人也能看住来这粒种子娇艳欲滴。

    “这是……解毒药!?”

    海提斯顿时大喜,上去就要抢,出手的速度,比砸大蛇的时候还要快。

    “等等……”

    让海提斯没有想到的是,卡尔竟然一番腕子,把这粒种子藏在了身后,面对着海提斯期待而又迷惑的大胖脸,卡尔哭笑着摇了摇头。

    “海提斯,这粒种子确实能够解毒,但是……不是用来吃的……”

    “不是吃的?”海提斯啪叽了一下嘴,一脸迷惑。

    “这是‘纳拉斯之花’的种子,这种花,又叫做‘剧毒之花’……”

    卡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古特列夫打断了。

    “剧毒之花?那是什么?”

    “剧毒之花么……来自遥远不列颠帝国的黑森林,那里是女巫们的家园,在那里,据说有数不清的女巫,每天都要用纳拉斯之花的根茎、花朵,甚至种子,培育最新型的毒药,有的能够让人立刻一命呜呼,有的能让人瞬间苍老二十岁,还有的能够让人完全听命于女巫,即使女巫让他杀死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控制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海提斯当时就哭了。

    “你这是要救我,还是要杀我?”

    卡尔微微一笑。

    “纳拉斯之花虽然恐怖,但是也要看怎么使用……如果像你刚才那样直接吃掉的话,可定必死无疑……”

    说着轻轻一弹,手中的种子就飞到了海提斯肩膀的伤口之上,吓得海提斯一哆嗦。

    “这种神秘的植物,拥有着非常神奇的特性,它的生长并不是依靠阳光,土壤和水,而是完全依靠……毒!”

    海提斯感觉肩膀上一阵麻痒,而刚才中毒时候的麻木,早就不翼而飞。

    “事实上,在黑森林中,女巫们培育纳拉斯之花的传统方式,就是将奴隶或者野兽,扔到满是剧毒之物的山洞之中,在奴隶将死的时候,将纳拉斯之花的种子种在奴隶的身上,这样才能得到最为神奇而纯粹的纳拉斯之花……”

    仿佛是验证卡尔的话,在海提斯肩膀的伤口中,突然蹿出了一条植物的嫩芽,并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生长,只不过短短一刻,就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诡异!

    一朵鲜花,盛开在海提斯的肩膀上!

    六瓣花瓣均匀铺开,碗口大小的花朵,娇艳欲滴。

    这样的花朵,如果在那个大贵族的花圃中看到,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贵族小姐故作娇羞的惊呼,但是,如果这美丽的花朵盛开在一个二百三十磅的海提斯身上,那绝对会招来撕心裂肺的尖叫。

    再加上绯红色的花朵,在淡绿色魔法光芒的照耀下,泛出惨淡的诡异色彩,实在让人难以描述心中的震撼。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海提斯傻眼了,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是纳拉斯之花!”

    卡尔双手前伸,虚托着纳拉斯之花和海提斯的大胖脸,一脸的迷醉。

    “做为一名吟游诗人,行走在整个达尼斯大陆,能够看到这些珍贵而又神奇的植物,绽放出它们迷人的风采,就是我最大的追求的幸运……”

    “先说现在怎么办!”

    海提斯一声断喝,震得山洞里面嗡嗡直响。

    任谁在肩膀处长出一朵花来,也绝对不可能淡定,尤其这种花,在迷人的美丽之下,还隐藏着“剧毒之花”的名号!

    卡尔横了海提斯一样,非常不满海提斯打断了自己的抒情,在他看来,海提斯的行为,完全就是不解风情最好的解释。

    “我说过,纳拉斯之花是以毒素为生,等到你身上的毒素完全被它吸收完了,纳拉斯之花自然就会枯萎……”

    卡尔很不耐烦地给海提斯解释了两句,继而问道:

    “怎么样?现在的伤口还感觉麻木么?”

    “疼!”

    海提斯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身上伤口的麻木,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皮开肉绽的疼痛。

    而肩头的纳拉斯之花,真的如卡尔所说,在全盛绽放之后,显现出一丝后继无力的颓然来。

    “其实,按照女巫们的传统方式,现在是收取纳拉斯之花的最好时机,根,茎,叶,花,一应俱全,毒素最为饱和,而且流失不多……可惜了……可惜了……”

    卡尔一边说,一边摇头,眼神中的惋惜,就连粗线条的维京大个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海提斯赶紧向后倒退了两步,生怕这个不正常的吟游诗人为了一朵完整的纳拉斯之花,在自己身体毒素还没有被吸收干净的时候,将纳拉斯之花取下来。

    什么“最好的时机”!?

    就算卡尔不说,海提斯也能猜得到,如果真的按照女巫的方式收取了纳拉斯之花,自己肯定也会和被种花的奴隶一样,被身体中残留的毒素折磨的欲仙欲死。

    山洞之中一阵沉默。

    纳拉斯之花,在卡尔的惋惜和海提斯的警惕之中,迅速枯萎。

    刚才还粉嫩嫩的花瓣,现在已经无力的耷拉了下来,根茎之上,更是干枯得像树皮一样,只有花心正中,迅速生长出几粒果实,娇艳欲滴得和卡尔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嗯?六粒?”

    卡尔一阵差异。

    “真没想到这种毒素的品质还很不错,竟然结出了六粒种子,我以为能有两粒就挺不错了……”

    说完,卡尔若有所思地看着海提斯。

    “海提斯,看来你的运气真不错,要不是这些大蛇的毒囊退化的太过厉害,就这些毒素就能要了你的命。”

    不理会海提斯和古特列夫的不明所以,卡尔轻之又轻地将六粒纳拉斯之花的种子收入囊中,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对待自己最珍爱的女人。

    随着六粒种子的离去,纳拉斯之花的根茎花朵枯萎得更加厉害,更是直接从海提斯的肩膀上脱落,掉在山洞的地面上,溅起点点尘埃,最后也被卡尔收了起来。

    海提斯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力战众蛇,身中剧毒,最后竟然在身上种出一朵花来,而且还是在不列颠帝国臭名昭著的“剧毒之花”……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真当得起卡尔“你要倒霉”的评语。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身心疲惫的海提斯,也管不了地上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就爱做了下去,然后……

    然后海提斯“敖”的一嗓子就窜了起来,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

    “哪条破蛇!?咬那不好,非要这里……”

    “海提斯大哥……要不咱们先琢磨一下怎么出去吧……”

    古特列夫憨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怎么压抑也压抑不住的笑意,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海提斯的身体后方中下部。

    “问我干啥?”海提斯没好气地回答。

    “问他!”海提斯抬手,指向一样憋着笑意的吟游诗人,“能弄出什么‘剧毒之花’来,肯定也能弄出大树来……让卡尔找颗大树的种子出来,种在地上,咱们爬上去……”

    卡尔听了海提斯的话,心中一惊。

    这个海提斯好快的反应。

    自己只不过拿出了纳拉斯花的种子来,海提斯就能猜到自己身上还有很多珍贵的种子,就连卡尔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可行的话,这样的方案绝对是现在逃生最理想的方案。

    不过,卡尔抬头看了看遥不可及的深洞入口,只剩下苦笑了。

    “海提斯,不是我舍不得我身上的种子,你来看看,从这里到山洞的入口,最少有八十英尺……据我所知,除了达尼斯大陆的橡树,精灵大陆的黄金木,还有最为遥远和神秘的东方大陆出产的紫檀木,根本没有其他的树木能够生长到这个高度……而在这三种树木中,我只有橡树的种子……”

    “那不就行了……”海提斯一撇嘴,仿佛相当看不起卡尔这种小家子气。

    “行个屁!”

    卡尔急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刚才说到的这三种树木,虽然全部能够长到几十英尺高,但是哪一种不是生长缓慢地珍惜树种,没有日积月累的几点,怎么可能长那么高!?”

    “黄金木和紫檀树我不知道,你知道一棵橡树长到五十英尺高,需要多少时间么!?”

    卡尔直视海提斯。

    海提斯迷糊地摇了摇头。

    卡尔一撇嘴,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样子。

    “按照正常生长,一颗橡木要想生长到五十英尺,在土壤肥沃,水分和阳光充足的情况下,最少一百三十年!”

    卡尔长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愤懑全部排出去。

    “虽然我能利用植物系魔法能量,极大地缩短这个周期,但是,想让一颗橡树从一粒种子成长为七八十英尺高的大树……”

    卡尔闭上双眼,大概盘算了一下。

    “……理论上需要两年零六个月!”

    海提斯和维京大个子同时沉默了。

    卡尔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两年零六个月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海提斯两个人心理的预期,不说大家吃什么喝什么,任凭谁也不可能在这个山洞里待这么长的时间。

    “我虽然是一个植物魔法师,但是,这么逆天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卡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除去吟游诗人之外的另一个身份植物魔法师,既然海提斯通过纳拉斯之花,已经看出了他身上还有很多的种子,并且能够利用这些种子进行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与其让海提斯两个人猜测,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不过卡尔的说法也有些妄自菲薄。

    能够让需要将近二百年左右才能生长出来的橡树,仅仅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完成生长,这样的植物魔法能力,如果让达尼斯大陆的人知道,绝对会在魔法界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海提斯一个野路子水系魔法师,对植物系这个在魔法分支里面相当另类的魔法类别,并不是很了解,而古特列夫更是对魔法一窍不通,这样的观众,注定了卡尔能够震惊大陆的魔法能力,要在这里明珠蒙尘。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相对于卡尔的魔法能力,海提斯更关心的是,如何从这个山洞中走出去。

    “这里的大蛇,一共是四十三条,能够供养这么多的大蛇,这里的食物肯定不缺至少大蛇的食物不会缺少而刚才你说他们的毒囊已经退化的相当厉害,说明这些大蛇在这里没有什么天敌,而且它们获取食物的方式,也很简单……”

    随着海提斯的分析,卡尔不由自主的点头。

    这个海提斯,别看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真要到了关键的时刻,确实能够冷静全面的分析问题,而且分析出来的东西头头是道,让卡尔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样看来……”海提斯继续,“在这里,至少在这个山洞里面,大蛇就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它们的生存……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海提斯一个人就干掉了几十条大蛇,现在三个人聚集到一起,安全的系数,绝对大大地增加。

    “……而现在山洞里面没有什么别的动物的尸体和骨骼,说明大蛇的食物来源,肯定是在这个山洞之外,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按照大蛇们的道路走到外面……不过,希望这些大蛇们的猎物通道,不会是拳头大小就可以……”

    海提斯的话,让卡尔和古特列夫的眼神越来越亮,能够走出去,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而且……”海提斯的声音继续在山洞中回荡,

    “有风……”

    海提斯手指着前方……

    在魔法光芒的照耀下,三个人谨慎前行。

    在海提斯所指的地方,转过一道弯,果然有一条两人多高的通道,黑漆漆地看不清前路。

    “我来!”

    身为三级战士,维京大个子当仁不让,自觉走到了前头。

    “等等!”

    却不料海提斯叫住了古特列夫,一双胖乎乎的眯眯眼上下打量着卡尔。

    卡尔嘴角泛出一丝苦笑,也不用海提斯催促,从布袋中又掏出一颗苍翠的种子,轻轻放到地上。

    一阵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种子迅速沉进地面,快速地生根,发芽,抽条,生长,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就成长为一条十几英尺的青藤。

    卡尔一边吟唱咒语,一边随手在青藤顶端划动。

    青藤在卡尔的控制下,开始一圈一圈地生长,到了最后,竟然生长成为一面盾牌!

    卡尔立掌如刀,一阵碧绿色魔法光芒闪过,直接用手刀将盾牌从青藤上切了下来。

10.血腥而迷人

    “拿着!”

    古特列夫拿过盾牌,惊喜不已。

    青藤盾牌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轻,让古特列夫难以想象的是,一圈圈青藤相互环绕,结合得相当紧密,他甚至在盾牌之后根本看不到魔法的光芒。

    伸手试了试,青藤的韧性相当好,古特列夫甚至怀疑,达尼斯大陆最富盛名的苏格兰长弓手,能不能用他们赖以成名的弓箭,射穿这样的盾牌。

    “这是‘海拉尔青藤’,是传说中精灵大陆的一种神奇植物,韧性相当好,绝对是编织盾牌最理想的材料……”

    卡尔并没有提起他是怎么得到“海拉尔青藤”种子的,指了指盾牌的边缘,示意古特列夫仔细看看。

    “这里我做了固化和锋华的处理,你用的时候要小心……”

    古特列夫这才发现,在青藤盾牌的边缘处,不同于盾面上的坚韧和柔软,一条条细小的青藤分支支出盾牌,坚硬如铁,锋利如刀,只不过轻轻一试,就扎破了古特列夫满是老茧的手掌。

    “嘿嘿……”

    对这个不起眼却又阴险至极的设计,天生就流淌着战斗血液的维京大个子,除了傻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海提斯也见猎心喜,本来想让卡尔适当地再拿出来点好东西,谁能想到他马上就给出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海提斯舔着脸凑近卡尔。

    “我呢?有没有我能用的东西?给我这么一个青藤盾牌也行啊……”

    “你一个魔法师,要盾牌干什么!?”

    卡尔没好气地甩给海提斯一句,从另一个布袋中掏出一些褐色的粉末,均匀地散在青藤之上,青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枯萎,卡尔等了一会,才小心又小心地从泥土中将青藤种子刨了出来。

    海提斯一面小声嘟囔着“小气鬼……”“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我也去精灵大陆,找到什么好东西也不给你……”,一面拔着脖子看。

    海拉尔青藤的种子,比卡尔刚掏出来的时候暗淡了一些,看得卡尔又是一阵肉疼。

    “走吧!”

    古特列夫一声大喊,兴奋的声音在洞穴中传出去好远,这个家伙早就等不及了。

    “走吧……一切小心……”

    海提斯也点起来魔法光芒,为古特列夫照路,和卡尔一左一右跟在维京大个子的身后。

    洞中通道足足十二英尺高,七八英尺宽,即使海提斯三人并行,也丝毫不见拥挤和窘迫,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古特列夫顶到了最前面。

    通道中很安静,偶尔有水滴滴落的声音,落在地面上突出的岩石上,积成一滩满是苔藓类植物的水洼,叮咚作响。

    预想中的大蛇并没有出现,三个人谨小慎微地慢慢前进,在叮咚叮咚的响声中,气氛越来越凝重。

    “海提斯……”

    卡尔的一声呼唤,吓了海提斯一哆嗦。

    “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好像是在向下走?”

    “是的,向下!”海提斯肯定地点点头,“虽然通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并不大,但是咱们肯定是在想下……”

    “什么叫‘角度’?”卡尔诧异地看了海提斯一眼,植物系魔法师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传承自古希腊的数学概念。

    海提斯斜楞着双眼看了看卡尔,左眼写着“说了你也不懂”,右眼写着“没文化真可怕”,一副“我就不告诉你,谁让你不给我青藤盾牌”的小肚鸡肠。

    卡尔险些被海提斯气得吐血,对海提斯的睚眦必报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海提斯大哥……”走在前面的古特列夫说话了,“地面的泥土越来越薄了……咱们好像已经深入地底了……”

    “往前走,看看再说……”

    海提斯也没有办法,这条通道虽然安静得可怕,但是一路走来明显没有什么岔路,要不然地话,海提斯肯定叫停古特列夫,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再探索一下,在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三人持续先前。

    按照海提斯自己的计时标准,绝对走了超过玛丽诺亚洗三次澡的时间,除了地面上的泥土完全消失,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渐渐能够听到海浪的律动之外,三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小心!”

    海提斯突然一声大喊,将手中一直维持的魔法照明术,扔到了古特列夫的前面。

    古特列夫和卡尔这才发现,在三个人的前面,起码有二百多条大蛇盘踞在那里!

    就在三个人看到大蛇的同时,大蛇也发现了海提斯三人。

    几十条大蛇凌空暴起,血盆大口中的腥臭,熏得古特列夫一阵恶心。

    在这些大蛇之后,越来越多的昏黄眼球亮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古特列夫弓步矮身,将自己的身体更多地隐藏在青藤盾牌后面。

    突然一声大喝,暴起冲锋,将青藤盾顶在最前面,一往无前!

    盾击!

    维京战士战斗时,最常用的起手式。

    “砰砰砰……”

    撞击声不绝于耳,在古特列夫前冲的一瞬间,不知道多少大蛇被青藤盾撞晕过去。

    去势已尽,古特列夫猛然一个急停。

    迅速旋转手中的青藤盾,盾牌边缘的尖刺,在这一刻就像死神挥出来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将大蛇的身体划开,切断!

    飞退!

    盾面阻挡着大蛇的冲击,边缘尖刺切断倒霉的大蛇身体,古特列夫一转眼的时间,已经从大蛇群中杀了一个来回。

    温热的蛇血,在水汽的蒸腾下,几乎在一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洞穴。

    同类的鲜血刺激得大蛇发疯!

    越来越多的大蛇冲了上来,海提斯三人的耳朵中,全是蛇行地面发出的“斯斯”声!

    “退!”

    海提斯一边释放水箭,一边大喊。

    “后退三十五步,那里通道狭窄,能够避免被左右夹击!”

    “古特列夫稳步后退,卡尔种你的青藤,最好在那个位置种出来一个高台,防止大蛇从地面上攻击。”

    海提斯一边激射水箭,一边高声喝喊。

    “不行!没有土壤,青藤就不能生长!”卡尔一边高举着手中的魔法照明术,一边焦急地解释。

    “那就像其他办法!”海提斯言语之中也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我就不信你只有青藤的种子!”

    “我试试!”

    卡尔回应一声,转身就跑。

    气得海提斯一声暴骂,在激射水箭的空档中,又释放了一个魔法照明术。

    无论是卡尔,还是古特列夫,谁都没有意识到,在遭遇危险的一瞬间,海提斯立刻就确立了自己在三人小组中的领导位置,无论是战术组织,还是用水箭压制疯狂的蛇群,这个平常面面宣宣的海提斯,在这一刻,才显露出自己的狰狞。

    “二十一,二十,十九……”

    海提斯一边激射水箭,一边口中大声倒记着数目,这样一来,古特列夫可以心无旁骛的冲锋,后退,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脚步,而身后的卡尔,也在海提斯的数目中,快速组建三个人的防御阵地。

    “三,二,一……大个子,向后跳!”

    一直背身后退的古特列夫,听到海提斯的喊声,想都没想,努力向后跳去。

    海提斯在古特列夫一跃而起的时候,最少释放出十支水箭,将追击他们的大蛇,狠狠钉在地上。

    蛇群的攻势一缓!

    海提斯也向后跳起,刚刚落地就是一声惨叫,海提斯被划了个鲜血淋漓。

    “我去!这是什么!?”

    “荆棘!”

    卡尔稳定的声音响起。

    海提斯一看,在三人前面,短短的时间内,卡尔就构建了一道足足两英尺高的荆棘墙,双手绿色魔法光芒闪耀,正在为荆棘墙加固。

    “这有什么用!?”

    海提斯不干了!

    荆棘在达尼斯大陆随处可见,细小的藤条上长满密密麻麻的尖刺,海提斯倒是听说有人将荆棘用到城市防御战中,在城墙上挂满荆棘,能够给攻城一方带来很多麻烦。

    但是,现在有没有密不透风的土木结构,仅仅一道四处漏风的荆棘墙能有什么用!?

    难道让蛇群在钻过来的时候,给它们放点血!?

    本打算自己和古特列夫断后,为神奇的植物魔法师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谁想到卡尔竟然搞出了这么个没有的东西!

    “没有土壤,只有荆棘这种植物能够生长……有什么用……你一会就知道了……”

    海提斯没有想到,卡尔竟然在这个时间故意卖了个关子。

    “古特列夫,继续顶住正面!”

    海提斯再不搭理卡尔,高声下令之后,继续激发水箭。

    蛇群在稍稍受挫之后,碾过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群蛇汹涌。

    斯斯之声不绝于耳,一双双昏黄的眼球,在昏暗的通道中,带着一股密密麻麻的冰冷。

    虽然海提斯激射水箭的速度,绝对能够在达尼斯大陆上骇人听闻,但依旧阻挡不了群蛇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击势头。

    蛇群接近荆棘墙!

    前排的大蛇,一头扎进了荆棘墙之中的空挡。

    卡尔一声大喝,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喷涌而出,一道道碧绿色的魔法光团,从卡尔的手上激射而出,直奔荆棘墙!

    荆棘墙再次生长!

    原本不起眼的小小荆棘刺,在魔法的催化之下,疯狂生长!

    只不过短短一刻,就如同匕首一般!

    再次生长的荆棘刺,以难以想象的坚韧和硬度,捅到大蛇的身体之中,将陷入荆棘墙的群蛇,死死钉在了那里!

    即使群蛇在剧痛之下疯狂摇摆,也不能脱离荆棘墙的一丝一毫!

    “嘿……这个不赖啊……卡尔你行啊……”

    看着大蛇在疯狂之中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海提斯顿时高兴了,也不管吟游诗人冲自己翻白眼,激发水箭,送了这些大蛇们最后一程。

    固定靶和移动靶相比,当然是固定靶好打。

    一道道水箭,精准而又无情地将所有大蛇击毙!

    “大个子,小心点,别让蛇群从上面过来……”

    战线的稳固,让海提斯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手上还以耸人听闻的速度激发着水箭,但是言语之中轻松了很多。

    事实上,有这么一道沾满群蛇血液的荆棘墙存在,海提斯三人的防守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古特列夫手持青藤盾牌,再不是完全防御,更多的时候,维京大个子都会将盾牌斜举,利用边缘的尖刺,不断切割着冲过来的大蛇。

    两英尺的荆棘墙虽然不高,但是对克里特岛的群蛇来说,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即使蛇群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向上爬,前进的速度也不得不缓慢了下来。

    可也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个缓冲,古特列夫的青藤盾牌,海提斯的水箭,甚至卡尔抽冷子催发出来的荆棘长刺,给克里特岛中的群蛇,带来了灭顶之灾!

    条大蛇被青藤盾牌切断,头颅,七寸等要害部位,更是水箭重点照顾的对象……

    到了后来,古特列夫杀得兴起,竟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青藤盾牌扔了出去,给海提斯和卡尔表演了一下维京人特有的,回旋盾击!

    青藤盾牌在高速旋转中,带出一条玄奥的弧线,从蛇群之中掠过,带出一片血雨腥风之后,又稳稳当当地回到了古特列夫的手里!

    古特列夫的发飙,让海提斯也激动了起来。

    一手激射水箭,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划动出一条优美而繁复的曲线。

    控水!

    空气中的水元素,海提斯激发水箭而凝结的水元素,和蛇血之中的水元素汇合到一起,在蛇群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粗糙的水元素魔法阵。

    右手突然紧握!

    魔法阵爆闪!

    一道道水箭,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

    坚定而又阴险的刺穿了克里特大蛇柔软的腹部!

    一蓬蓬血雾乍现!

    通道之中,在这一刻,仿佛盛开出一朵水莲花!

    血腥而迷人!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克里特大蛇,身首异处!

    就连粗线条的古特列夫,手中的动作都为之一凝,更不用说一直关注着海提斯的卡尔,手中碧绿色的魔法光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蛇群在海提斯爆裂的攻击下,崩溃了!

    通道中到处充斥着刺鼻难闻的血腥味,粘稠的血液汇集到一起,形成更加粘稠的细流,顺着通道向下倾斜的角度,慢慢地流淌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越来越多的大蛇,纷纷爬进了通道旁边的小洞中,再也不露头了。

    “累死胖爷了……”

    海提斯也不管地上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坐到地面上,呼哈呼哈直喘粗气。

    不间断释放水箭,足足半个多祷时,这对一名二级水系魔法师来说,绝对是一项相当困难的挑战。

11.这不就行了

    要不是通道的这个位置水汽充足,空气中游离的水元素含量相当高,就凭海提斯自身二级魔法师的积累,绝对不可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即使这样,最后一下大规模的水箭爆发,也把海提斯累得不轻。

    到了这个时候,海提斯无限地盼望自己不是个水系魔法师,攻击力孱弱得海提斯自己都脸红。

    自己要是个火系魔法师,几个连串的爆裂火球扔过去,早就解决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到底是释放了二百道水箭还是三百道水箭,连海提斯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长时间枯燥地使用同一个魔法,还得时刻兼顾着卡尔和古特列夫的情况,让海提斯根本没有再魔法方面多想,而是转向了整个战局的掌握。

    现在战斗结束,海提斯坐在地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忍不住一阵脸红。

    在刚才的战斗中,只顾着使用水箭了,连水系魔法师在战场上最为重要的辅助作用,都没有起到。

    要是给古特列夫一个“疲倦清除”,给卡尔加持一个二级增益魔法“活力”,也许两个人的情况,都要比现在轻松一点。

    不过,还在一切都结束了。

    初上战场而且又没心没肺的海提斯,不准备对自己刚才的战斗,过多苛责。

    随手甩给古特列夫和卡尔一人一个“活力”,海提斯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魔法积累,一下躺倒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真想睡会啊……”

    “我要是你,就不会去想睡觉……”卡尔讨厌的声音出现在海提斯的耳边,“魔力枯竭之时,正是冥想的大好时机……难道你的魔法老师,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告诉过你?”

    海提斯倒是想告诉卡尔,自己的魔法启蒙老师,绝对是一个小气的家伙,只不过因为一次小小的玩笑,就拂袖而走,根本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半吊子,魔法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不过这样的话,以海提斯的厚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没好气地瞪了卡尔一眼,翻身爬起来,交代给古特列夫一声“帮我看着点”,海提斯就开始了冥想。

    通道中,顿时陷入了安静,除了海提斯悠长的呼吸声,只有偶尔的“斯斯”声,不过那是克里特大蛇远去的声音,不会让卡尔两个人过于紧张。

    海提斯陷入物我两忘的冥想之中,让卡尔和古特列夫这两个一共经历过两次战斗的家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接触。

    “告诉我……”

    没想到是古特列夫当先打破了沉静,只见他轻抚着青藤盾牌边缘的锋锐,一改往日的憨厚,表情在维京人黑红两色油彩的掩盖下,变得有些深沉,有些意味难明。

    “‘自然之子’,你接近海提斯的目的,是什么?”

    “嘿嘿……”卡尔一点也没有被叫破身份的尴尬,反倒是揶揄地嘿嘿了两声,“怎么?‘愚者’现世,这么大的事情,就不许我们神教参乎一脚?海盗王拉格纳?罗斯布洛克的后裔子孙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

    “你也说过‘愚者注定会遵循着海盗王脚步,颠覆整个世界’,这里面,可没有神教什么事情……身为拉格纳的子孙,当然要弄明白出现在‘愚者’身边的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思……”

    古特列夫用卡尔为海提斯占卜的判词来堵卡尔自己的嘴,只不过将判词中“恶魔”直接改成了“海盗王”。

    “只会使用战斧的维京人,当然不会明白门徒塔罗牌的奥妙,谁告诉你‘整个世界’就是世俗世界了?要是那样的话,海提斯已经抽出的第二张牌,就不会是圣杯三号马丁?路德,而会是金币一号伊比利亚帝国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

    卡尔言语轻佻,但是说出来的内容,绝对是震撼。

    古特列夫沉默了。

    “另外……”卡尔因吟游诗人的身份行走于整个达尼斯大陆,绝对深谙谈判的技巧,在古特列夫陷入沉默的时候,卡尔有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米歇尔老师,让我向海盗王的直系后裔,致以最友好的问候……”

    “米歇尔?德?诺查丹马斯?”古特列夫不可置信地看着卡尔,在他微微点头之后,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那个老家伙,将‘愚者’的消息,不仅仅卖给了我们……”

    “你我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目标上的冲突……”卡尔根本没有接古特列夫的话,反而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出了能够结束这场还算友好对话的话语。

    “合作愉快……”

    “好吧……合作愉快!”

    一个祷时后,海提斯睁开了双眼,眼神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卡尔这个绿袍怪人说的果然没错,在魔力枯竭的时候冥想,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海提斯不但恢复了自己全部的魔力,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三级魔法的边缘,只要寻找一个契机,海提斯相信自己肯定会顺利地成为一名三级魔法师。

    “走吧!”

    海提斯一咕噜爬起来,招呼卡尔和古特列夫一声,就像通道深处走去。

    现在的他,就盼着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战斗,好让自己赶快晋级,完全处于兴奋状态中的海提斯,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不同于以往的地方。

    翻过荆棘墙,走过群蛇盘踞的通道,转过一个弯,呼啸的狂风差点把二百三十磅的海提斯掀了一个跟头!

    三人定睛一看,无不长大了嘴巴!

    一艘大型战船的残骸,静静地停泊在巨大而又空旷的山洞之中!

    巨大的桅杆直冲天际,高高的船舷上三排划桨口,即使在昏暗的洞穴之中,海提斯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克里特到内部竟然还藏着这样一艘大型战船,怎么不能够让海提斯三人深深震撼之余又一阵阵的心悸!?

    这是谁的船!?

    怎么会在这里!?

    前后上下全是封闭的洞穴岩石,这条大型战船,又是怎么开进来的!?

    “想那个干嘛!?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震撼之后,海提斯的没心没肺,表现得一览无余,根本不考虑什么潜在的危险,不停催促古特列夫和卡尔快点。

    三人绕行到战船的另一面,发现果然可以上去。

    虽然搭在战船和岸边的木板,早就腐朽得一碰就碎掉,但是只不过及腰的海水,根本阻挡不了三人的脚步。

    海提斯当先跳到水里,一边走向战船,一边向古特列夫和卡尔两人人卖弄自己从智慧馆中学来的知识。

    “看见船首高高耸起的龙骨了么?大个子,你应该很熟悉,那是达尼斯大陆北部居民常用的造形,不过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和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是吧……难道你看不出来它是向前弯曲的?而且比现在常见的维京式龙骨更加锋利?”

    海提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卖弄出来,但是又苦于没有人配合,只得用语言一点一点来引导粗线条的古特列夫,那股达不到虚荣最顶点的火急火燎,看得吟游诗人一阵阵忍俊不禁。

    “这样龙骨的学名,叫做‘鸦嘴钎’,注意,是乌鸦的‘鸦’,这是一千多年以前最为流行的工艺……”

    “鸦嘴钎?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古特列夫似是而非的插话,让海提斯理解成一种正面的回应,顿时两眼放光。

    “是么?你也知道?”

    海提斯裂开血盆大嘴,一阵得意的笑。

    “两船接战的时候,可以把鸦嘴钎放下去,利用它本身的重量,牢牢的砸进敌人战船的甲板,快速而又稳定地形成一条战斗的通道……一条稳定的通道.,绝对是接舷战中最为重要的因素……”

    海提斯斜了卡尔和古特列夫一眼,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这样的“鸦嘴钎”是他的发明一样。

    “据说,接舷战之所以成为那个时代最为流行的海上战术,‘鸦嘴钎’绝对功不可没……”

    卡尔顺着海提斯胖嘟嘟的手指,看向所谓的‘鸦嘴钎’,以及鸦嘴钎根本那可以活动的滚轴,不得不承认,虽然海提斯卖弄的样子实在有点让人不敢恭维,但是海提斯所说的内容,绝对是基于对战船发展了若指掌,才能信手拈来的干货。

    “这么说,这艘船已经一千多年了?”卡尔有些难以置信。

    “我可没有这么说……”

    出乎卡尔预料,刚刚还在卖弄的海提斯,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一歪脑袋一副“一切有待考证”的模样。

    “也有可能是哪个有钱的神经病,按照古战船的模样打造了这艘战船,也有可能真的是那个时代战船,不知道什么原因,藏身在这里……”

    海提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滑过侧弦高大的船身,慢慢轻捻手指,仔细感觉手指间传来的隐秘触感。

    “……不过以这艘船的保养情况和防腐的工艺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很大哦……”

    “费那个事干嘛!?”

    古特列夫不干了,粗线条的维京大个子实在受不了海提斯和卡尔之间的磨磨唧唧,一声断喝,肩膀靠在青藤盾牌的后面,冲着船身,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声音比想象的要小得多,腐朽的木条木块四射飞溅之后,一个大洞,出现在船身的侧面。

    “这不就行了……”

    古特列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海提斯和卡尔两个人相对哭笑,也不得不跟着走了进去。

    不出海提斯意料,船舱底层果然是划桨奴隶们待的地方,一具具尸骨散乱地倒在早已腐朽的长凳上,在时间和海水的双重侵袭下,只剩下层层白骨,奴隶们的血肉早就消散,即使有什么衣物残留,也破败得不像个样子。

    无论是海提斯还是古特列夫,甚至足迹踏遍达尼斯大陆的吟游诗人,谁都知道划桨的奴隶在战船上是个什么样的地位,这种地位也就注定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可能提供给海提斯等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三个人只不过在船舱的底层逗留了很短的时间,就继续向上探索。

    足足三层划桨奴隶所在的船舱之上,是宽阔的甲板。

    到了甲板之上,海提斯三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一缩。

    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大量白骨散落在甲板之上,有的胸腹等要害被长剑刺透,有的头颅手臂被砍落,更多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亡的尸体,无力地倒在甲板上,靠在船舷上。

    不过让海提斯感觉奇怪的是,很多人都是被别人从后背攻击而死,难道这艘战船上的水手,是死于自相残杀!?

    海提斯看了看卡尔,发现吟游诗人也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困惑。

    看来要想解开答案,还得进一步地探索。

    甲板上的争斗很惨烈,而且越向船尾,情况就越严重。

    到了最后,海提斯等人甚至看到很多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艉楼的门口,可以想见,这里绝对是争斗为最残酷的地方。

    “这里可能是船长室……”

    海提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连粗线条的古特列夫都深以为然。

    不说船长室的位置一般都在整条船最为舒服的艉楼里面,就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艉楼里面也是最为重要。

    海提斯高举魔法照明术为两人人把风,古特列夫和卡尔开始动手清理堆在艉楼门口的白骨。

    清理出乎意料的缓慢,倒不是古特列夫和卡尔能对着一堆白骨产生什么“怜香惜玉”的错觉,而是白骨全部纠缠在一起,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往往拽起一具白骨,发现他的两只手还死死卡住另外一个的脖子,即使时间流淌了千年的时光,也不能让他减轻一点心中的仇恨。

    卡尔和古特列夫不得不一点点地掰开手骨,慢慢地将一具具白骨从骨堆里面拉出来。

    到了最后,海提斯等得不耐烦了。

    “你俩有病!?这要干到什么时候!?人都成了一堆白骨,一个个都死的不能再死了,你们害怕他咬你么!?”

    “海提斯大哥……”古特列夫喃喃道:“我看他们都是乘风破浪的水手……按照我们斯堪的纳维亚的传统,对于这些勇敢的水手,应该给与他们一种死后的荣耀!”

    “别给我提什么传统!”

    说别的还好,一说到“传统”这两个字,海提斯就像刚刚剁了尾巴的胖猴,顿时就炸了。

    “现在的情况你还看不明白么!?这是水手暴-动!就算他们曾近是勇敢的水手,但是,从他们参与到暴-动和叛乱开始,他们就没有资格享受到所谓‘死后的荣耀’!古特列夫?罗斯布洛克,我来问你,在斯堪的纳维亚,按照你们维京人的传统,对于背叛者,会怎么处理?”

    “大卸八块,在埋葬他们的时候,将背叛者的脑袋挨到屁股上,以示不敬,让他们永坠地狱之后,也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12.这么轻?

    古特列夫的回答,让海提斯一阵恶寒,这些维京人的做法,实在是够另类!

    “那么现在呢?”海提斯虽然恶寒,还是不得不引导着古特列夫,“对于这些背叛者,你应该是给予他们‘死后的荣耀’,还是让他们永坠地狱!?”

    海提斯的话,让古特列夫一阵沉默,粗线条的维京人想了半天,才对海提斯说道:“这里争斗的人,有的是叛逆者,也有的不是,全是白骨,我分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予对抗叛逆者的勇士,一种死后的荣耀……”

    海提斯差点被这个一根筋的大个子气糊涂了,要想区别对待这些白骨,谁知道他们谁是叛逆者,而谁又是勇士,难道只能慢慢地清理这些白骨,等海提斯三人进入到船长室之后,将这所战船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之后再说么!?

    “古特列夫,你能告诉我,什么事‘死后的荣耀’么?”

    卡尔在海提斯和大个子陷入僵局的时候说话了。

    “将他们的尸骨出入大海,让这些能够乘风破浪的勇士,和他们最心爱的大海,用于在一起。”

    “哦,这样啊……”卡尔看了一眼海提斯,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转向古特列夫,“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将他们所用的尸骨,全部抛向大海,这样勇士们就能得到他们最后的归宿……而对于那些叛逆者来说,在这片海域中和曾经的勇士做邻居,比让他们永坠地狱还要恐怖……”

    “好吧……”

    古特列夫终于被卡尔成功地忽悠住了,接受了这样折中的办法。

    清理顿时加快了很多,主要得益于古特列夫,动作不再轻柔,而是有些粗暴和野蛮。

    时间不长,艉楼的舱门,终于在三个人的面前打开。

    “金币!”维京人一声欢呼。

    “宝物!”吟游诗人难以置信,三步并作两步,抄起了地面上的一面大盾,一脸惊喜地低声自语:“这是什么植物,历经千年不腐!?”

    海提斯比他们的动作更快,一把抄起桌子上的一本图册和一个笔记本。

    沉浸在惊喜中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海提斯手中笔记本封面上的四个大字:航海日志!

    海提斯生性贪婪。

    但是海提斯的贪婪,只会对着浩如烟海的知识和未知绽放。

    “把一名美女,一把金币,还有一本书,同时摆在海提斯的眼前,这个家伙的第一选择肯定是书,然后在看书的间隙利用看书的掩护,偷瞄美女大流口水……至于金币,这个家伙从来不会去在意那种东西……”

    老流氓提图斯对海提斯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海提斯在这艘诡异地大船上,正是这样做的。

    一把拿海日志,不管古特列夫和卡尔的大呼小叫,也不管身边就是一架端坐在桌子旁的白骨骷髅,海提斯翻开航海日志,就看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不错,也是收获的日子,迦太基人的反应还是那么慢,等到飞鱼号已经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我们是海盗,而不是什么神赐帝国的检查船……”

    “……这种长着卷曲须发的野蛮人,难道就不会用他们核桃一样大小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我们真的是神赐帝国的检查船,又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航行在克里特岛的周围,在领海腹地,放任敌人的船只航行,也许只有野蛮的迦太基人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家伙也是够穷的,除了武器铠甲之外,竟然只有三百二十八枚金币,而且还是他们自己的金币,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起码要兑换一点帝国的金币,这样才能买到他们需要的货物?让我算算,这一仗,一共死了三个人,残废了两个,还伤了十一个……尼玛,这趟活做赔了,这些金币才刚刚够抚恤金的……万能的真神啊,请你降下您的怒火,让这些该死的迦太基穷鬼都在地狱的最深处受苦吧……”

    航海日志的大部分,全是这位叫做“佛罗多”的海盗船长的自怨自艾,什么“今天这趟活做赔了……”,什么“敢于上船的水手越来越难找了,”什么“该死的西西里人,竟然把修理费用提高了,仅仅修补一张后桅杆的三角帆,就要二百个金币,照这样下去,海盗这个活真没法干了……”

    航海日志就用古老的拉丁文写的,字迹潦草,用词不准,还有好多海提斯也拿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的俚语,不过海提斯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比时下最流行的骑士贵妇小说有意思多了,这位“佛罗多”船长虽然也会出现逻辑和数字上面的错误,但是起码他不会水手们滥杀无辜而去取悦那些贵族小姐。

    不过通篇都是佛罗多带领着海盗怎么“做活”,时间长了,海提斯也有些审美疲劳,随手一翻,翻到了日志的最后面。

    “……我就知道,哪一次见到拉格纳那个家伙,都没好事!这个维京人的脑子肯定有病,风平浪静的地中海和爱琴海难道还不够他的船队生活!?非要带着人绕过海神柱,说什么探索大西洋!?老佛罗多才不信呢,等到那些年轻的家伙到了最北面的冰雪海,他们就该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海盗都愿意生活在地中海了,那里是海盗的禁地,是所有船只的噩梦,那里通向地狱!谁愿意去谁去,反正老佛罗多是不去的……”

    “我知道拉格纳为什么要去冰雪海了!这个无耻而又狡猾的家伙!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日志写到这里的时候,字迹变得更加潦草,通篇的诅咒和感叹号,让海提斯不得不费尽心思连蒙带猜才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拉格纳竟然俘虏过凯撒!真神啊,一个雷劈死这个厄运之人吧!神赐帝国的第一执政官竟然也敢俘虏!而且还向神赐帝国讨要了一千个金凯撒做赎金!哦,天啊,这个维京人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不过,说实话,我在西西里岛也见过那个年轻人,老佛罗多也没有看出来,那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竟然就是能够把自己头像印在神赐帝国金币上的第一执政官!但是,这不怨老佛罗多,全是因为拉格纳,全是因为他!地中海的海盗们,大难临头了!”

    “有消息了,神赐帝国果然要报复!议会通过决议,由庞培来负责整个地中海海盗的围剿!真神啊,难道您已经厌倦了你的子民过海盗的生活么!?竟然让一位执政官为另一位执政官报仇!?要知道神赐帝国一共才两位执政官啊!难道地中海的所有海盗,需要整个神赐帝国来对付么!?”

    “该死的拉格纳,竟然为了一千枚金凯撒,让整个地中海的海盗为他陪葬!最该死的是,这个家伙竟然以探索大西洋的名义,早就离开了地中海!天啊,不要让老佛罗多再见到他,我肯定会按照他们维京人的传统,把他的脑袋捅到屁股里面!”

    海提斯将日志连续翻了好几页,依旧是老佛楼多对拉格纳无休无止的诅咒,说实话,这些恶毒的诅咒实在是让海提斯大开眼界,海提斯从来没有想到过,诅咒一个人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的花样。

    不过,对海提斯来说,现在看看老佛罗多以后的故事,仿佛是更为吸引人的事情。

    发生在真神历之前六十七年的那张战斗,海提斯从史书中也曾经读过,但是史书中干巴巴的几百字,怎么能够比得上老佛楼多亲身经历?!

    海提斯无限期待,占据着门徒塔罗牌第七号大密义牌战车的战神庞贝,在围剿海盗的战斗中,该勾画出一种如何地惊心动魄!

    “开始了……末日开始降临……据说庞培争得了整个神赐帝国议会的支持,将地中海分为了十三个大区,出动了二十五名高级将领,超过六十名高级魔法师,十二万步兵,四千骑兵,二百七十条各色战船,而地中海一共才多少名海盗,是两千名还是三千名,谁又知道呢?倒是老佛罗多知道,神赐帝国的战神,这是要对地中海的海盗赶尽杀绝啊……”

    “飞鱼号的情况也不太好,各种小道消息到处都是,有人说在西西里岛的周围,看到了神赐帝国的战船,甚至有人传言,庞培出动了超过一百万的士兵,这帮家伙就不能好好想想,整个神赐帝国里面,有没有一百万人马!?但是,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了,就连最普通的奴隶划起浆来都有气无力的,大家都在等着……只不过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我还是带着飞鱼号回克里特岛吧……真后悔当初没有跟着拉格纳一起去大西洋,那里至少没有庞培……”

    “战斗比想象的来得还要早,刚刚听说了老山姆被抓住了,飞鱼号就碰上了神赐帝国的战船,三艘中型战船,要是在以前,他们肯定追不上飞鱼号,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三艘战船上竟然有魔法师!该死的魔法师!……”

    “……维克多死了,甘道夫也死了,我只能任命三副刚多做大副,说实话我不喜欢他,这个年轻人的心里总是燃烧着一把火焰,贪婪和野心就是这把火焰最好的燃料……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大副和二副都死了,现在整个飞鱼号除了老佛罗多,只有刚多知道怎么航行……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就要到克里特岛了,神赐帝国的家伙们才不敢通过暗礁群呢……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飞鱼号到了克里特,像我们往常躲避追杀一样,飞鱼号顺利通过了暗礁群,但是,老佛罗多低估了神赐帝国的清剿海盗的决心!他们竟然命令魔法师在暗礁群之外释放魔法!”

    “哦……该死的魔法,轰塌了岸边的悬崖,现在飞鱼号被困在山洞里面,虽然我们再也不用和魔法师战斗了,但是这里没有吃的,没有淡水,只有一种叫做克里特大蛇的毒蛇……真神啊,难道您真的要遗弃您的信徒了么!?”

    “今天是被困的第六天,我们还没有找到出路。左边那条通道全部被克里特大蛇盘踞,我们根本过不去,而右侧的通道,据探路的水手回报,那条道路通向一处悬崖……我派了刚多再去看看,希望他能够带回来好一点的消息……”

    “还是不行,刚多回来了,他告诉老佛罗多,那里太高了,即使把所有的风帆和锁具全部接到一起,也不可能到达最下面……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和克里特大蛇战斗了……”

    “我们依旧没有突破克里特大蛇的封锁,天啊,它们的毒牙太烈害了,没有足够的解毒剂,老佛罗多只能看着一个个水手在痛苦中死去,而且……药品已经没有了,食物早就减成半量供应了,不过也剩不下多少了,最要命的是淡水,一人每天只有一小杯供应,即使已经把奴隶们的淡水供应断掉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还能用多少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该死,外面怎么这么乱!?”

    “哦……该死的刚多!”

    这是日志的最后一句话,即使这个“老佛罗多”再也没有写过一个字,海提斯根据战船的情况也猜得到,刚多带着水手们暴-动了。

    也许是在绝望中的爆发,也许是刚多和老佛罗多之间的意见不合,也许是仅仅因为一小杯清水,海提斯不知道根本的原因,但是海提斯知道,飞鱼号上所有的水手们,基本都在这次偶然也必然的内杠中全军覆没了。

    合上老弗罗多的航海日志,海提斯感慨万千,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卡尔拎着一件金属背心走了过来。

    “海提斯,你看看这个……”

    海提斯看见金属背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通体瓦蓝,在魔法光芒的照耀下,仿佛能够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海浪般的光芒,

    细密的金属环环环相扣,让这件金属背心在具有良好的防御力的同时,又拥有一种独到的韧性,海提斯一看就知道,穿上它之后,绝对不收影响什么行动。

    伸手接过来,海提斯诧异了。

    “这么轻?”

    金属背心难以想象的轻,恐怕不会超过二十磅的重量,要不是金属冰凉而又坚硬的质感就在手指之间,海提斯都要怀疑这是一件涂抹了蓝色的皮质铠甲。

    “这是海蓝金……”

    卡尔一句话,让海提斯恍然大悟。

    海蓝金,现在整个流行于达尼斯大陆的魔法金属体系中,对水系魔法能量亲和力最高的金属,没有之一!

    这种金属除了和水系魔法能量的亲和力最高,以及具有强大的物理防御能力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轻!

    海提斯清楚得记得,自己向智慧馆的金属方面老学者请教的时候,老学者曾经告诉过他,一块相同体积海蓝金的重量,只不过是纯金的十分之一左右!

    正是因为这些特性,海蓝金一直被誉为“最适合为水系魔法师制作防具”的魔法金属。

13.会飞

    海提斯瞬间高兴了。

    因为他想起来,老学者在为自己仔细介绍了海蓝金的金属特性之后,最后告诉过自己,与海蓝金优良特性相对的是,海蓝金稀缺到令人发指的产量。

    据说这种金属,只有在海洋的最深处才能悄悄露出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面目,而且每一次出现,只不过在诸多海洋金属中伴生出一点点。

    老学者曾经明确地告诉过海提斯,海蓝金的年产量,甚至比钻石还要稀少!

    而现在自己手中的这件海蓝金背心,真不知道是积累了多少年的产物!

    “这……”

    海提斯拿着海蓝金背心,大嘴裂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穿上吧……”卡尔仿佛早就预料到海提斯现在的德行,“海蓝金的物理防御力虽然不错,但是不适合古特列夫那样纯粹的战士,而海蓝金这种魔法金属的特性,注定它只有在水系魔法师的手里才能大放异彩!”

    海提斯二话不说,甩给卡尔一个感激的眼神,立马脱掉上衣就把海蓝金背心套到了身上。

    海蓝金具有强大防御力的同时,还神奇地具有强大的延展性和伸缩性,明明一件小小的金属背心,竟然生生被海提斯套到了身上。

    海提斯穿上之后,感觉自己身体中积累的水系魔法能量都变得活跃起来,而且外界游离的水系魔法能量更是汹涌地向海提斯身体聚合!

    海提斯相信,身穿着海蓝金背心,自己冥想的效果还要好上不少!

    “尼玛……我怎么就是一个纯木系的魔法体质……”

    卡尔看着海提斯一脸欣喜,最后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以后要是看到对木系有增幅作用的魔法金属,记得给我留着啊……”

    “好说,好说……”

    海提斯完全沉浸在获得海蓝金背心的欣喜中,破天荒地没有得了便宜卖乖。

    “好了,过来看看吧……”卡尔最看不了海提斯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没想到这里的好东西还不少……”

    “还有海蓝金!?”海提斯听到“好东西”的瞬间,顿时不淡定了。

    “想得美……”卡尔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当海蓝金是什么?那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好不好?能给你找到一件背心就不错了……”

    海提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是再找到海蓝金一类的物品,那海提斯就得想想他们是不是发现古神赐帝国的国库,而不是一支不大不小海盗的宝藏了。

    两人走到正在整理物品的古特列夫身边,也开始了对海盗遗产的整理之中。

    不得不说,神赐帝国对海盗的清剿,绝对是被这些无法无天的海盗逼得。

    海盗,实在是太富有了!

    仅仅老佛罗多这样在地中海不大不小的海盗,就拥有让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当海提斯不得不第三次释放魔法照明术来接替疲劳过度的卡尔,海提斯深深地感觉到,要是他,也得把这些海盗清剿了!

    看看老佛罗多都拥有什么!

    全身附魔战甲十三套!

    金属长剑,战斧,盾牌等各色武器七十八件!

    各色魔核七袋,目测最少有四百多颗!

    金凯撒不计其数!

    至于四级以上魔兽所残留下来的兽皮,兽牙,兽角,海提斯三人根本都懒得数了!

    海提斯估计,要是把七八个老弗罗多的财富组合到一起,就得超过神赐帝国的国库!

    如果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大陆上通用的八角金币,海提斯估计只不过在一瞬间,三个人就有资格问鼎门徒塔罗牌的金币十四号!

    发财了!

    这三个字不停萦绕在三个人的脑海中,对财富最为渴求的古特列夫,甚至在开始清点财物的时候,就变得呼吸急促两眼通红!

    即使海提斯这样对财富概念不深的家伙,也被老佛罗多的财富深深震撼到了!

    当最后的清点结束,三张惊喜的脸凑到一起,即使最善言谈的吟游诗人,都不能用语言准确地描绘出自己内心的激动!

    “咱分分……?”

    古特列夫沉重的呼吸声,在海盗船的艉楼中,显得特别明显。

    “我要这套匕首……”卡尔指着一套七把的匕首,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

    那是一套稀有魔法金属流金所制作的匕首,最是锋利不过。

    海提斯估计就算把附魔战甲激发全部防御,也不见得能够抗下流金匕首一捅。

    本来海提斯想要的,但是卡尔抢在了前面,身穿着海蓝金背心的海提斯,即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早就忍不住的古特列夫,根本不说话,一把抄起一件皮甲套在身上,还一手拎起一把通体火红的金属战斧,又把目光停留到了一件全身附魔战甲之上,看他的意思,已经把这套战甲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海提斯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宝物。

    全身附魔铠甲,没有什么大用,虽然这种东西只听说真神教的圣殿骑士团的骑士才能拥有,但是对于自己一个水系魔法师,这种东西不能作为首选……

    附魔匕首,上面铭刻的锋利术和固化术魔法阵还在运作,东西虽然不错,但是还是比不上卡尔选择的那套流金匕首,嗯,可以做备选……

    海提斯万般无奈的发现,海盗的宝藏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魔法师需要的魔法杖。

    面对着海盗的宝藏,海提斯千挑万选,实在不知道选择什么好。

    老佛罗多的收藏,如果单单一件放到外面,绝对会引起达尼斯大陆轩然大波,但是几十件上百件摆在一起,实在让海提斯难以抉择。

    “海提斯,你看看这个……”卡尔递过来一把长剑。

    通体木质,黑黝黝的长剑很是坚硬,边缘处还很锋利,在把手位置上还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魔核,看起来不是凡品。

    不过海提斯的眼光早就变高了。

    “木头的……谁要?”

    海提斯一瘪嘴,很是不以为意。

    “你再看看……”

    海提斯疑惑地拿过木剑,仔细一感觉,突然眉毛一挑。

    海提斯从木剑中感觉到一股晦涩的水系魔法波动,对水系魔法能量研究颇深的海提斯,几乎在这股魔法能量出现的第一瞬间,就判断出,这绝对不是水系魔核的魔法能量!

    有古怪!

    “就它吧……”

    对知识和未知拥有难以想象的探索欲,让海提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将这把木剑作为自己的首选。

    三个人开始在海盗的宝藏中挑选自己的战利品,一开始还好,但是因为一条能够制作弓弦的兽筋,卡尔和古特列夫开始争执的时候,海提斯突然开始冒汗!

    因为他被古特列夫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

    因为他被卡尔脸上的狰狞吓了一哆嗦!

    因为他不经意之间触摸到了老佛罗多的航海日志!

    因为他想起来在艉楼之外,还躺着几十具上百具内杠的白骨骷髅!

    因为他想起来,这里不是什么密室,也不是什么宝藏的终点,而是一个没有逃生通道的巨大洞穴!

    “咱们……还是琢磨一下怎么出去吧……”

    海提斯颓然地说道。

    海提斯的一句话,让险些陷入狂乱的卡尔和古特列夫瞬间清醒了。

    在生死之间,所有的财富全是过眼云烟!

    钱再多,也要有命用,才好!

    “唉……”

    蔚然一声长叹,让古特列夫瞬间变得百无聊赖,再看向能够让人一夜暴富的财富,突然有点意兴阑珊。

    “刚才……”卡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过战船的时候,我看到在右手边好像还有一条通道,咱们去哪里试试,也许有能够出去的道路呢……”

    “嗯,通道是有……”海提斯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航海日志,“但是那是通到南岸悬崖的道路,即使咱们到了那里,也下不去……除非咱们会飞……”

    “仅仅是高么……”卡尔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爷会飞!”

    “爷会飞!”

    卡尔一句话把海提斯和古特列夫雷了个外焦里嫩。

    “你怎么可能会飞?”

    海提斯瞬间就幽怨了,虽然魔法在修炼最高境界的时候,都能够遨游九天,但是那绝对是高级魔法师的专利,卡尔一个三级魔法师,怎么可能会飞!?

    “你先别管这个!但是我得去看看……你们等会,挑点能够随身带着的东西……”说完之后一溜烟就没影了,只剩下海提斯和古特列夫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卡尔葫芦里面买的是什么药,但是吟游诗人早就带给海提斯两人足够的震撼。

    也许他真能飞呢……

    一想到这个,海提斯和古特列夫立马就精神了,逃生在望是一方面,入宝山不会空手而回,才是最振奋人心的!

    两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按照卡尔临走时候的交代,整理海盗的收藏。

    等到卡尔一阵风一般回来的时候,海提斯和古特列夫早就全副武装了。

    但是,海提斯和古特列夫的造型,也把兴冲冲的卡尔给气坏了。

    “嘿,我是会飞,但是你们绝对我一个三级魔法师能够飞出什么花样来!古特列夫,你多沉?二百磅有没有!?海提斯,你呢!?二百三十磅!再加上我自己,将近六百磅的重量,仅仅靠我一个人飞行,你们还带着这么多东西,你们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么!?”

    “海提斯!你一个魔法师穿全身附魔战甲干什么!?还一手战斧一手长剑,你是要改行么!?”

    “还有你,古特列夫!把附魔战甲也脱下来,你穿的那件皮甲,那是用六级魔兽土水两系海牛的皮制作的,已经能够提供给你足够的防御力了,比附魔战甲的防御效果也差不了多少!还有,你一个战士用一把双手战斧就够了,不用一气抱上二十多把吧,难道你还想出卖!?”

    “精品!这次出去,不是搬家!我们只拿精品!”

    海提斯和古特列夫,在卡尔爆发式的吼叫之下,不得不默默地将身上的东西放下来。

    最后,古特列夫只能穿着一开始挑选的皮甲,拎着那条同体通红的战斧。

    而海提斯,除了海蓝金背心之外,只拿了老弗罗多的航海日志和图册,还有那把木剑。

    看着海盗剩下的宝物,性急的古特列夫都心疼得流出眼泪来了。

    “好了,就这样吧……别的东西就别带了,咱们以后想办法回来……”卡尔不停地劝着。

    “行了,大个子,等有机会回来,你有用的东西全归你还不行么……”就连海提斯也加入到劝说古特列夫的行列中。

    海提斯和卡尔好说歹说,总算把饱含热泪的古特列夫劝动了。

    三人暂时告别了破败的海盗船,沿着右侧的通道,一路走去。

    右侧通道的尽头,果然是一处悬崖峭壁,迎面的罡风差点把二百三十多磅的海提斯掀了一个跟头,海提斯才这才弄明白,怪不得山洞之中总是偶尔会响起哭鬼狼嚎的声音,原来是这剧烈的罡风灌到通道出口的声音。

    海提斯强顶罡风,趴在地上把头探出去,一阵烟雾缭绕白云弥漫,根本就看不清下面。

    海提斯缩回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恍惚中想起,在克里特岛南岸,确实有一片绵延的悬崖峭壁,由于临海水汽太重,常年被雾气萦绕。

    没有想到这条通道口是通向的这里,怪不得老佛罗多船上的海盗们不敢跳呢,这里距离地面海面最少超过了三百英尺,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胆大的,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古特列夫有点不信邪,踅摸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感觉过了好长时间,才隐隐约约地听到“噗通”一声。

    海提斯和古特列夫的脸色都变白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卡尔,期待着这位“爷会飞”的吟游诗人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是阿尔卑斯蒲公英的种子……”

    吟游诗人也不卖关子,直接掏出一粒种子,看来他所谓的“会飞”,还是要依靠神奇的植物系魔法。

    “蒲公英都见过吧,一到春天,田野里飘飘荡荡的全是它,这种阿尔卑斯蒲公英,是生长在阿尔卑斯山麓的一种巨型植物,成熟的蒲公英超过三十英尺大小,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树木树冠,咱们就爱依靠它飞下去……”

    “能行么?”海提斯心里有点没底。

    “这里情况我看过……”卡尔看了海提斯一眼,“咱们三个人的体重,再加上你的海蓝金背心和古特列夫的战斧,应该没有超过六百镑,这样的重量恰恰是阿尔卑斯蒲公英的承载极限,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要不……”海提斯还是不放心,“你再拿出一颗种子吧,一共两个的话,这样比较保险……”

    “我给你你催发的了么……”卡尔憋了憋嘴,突然,吟游诗人感觉有点不对,奇怪地看了海提斯一眼,“不对啊……海提斯,你不是这么磨叽的人啊……难道你不相信我?”

14.相当舒服

    “哪有……”海提斯一阵尴尬,赶紧解释,“事关性命,多问几句不是为了保险么……”

    卡尔又看了海提斯一眼,没有多想,“好了,你们准备一下,我开始催发阿尔卑斯蒲公英,等到我喊你们的时候,你们抱住我……”

    卡尔开始准备,海提斯心有余悸地看了古特列夫一眼,发现这个维京大个子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阵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响起,一道碧绿色的魔法光芒闪耀,阿尔卑斯蒲公英的种子,在卡尔植物系魔法的催化下,迅速生长。

    片刻功夫,一粒小小的种子,化身为一株巨大植物,体型巨大,根茎柔软,蓬松的植冠像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正被通道口之外的狂风吹得东摇西荡。

    卡尔手上泛起一阵绿色光芒,手起刀落,阿尔卑斯蒲公英的柔软的茎部,被卡尔一个手刀劈断。

    “快!抱住!”

    卡尔双手抱住蒲公英的茎部,对着海提斯和古特列夫大喊。

    两个人早就等着这一刻,在卡尔开口的一瞬间全部扑了过来。

    一阵狂风,阿尔卑斯蒲公英,带着海提斯三人,离开通道口,扶摇直上!

    “这……怎么还往上飞呢?”海提斯被阿尔卑斯蒲公英的运动轨迹吓了一大跳,死死抱住蒲公英粗大的茎部,在狂风之中,脸色惨白地对卡尔大喊。

    “没事!等离开悬崖远一点就会下降了,六百镑是阿尔卑斯蒲公英漂浮在空气中的临界值……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抱紧了就行……”

    卡尔一开口就被狂风灌了一肚子凉气,也不愿意多做解释了。

    三个人紧抱着巨大的蒲公英,在凛冽的狂风中飘飘荡荡。

    有好几次,阿尔卑斯蒲公英被狂风席卷,冲着克里特岛南岸的悬崖峭壁就撞了过去。

    无论是胆小的海提斯,还是神经粗大的古特列夫,都被这刺激的运动吓得哇哇大叫。

    说也奇怪,每每当蒲公英就要撞击到山崖的时候,总是一阵狂风袭来,带着他们再一次拔高,险之又险地躲开。

    就这样,三个人在看似惊险实则安全的飘荡下,被气流席卷,绕过了克里特岛南岸延绵的悬崖。

    一离开山区,气流的强度以明显的速度在下降,而海提斯三人死死抱着的阿尔卑斯蒲公英,也随着气流的减弱,开始降低高度。

    “怎么样?出来了吧……”

    卡尔也被蒲公英惊险的运动轨迹吓得不轻,等到脱离了最为危险的山区之后,心态大为放松,言语之中透露出无限的得意。

    “安全了么?安全了么?”

    海提斯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虚汗,一边睁开眼睛四处踅摸,一边不停地问卡尔。

    “没事了,最为危险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卡尔看着海提斯一阵轻笑,这个家伙刚才吓得双目紧闭,还一个劲地在那喊“圣母玛利亚”,“一会应该就能降落了……”

    “那就好……那就好……”海提斯想起刚才的惊险,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有余悸,现在听卡尔一说,确实也感觉到阿尔卑斯蒲公英在缓缓降落,忍不住拍了怕自己厚实的胸口。

    “不对!”

    突然,卡尔一声大喊,让海提斯和古特列夫的心又提了起来。

    “阿尔卑斯蒲公英不应该下降得怎么快!”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古特列夫的质疑,卡尔眉头紧锁,按照自己的估计,绝对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自从获得了阿尔卑斯蒲公英的种子之后,卡尔曾经在天空中翱翔了好几次,毕竟在天空飞翔是所有生活在达尼斯大陆上人们孜孜以求的事情,卡尔也不能免俗。

    通过有限的几次飞翔,卡尔这个植物系魔法师早就把阿尔卑斯蒲公英的一切特性摸了个清清楚楚,断然不会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既然不是阿尔卑斯蒲公英的问题,那就是……

    “我的计算绝对没有问题!海提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偷偷带东西了!?”

    卡尔顿时声色俱厉。

    “没有!”

    海提斯说得斩钉截铁。

    难道……

    卡尔转向古特列夫,发现这个维京大个子从怀里掏出几个布袋,正在谄媚地看着自己。

    “海提斯大哥说,你除了那一套匕首什么都没拿,我们有点对不起你……这里的魔核好像有植物系的,也许对你有用……”

    古特列夫话还没有说完,三个人突然一震。

    阿尔卑斯蒲公英不堪重负,细碎的毛毛开始脱离蒲公英。

    卡尔看得大急,蒲公英之所以能够在空气中飘荡,靠的就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小绒毛。

    “快扔了!”卡尔一指古特列夫手中的魔核。

    “不扔!”维京大个子的牛劲又上来了,“你也说了最危险的地方也过去了,现在安全了……”

    卡尔欲哭无泪!

    吟游诗人这才想起来,在海提斯劝慰古特列夫的时候,好像私下里递给了这个大个子什么东西!

    原来是魔核!

    而且是七袋魔核,一袋不少!

    “啊……”

    三声余音袅袅的惨叫汇合到一起,组成一阵荡气回肠的呐喊……

    阿尔卑斯蒲公英溃散,三个人从空中掉了下来……

    很长时间之后,在并排三个沙坑中,卡尔绝望的声音,幽幽传出来……

    “他么的,俩财迷……”

    风和日丽,海水轻柔的拍击着克里特岛的海岸,极其规律的节奏,让人心情平静而又舒畅。

    这是海提斯三人从海盗的洞穴中出来的第三天,虽然海提斯人生的第一次探险活动,最后不得不以让人尴尬的“迫降”结束,事后吟游诗人卡尔又对着财迷的古特列夫和海提斯进行了深刻的批评和教育,但是坐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轻柔的海风吹拂,海提斯还是对三天前的探险活动相当满意。

    嗯……更确切地说,是对海盗的宝藏,相当满意。

    海蓝金的金属护甲,诡异的木质长剑中却拥有着晦涩的水系魔法波动,大量的水系魔核……这些东西,对一个魔法师来说,绝对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让海提斯真正开心的,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是从海盗船船长室拿出来的图册。

    这竟然是整个地中海和爱琴海的航海线路图!

    以海提斯对爱琴海的熟悉,竟然从这套航海线路图挑不出什么错误的地方!

    海提斯难以想象,这套航海图,竟然是一千多年前老弗罗多的私藏!

    怪不得达尼斯大陆上都传言,是以海盗王拉尔格?罗斯布洛克为首的海盗们,真正催生了人类社会从第一纪元走向第二纪元,老弗罗多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海盗手里就能有这么详细而又准确的航海图,可见当时的海盗们,到底拥有多么大的能量!

    抛开这些不提,海提斯也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详细而又准确的航海图,绝对能够让海提斯在地中海和爱琴海纵横无匹!

    自从意识到这一点,海提斯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准备把航海图的前前后后记了个清清楚楚,等到海提斯将航海图记得滚瓜烂熟的时候,就可以说地中海的海路,就像爱琴海一样,成为了海提斯私家的后花园!

    在这期间,卡尔和古特列夫也没有闲着,两个人把海提斯扔在沙滩上之后,就在卡尔的强烈要求下,开始探索整个克里特岛。

    按照卡尔自己的说法,他行游整个达尼斯大陆,就是为了寻找所有珍贵而又神奇的植物,现在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克里特岛,自然少不了要好好转上一转。

    卡尔向古特列夫承诺,在探索完克里特岛之后,就带着他回海盗的洞穴,将海盗的宝藏全部取出来。

    而将财迷的本性,表现的一览无余的古特列夫,意料之中地被卡尔拉走了。

    今天是卡尔两个人约定回来的日子,海提斯也将航海图翻倒了最后一页。

    出乎海提斯的预料,航海图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残缺的航海图。

    虽然标注得依旧清晰,但是海提斯不知道这张图画的是哪里,同样不知道这张航海图的航线要通向哪里。

    不过出于谨慎,或者说处于贪婪,海提斯还是将这张航海图牢牢记到了脑子里面。

    日头偏西。

    当海提斯再一次核对了所有航海图,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铭记深刻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提斯看了看天色,阖上航海图,开始抓鱼,烧烤,吃饭。

    海提斯一点也不担心卡尔和古特列夫,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克里特岛上有没有什么强大的魔兽,以古特列夫三级战士的实力,手拿青藤盾牌和通体火红的战斧,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安全,更何况还有神奇的植物魔法师。

    吃过自己的晚饭,海提斯躺在沙滩上,轻柔地抚摸着肚皮上白花花的肥肉,耳边听着海浪轻柔又有极富节奏的律动,惬意地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海提斯一阵昏昏欲睡。

    睡……

    醒……

    睡……

    醒……

    睡不着!

    海提斯一骨碌身爬起来。

    难道刚才吃多了!?

    不能啊!

    海提斯仔细算了一下,自己刚才只不过吃了二十三条烤鱼,以自己的饭量,不应该撑得睡不着啊……

    百无聊赖的海提斯,不经意地看到了卡尔两人给自己留下的水系魔核,万般无奈之下,海提斯抄起两颗魔核,准备冥想。

    这个海提斯,虽然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但是天性中的懒惰,让他宁愿吃想想今天吃点什么,也不愿意傻乎乎地坐在那冥想,要不然的话,以海提斯的天赋,也不可能用了将近三年时间,还是一个二级魔法师。

    今天无论什么原因,能够让海提斯主动开始冥想,绝对是百年不遇一次的奇观。

    一手一颗三级魔核,海提斯盘坐在沙滩上,闭目凝神,开始冥想。

    冥想,是个魔法师就会,震动身体中的魔法源,形成和空气中游离魔法元素的共振,将其吸收入体,尽可能更多地将游离的魔法元素留在自己的魔法源之中,形成最根本的目的积累。

    利用魔核增强冥想的效果,主要两个方面,第一个,魔核在手,据说可以让魔法源的震动,更加贴近游离魔法元素的震动频率,第二个,利用魔核改变魔法师周围局部的魔法元素数量,在相同的时间内,吸收更多的魔法元素。

    不过魔核也不是越高级就越好,如果一个一级魔法师拿着传说中的九级龙晶冥想,爆体而亡就就他唯一的下场。

    匹配,这个词汇,诠释了一种魔法中难以逾越的规则。

    而现在的海提斯拿着两枚三级魔核进行冥想,恰到好处。

    湛蓝色的魔法光辉闪耀,一伸一缩之间,和海水律动的节奏完全一样。

    闭眼冥想的海提斯,自然看不见,手中的魔核散发出汹涌的湛蓝色光芒,和海水中升腾起来的水系魔法能量汇合到一起,在海提斯身边形成了一股魔法能量的漩涡。

    缓慢地旋转,坚定地进入海提斯的身体。

    湛蓝色的魔法光芒,和夜幕中的星光,交相辉映!

    海提斯感觉相当舒服!

    即使在家庭魔法师的逼迫下,对冥想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海提斯,第一次在冥想中感受到一种通畅的感觉,就像早饭之前将宿便全部排泄干净,那叫一个痛快!

    魔法光芒伸缩不定,一伸一缩之间,就有很多魔法能量,集中进入海提斯的体内。

    海提斯感觉到了魔法能量的欢畅,不仅仅体内,就连空气中游离的魔法能量也是一样,活波灵动的魔法能量,从海提斯的四肢百骸中进入海提斯的身体,就像回家的小孩子一样兴奋。

    略显清凉的水系魔法能量进入身体,在海提斯身体中的经脉骨骼盘旋,最后汇集到魔法源,老老实实地稳定下来,汇同海提斯体内的魔法能量,在魔法源内缓慢而灵动的旋转,仿佛湛蓝色的星河一般。

    越来越多的魔法能量进入,越来越多的魔法能量沉淀到魔法源,魔法源坚定而又缓慢地转动。

    突然,魔法源也跟着魔法能量的潮汐开始波动,一伸一缩之间,不但加快了魔法能量的积累,也转动的更加迅速。

    这是晋级的征兆!

    海提斯大喜,没想到那天在通道中触摸到三级魔法师的壁垒,自己这么快就要晋级!

    虽然海提斯懒惰,但是能够突破到三级魔法师,海提斯自然乐见其成。

    稳定心神,双手在轻轻松开,又倏地攥紧手中的魔核。

    继续冥想!

    魔法源律动幅度越来越大,一张一缩之间能够积淀更多的魔法能量。

    突然,海提斯的魔法源在一次极具张力的爆发后,发生了坍缩!

    无论是魔法源中的水系魔法能量,还是海提斯身边的魔法能量,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魔法源中心的核心点集中!

15.出海

    核心点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将所有魔法能量全部吸收,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海提斯身边的魔法潮汐律动地更快,原本缓慢旋转的魔法能量漩涡也跟着剧烈地旋转起来!

    一丝丝湛蓝色的水系魔法能量从海水中,从空气中脱离出来,汇集到魔法漩涡中,随着疾速的旋转,坚定地进入海提斯的身体,投身于魔法源坍缩之后的核心点!

    “轰!”

    一声剧烈的响声在海提斯的脑海中炸开!

    明明外界什么声音都没有,海提斯二百三十多磅的身子,愣是被炸得一震!

    魔法源的核心点仿佛坍缩到了极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积淀到极点的魔法能量释放出来!

    魔法源重铸!

    体内所有水系魔法能量,在海提斯身体所有地方肆虐!

    也许仅仅一秒,也许过了几个纪元那么漫长,所有的魔法能量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声势,向海提斯脑海中的魔法源位置坍缩。

    只不过这一次的坍缩,没有再次形成那个核心的极点,而是以核心点为中心,再次形成了缓慢转动的魔法源!

    成功!

    海提斯成功晋级为水系三级魔法师!

    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魔法源,海提斯发现,三级魔法师的魔法源比二级的时候,要更加宽阔,旋转也要更加快速。

    海提斯知道,这样的一个魔法源,能够储存更多的魔法能量,也可以让自己的释放速度更加快捷!

    海提斯裂开大嘴,开心的笑了。

    每一点实力的提升,都会让自己以后的生活更加舒服。

    “以后胖爷去偷看玛丽诺亚洗澡,我看谁还敢拦着……”

    海提斯在晋级三级水系魔法师的第一瞬间,喃喃自语。

    刚刚回来的卡尔和古特列夫,听到这句话,顿时目瞪口呆。

    “咱们是不是该琢磨一下下一步了……”

    海提斯一句话,让刚刚归来的卡尔和古特列夫陷入沉思。

    三个人机缘巧合之下汇聚到克里特岛,打跑了宗教裁判所的战士,发现了海盗们的宝藏,而且来了个一锅端,古特列夫武装到了牙齿,卡尔探索了整个克里特岛,收获了很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种子,海提斯不但晋升三级魔法师,更是将整个地中海的航海线路图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现在看起来,好像继续留在克里特岛,好像除了继续吃烤鱼之外,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了。

    “海提斯大哥,你说吧,我听你的……按照我们维京人的传统,我还要跟随你整整十年呢……”

    古特列夫很简单就把主动权让给了海提斯,不过一提到维京人的传统,海提斯就是一阵牙疼。

    “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卡尔相对要保守一点,对着海提斯说道:“我也没有什么目标,只想着环游整个世界,见识和收获世界上所有珍贵而神奇的植物,具体去哪里,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卡尔说着一顿,似笑非笑地对海提斯继续说道:“另外,咱们三个人手上,都沾着宗教裁判所的鲜血,要是到了达尼斯大陆,真神教指不定会怎么对付咱们呢……我建议还是走到一起,比较好……”

    海提斯听到什么“宗教裁判所的鲜血”,就忍不住想要骂街,要不是眼前这两块料,自己又怎么能和宗教裁判所正面结仇,不过他想了半天,满心的愤懑和委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管你以后去哪里,现在咱们的第一步,是离开这里……”

    海提斯对卡尔和古特列夫说道:“咱们需要一艘船……”

    “是把海盗的那艘船弄出来么?”古特列夫故作聪明的建议,找来了海提斯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有病?先不说那艘战船能不能弄出来,就算能弄出来,一千年的时间,让那艘船腐朽成什么样子了,开得动么?再说了,就算能够开动,咱们三个人怎么划动那艘大型战船?”

    海提斯劈头盖脸一顿训,让古特列夫闭上了嘴,默默地吃自己的烤鱼。

    “那怎么办?”卡尔也好奇海提斯有什么办法。

    “咱们自己造!”

    海提斯目光炯炯,像是刚刚准备翻越阿尔卑斯山脉的汉尼拔,胸中一片锦绣!

    ……分割……

    “卡尔,我需要的是韧性更好的木料,最好是橡树……我就不信平常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克里特岛没有橡树,你再找找去……”

    “大个子,把卡尔弄来的木材钉到沙滩里面,咱们要做个大型的支架,把海船架起来……”

    第二天,三个人的造船大计正式开始。

    海提斯俨然成为了这项庞大工程的总设计师和总指挥,悠闲而又惬意地拧着鸭子腿躺在柔软的沙滩上,将维京大个子和吟游诗人指使得团团转。

    海提斯看着古特列夫满头大汗的将原木桩子钉进沙滩中,一边得意地卖弄自己造船的整个构想。

    “传统的战船也好,商船也好,都需要划桨的奴隶,少则二十多则上百,那是传统船只前进的动力,虽然他们也偶尔借助风帆的动力,但是人力还是他们前进的主动力……”

    “而咱们一共就三个人,造出船只之后,还要遨游地中海,根本不可能采取传统的方式……所以,咱们要造一艘完全利用风帆动力的船!”

    海提斯说到这里的时候,活活像一个刚刚从美丽小母鸡背上下来的小公鸡,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这将是达尼斯大陆第一艘完全利用风帆动力的船,这艘船的诞生,绝对是船只发展历史上的里程碑!”

    海提斯说得满眼放光。

    “我一定要给这艘船想一个响亮的名字!”

    “逆风怎么办?”

    古特列夫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水,撇了撇嘴,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哈,大个子,你对风帆的影响,肯定还停留在达尼斯大陆北部维京式四角风帆上面,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风帆叫做三角帆?我告诉你,我在君士坦丁吧智慧馆学习的时候,早就跟老流氓提图斯一起,研制出来一种新型的三角帆!”

    “只要咱们的船装备上这种三角帆,我可以向真神保证,我可以让咱们的船在逆风的时候,也拥有十节左右的速度!”

    “维京人不信真神。”古特列夫对海提斯说出这么一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脸“你吹牛呢吧”,充分说明了维京大个子心中的想法。

    也不怪古特列夫不信,帆船在达尼斯大陆发展了一千五百多年,即使到了今天,一条保养得最好的大型战船,在逆风的时候,即使收起所有的风帆,再让所有的划桨奴隶全力开动,最快也就能有个五六节左右的速度。

    而海提斯一张嘴就是十节,还是逆风的时候,还是不借助人力的情况下,古特列夫就当海提斯还没有睡醒呢,根本不跟他讨论了。

    “你不信!?”

    海提斯暴跳如雷,一个鱼跃从沙滩上窜起来,抄起一根树枝,就在沙滩上画图。

    “你来!我给你扫扫盲,没文化真可怕!风帆逆风航行的原理是这样的……”

    古特列夫拔着脖子看了半天,知道海提斯说得嗓子眼冒火,古特列夫云淡风轻地甩下一句:“不懂……”,差点没把海提斯气得吐血。

    古特列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对海提斯有多大的杀伤力,转身走向原木架子。

    “海提斯大哥……我会多准备几条船桨……我可不想刚刚出海就被吹回来……作为一个维京人,我还是更相信我们传统的战船,要知道即使是海盗王,也是依靠着维京人的战船才纵横四海的……”

    古特列夫向两手上各吐了一口口水,抄起通体火红的战斧,平平地拍了下去,“嘭”的一声吓了海提斯一跳。

    “无知!”

    海提斯都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海提斯这个海提斯,平常的时候绵绵团团的,仿佛很好欺负,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海提斯有多强硬,尤其涉及到他从智慧馆中学习到的知识,海提斯甚至连软弱的外表都不愿意去伪装,而是强硬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条道走到黑。

    三角风帆在逆风条件下如何使用以及配合传统的四角风帆如何形成完整的风帆体系,这个课题是海提斯和提图斯两个人在此前两年时间里面最重要的课题!

    海提斯曾经为了搞明白其中的原理,将智慧馆中长于数学,物理知识的老学者们,掏了个底掉!

    海提斯也曾经为了这个课题,足足两年时间没有踏出智慧馆一步!

    到了研究的最后,这个课题的发起者提图斯,都赶不上海提斯如疯如魔的研究进度,索性将这个课题直接甩给了海提斯!

    可以说,包括三角帆和四角风帆的综合风帆系统的运用,是海提斯在智慧光整整两年时光的最终结果!

    海提斯怎么可能忍受别人的白眼!

    别说是粗线条的维京大个子,就是当代教皇格里高利七世,也不行!

    “你们会看到的!”

    海提斯收起平常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软不硬地甩下了这么一句话。

    海提斯疯魔了!

    受到古特列夫刺激的海提斯,完全扔掉了玩世不恭的那套,一心一意地扑到了海船的建设中,哪怕卡尔和古特列夫休息的时候,海提斯也会默默地蹲在沙滩上写写画画两个人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对于海提斯的变化,卡尔和古特列夫倒是无所谓,能够早日造出海船离开克里特岛,两个人都乐见其成。

    但是,海提斯的变化,有一点让两个人实在受不了。

    那就是,强势!

    “我需要一种强力的植物性防腐材料,最好事类似油脂的不可燃材料,拥有良好的可塑性和粘结性,卡尔,你来想办法……”

    “龙系亚兽双头海蟒的皮,用这个来制作风帆,尺寸已经给你了,古特列夫,你在剪裁的时候,误差不得超过零点三英寸……”

    “我要可以长期保持韧性的藤类植物,你找来的粘合剂的效果不太好,我们只能通过这些藤类植物来实现更好的木板的结合,卡尔,如果你不想在畅游整个地中海,我劝你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

    “古特列夫,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要的橡木不要弯曲的!我是水系魔法师,我可以通过控水改变木板里面的水分含量已到达自然弯曲的目的,我不需要你把他劈成弯曲状!你这样太浪费木材,另外……看见没有,这里的木纹有断层,如果在大海中航行,非常有可能在这个位置出现问题……”

    板着脸的海提斯,在谈论技术问题的时候,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强势,让卡尔和古特列夫都哑口无言,虽然海提斯提出来的问题有一大部分两个人根本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海提斯以极高的标准来要求他们两个。

    为了离开克里特岛,为了按照海提斯的要求,造出一条足以经受地中海海浪的海船,卡尔和古特列夫不得不对海提斯言听计从。

    无论是吟游诗人卡尔,还是维京大个子古特列夫,都没有意识到,板着脸的海提斯,已经在他们的心目之中,成功的建立了一个技术大拿的形象。

    等到两个人意识到,这个在君士坦丁堡为祸一方的海提斯,身上还具有其他人根本不具有的技术优势和知识优势的时候,三个人的海船,已经建造完成。

    二十六英尺长,将近十英尺宽,不同于达尼斯大陆传统的海船,这艘船上根本没有成排的划桨孔,而是树立起两根桅杆,主桅杆上悬挂着达尼斯北部海域传统的四角风帆,而后面的桅杆上,没有传统的横杆,而是一条斜斜的斜杆,在斜杆上挂着海提斯一意孤行的三角风帆。

    虽然是自己亲手制造,但是卡尔和古特列夫还是被这艘海船怪异的造型,震撼得说不来话。

    海提斯满意地点点头,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面面呼呼的脸上。

    “以后……你就叫‘锦绣’号!”

    就这样,第一艘日后引领了整个一个时代的“盖伦型”海船,拥有了它的名字。

    “出海!”

    乘风破浪!

    锦绣号,在地中海平静的海面上,快速地行使。

    主桅杆上的四角风帆已经被收了起来,完全依靠海提斯在海船的中后部操纵着三角帆。

    “十一节!竟然已经到了十一节!”

    古特列夫那以置信的声音传来,让海提斯脸上的得意积累得更多。

    无论是卡尔,还是古特列夫,谁都没有想到,被海提斯命名为“锦绣”的海船,竟然在逆风航行的时候,仅仅依靠海提斯对三角帆的操纵就能达到十一节的高速!

    这可是传统船型速度的两倍!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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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魔法师介绍:
海提斯拥有水魔法天赋,海提斯被训练过将近十年的海中生存,海提还是一个大胖子,海提斯将称霸海洋...海洋魔法师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海洋魔法师,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海洋魔法师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